她站了起来，大步走向门口，和那人擦肩而过：“走吧，该去迎接我们远道而来的客人了。”
对方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我们将在象征新生的鲜血中见证祂的归来。”
船只停靠在海岸，领头走下来的是卡兰瑟。
女人把灰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脖子上挂着一副单筒望远镜，腰间别着一把最新型号的散弹枪和水手刀。她装备齐全，而且做好了面对敌人的准备。
很难把眼前这个双眼炯炯有神的家伙和前几天在餐厅里吃着吃着就趴桌子上睡着的人联系起来。
“你们做好准备了吗？我们可不是去玩的。这岛上的古代遗迹就和传闻中一样遍地是黄金，够我们发财！但我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陌生危险的环境，还有潜伏其中的敌人！”卡兰瑟抽出枪，眼神锐利的扫视全场，仿佛要把所有人坚定认真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次和他们一起出发的是船队成员，他们专业而沉默，全副武装。
实际上，卡兰瑟和启明星船队的人算得上是同事。尽管双方从来没见过面，但好歹有一层关系。
卡兰瑟没花费多少力气就在船队里得到了话语权——奥特科特靠财力，她靠实力。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没能掌握话语权，接下来的事情就会变得一团糟。
雇佣兵一向强者为尊，打不败他们就得不到尊重。就算你是雇主，那些家伙也不会事事都听你的指挥。
“我再问一遍，你们准备好了吗？”卡兰瑟说，“大声点回答我，没吃饱饭吗？！”
“准备好了！”
卡兰瑟听了却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在一群中气十足的回应中，夹杂着奥特科特轻快的声音。
她连连打手势让奥特科特滚到自己旁边来，别在那里添乱。同时卡兰瑟在心里嘀咕，难怪她今天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原来是缺了奥特科特的大呼小叫。
青年对冒险抱着很大的兴趣。
卡兰瑟看在这会让她得到更多雇佣费用的份上，就勉强不计较了。
更何况奥特科特不是那种烦人的明明什么都不懂但就喜欢指手画脚的雇主，他知道让专业人士做最擅长的事。
奥特科特：诶嘿。
他这才拉着德斯克从船员身后跑到前面来了。
德斯克刚站定，就注意到卡兰瑟投来一个责怪的眼神。
德斯克：？
他很无辜，明明什么都没做。还没来得及下船就被奥特科特拉着躲在人群后面了。
因为奥特科特信誓旦旦的说要给卡兰瑟一个惊喜，所以他才保持沉默没有出声提醒卡兰瑟。
他不知道所谓的“惊喜”原来是恶作剧。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又被奥特科特拉住了。青年神采奕奕的说：“等会你和我一起走，我们走在后面就好了。德斯克，如果遇到危险，你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来找我们。”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盯着少年等回复。
德斯克：“嗯。”
就这么一耽误，卡兰瑟就跑到船员当中去了。
在短暂的原地准备后，一行人很快就出发。在奥特科特强烈的要求下，他和德斯克一起走在高大壮硕的船员中间。
为了安全，卡兰瑟前进的并不快。
周围都是高大茂盛的树木，层层叠叠的树冠像无数把伞挡住了天空，只有几缕阳光照到这条阴冷潮湿又难走的小路。
卡兰瑟朝着银色建筑的方向开路，一路上砍死了好几条毒蛇。她分辨不出蛇的种类，但就看它们扑上来的哦动作也知道这些小东西来者不善。
渐渐的，他们周围出现了不少掩埋在树藤里的倒塌房屋，它们的外面都有覆盖着银色。不管经历了多少岁月，那层银色既没有褪色也没有生锈，依旧亮丽得如昨天刚修好似的。
他们脚下的杂草变少了，逐渐出现了一条由银色金属板砖铺成的路。这条路显然通往银色建筑，那可能是岛上唯一没有倒塌的建筑了。
这支队伍没人说话，就连一贯喜欢从东聊到西的奥特科特也闭上嘴了。氛围十分安静，能听见远处一阵阵鸟叫虫鸣。
德斯克很确定，血腥味越来越浓了。
但其他人的表情毫无变化，就像没闻到一样。
他低声和奥特科特说：“你现在闻到了血了吗？”
“没有啊，”青年的回答和之前一模一样，这次更加摸不着头脑，“难道我的嗅觉真的这么差劲？”
少年摇摇头，继续说：“有古怪。”
为什么这血腥味只有他闻得到？德斯克思考了两秒，突然又叫了一声奥特科特。
“行行，我问问卡兰瑟能闻得到吗，她的鼻子比我好使……嗯？原来你是让我把手伸出来啊。”也不知道怎么的，可能是环境的影响，奥特科特不想打破安静，所以说得非常小声。
起码这次卡兰瑟不会嫌弃他像是来郊游了。
青年感觉到一个滚烫的东西被放到了自己手里，他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八面体的古物【锈的生命】。
“你这是……”他张张嘴还没来得及仔细问，就感觉有股刺鼻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呛得他打了好几个喷嚏。
“……咳咳咳，好浓的血腥味！”奥特科特不满的抱怨。他愣了一秒才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居然真的闻到血腥味了，而且真的特别浓郁，都快叫人窒息了。
原来不是嗅觉好不好的问题！而是谁拿着【锈的生命】的问题！
走在前面的卡兰瑟听到动静警惕的回头看，“发生什么了？”
奥特科特张嘴打算解释。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走在奥特科特左边的人突然身体一歪，左脚像被一个锋利的东西切开般伤口十分平滑，隔了半秒鲜血才喷涌而出！
刺鼻的血瞬间打湿地面，全洒在了银色的路上。
船员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凄惨尖锐的哀嚎，抱着腿原地滚起来。突如其来的受伤让他理智全无，脑子里只剩下痛一个字。
卡兰瑟立刻让所有人停下来，叫旁边的人按住那可怜虫。她快步上前一看，断腿处正源源不断的往外流血，再这样下去这人很快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但她根本没看到是什么在发动攻击！
“你们替他止一下血。”女人干净利落的指挥道，让所有人面朝外警戒，把没有战斗力的伤员和奥特科特包裹在中间。
“你刚刚有看到是什么东西吗？”卡兰瑟冷静了一会，询问旁边站着的少年。
但德斯克当时正全神贯注的思考着【锈的生命】的问题，没注意到。所以他十分诚实的摇头，反问：“你看到了吗？”
卡兰瑟眉毛紧锁，她在原地站着，抽出了□□，做好随时进攻的准备。她冷笑一声回答：“如果我知道，就不会问你了。”
氛围一时间十分紧绷。
卡兰瑟左右环顾，没看到人。
就在她思考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进攻的时候，听见旁边传开一声不祥的咔嚓声。
她心跳停了两拍。
还没回头，余光就瞥见那身影轰然倒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到自己面前。
在身边人猛地慌乱的呼吸声中，卡兰瑟低头和一双无神的眼睛对上视线。
第69章 漆黑遇袭
卡兰瑟能听见自己脑内警铃作响,后背刷刷直冒冷汗。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仔细一看，滚到自己脚边的分明是人头。
血从断脖处如喷泉般涌出,溅到每一个人身上。无头躯体重重倒地，无力地抽搐着，血覆盖了银色的道路，也染红了杂草和泥土。
女人表情猛地严肃下来，压着声音警告所有人：“别说话。”
她保持身体不动，用老鹰般锐利的视线扫视周围,注意到断脖处的伤口也很平滑。力气大到能一瞬间砍断脖子,那个攻击他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以及，是人吗？
“所有人别动。那东西一定还在附近……不想死的话就别动！”卡兰瑟目光沉沉,整个人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性。她盯着所有人的眼神显得尖锐而专注,在一次眨眼后瞳孔变成了野兽的冰冷竖瞳。
绝对在这附近……
居然敢当着她的面杀人,简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不知不觉间,女人的脸颊上逐渐生长出一层浅浅的白色绒毛。
没有人敢说话，大家都在盯着卡兰瑟。当然也注意到了对方身上出现的异化——那些绝对不属于人类的特征。
并不是超凡者的船员们下意识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异化对普通人来说足以致命，每个月都有几百人因为异化而丧命。那是一种只要出现在视野范围内，就代表你已经受到感染的东西。普通人对异化的抵抗力非常弱，很容易就再也变不回原来的模样。
不过在超凡者眼中,异化即是潜在的炸弹，也是强大的能力。当你踏入超凡者领域之后,就无法避免的会接触到异化。只要不跨越过某个极限，就能拥有超越人类的强大力量——很多人都觉得自己能把握住,但事实证明他们都迷失其中。
即使每年死于异化的超凡者人数远远大于死于战斗的人数。但现在这个世道,怎么可能不接触异化呢？
或者说，正是异化造就了超凡者。
奥特科特咽了咽口水,脸色惨白一片。他皱起眉，有些难受。他并非没见过比这更可怕的景象，但好像自休假开始自己就变得更脆弱了。
“卡兰瑟……”他低声喊了一次，但女人却好似没听见，连头都没有扭过来。
奥特科特正打算又叫一声，却被德斯克拉住了衣角，“你看到了吗，地上的血都不见了。”
青年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在阳光下反光的银白大道。血被吃掉了。
他晃神了一秒，手心里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嘶！”奥特科特下意识把手里的东西丢掉，却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正拿着【锈的生命】。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失手把古物丢出去的时候，眼前一花，隐约看到了扑面而来的反光。但是又定睛一看，身旁的德斯克已经接住了八面体。
奥特科特松了口气，这才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少量血打湿了手套的一小块。青年又摸了摸脸颊，摸到了一点血。那种绵长的疼痛持续着，提醒他这不是错觉。
他抬起头看向【锈的生命】时，眼神变得截然不同。
卡兰瑟找不到敌人在哪，有没有可能攻击他们的东西一直都藏在人群里？
他瞳孔猛缩，几乎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于是立刻朝着德斯克大喊道：“快！把那东西丢掉！”
少年盯着他，没动。
奥特科特顾不上其他，大跨步走过来抓起垂在身侧的手。他那一瞬间头皮都炸了，“德斯克？”
少年从指尖到手背上都覆盖了一层密密麻麻鱼鳞般的东西。往上掀开袖子的话，能看到异化的痕迹一直蔓延到手肘。
【锈的生命】棱角分明的边缘微微裂开一条缝，从里面射出根根细若蛛丝的银丝，像只长满刺的刺猬。那些银丝很难被发现，但锋利到足以割断骨头。
它们轻而易举刺穿了鳞片，吮吸着血液。
德斯克正尝试着扯断银丝，但没成功。
奥特科特深呼吸了几次，冷静下来。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能让其他船员知道，大家的神经已经紧绷，见了这画面要是意志不坚定会立刻异化失控。
所以他拉住少年，粗鲁的挤开人群快步退到远处，同时喊道：“卡兰瑟，你过来。”
女人非人类的灰色竖瞳看了过来，像是在问怎么了。她快步走来，一眼发现了不对劲。
卡兰瑟稳住其他船员，叫他们原地休息，自己马上解决。那些人很明智的没有多问，也没有好奇的乱打听。
她把刀尖插进缝隙里，用力撬开。撬到能容下一根手指的时候，卡兰瑟放过了快断掉的刀，直接上手。
这东西就像个蚌壳一样，差点把她手指咬断。卡兰瑟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听到咔嚓一声轻响。
【锈的生命】内部是一团黏糊糊的畸形肉块，像未发育完全的器官。那些银线就是从这东西里发射出来的。
扑面而来一股恶心的腐烂味。
卡兰瑟把东西往地上一摔，一脚把肉块踩烂才放心了些。她反胃的皱起眉，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不要跟我说之后我们还要面对更多这种玩意。啧，我这把刀算是废了，那些该死的异端根本不知道一把刀对一个穷困雇佣兵来说有多重要！”
奥特科特一边拧着眉帮德斯克包扎伤口，一边抱怨：“我也不想打这些东西。以及，知道了快闭嘴吧，我会给你补偿的。”
他的语气不太好，因为正忙于从随身带的小包里往外掏纱布。少年手上的伤看起来不大，但实际上非常深，血一时半会止不住。
穿透的鳞片扎进了血管里，在拽出来的时候因为操作不恰当而造成了更多划伤，血顺着银线造成的小圆洞渗出来。不过两秒，皮肉就翻涌着生长出另一层鳞片，掩盖了伤口阻止了流血。
不过里面的伤并没有真正被治愈。
德斯克没有叫痛，他用一种看其他人的视线看着自己的伤口，表情十分平静。
反倒是奥特科特拿着纱布，举手无措。最后只好无奈又愤怒的说：“不是说好要注意安全吗？”
德斯克无辜的和他对视。
实际上，刚才要不是他手快，奥特科特这双眼睛恐怕是保不住了。银线会直接从眼睛刺入大脑，像怪物一样吞噬全部血液。
青年叹出一口气，最后还是用纱布简单给德斯克做了个包扎，“那个……谢谢你刚才救了我，德斯克。但你下次要小心一点，不然你会死的。”
可能是因为少年样貌显得年纪很小，奥特科特总是能从他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黑色的头发，消瘦的身体和古怪的性格。
卡兰瑟让一部分船员把伤员带回去，其他人跟着她继续前进。
既然他们的到来让这座岛上潜伏的危险因素苏醒过来，那在解决掉这件事之前无法离开。更何况古物的异动极有可能和之前三人组经历的事有关，恐怕是那些人来复仇了。
她一想到这件事就恼火，复仇难道不应该找巴维尔吗？
但奥特科特说不定知道这件事。
这些狡猾的阴谋家虽然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但会用一种其他人很难看出的方式做交易。他们不会明说。利益和风险都需要自己发现。
卡兰瑟心想，难怪她只能是个雇佣兵。
她私下和奥特科特说：“这地方太危险了，你和船员们一起回去吧？”
但奥特科特拒绝了。他说：“我一定要让那些家伙付出代价。”
德斯克不知道他们具体聊了些什么，等卡兰瑟回来的时候表情不太好看。她啧了一声，说：“既然雇主这么坚持，我当然会同意。”
她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显然心烦意乱，身上异化的特征都没有消失。
卡兰瑟低头看了眼好像变得更亮的银色大道。
奥特科特刚才把血被吃掉的线索告诉了她，所以她十分警惕的让所有人马上离开大道，转而跟在道路走。
经历了一些波澜，但他们最终还是顺利的站在了银色高塔前。走进了之后才发现，原来建筑的外壳并不是光滑的，而是刻了很多晦涩难懂的咒文。它们从墙壁一直蔓延到大道上，又延展着淹没在大门内的一片漆黑中。
不知道是不是奥特科特的错觉，这些咒文有些眼熟。
大门敞开着一条一人宽的缝，仿佛在邀请他们进去。
他手里的【铁的诅咒】已经烫到让人疼痛的地步了。但和那个没有完全驯服的古物不一样，【铁的诅咒】没有反抗的想法。
“哇，看来来者不善啊。”卡兰瑟完全不害怕，连那两个字是怎么写的都不知道。她一马当先往里走，把大门吱呀地推得更开。
高塔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德斯克听到身后船员的低声私语，但因为浓重的口音叫人听不清具体在聊什么。
最后一个人进来之后，门轰然关上。
他的听力很好，能听到说话声之外那些微弱到不正常的呼吸。因为丢掉了【锈的生命】，他闻不到血腥味，但敢肯定的是这地方不止他们几人。
就在德斯克考虑做些什么的时候，听见四面八方传来了肆意不似人类的吼叫。
卡兰瑟骂了一声，极快的认了出来：“是那些怪物。”
野兽的竖瞳让她能在漆黑当中视物。所以她看见了那些长着人类的五官的犬类生物。四只尖锐的爪子紧紧扣着地面，能支持它们飞檐走壁。
第70章 银之蛇
德斯克出海的【任务】是寻找一样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尽管他不记得那是什么了——小a删掉了他关于那东西的所有记忆，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地点提示。
德斯克怀疑【重要】这个概念不过是小a强加在他身上的设定。
就和【任务】一样。
德斯克本身不讨厌设定，就和AI不会质疑自己被赋予的责任一样。他遵循设定,因为这让他不至于感到迷茫、原地徘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类是一种非常复杂的生物。他们会为自己赋予设定，把一些并不值钱的东西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为此愿意付出生命。
这也可能是人类拥有AI所无法匹敌的心的原因。
这样的人类造就了小a。小a有过很多任权限拥有者，其中的很多人都有人性的闪光点。它的感情模块由他们一点点添加修改而成，最后塑造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智能系统AI——a2。
它和德斯克原本是一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不同之处越来越多。像小a这种AI除了最重要的核心不会改变,其他模块都会因为适应环境而发生变化。
小a希望德斯克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认识更多人，不管是NPC还是玩家,进而寻找办法修复感情模块。
但这对智能AI来说是个很难解释的任务。德斯克和小a一样更专注结果,而不是过程。
德斯克在犹豫了一会后,决定先从身边的奥特科特和卡兰瑟开始。
他观察、学习并模仿他们。
再加上前往南冰洋的计划需要两人的协助。所以遇到危险的时候,德斯克会更在意NPC的生死。他不会死，那么很容易死掉的NPC的性命就显得更重要了。
德斯克有能力关上感知系统，但他并没有那么做。
因为人类不会感觉不到疼痛，也不会把血液看作糖果，更不会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德斯克很想毫不停留,直接前往南冰洋——他不喜欢变数，只想高效地完成任务。就算没有线索需要地毯式搜索也无所谓,他等得起。
但奥特科特却更喜欢旅游似的航行，他希望从这趟出海中得到刺激和疯狂。
卡兰瑟虽然表面上爱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但却很听奥特科特的话。她是个很靠谱的帮手,既果断狠辣又足够听劝。
用玩家的话来说，德斯克一心都是主线任务,奥特科特则在做主线任务的同时热衷于开支线，卡兰瑟则接什么做什么来者不拒。
德斯克无法阻止，只好尝试保护爱找死的NPC。他忍不住思考，这也是小a交给他的任务吗？
大门猛地关上的时候，德斯克回头看到有道人影一闪而过。他又听见天花板传来一阵阵怪声，于是抬头看去，数只怪物正如蜘蛛一样飞快爬过来。
卡兰瑟冷喝一声：“注意迎战！上面有怪物！”接着队伍的前面传来几声枪响。
天花板上的怪物闻声掉下来了几只。
德斯克盯着大门看了一会，感觉手里的古物越来越烫，开始像心脏般有规律的跳动起来。跳得越来越用力，几乎要从他手里跳出去。
德斯克抓紧【铁的诅咒】，悄无声息地走向人影的方向。
“德斯克，小心……诶，这人又跑哪去了？”奥特科特转头想要确定少年的安全，却发现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奥特科特：！
他左看右看想找人。但黑暗中那些怪物已经按耐不住，开始袭击船员。黑暗中一片混乱中，耳边全是枪声和钢铁碰撞的声音，根本找不到少年。
青年差点被气到，这人之前还答应得好好的，结果转头就没影了。
德斯克没有犹豫，也没觉得自己需要告诉任何人。他迈开脚步去跟踪人影，轻松躲过那些扑过来的怪物。
少年想，卡兰瑟能控制大局，也会保护奥特科特。
他完全没有自己应该和奥特科特说一声的认知。虽然三人相处了不短时间，但德斯克还是习惯我行我素，自己先去解决危险因素。
早就废弃的高塔里突然出现了人，显然来者不善。
人影并没有察觉到有人跟在身后，目的明确的朝着某个方向前进。在打开一扇隐蔽的门后，出现在眼前的就是盘旋往上的楼梯。但更多的就看不出来了，也不知道是通往何处的。
德斯克看着那人犹豫了一会之后，走进了楼梯。
他没有跟上去，等待十多分钟后见到人又下来了。
冲这个角度，他勉强看清了对方的模样。那人不知道是男是女，全身笼罩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苍白的手。手上还握着一个之前没有的八面体。
德斯克躲的地方非常隐蔽，所以哪怕那人十分警惕也没发现他。
黑袍人仔细关上门，反身走向船队的方向。
少年等人走远，才走上楼梯。
楼梯的台阶陡峭，两边没有灯。在这一片漆黑当中行走必须要小心，不然很容易从楼梯上摔下去。
他走了大概两分钟，看到了一扇虚掩的门。门内传来一种奇怪的难以形容的味道，十分呛人。
德斯克走上前，从门的缝隙往里看。他看到地板和墙壁上都是咒文，像红色的虫一样爬满目之所及的每一处。每一次眨眼，咒文都会发生微妙的改变。
这比之前看到的更复杂更怪异，无论看过少次都会带给人一种头晕目眩的冲击感。看久了甚至恶心想吐，感觉理智摇摇欲坠。
德斯克看见自己的san值掉了。
他并不意外看到这些东西。实际上，很多仪式都会选择在高处举行，信徒认为那里和神更近，能更好的倾听神的声音。
德斯克扫视一圈，微微皱眉。他发现房间里少了一些东西——应该在这里但是他却没有看到的东西。
从见过的仪式就能看出，这些人在尝试制造、或者召唤某种不该存在这个世间的东西。之前那只是个失败的半成品，而眼下这个咒文的完成度显然更高，按理来说应该成功了。
但【它】在哪？
整个房间里空空荡荡，什么东西都没有。
少年想起他看到的黑袍人手上的八面体，心头一震。难不成……
他转身想往楼下走，背后却传来一道声音：“你是谁？”
那是一道男人的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