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靠近了一步。虽然因为身高的缘故是抬头看着他，但姿态却更像是居高临下。
少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奥特科特总觉得他的眼神变得更锐利、更深沉，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这个人好像和自己很熟悉。但他确定自己不记得面前的人。
难道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毕竟自己是个很忙的商人，不会去记所有人的名字。但他对陌生人知道自己的名字这种事觉得很正常。
毕竟他可是奥特科特·法米拉诶！
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很正常吗？
他有这样的自信。
奥特科特不答反问：“……你身上为什么有这么多血？”
他没有跟着对方的话走。
这是商人学的第一堂课，永远不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少年眨了眨眼，气势瞬间弱了下来。他唔了一声，解释道：“我身上的伤……从船上掉下，受了点伤，已经没事了。”
“你流了这么多血，但伤都全好了？”奥特科特说这话的时候，觉得有点嫉妒。
他自己的身体比谁都清楚，明明是个超凡者，但还是哪个方面都不行。
体力弱，又不擅长战斗，超负荷运动后第二天就会腰酸腿疼。
大概是天生不适合打架，更适合坐着聊正事。奥特科特这样安慰自己。
德斯克总觉得这话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啊。”
他还想问奥特科特怎么在这，难道也是从船上掉下来了吗。
但青年指着他的脸说，“你脸上的血没擦干净。”
少年唔了一声，眼睛微微瞪大。他抬起袖子顺着奥特科特指的方向去擦，“我看不到在哪，所以才没擦干净。”
但他忘了自己袖子上也全是血，越擦弄得越多。
“擦不干净的话，就用水洗一下吧。”他听见青年这样说。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于是德斯克点点头，顺着他的话来到缝隙边。
这条缝隙足有半米宽，能看见其中的海水波光粼粼。德斯克尝试着半跪在地上，把水扑在脸上，擦掉血迹。
奥特科特慢吞吞地走到了他背后，问：“船上还有其他人吗？”
“你是想问他们在那样了吗？”少年在洗脸的空隙回答他，“我不知道，我还以为卡兰瑟会保护好你，但你现在也掉下来了。”
“卡兰瑟？哦，我记得……”奥特科特似乎陷入了思考。
几秒钟后，他回过神来，对少年说：“他们应该没事。对了，我记得出了船难……我们脚下这个透明的冰一样的东西是什么？”
“我不清楚，南冰洋里的东西很奇怪。这片镜面海追着我们的船，但除了撞上来其他什么也没做。”说话间，少年抬起了头，他似乎把脸擦得差不多。
奥特科特叹了口气，“哈，这个名字还挺合适的。看起来得把船修才能离开这里了……这周围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德斯克说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没有深究。
他说：“你问这个做什么？掉下来的应该只有我们吧。”
“这样啊。”
德斯克停顿了一下，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我觉得你有一点奇怪，奥特科特。”
奥特科特面上依旧露出微笑，他撇撇嘴，“遇到这样的事，我的心情有点糟糕。所以才会有点奇怪，别在意。”
少年唔了一声，“是吗？”
“对了，你头发上的血要不要也处理一下？黏糊糊的很难受吧。有些地方你可能擦不到，我来帮你。”奥特科特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盯着少年的后脑看了一会，突然提出这个建议。
少年有些迷惑，“头发上的血……现在洗吗？”
“对啊，看起来很不舒服，还是先擦掉吧。”青年走得更靠近了些，他撕下身上的一部分衣服，递了过来，“只是擦掉而已，很快的。我觉得血太脏，看不下去。”
“可是……”德斯克有些犹豫。
这个地方很陌生，也许有潜藏的危险。在这种情况下也许应该更警惕一点，快点把奥特科特带回去才是正事。
但奥特科特说得很坚定，“等会就没有时间处理了。你应该更关注一些自己，弄干净会更舒服。”
德斯克想，既然奥特科特这样说了的话，“那好吧。”
他去接那块撕下来的布料。
但奥特科特却突然收回手，“我来帮你。”
他不由分说地把一只手按在少年的肩膀上，轻声说：“你把头往下埋一点。好吗？”
少年便照做了。
他感觉奥特科特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很用力。
“对，就是这么做。”青年笑意吟吟地说，“别那么紧张，放松一点。”
湿哒哒的东西在他头上擦了几下。
“这样就干净多了，你透过水面应该看得到吧？我还是第一次替别人擦头发哦。”奥特科特很笃定地说。
德斯克往水面看去，他的头发湿哒哒地贴在头皮上，但上面的血迹的确被擦掉了。
他准备站起来，却听见青年抱怨似的说：“我还是觉得有点没弄好。”
下一秒，背后传来一个力道。奥特科特用力地把他推进海里，还带着笑意说：“这样应该能更干净。”
德斯克瞪大眼睛，感觉冰冷的海水包裹住了自己。
眼看少年的身影消失在海水中，奥特科特才收起笑容，啧了一声。
什么啊，自己到了什么鬼地方，这家伙好像发现自己不对劲，还是得处理掉。
花点功夫修船后离开这里吧，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青年往前走了几步，却感觉有一只冷冰冰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奥特科特僵硬地扭头，看见一张刚才还见过的惨白的脸。那绿色的眼珠子像怨鬼一样盯着他。
“你不是奥特科特。”少年说。
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脱不掉。
“你放开我！”奥特科特挣扎。
“你是谁？我知道了，你是从海里爬出来的东西吧。”海水不断顺着头发往下流，但德斯克并没有去擦的想法。他拽住青年，幽幽地说：“你想把我推进海里淹死吗？”
奥特科特骂道：“你这个疯子，放开我！我当然是奥特科特！”
“奥特科特不会这么做的。我之前就觉得很奇怪，我在掉下船之前把奥特科特往船上丢。就算掉了下来，也不可能掉进海里。我知道了，你是个拙劣模仿人类的怪物，我把你送回海里去吧。”
德斯克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
他把青年的头按在水里，直到他停下挣扎，才把尸体推进海里。
泽菲尔整个人有些懵。
他坐在绿蚁酒吧的吧台后,瞪大眼睛，感觉自己可能还没有睡醒，不然怎么会看到酒吧里人山人海的。
要知道,平时只有货船回来的时候，分散各处的自由海盗们才会聚集到这里，一边喝酒一边吹牛。
那也是绿蚁酒吧最热闹的时候。
大部分时候，这里只有几个酒鬼。泽菲尔本人都很少来。
海盗们都是想喝酒就直接拿柜子里的，或者去后面的杂物间找。给钱的话直接放在柜台上面就好了，想给就给,不给也可以。
反正泽菲尔又不在乎那些钱。
排队买酒的画面还真的从未出现过。
有一种“在打卡圣地排队就为了拍照”的即视感——这句话是自由海盗从那些妖人那里听到的,具体是什么意思他们也不太懂。
“你好，请问能给我一杯酒吗？”
终于排到的玩家十分兴奋,但还是按耐住性子问。
“哦,好,给你。”泽菲尔本人还在晃神,但身体却十分熟练地倒了一杯酒过去。
玩家接过木酒杯，不断变换角度，朝着空无一人的方向比各种姿势。
但自由海盗们知道他是在“拍照”，嗯又是独属于妖人的疯言疯语，拍照怎么能不需要相机呢？
后面的人等得有些不耐烦,才把他催走。
泽菲尔十分清楚地听到妖人走的时候还在自言自语：“居然真的不需要钱，这是bug还是活动免费礼品啊？”
都什么和什么啊。
有时候泽菲尔十分怀疑,妖人和自己用的是同一种语言吗？不然为什么分开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听到了某种无法理解的亵渎之言,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疼,说不上来的胸闷——这在玩家当中普遍被称之为掉san。
玩家大概就是这种正常和异化状态都会让人掉san的奇怪生物吧。
自由海盗们集体围在吧台旁边的几张桌子附近，神色茫然,仿佛在问：这些人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吗，怎么有这么多？
泽菲尔比他们更清楚，也更震撼。
毕竟能亲眼看到一大堆妖人凭空出现并堆成一座小山的人应该没多少。
这是什么邪恶的召唤仪式吗？他只听说过有发疯的超凡者召唤出附在骨头上的冤魂，还没有见过活人能够回应召唤。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妖人应该不算人吧？
他又递过去一杯酒，更茫然地想：为什么大敌当前，自己却要在这里做这种事呢？
啊，想起来了，是皇上喜脉啊说的：“这是团结人心的策略！”
泽菲尔没见过这种策略。
皇上喜脉啊哪里敢跟他说这是玩家在论坛上发垃圾话吹的牛。
另一个阵营的玩家宣称他们那边有最好的武器和装备，还有无数艘战船，并劝说另一个阵营的玩家们还是早点投降算了。反正你们那地方穷乡僻壤啥也没有。
已经自认为是“自由海盗”的玩家们哪里忍受得了调戏，立刻反驳：“我们这里有最好的酒，最纯正的海盗风味和精英NPC，打你们和打狗一样。当海盗，就是要当自由海盗！自由海盗，海盗中的海盗！”
皇上喜脉啊对玩家们吹牛的功夫是相当佩服，她自己反正是没办法睁着眼睛说瞎话的。
自由海盗们这边就一个小岛，缺装备也缺食物，跑都没处跑。
另一个阵营的玩家十分直接地戳穿了一个事实：“你们本来就已经是皇家海盗或普通海盗了，还能当自由海盗吗？骗骗自己就算了，别骗兄弟。”
“自由海盗”们气得够呛，秉承着输人不输气势，非要让对面的玩家看看自己过的是什么逍遥日子。
皇上喜脉啊对此的评价是：“不好评价。”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发展成了现在的一幕。
“没事，”少女冒着被其它玩家说你怎么不排队的风险，专门来安慰泽菲尔，“等我们把那些战船全都抢过来，这样你也不算太亏本。”
泽菲尔欲言又止，但还是放弃了没说出口的话：“……哦。”
“不过，你们还有多的武器吗？就那种，比较大型一点的武器，最好能够一炮把船轰成碎片。”皇上喜脉啊话音一转。
泽菲尔心想这种违禁品他们没有渠道买到，嘴上说：“没有。”
没想到皇上喜脉啊眼睛亮了一下。她眯起眼睛，露齿一笑，“如果我说我能搞到呢，你们有足够的钱吗？”
青年愣了一下。
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有办法弄到，现在也来不及送来。虽然是这么想的，但青年却不可避免的想，这可是妖人啊。
只要说出来的事，妖人总是有办法做到。
他怀揣着一丝希望，“……真的吗？”
青年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十分感兴趣地前倾。
他用仿佛会发光似的眼睛凝视一个人的时候，对方总是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皇上喜脉啊心想，论坛上认为泽菲尔会【魅惑】这种猜想还真的挺合理。明明也不是拥有一张无法想象的绝世外貌，但他就是有一种能够吸引其他人的魔力。
这也是绿蚁酒吧生意如此火热的一个原因，就算是看看那张脸也能让人心情愉悦。
……说真的，这到底是什么原理啊？
【口黑嘿】在她因为疑惑而发的帖子下，说出了一种比较合理的猜测：“应该是你在看见NPC的时候，游戏舱会释放微弱的电流，刺激你的神经让你感到愉悦，俗称‘被电了一下’——我没有见过那个NPC，这只是我提供的一个猜测。”
【柚子茶】在下面问：“那我用【魅惑】的时候，NPC也会感到‘被电了一下’吗，那有时候放技能失败是因为NPC不怕电吗？”
【口黑嘿】大概是回答不上来，所以没有回他。
【口黑嘿】转移了话题，“如果把那个NPC塞进宣传片，预约游戏的人肯定会更多吧。”
【柚子茶】回复【口黑嘿】：“难道现实中也能感受到‘被电了一下’？”
【口黑嘿】回复【柚子茶】：“……”
【口黑嘿】：“我是说NPC长得好看。”
嗯，这倒是事实。
皇上喜脉啊意识到自己在走神，她拍了拍脸，让自己集中些注意力，“当然了！”
“很麻烦吗？”泽菲尔却把她那一瞬间的沉默理解成了为难。他垂下眉，有些失望但并没有继续追问，“那还是算了吧。”
那双深海似的眼睛黯淡了下来。
少女大跨步往前走，一掌拍在吧台上，“不，不是！这对我们玩家来说轻而易举，放心吧。”
说出口了后，她又不太确定地想，这就是那种“被电了一下”的感觉吗？
这么说来，泽菲尔【魅惑】的成功率显然比柚子茶高啊。
“那……”青年眼睛里又重新点燃了希望，他舔了舔嘴唇，想说些什么。
但旁边那位排了很久的玩家眼看还没轮到自己，忍不住插嘴：“我说，你们能等会聊吗？我只是想喝一杯酒！”
泽菲尔回过神：“抱歉，我帮你弄……我们能等会再聊吗，皇上？”
皇上喜脉啊已经养成了被叫名字也面不改色的好习惯。她玩其他游戏的时候可从来没遇到过NPC喊她名字的情况，所以取名的时候随意了一点。
少女心想，我这可是在聊正事诶。
她回头看了看越来越长的队伍。
“幸福？”她选择呼唤队友。
带着乌鸦的队友正坐在吧台边上，其他玩家和NPC都不敢打扰他。幸福睡过头听到声音后走了过来，问：“怎么了，喜老师？”
皇上喜脉啊和他聊了两句。
他答应了：“可以。”
接着，玩家往吧台方向走了几步，一个翻身，直接跳进了吧台后面。
泽菲尔吓了一跳，“你这是……要拿东西的话叫我帮你拿就好，进来的话从旁边进也可以，但为什么要翻进来啊？”
幸福睡过头言简意赅地说：“这样快。”
他伸手夺过泽菲尔手上的酒杯，扬了扬下巴，“我来倒酒，喜老师有话和你说。”
他不由分说随手拔开一瓶酒的木塞子，把酒杯倒满，并递给了排队的玩家。
玩家：……
“你不要吗？”幸福睡过头问。
哈哈落在吧台上，转了转眼睛，也盯着玩家看。
玩家：“……要。”
他接过酒杯，好几次回头看，敢怒不敢言地走了。
下一个玩家在和哈哈面面相觑了一会后，问：“有什么酒？”
幸福睡过头指了指身后，“说酒瓶的颜色。”
第二个玩家终于死心了。
泽菲尔得了空，找到了坐在酒吧偏僻一角的皇上喜脉啊。
他坐下后，疑惑地问：“是要避开其他人聊吗？”
皇上喜脉啊说：“不是，我躲其它玩家。”
泽菲尔没太听懂。
皇上喜脉啊并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她清了清嗓子：“我有特殊办法可以联系上六角公司，只要你们能拿出钱，我就可以给你各种武器和食物，足以对付那些地方。”森*晚*整*理
这对泽菲尔来说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但他还有点犹豫：“自由海盗们可能并没有那么多钱……”
皇上喜脉啊狐狸似的笑了一下，“没关系，我做了两手准备！只要你这样这样……就肯定能凑齐钱！”
泽菲尔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他摸了摸下巴，“这也不是不可以。”
少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块写着“我是自由海盗之王，请给我钱，事成之后封你做大将军”的纸板。
翻过来，是另一句话：“挥洒汗水，铸就辉煌！自由海盗，再创佳绩！”
这种大概只能用来骗骗泽菲尔这种没参加过学校运动会的NPC了。
皇上喜脉啊露出了黑心的笑容，“酒是不要钱，但喝了酒总得捐点啊。”
显然，【人才管理部门】的推销员也找上了她。不过皇上喜脉啊给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法。
沃德神色阴沉地凝视着窗外的景色。
漆黑的云层堆叠在一起,笼罩在这片海域上空。空气中徘徊着不详的气息。越熟悉战争的人越感到恐惧，就像是无意中瞥见了死亡藏在面纱之下的一抹狞笑。
“还有多久才能到？”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急躁。
“可能，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但是我们已经很近了……！”感受到怒火的船长哪里敢招惹他,心里暗叫不妙的同时，面上十分恭敬。
能当上这次进攻的总指挥，不管是实力，还是关系都在其他成员当中算得上数一数二。不然也抢不到这个赢了后绝对是大功一件的职位。
圣歌教内部的派系复杂多变，想往上面爬，没有背景很难做到。
沃德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表情还是很糟糕,“闭嘴，滚去开船！如果今天没能赶到,你就完了！”
他咬牙切齿,很是不满地嘀咕：“如果没有这场雨,我肯定已经拿下海盗岛了。自由海盗？真是个可笑的名号,上面要的人就在他们手上，就算是抢我也要拿到手！”
在骂了一顿船长出气后，沃德离开了驾驶室。
他来到甲板上，发现雨开始逐渐变小。
“那是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船队里突然冒出来一艘装扮乱七八糟的船——黄铜的船身磨损得很严重,被钉上了一排歪歪扭扭的木板。船帆上也有修补的痕迹，不知道是谁缝了一块红色的布上去。
像是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有一种拼接的美。
沃德不知道,玩家们是这样评价这艘船的：“万圣节鬼船选美没你我不看。”
此时距离活动正式开始还有1小时。
同一时间，海盗岛一片无人的海岸。
“咳咳咳,你,你之前没说这段路有这么远。”A骗人大师难得这么狼狈，她擦了擦脸上不知道是海水还是雨水的液体,重新扎了一遍因为打湿而粘在后背上的头发。
白石三表情平静，仿佛她此时的形象没有也像个落汤鸡。不过之前她就已经淋湿得像个女鬼了，想来差别也不大。
她拧了拧袖子，“你没有问。”
“你是故意的吗？”大师狐疑地问，在反复确认三遍玩家的表情后，她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人是真心这么想的。
直播间里乐开了花，“大师吃瘪的场面可比宠物翻跟头要更难得一见！”
“不是，主播不是没露脸吗？你们怎么看出她吃瘪了？”
“显而易见，毋庸置疑。”
“不管是不是，反正我就这么认定了！也不怪大师无话可说，我面对这种话也会回答不上来的……嘿嘿，白石三好可爱！”
没等A骗人大师收拾好自己，白石三就率先迈开脚步，“走吧。”
黑发黑眼的玩家眯起眼睛，甩了甩手上的水，“来了。”
直播间里有不少刚进来的网友，看到这一幕很疑惑，“如果不是我知道她们是不同阵营的人，恐怕会认为这画面很温馨……话说主播这是准备去做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主播说她要去喝酒。”
“前面的，没错，大师的原话是这样的……”
“是论坛上那个网红打卡点吧？这么一想觉得合理多了呢。”
“这话就留着骗骗白石山吧。我至今也搞不懂主播是怎么用这种烂借口说服对方带自己潜入大本营的。”
“大概是因为白石三就会这么做？”
“不愧是你。”
“不愧是你。”
A骗人大师在走路的空隙看了一眼直播间的弹幕，大家已经开始激情讨论“白石三潜伏到主播阵营是为了装修鬼船还是为了坐船玩”两个猜测谁更可信。
她笑了一下。
两个人一路畅通无阻，到了绿蚁酒吧。
有很多玩家聚集在这里，激情议论马上就要开始的活动。在这里，被淋湿的她们没引起任何注意。
A骗人大师看见酒吧的门口摆着“自愿捐款，免费喝酒”的木牌，进去之后看到柜台上挂了非常明显的纸板——正是她在论坛上看到的那一个。
大概是因为怕雨淋湿，所以才挪到了室内。
正在倒酒的是幸福睡过头。
看到之前合作做过任务的熟人出现在酒吧里，这感觉相当微妙，就像是去班里同学打工的便利店买东西一样。
反正A骗人大师忍住了笑。
幸福睡过头总觉得有人看了自己一眼。但酒吧里人多声杂，他抬头扫视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要喝点什么？”白石三问。
大师并没有选择去排队，反而找了个空位子坐下。她眯起眼睛，懒洋洋地趴在桌上，“让我想想。走了这么久，你不累吗？不如一起坐下。”
白石三：“我不累。”
“不累也可以坐会。”黑发女人笑容依旧，在被拒绝后给出了另外的理由。
虽然理由很站不住脚，但白石三肉眼可见的动摇了。她沉默了一会，坐了下来。
A骗人大师拍了一张酒吧的照片，发了论坛：【网红酒吧里看到了“厉害玩家”】。
做完这一切后，她偶然瞥见直播间里的网友邀功：“大师，之前你上岛的时候就有人去发论坛了，我们把那些帖子全压了下去！我们厉害吧？”
“我们几个真厉害。”
“我就说为什么论坛里多了一堆莫名其妙、像人机发的帖子，原来是你们干的好事。”
“真厉害。”女人弯了弯眉，轻声说。
实际上她并不在乎其他玩家知道自己来了这里，但给他们一个惊喜不是更好吗？
大部分玩家都专注于接下来的活动，此时的直播间里基本上都是没有获得内测资格的网友。这才让她潜入进来时没有被对面阵营的玩家当场逮到。
也是，能玩游戏谁看直播啊？
做完这一切后，她站起来拍拍衣服准备走了。
白石三问：“你不喝酒了吗？”
“我在直播呢，怎么能喝酒。”A骗人大师义正言辞地说。
白石三愣住，陷入了思考。
但是你成年了不是可以喝酒吗？她原本想这样回答，但是抬起头时，却发现玩家不见踪影。
白石三自言自语：“是因为不想捐钱吗？所以跑了。”
这么想来，直播什么的难道也是在骗人？她还在疑惑主播的取名风格都这么普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