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有无厌之手在，虽然没办法制造灵魂，但大概还是能让尸体自己动起来的吧？
就像亡灵法师那样。
星期八放假说完话之后就有点后悔，因为大师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毫无疑问，对方肯定在想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出于某种直觉，他说：“虽然我不会，但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只要能开起来就可以吧，肯定不难。”
A骗人大师暂时放下可怕的想法，闻言询问：“真的可以吗？不要勉强自己。”
星期八放假僵硬地笑了笑，“我可以的。”
披散的头发下，那张惨白的脸上勾起一个有些难看的笑。
A骗人大师眯起眼睛，笑道：“那好哦。”
她走在最前面，一脚踢开了驾驶室的门。
“嘭！”
“谁？”里面的NPC顿时警戒起来。
“残兵败将。”A骗人大师说的时候听不出喜怒。
星期八放假在她后面，抬头的时候只能看到她高马尾的黑发披在肩头，发丝在风中微微晃动。
直播间里也看不到，网友苦第一人称视角矣。
只有驾驶室里的NPC看得清清楚楚。但他们宁愿自己看不到。
面前的女人仿佛恶魔。她有一双不详的漆黑的眼睛，一手撑着门，举起另一只手。接着，她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勾起嘴角说：“砰。”
像血一样红的雾气从她的指尖迸射出，凝聚成针，扎进了最前面NPC的眉心。
下一秒，NPC的脑袋炸开了。
就像敲碎一个装满糖果的罐子一样，罐子的碎片和里面装的东西弄得满地都是，一看就很难打理。
连站在后面的NPC身上也不免沾了些。
就像是被人迎面倒了一盆水般，劣质的糖果不仅黏在他们的脸上，还挂在衣服上。
NPC的脸上一片空白，但很快眼底生出恐惧。
那恐惧是如此的强烈，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快跑，真的会死人的！
但A骗人大师早有先见之明地挡在门口，只勾了勾手指，在尖叫声爆发之前喊了一声，“无厌之手。”
现在正是小宠物干活的好时机。
“知道了。”无数红色小手从原地只剩下半截的NPC身体里爬了出来，像潮水一样席卷整个房间。来不及逃跑的人都被祂淹没并吞噬。
这一切从开始到结束只花了半分钟。
黑发女人抬了抬下巴，看向那一片狼藉。
无厌之手沉默了一会，雾气散开又合拢，房间里的所有残肢和鲜血都消失了。
A骗人大师这才走进房间，转头喊：“星期八？可以进来了。”
她靠在门边，等另一个玩家进去的时候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顺便也看了一下弹幕。
这次她不像上次收复无厌之手一样没开直播，总可以了吧。
她一眼就看到铺天盖地弹幕，“把脸遮住让我看看也行啊！求你了，大师！”
“什么，发生了什么？我明明看了全过程但为什么感觉错过一个亿？”
“大师是不是说了一声‘砰’，是不是？好帅！帅得我在地上乱爬！”
A骗人大师：……
她假装自己没看到弹幕。
虽然房间里很干净，但星期八放假一走进去就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
他刚刚在外面也没有闲着，在论坛上紧急恶补了一下如何开船。那紧张的心情就像“完全没做准备但上课时突然要他上台讲小组作业的PPT”。
“放心，我能开。”玩家镇定地说。
“那就好，”A骗人大师露出一个笑，看向外面，“好像有人来了，我去处理一下。”
说完，她轻轻地关上了门。
“叮。”有人发来一条消息。
幸福睡过头脚步一停,打开面板看了看，发现是皇上喜脉啊发来的。
青年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跑到海上去了吗？”
难怪他在岛上一直没找到。
他调转方向，朝着港口出发。
在第三次差点撞到其他船之后,星期八放假的船技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
门外传来的惨叫声一直没有停。不过，不是“你会不会开船啊”这种叫骂声就已经让他很满意了。
甲板上的动静很大，周围的其他船逐渐发现不对劲。圣歌教NPC在短暂地犹豫后，决定不要这艘船上的人了，直接开炮。
“轰！”
整艘船都在晃动，像地震了一样。
临时船长星期八放假看着船身上逐渐升腾起来的滚滚黑烟,叹了口气,“我还没学到急转弯这一步呢。”
船上的乘客NPC也非常惊讶，“你们为什么动手？不,你们不能这么做。这样下去我们会被自己人干掉的,那些混蛋完全没打算救我们……见鬼,船会沉的！”
甲板上一阵喧闹。
“咚咚咚！”A骗人大师敲了敲门,然后把门打开一半，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要换一艘船吗？”
她看起来心情不错。
星期八放假说：“等一会。”
女人歪了一下头，漆黑的长发落在肩头。她相当轻松地说：“那好。就算船翻了，我也能把你救起来。”
说完,她再一次关上门。
驾驶室里的玩家恹恹地叹了一口气。搞什么，他又没有真正撞上去,为什么NPC们的反应那么大啊。
玩家慢条斯理地把马力开到最大，以自杀式的驾驶撞向其他船。
甲板下的机器轰鸣不断,哐哐作响,连带着整艘船都在震动。大量滚烫的蒸气混着黑烟往上翻滚，模糊了船只的轮廓,看起来格外吓人。
“啊啊，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是想和我们一起死吗？不我不想死！”外面的乘客又在大叫。
星期八放假心想，别一惊一乍的好吗，差点吓到他了。
他抬头看向自己随机选择的那艘船。
两艘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短短几秒钟，从原本的一百多米变成了六十米！
如果放任不管，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两败俱伤。
玩家没去折腾碍事的头发，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对方的甲板上。他的瞳孔里反射出一场闹剧。
“那群疯子真的会撞的，他们根本不怕死！想想之前发生的事情，他们开起船来根本没考虑过后果！难道我们要跟他们一起陪葬吗？”
恐慌的情绪在逐渐堆积，很快被点燃，让每个人都变得不像是自己。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很少有人能够保持冷静。
起码对方不能。
僵持了几秒钟后，圣歌教的船赌不起他敢不敢撞上去，于是选择了退让，放任他们离开了包围圈。
两艘船擦肩而过，发出难听的刺啦声。火花四溅。
星期八放假眼前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海面。有炮弹擦着砸在附近，掀起的浪花卷上甲板，没过人的脚踝。
但死里逃生一次的NPC没有心思考虑这些，因为挡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位死神般的人——A骗人大师。
玩家把头发捋到耳后，脸上没什么表情，还是一副劳累过多即将猝死的死鱼脸。
“咔哒。”他把马力往下调，以免这艘船的发动机超载爆炸。
“咚咚，”A骗人大师说，“我开门了哦。”
她推门进来，走过的地方留下了劣质糖果。
只是一会不见，她就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比起衣服的破损，还是她的精神状态更值得注意。
星期八放假扫过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和无森*晚*整*理法抑制的笑容，问：“你的san值掉了？”
“唔，游戏提醒太吵，所以我关掉了。”她嘻嘻笑着，手臂搭在操作台上，用一种很快乐的语气说，“不过没事，我离死还早着呢~”
星期八放假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只是个开船的。
A骗人大师的情况显然和之前她爆人脑袋的那一招有关。强大的实力总得付出代价，驱使神明又怎么可能不掉san呢？
“随便你。”他这样说，挥了挥手，“我要继续开船了。”
“这艘船的状况看起来不太行，把它丢在港口吧，换一艘开。”大师说。
她刚才已经在论坛上发了帖子，虽然内容只是站在甲板上时突发奇想拍了一张港口的图片。
她继续说：“之前那艘船不是没了吗，我们阵营玩家怎么能缺船用。”
“……好吧。”星期八放假不太理解但接受了这个安排。
好不容易抢来的船又送出去了，大师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A骗人大师看了一会他的操作，没看懂，有点无聊，“我去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炮弹，回敬一下NPC。”
她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出门去了。
星期八放假松了口气，被盯着看实在让他有点紧张。走了真是太好了。他尝试着调转方向，朝着港口开去。
十多分钟后，这艘船一边朝其他船开炮，一边一头撞上港口。
感受到天摇地晃后，A骗人大师上甲板粗略看了一下，“好像没烂，应该还能用？”
星期八放假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只是假笑。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翻上船，落在甲板上。
“咚。”
青年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这人灰眼黑发，神色冷淡，似乎目标明确，直接略过他就看向A骗人大师。
星期八放假看向他的名字——幸福睡过头。
A骗人大师靠在栏杆上，手里握着怀表。她挑了一下眉，“你是圣歌教阵营的玩家吗？”
青年的眼睛里没有杀意，仿佛只是路过上来看看。但空气中的氛围却逐渐剑拔弩张，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对峙的两个玩家都没有动，但暗自提高了警惕。
星期八放假说：“不，大师，这人是另一个阵营的。我听说过他……”
他的话被幸福睡过头打断了，这位玩家很直白地说出了目的：“骗人大师，我是来杀你的。”
女人站直身体，笑了一下，“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呢！”
她的身上还带着血的味道，如同一只刚解决掉猎物的狮子，有些懒洋洋。
谁学数学不知道那位主事指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对方神神秘秘吊足胃口后，只丢下一句：“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唉。”他第三次叹息。
柚子茶倒是不担心，刷论坛的空隙还安慰了一下谁学数学：“主事先生有他自己的想法。放心啦，他一直都说话算话，不要那么担心！”
此时的两个玩家正待在房间里，以免引来圣歌教的追踪。
主事先生声称他必须要出门去解决一些事，并给他们留下了红茶和糕点，“请放心，我解决掉麻烦就会回来。你们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帮你们带。”
柚子茶提出自己可以帮忙，但他拒绝了，并温声解释道：“都是一些琐事，不需要这么兴师动众。”
虽然得到了安慰，但谁学数学还是心情不佳。他并不相信主事，但这件事和柚子茶说不通。
他勉强笑了一下，“希望是吧。”
“对了，你的那三个队友呢？”柚子茶问。
谁学数学说：“我怕他们一直待在这里无聊，就给了点零花钱让他们出去玩。他们并没有被圣歌教盯上，还能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况。”
“零花钱……”柚子茶听到这个词情不自禁抽了抽嘴角，“你人还挺好的嘞。那群玩家肯定有钱，直接踢出去也饿不死。”
红眼睛青年有些迟疑，“这不好吧。”
毕竟是为了他而组成的小队，作为队长关心队员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只是在想你得替口黑嘿卖命多久才能把钱还清。”柚子茶知道这事和历史老师说不通，对方总是在一些地方透露出天真——尤其是从来不怀疑其他玩家的险恶用心方面。
历史老师就是只在NPC身上吃过亏，但没在玩家身上吃亏，还以为玩家都是好人。这傻孩子！
柚子茶对此很忧心。
一听这话，谁学数学就眼神飘忽不定，“我也没、没借多少，真的！”
柚子茶翻了个白眼，“你知道自己不太会撒谎吗？”
为了转移话题，谁学数学清了清嗓子，僵硬地问：“隔壁住着的就是圣歌教的圣子？之前在走廊上遇到过。”
柚子茶看穿了他的小把戏，但没有戳穿。
他很配合地顺着往下说：“是啊。好像主事先生和他达成了什么合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谁学数学对主事的印象非常糟糕：显而易见，这就是《暗海时代》里那种恶名在外、狡诈恶劣的NPC！
但柚子茶不这么认为。
谁学数学在这一点上打内心觉得好友眼瞎。
“是叫凯欧斯对吧？你之前跟我提过。”
柚子茶伸了个懒腰，“很喜欢听故事的凯欧斯，人很好。他脸上的伤好像是因为大火，之前没有。”
“诶，是吗？这么说来，难道是因为罗斯西亚放的那把火？”谁学数学聊八卦的时候振作起来了些，身体前倾，联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人在聊八卦的时候，总是堪比侦探。
柚子茶迟钝地眨了眨眼，恍然大悟，“很有可能！”
他之前完全没想过。
玩家是这样的，事实没摆在面前就不关心。
“这么说来，凯欧斯都变得这么惨了，还愿意待在反叛阵营里，为什么？”柚子茶心想，NPC的心思好复杂，完全搞不懂。
谁学数学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突然说：“凯欧斯一直在往房间里拿纸，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是和他的老师交流吧，主事先生跟我说……”柚子茶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乒乒乓乓吵闹个不停。
谁学数学噌的一声站了起来，一边皱眉一边去摸武器，“外面怎么了？”
柚子茶反应慢了几拍，大步走上去拉开窗帘。结果低头一看，“哇好多人！”
“难道是圣歌教的打过来了？”谁学数学感觉自己不太好，他才刚加入反叛联盟啊。
他也凑过去看楼下发生了什么。
酒店下围着很多服装统一的NPC，看起来来者不善，正在和老板问话。
柚子茶说：“这下怎么办，难道是有人举报了我们？”
谁学数学说：“想开点，说不定是主事把我们转头卖了。”
然后他就被柚子茶瞪了一眼。
这时突然有人敲门，“咚咚咚！”
少年站在仿佛覆盖着一层冰的海面上。
镜面海,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低头能隐约看到自己投在上面的阴影。这并不是冰，但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大概算是一种南冰洋里特有的怪异东西吧。
具体发生了什么他记得不太清楚,但看眼下的情况应该是启明星号撞上了镜面海。
……思考这些并没有用，还是先找到其他人吧。
他看向远处被包裹在雾气中的船只，开始往那个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他发现远处有一个船员。他作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认出来了对方——他不记得那个船员的名字，但是确信自己在船上见过。
船员的状态看上去非常糟糕,正跪着抓自己的头发。
依靠着绝佳的听力,他听到了对方的声音：“怎么会，我这是在哪,我不应该在岸上吗……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脚步一顿。
虽然看起来是船员,但好像并不是他记忆中的船员。
是假的。他心想。
南冰洋里奇怪的事情并不少见,遇到会伪装人类的怪物也很正常。他似乎就遇到了这样的怪物。
他的眼神明显冷了下来,既然是怪物，那就好办。
两者之间距离只剩下四五米的时候，那怪物还没有回过神来，依旧颠三倒四嘟囔着一些没有意义的话。
难道是准备偷袭他？
少年有些困惑，在从背后掐住对方的时候,怪物还是像人类一样挣扎尖叫起来。
难道是想等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出手？
他最后掐死了怪物，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轻松,仿佛杀的只是一只轻飘飘的蚂蚁。
地上的船员尸体还是没有露出原型，张大嘴巴瞪着眼睛,已经断了气。就像是一个普通人那样死去了。
这怪物好弱。
少年有些不明白,但他并没有过多的思考。
奥特科特呢，卡兰瑟呢？他们怎么样了？这些想法在他脑子里打转,驱使他把疑问抛之脑后，快步走向启明星号。
他很顺利地到达了搁浅的船旁边，并没有在路上花费太多工夫。在爬上甲板后，少年只看了一片狼藉的场面，但没看到任何人。
“啪嗒，啪嗒……”他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响起。
“奥特科特？卡兰瑟？”他轻声呼喊，“你们在哪？”
但是没有人回应。
难道是在船舱里？
遇到这样的海难，又是在这种危险的地方，待在船舱里的确很正常。
所以他走过裂开缝隙的甲板，在走到通过船舱的门时，却发现上面留下不少狰狞的抓痕和血迹。
是人留下来的。
是因为船难吗？他这样想着，推开了吱呀作响的门。
“刷——”开门的瞬间，一把刀突然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少年顺着刀身看了过去，在尽头处看见一张熟悉的脸，“卡兰瑟！”
他终于露出了笑容，“你没事就好。奥特科特呢？你们都还好吧？”
灰发的女人看上去神色冷漠，眼眶里的竖瞳警惕地打量着他，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其他人呢？我是德斯克啊。这里很危险，我来的路上还遇到了会伪装成人的怪物，你是在担心这个吗？”他不解地问，完全没有害怕那把刀的意思。
卡兰瑟从喉咙里发出了恐吓的声音，用一种像是嘲弄的语气说：“你是德斯克？”
少年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
“那他是谁？”女人眯起眼睛，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
少年瞳孔微微放大。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有一个冷冰冰的东西插进胸膛，精准地捅穿还在跳动的心脏。
“我才是德斯克。”站在他身后的人说。
不可能！少年下意识想要否认，他才是，对方肯定是假的！怎么回事，难道有怪物在模仿他？
他才是德斯克！
卡兰瑟小心！
但是他没办法把这些疑惑说出口，张开嘴吐出的是破碎的声音和血。
他的身体变得十分沉重，轰然倒地。在逐渐变黑的视线中，背后的人走到门边，低头看向濒死的他。
绿色的眼睛十分冷漠。
而且……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耳边的耳饰随着动作晃了一下，对方抬头，跟卡兰瑟说：“解决了，看来这海里源源不断地在爬出冒牌货。”
卡兰瑟似乎回答了些什么，但是他没能听清楚。
不对不对，怎么回事？难道……不，我……
少年难以置信地闭上了眼睛。
他最后一个想法是：就算我真的是冒牌货，那眼前的这么家伙呢，他真的是德斯克吗？
柚子茶拖长声音问：“谁啊？”
他虽然是发问的那个人，但是却没有动弹的意思。反而看向身边的谁学数学，挤眉弄眼。
“为什么你不去？”谁学数学很不理解。
“因为我很弱啊。”柚子茶理直气壮地回答，“如果是开门杀怎么办啊？我的魅惑技能必须得花费一点时间才能起效。”
谁学数学想了想，也是。
于是他握着枪，起身去开门。
“吱呀！”
门开了后，外面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林奇啊。
NPC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啧了一声，“你们怎么动作这么慢？该走了。”
他说的时候，偏头看向外面。从这个角度能够直接看到楼下，全副武装的圣歌教NPC正在询问老板。
“这还看不出来吗，我们被发现了。罗斯西亚让我来叫你们。”他把头转回过来，语气冷淡地说。
林奇看见了谁学数学手里的枪，露出“实在受不了你们妖人”的表情。
谁学数学正准备说点什么，就感觉有人从自己撑在门框上的手臂下钻了出来。
低头一看，哦，是柚子茶。
“诶，林奇，原来是你敲我们的门啊。怎么不说话，怪吓人的。”柚子茶歪了一下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林奇啧了一声，不耐烦地说：“少说废话。我要是在门口大声喊你们，那不相当于喊给楼下的人听吗？”
谁学数学一想，这也挺有道理的。
“别管这些了，走不走？还是说你们想要留在这里等死？”林奇的态度很糟糕，但他平时就这种性子，也不奇怪。
“当然要走！”柚子茶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他们玩家都是把重要的直接装身上，根本不用担心丢。
但在跟着走之前，他突然想起些什么，随口一问：“对了，主事先生呢？”
他问这番话的时候，完全没想过林奇会陷入沉默，露出一副不知道如何回答的表情。
柚子茶：？
他微妙地察觉到不对，“他是不是还没回来，我们难道不等他吗？”
他停下脚步，非要得到回答才肯继续走。
林奇呃了一声，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这时候应该骗一下，反正柚子茶也不会怀疑他撒的谎。
虽然这么想，但他却说不出口。
……做不到骗小孩。
尤其当他和这个小孩还挺熟的时候。
“……他会跟上来的，”他最终在两个玩家的凝视中含含糊糊地说，“我们先走吧。不会有事的。”
就连谁学数学也知道这话的可信程度很低。
柚子茶说：“主事先生知道我们要去哪吗？他如果毫无察觉地回来，岂不是会被圣歌教当场抓住？”
怎么能这样呢！他有些不高兴。
抛弃其他NPC就算了，但那是主事诶！那个天天给他泡茶递甜点的主事！
林奇莫名有点心虚。
他又想了想，主事那个老狐狸比谁都奸诈，难道还需要他担心吗？
林奇又不心虚了，“说不定就是主事那家伙把我们卖了呢，他可不是个吃亏的人。与其担心他，还不如担心自己的安危。”
柚子茶说：“不要。”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要在这里等他。”
不就是圣歌教的追兵吗，他难道害怕这个？主事先生死了才真死了呢，NPC就是这么脆弱。
如果是之前，为了喜欢的NPC他能无数次读档去救。但《暗海时代》没办法读档，他不抓住机会，就没办法救下NPC。
“我不走，”柚子茶说，“历史老师，你跟他走吧。我在这里多等一会。”
谁学数学似乎是想起来什么，神色有些阴郁，他说：“……那我陪你好了。你不是说自己的技能要花一点时间才能起效吗？”
柚子茶眼神游离，“呜呜，历史老师你人真好。那是我为了不开门编的借口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