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其他人会叫她“魔王”。
完全没有冤枉人啊！
“你见过这几个人吗？他们是通缉犯，十分危险。最近今天这酒店里有可疑的人物出现吗？”圣歌教成员中一个看上去是领头人的男人趾高气昂地问。
他身后的队员正警惕地打量每一个进出的NPC，仿佛在对比路人和通缉令上的脸。
“这个，我们这小店里怎么会有通缉犯呢。大人，请不要为难我，我还要做生意呢……”店主支支吾吾，连连摆手。
“这不仅是我们要抓人，皇室也下了命令。”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抖了抖手上捏着的几张纸，把盖在左下角的皇室印章指给人看，“看清楚这是什么！给我让开，有人告诉我你们店里有奇怪的人进出，今天我就要带人把这里搜一遍。有人敢拦的话，一律当作逃犯同伙，全抓起来！”
“这，我这……大人你息怒，我们店里真的没有通缉犯啊。”店主战战兢兢，抖着手从怀里掏钱递给男人。
无论有没有缉犯，他这店被搜查的话，就得关门歇业几天。之后开业的话恐怕不会有什么客人愿意住了。
圣城的人大部分都是讨生活的普通人，收入开支都只是勉强足以维持生计，哪里来的功夫去关注今天又有谁被通缉。就算遇到通缉犯也没胆量告发，怕自己在那群慢吞吞的警察来之前，先一步一命呜呼。
毕竟对于警察们而言，他们这种人的命再廉价不过了，就像是地里的杂草一样，割了第二年又会长出来。
因此，大部分时候街上的人都是用这条心照不宣的规矩来排挤竞争对手，让他们的店铺没办法继续在街上开下去。
相应的，举报的人会分一部分钱孝敬来办事的大人。
那些大人也十分乐意，无论下面的人斗成什么样，钱还是会进他们的口袋。谁又在乎卖东西的昨天是谁今天又是谁呢。
围观的众人只是看着，没人敢阻拦。即使事情就发生在他们身边，也没人对此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在听到皇室印章的时候，人群只是惊讶了一下。
但上面的事情距离他们太过遥远，无论是皇帝病重了，还是圣歌教有人和皇室发起来了。
对普通人而言就像是吹过一缕与自己无关的风风，偶尔驻足一下，然后就继续过生活。对所有人而言，一成不变的人生才最幸福。
“滚开，别在我面前碍事。”男人皱起眉呵斥，“不让我就要动手了！”
他举起手里的枪挥舞两下，作势要砸人。
店主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还差不多嘛。去，把整个酒店都搜一遍！”
“是！”
圣歌教的这支队伍和店主一样都是普通人，没谁比谁更厉害。但他们之间的身份地位却宛如云泥之别。
凯欧斯站在走廊上往下看，他握紧了手里的纸张。
看了一眼，他收回视线。这世界的运转方式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在他还是个孤儿的时候就无比清醒的知道这一点。
或许正是因此，他才抛弃了其他，愿意成为他人手下的傀儡。
那样一来，他活得更轻松。
凯欧斯脑子里乱糟糟的，突然感觉有人戳了一下自己。扭头一看，是德伊莱。
这位老师扭头看向前面，抬了抬下巴，仿佛在说：看路，不然你会摔倒的。
凯欧斯回过神，压低声音问走在前面的两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林奇回头说：“你有想去的地方？”
凯欧斯当然没有。
他无处可去。
林奇等了一会，没得到回答，于是说：“我们从后门走。”
他说完后扭过头，跟罗斯西亚低声嘀咕了几句。
四人虽然准备从后门走，但还是得下楼梯。好在此时门口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动作。
林奇对他们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
“啪嗒……啪嗒……”还剩下最后几阶。
凯欧斯的身体素质比不上另外三人，更何况还带了一沓纸。所以他自然白变成了走在最后的人。
眼看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凯欧斯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他一不留神被绊倒了。
身体不受控制的瞬间，他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这么摔下去的话，肯定会弄出很大的动静，恐怕会把门口众人的视线引过来！
他得赶紧稳住身体。
凯欧斯抓住纸的力气因为慌乱而变小了，身子向前倒，写满字的纸眼看就要撒得到处都是。
不行，这些东西很重要！
在那个瞬间，长时间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的少年失了分寸。他以为自己保持着机敏，能够适应世界。但实际上他就像是个呆滞的木偶，身体总是慢一拍。
他伸出手，去抓散落的纸张。
走在前面的德伊莱有所察觉地回过头，看向唯一还留在楼梯上的凯欧斯。
他看到了，但他身上的伤却注定他没办法阻止这一切。唯一有能力阻止的林奇却走出了一米开外，来不及转身。
凯欧斯看见越来越近的地面，瞪大了眼睛。他尝试调整身体，并且忍住了嘴里的叫喊。
地面已经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他就会撞上去。
少年在这个时候很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更强一点？他明明知道强大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却为了当好傀儡放弃了变强。
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是他活该吧。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为什么还没有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可悲和弱小之处？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抓住了少年的领子。另一只手还有空把飘飘扬扬的纸全抓起来。
与此同时，一个纸袋子被丢到了德伊莱身上。
凯欧斯撞到了来者的胸口，只觉得有些脑门痛。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说话的声音有点耳熟？
“没想到我回来得正是时候。”来者把凯欧斯放了下来，在顺手把那堆纸塞进少年怀里的时候，瞳孔左右动了一下。
林奇听到动静一回头，“主事？”
他的脸色很明显变得不好起来。
“是我。”主事先生笑眯眯的说，摆摆手，“好巧。你们正准备出门呢？”
他从德伊莱手里接过那个装了糕点的袋子，“抱歉，事出突然，谢谢你帮我拿了一下。”
林奇啧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没空和他计较，“别耽误时间了，走。”
主事先生刚做完事情赶回来，还没到门口他就发现了不对劲，为什么今天酒店有这么多人。仔细一看，原来是圣歌教打过来了。
他说：“跟我走吧，我知道一个安全的地方。”
林奇用怀疑的眼神看他，仿佛在说：你之前也说这地方安全。
“我也没想到圣歌教能找过来，看来是我小看他们了。”主事先生正准备带路，他今天出门其实就是为了找下一个临时住所，有备无患嘛。
不过在随意扫了一圈几人后，男人脚步一顿，收敛了一下脸上的笑，问：“柚子茶呢？”
林奇：又来是吧？
第194章 最危险
没得到回答,主事先生也不在意。他眯起眼睛，用一种格外轻柔的语气说：“我先把你们送到外面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冷静，就像刚才神色大变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罗斯西亚看向他,摆摆手，“我们在后门等你，但只给你五分钟。”她说完这话，没等其他人说话，率先走向后门。
林奇没急着跟上去。他在原地停了片刻，用刀子一样冰冷的眼神看着主事,然后笑道：“真是有意思。”
林奇丢下这话后,没解释，往前去追那位一心效忠的殿下了。
主事知道他在想什么。
为了一个根本不会死的人冒风险,真的值得吗？和他平时那副狡诈精明的样子相比起来,实在太可笑了。
只有凯欧斯在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声说：“柚子茶在房间里。”
主事唔了一声,并不惊讶，“我的确说过让他在房间里等我。”
居然这么听话。
不过也不是很意外，大概只有柚子茶这家伙会坚持留在原地吧？明明知道现在的酒店十分危险，就他那个小身板看起来也不像是擅长打架的样子，真是任性……
“谢谢你告诉我。”他说。
凯欧斯抬眼盯了一会主事先生,收回视线，“虽然你帮了我,但我还是不会答应你的任何请求。”
主事先生但笑不语。他眨了眨眼睛，“在出手帮你的时候,我可什么都没想。”
凯欧斯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里闪过怀疑。
德伊莱拍了拍金眼少年的肩膀，接着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啪嗒、啪嗒……”主事先生目送几人离开,在听到声音后偏过头，发现追兵已经上了楼。
他犹豫了一会，压低帽子，也踏上了楼梯。
说是追兵，但他们也不太像。
那些家伙搜查得很随意，在命令店主把房间的门打开后，直接闯了进去，粗鲁地质问客人来圣城是做什么的。
此时他们已经看了两间房。
主事路过的时候听见那个领头男人问：“这房间里住的是谁？”
走廊里全是圣歌教成员，主事不得不从旁边路过。
“喂，你是谁，没看到我们忙着搜查吗？”
“抱歉，”主事说，“那个，我是住在这里的人。请问一下，这酒店里是发生了什么吗……”
“别来烦我。”成员嫌恶地冲他挥挥手。
“好好。”主事低头说，然后转身离开。
他回过头，冷冷瞥了那群人一眼。他停在房间门口，在敲门之前先整理了一下手里的袋子——好在糕点没有撒。
“咚咚咚。”男人轻轻地敲了一下门。
谁学数学开门一看，啊，又是熟人。他转身喊柚子茶，“人回来了，我们走吧？”
主事先生进了房间，见到了柚子茶。
那家伙正坐在沙发上，就像个安静的小王子。看到他后，绿色如森林般的眼睛里闪过开心，“主事先生！”
他感到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沉默地把手里东西递了过去。
柚子茶接过一看，是糕点。
答应好的糕点。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柚子茶抬头，露出一个傻兮兮的笑，“果然是我喜欢的味道！”
他从沙发上跳了下来，拍了拍衣服，眨巴眼：“那现在，我们走吧？还得躲追兵呢。”
主事无力地叹了口气，你还知道啊。
谁学数学关上门，沉吟片刻，“走廊上全是人，现在出去会被直接发现的。或者，我们应该换一条路……哦，爬窗怎么样？”
柚子茶很积极地说：“好啊，好啊！”
好什么好！主事想，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他们在的这个房间靠近街道，是走廊的最后一间。有一扇窗通向酒店和旁边建筑之间的小巷。
那地方没什么人，堆放着垃圾，正合适逃跑。
“那些家伙快到这了。”谁学数学说，他打开窗往下看，这里距离地面还是挺远的。
但他相信自己。
“行吧。”主事叹了口气，“我走前面。”
万一这两人掉下来，他还可以及时抓住。
“那我第二个！”柚子茶摩拳擦掌，“我一直都对攀岩很感兴趣，只是没尝试过。没想到在游戏里第一次体验！”
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耽误了，三人顺着打开的窗户往下爬。
这点高度对主事先生来说压根不算什么，好歹他也是个厉害的超凡者。
“你会掉下去的。”在这个过程中，柚子茶好几次差点摔下去。主事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来抓住他，以免对方摔死。
柚子茶嘻嘻笑了两声。
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头顶传来门开的声音。
“喂，这房间里的人呢，你不是说这里也租出去了吗？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然后是老板战战兢兢地声音：“可能、可能是出去了吧。”
“切，问你根本没用。算了，下一间！”
在被发现之前，三人已经成功到达了地面。其中，柚子茶是被提着领子带下来的。
“我们去后门，其他人在那里等着呢。”主事说。
餐厅的地板上乱七八糟堆集着掉下来的杯子和盘子，看起来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撞击。
原本坚硬的合金墙壁都出现了不少裂痕。窗附近被人为的用桌子和木板堵住，只能通过一条缝隙看到外面的茫茫白雾。
还幸存的船员都被召集起来，待在餐厅里。
这里是启明星号上唯一能容纳下这么多人的房间，底舱虽然也能做到，但那地方被水淹了。
“见鬼，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个我，是复制体吗？”
说话的女人坐在椅子上，不耐烦地单手包扎着自己的手臂。
这是之前在船难的时候受的伤，直到现在才有空处理。
“我不清楚。”奥特科特叹了口气，“那些人看起来和我们很像，但又不是怪物伪装的，不会在被揭穿了真面目后发狂，反而像活人一样会流血。”
“呵，正是因为这样才奇怪。”卡兰瑟说。
她处理好伤口后，把挽起来的袖子放了下去。试探地活动了一下身体，受伤的地方传来一阵刺痛。这时候也顾不上其他，只好不妨碍行动就好。
雇佣兵环视一圈周围，扫过船员们那些惊恐的脸，最后定格在德斯克的脸上。
少年正靠在桌子边上，托着下巴似乎在走神。他手上还残留着已经干涸的血迹，衣服上干干净净的——因为原本的那套衣服打湿了，所以刚才换过。
注意到卡兰瑟在盯着自己后，他抬头看了过来，眼里明晃晃写着：怎么了？
卡兰瑟摇摇头。
出事之后，她就察觉到要出大事。第一时间把所有船员都召集到了餐厅，然后让惊魂未定的奥特科特留在这里，独自一人下船去找德斯克。
虽然找是找回来了，但也遇到不少怪事。
毕竟没人能在看到一地尸体后还能毫无波动。那些尸体中不仅有她、奥特科特和德斯克，还有不少眼熟的船员。
要不是因为她在出门之前再三吩咐过船员不许离开餐厅，恐怕会脑子一片混乱。
在尸体当中，唯一还保持站立的就是德斯克。少年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浑身被水和血弄得湿哒哒，眼神格外茫然。
在发现她之后，眼神瞬间冰冷起来，就如同森林中捕猎食物的狼。
少年把她当作怪物并动了手。
卡兰瑟当然没有犹豫，就跟人打了起来。她原本的计划是把人打晕带回去。
结果是德斯克赢了。
卡兰瑟只好改变了计划。
在她不解的询问中，德斯克才恍惚意识到面前的这人似乎是真的卡兰瑟。他松开手，不太确定地问：“卡兰瑟？”
根据他所说，他这一路上遇到很多会伪装成人的怪物。那些怪物似乎拥有一部分记忆，但是对为什么会发生船难一无所知，更不解镜面海的存在。
“我遇到过很多，他们有的不知道我是谁，有的却能叫出我的名字。因为是怪物，所以我都杀了。你们还好吗？”
卡兰瑟说：“情况不是很好，但还活着。”
然后她就把人带了回来。
还在甲板上遇到了另一个“德斯克”。
雇佣兵回餐厅后立刻让人把门堵了起来，任何人都不许出去。在对上暗号之前，不能开门。
自从回来之后，德斯克总是用怀疑的眼神打量周围，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卡兰瑟心想，是在担心有“人”混进来了吗？
她的心里一直有个很糟糕的猜测：那些怪物真的缺失部分记忆吗？
她也遇到过那种怪物，但是雇佣兵知道最好不要相信任何不是人的东西的话，所以她没有犹豫，也没有对话过，直接杀死了那些“人”。
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奥特科特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青年说：“发动机是彻底坏了吗？我们得把它修好，不能继续在这里多留。我怕会出更多意外。”
“我会让人去处理的。”卡兰瑟说，“随便收集一些食物，我们估计会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
奥特科特说：“唉，是啊。你们回来的时候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卡兰瑟你的脸色很糟糕。”
他十分敏锐。
卡兰瑟说：“有吗？大概是想到要加班修船心情不好吧。”
她没有多聊的想法，摆摆手说：“我出去看看，看看底舱的水有没有继续往上面淹。如果真的是那样，情况就更糟了。”
“你小心点。”奥特科特担心地说。
“放心好了，我一向任务都完成得十分完美。”
门打开又关上。青年看向身边的德斯克，问：“德斯克，你是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
少年说：“奥特科特，这个地方最危险的是‘我。”
第195章 不愧是大师
从最开始奥特科特就发现不对劲了。自从卡兰瑟和德斯克回来之后,两人都一副有心事郁郁寡欢的样子。
或许他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但奥特科特还是看出来了。
卡兰瑟不想谈这事，他也不勉强。不过现在正是个和德斯克聊聊的时机。
但对方说的话他没听懂,“哈？”
德斯克说：“外面有很多我们的复制体，没有记忆的‘我’是最麻烦的。奥特科特，你如果看到了‘我’，千万不要犹豫，直接跑。”
他试过，那些复制体和他一样的实力,但不能复活。尽管如此,大量的“他”还是很棘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青年那双橙色的双眼,“你能认出来,站在这里的是不是真正的德斯克吗？”
如果卡兰瑟认错了怎么办,他真的是德斯克吗？镜面海这么诡异,万一真的出现了拥有全部记忆的复制体呢？或者说，他那些判断实际上都是错误的？
他怕自己会伤害奥特科特和卡兰瑟。
之前杀死那些复制体的时候，德斯克一直在想：他杀掉的真的是怪物，而不是真正的他们吗？
奥特科特托腮思考了一下，笑着揉乱他的头发,说：“哈哈，我难道认不出来吗？你当然是德斯克。”
青年的眼神十分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在这样的眼神中，德斯克冷静下来。他能打开面板,能联系上小a,当然是真的。大概是这具身体的原因，让他动摇了。
在刚才的一个瞬间,他的确感受到了害怕。
奥特科特继续说：“那些‘你’都想杀我吗？”
“什么？”德斯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他撑起上半身，“你不要靠近那些复制体，他们很危险！”
“放心啦，我很惜命的。”青年被他逗笑了，眼睛像月牙一样眯起。
“我只是在想，眼下的人手不足以在耗光食物之前修好船离开，更何况没人敢出去。但如果能让……好吧，这个想法有点不好实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敲了几下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我是卡兰瑟，我回来了，把门打开。”
有船员一听是卡兰瑟，就起身想去开门。
“等等！”奥特科特提醒道，“暗号。”
外面的人说：“暗号？我不记得有这个。好了，别跟我开玩笑了，把门打开。”
手已经放在门把手上的船员脸色刷地一声变得苍白。
他回头看其他人，正对上奥特科特看不出表情的眼睛。
不要开门。青年用口型说。他敛去笑容，神色变得阴沉起来。
船员吞了吞口水，颤抖着放开了门把手。他往后退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外面的人听到了声音，她问：“怎么了，给我开门啊。奥特科特？好吧好吧，大少爷你又想做什么？现在不是游戏时间，你实在无聊的话就去干活。”
没人回应。
德斯克无声无息地站了起来，拔出腰间的刀。他回头看了一眼奥特科特，然后走到门口。
外面的人啧了一声，“把门打开，我没心情开玩笑。”
又过了五分钟，那人开始不耐烦了。“如果你们不开门，那我自己开门。”
德斯克听见爪子划过金属门的刺啦声，那噪音刺耳得让人控制不住想要捂住耳朵。抓门声持续了十多秒后停止了。下一秒，属于野兽的沉闷低吼声顺着门缝传了进来，在死寂的餐厅里回荡。
这是准备动手的前兆。
这种毛骨悚然的声音就像是在身后响起。
少年一只手握刀，一只手去开门。他低头的时候耳饰晃了一下，如同掀起阵阵涟漪的湖面。
船员们的视线固定在那只开门的手上。握住把手，然后往下压，直到咔哒响了一声。
锁开了。
“愿意给我开门了？”门外的人说话的时候还在发出低吼。
所有人神经紧绷，仿佛那道门会在某个瞬间被粗暴地撞开，然后外面的怪物会闯进来杀光所有人。这种想法在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
“当然要开门。”德斯克说。
门打开一条缝隙后，他抬眼，看见了一双在黑暗中闪绿光的野兽眼睛。
属于卡兰瑟的脸上爬满灰白的毛发，处于一种半人半狼的过渡状态。那张脸勾起嘴角的一抹弧度，呼出热气，“早这样做不就好了？”
德斯克没有回答，他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举起了刀，狠辣果断地穿过缝隙，捅进了眼眶里。
伴随着一声狼的惨叫，鲜血四溅。
但这一刀下去，复制体还没有死。在剧痛之中，对方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跑，而是企图把爪子伸进缝隙里抓德斯克。
少年关上门，夹住了那只爪子。
“咔嚓！”他毫不犹豫扭断了那条手臂。听声音，骨头断了。
做完这一切后，德斯克又打开门，拔出刀，眼睛也不眨地砍断了在地上挣扎翻滚的复制体。
那刺耳的惨叫终于消失了。
只不过少年身上这件衣服也毁了。
他提着还在滴血的刀走回餐厅时，没有船员敢看他。
少年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他们不仅害怕刚才那个复制体，似乎也在害怕毫不犹豫杀了复制体的自己。
只有奥特科特走了上来，一把把沾了水的帕子盖在他脸上，然后擦了几下。
青年嘟嘟囔囔：“你得换身衣服。顺便，把手也洗了。森*晚*整*理”
德斯克还没有想明白，就茫然地被推着进了厕所。手里是奥特科特给他找的外套。
“脏衣服不能穿。”青年在外面说。
德斯克老老实实回答：“好。”
港口依旧炮火连天，圣歌教的船队不敢靠近，只是远远的开炮。偶尔炮弹掉在水里，溅起了很大的水花，把趴在栏杆上的玩家劈头盖脸浇了一顿，打湿得像个落汤鸡。
“喂，有本事你给我等着！我要把你的脑袋按在水里！”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弄发型花了二十分钟的玩家气得差点吐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