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了小区门口, 左右环视, 看有没有车辆驶过, 便看到一个小小的, 熟悉的身影。
“蒋深!”周嵘冲他喊道。
蒋深转身, 看到周嵘, 向他跑过来。
“周哥哥。”
周嵘猛的想起有个老不要脸的,天天哥哥长哥哥短的,他都快应激了。
“别叫哥哥了, 喊叔叔吧。”
虽然他总喊顾程煜老男人,但他俩就差三岁,他现在27岁,马上就28了,让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喊他哥哥,还是不太对。
周嵘不得不承认,时间真是一把利刃。
“在干什么?”周嵘看见蒋深时,蒋深正站在那个水泥台上,一动不动,看向天边。
蒋深指着锦溪山,“老师留了作业,有个作文题目,叫身边的景色。我每天都在锦溪山内,已经不感觉锦溪山有什么特殊,我就想可不可以从别的角度再观察一下。”
周嵘点头,握住蒋深冰凉的小手,“想不想去做蛋糕。”
“是生日蛋糕吗?”蒋深问,“这个是可以自己做的吗?”他每次见到的蛋糕都是做好的,放在展柜里,精致又漂亮,等着预定它的人把它带走。
“当然可以自己做了,除了生日蛋糕,也可以做别的,比如曲奇,慕斯蛋糕,桃酥,还有很多很多。”周嵘解释着。
蒋深这几个月变化挺大的,身高也长了起来,不再是那个干巴巴的小男孩,渐渐把周正五官都露了出来,小孩子都喜欢这些有创意的手工活动,何况蒋深根本没接触过,也没玩过这些,对于周嵘说的非常感兴趣。
蒋深眼睛亮晶晶的,“好啊。”
“行,那我们先和你妈妈说一声。”
周嵘牵着蒋深,因为肚子里的小崽子,还刚下完雪,他放缓速度,慢慢走着,蒋深也放慢速度,随着周嵘的步伐,俩人到了蒋深妈妈的店里,打了招呼,周嵘和她约定好时间把蒋深送回来,叫他不用担心,并指着不远处那个隐隐约约的招牌,说有事可以去那里寻他们。
蒋深妈妈答应着,她和曾经相比,像是重换新生了似的。
周嵘领着满脸好奇的蒋深进了散发甜腻气息的蛋糕店。
现在店里没人,许小荷正在摆放糕点,风铃清脆,她抬头望向门口的一大一小两人。
“小嵘来啦,这位小朋友是?”
许小荷拿起一块饼干投喂蒋深。
蒋深盯着饼干,又看向周嵘。
周嵘笑着说:“不用客气的,这是许阿姨。”
蒋深清脆的喊了声,“许阿姨你好,我叫蒋深。”把饼干接过来,小口小口吃着。
许小荷呵呵一笑,摸了摸蒋深的头。
店内的桌子上都摆放着做蛋糕的器具,周嵘和蒋深凑过去,两个人都很好奇,许小荷向二人一一介绍。
许小荷向两人展示操作的手法,她把奶油向面包胚上涂抹。周嵘有样学样,跟上许小荷的动作,而蒋深也是,学习能力很强。
蒋深和周嵘两人比对着许小荷做的,家人也开始动手创作。
店内气氛温馨,许小荷突然说出口,“小嵘,你要真是我弟弟就好了。”
许小荷语气真挚,碎发贴在脸颊,手里动作不停,“我看到报纸上时,感觉咱们两个是一类人,都失去了很多。”
许小荷以为周嵘失去记忆,忘记了家人,而许小荷她自己,流离在外二十年,回来后母亲不在了,又失去老父亲,她觉得两人经历相似。
她的内心是千疮百孔的。
但周嵘他自己清楚明白,他哪有什么家人了,在他第二次离开那一刻,他是彻底失去家人了。
但,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周嵘用橙色的奶油,削出两个类似狗耳朵形状的奶油。
他手一顿,力度没控制好,狗耳朵缺了一个角,“我可以当你弟弟啊,姐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以后就是你亲弟弟了。”
周嵘话说的很真诚,语气坚定,笑意盈盈。
许小荷感受到了明媚光芒,像空寂了很久的河流,突然有暖流涌动迸发,似乎在失去所有世界上在意的人后,又有人对她说,这世界上,还有人会站在她这一边。
许小荷扑进周嵘怀里,泪水控制不住留下,放声痛哭。
“人总是喜欢在痛苦处来回徘徊,自己深陷其中,就想找到那个能带着自己走出来的那个人,可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会关心我了,我不清楚我在坚持什么,在见到你那一刻,我就想,我们两个是同样的人,可是,越是相处,我才发现,你比我坚强好多。”
周嵘轻轻拍许小荷的背部,他认真听许小荷说的每一句话。
周嵘想到的是。他在那趟火车上,抓住的那个少年。
“能带着自己走出来的人。”周嵘喃喃道。
许小荷清秀的脸庞,脸上满是泪痕,她冲望向她的蒋深羞涩笑了下,一点也不像三十岁的女人,蒋深把小手伸过来安慰她。
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周嵘明白,那是他对于曾经一些事,燃起了探究心。
周嵘想去求证,那个少年是不是顾程煜。
他还没说声谢谢。
或许心中期待那份巧合,亦或者是某些不可言说的情愫早已占满了他的内心,告诉他宿命使然,驱使他去发现,好叫他失去了全部心智。
周嵘和蒋深带着他们做好了的蛋糕,两个人一起回去,许小荷还给他们用漂亮盒子装上,周嵘把蒋深送回家后,他脚步变快,迫切想要知道一些事情。
他到家,进入到熟悉又安静的环境里,转身回到卧室,拿起手机拨打一个熟悉的号码。
“嘟嘟嘟……”
铃声响了几声,周嵘指尖摩挲,静静等待对面接通。
“喂,小嵘?有什么事吗?”
“徐警官,是我。”
周嵘想去确定那人到底是不是顾程煜,他当时在医院清醒后,脑袋浑噩刺痛,忘记了发生的所有事,也忘记了那个少年,而再当他想起在火车上发生的那些事后,第一时间想着回去找秦敏,而忽略了那个少年。
现在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徐警官还记不记得他。
思索酝酿几瞬,对面的徐警官静静等待他开口。
“徐警官,我昏迷前,有个男孩帮助那些孩子获救,那个男孩呢?你们和他还有联系吗?”
那边的徐警官似是陷入了会议,“那个男孩啊,当时做好事不留名,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也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自然也就没有联系。”
周嵘失望的“嗯”了一声。
“不过……上个月,他来找过我们,详细了解了当时的所有状况。”
“什么?”周嵘突然站起来,带动了旁边的水杯,应声落地,碎成碎片,水滴在他的脚腕处,洇湿一片。
“上个月,找过你们?”
周嵘重复徐警官的话,像是反应不过来,对自己说着,让自己理解明白。
“是的啊,亲自来找的我,我还心思做好事不留名的人,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他还特意着重了解整个过程关于你的所有事情。”
“就是太奇怪了,一开始问我,我肯定没说,但是他自己认领那个人就是他,还把细节说的特别详细,报纸新闻都只是报道了大概,他说的这么清楚,就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这期间周嵘一直沉默着,包括徐警官说完话,周嵘哑着嗓子,说不出话来,后来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叫顾程煜,是吗?”周嵘问,或许他的语气不是询问,是肯定。
“对,就是这个名字,他给我留了电话,告诉我有进展一定要联系他。”
“我还问他,为什么突然要了解案件来着,他说……为了重要的人。”
“太奇怪了,我还特意查了,被拐卖的孩子里也没有他的亲人什么的。”
原来顾程煜早就在背后默默了解,周嵘轻笑一声,眼泪落到地下,眼眶被浸湿,一片朦胧,从胸腔中迸发出的酸涩感占据全身。
周嵘十岁前,秦敏对他不好,他渐渐长大,明白了很多,他不怪她,十岁后,独自在孤儿院生活,他认为自己也可以生活的更好,所以他努力学习,上大学,考研究生,不适合、不喜欢的工作就换,他努力活着,积极向上,可是突然就那么一个人,霸道又无赖的闯了进来,不管不顾,把所有的好都体现在行动中,好叫周嵘无可奈何,一点一点放松底线,最后落败而归,不,不是败了,而是有了归处。
徐警官不知何时挂了电话。
周嵘肩膀耸动,不知是哭还是笑,顾程煜这个傻子肯定还以为他失去记忆,不记得他了吧。
周嵘听到门口处传来细碎声响,中午时间,顾程煜回家做饭,“嵘嵘,中午想吃什么。”顾程煜打开房门,头探进来,没想到看到的是这幅场景。
泪痕满脸的周嵘和碎裂一地的杯子。
他微微一怔,便走进卧室里,把站在地上的周嵘抱起来,照着嘴唇亲一口,语气温柔,“杯子碎就碎了呗,委屈什么啊。”
他把周嵘放到床上,把他被水浸湿的袜子脱了下来,找到干净的替周嵘穿上。
可是周嵘的眼泪就是止不住,不受控制流出来,无声哽咽。
像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出来。
顾程煜被吓到了,胡乱擦着周嵘脸上流着眼泪,哭的他心抽抽的疼。
他余光瞄到周嵘手机没熄灭的手机屏幕,一个略微熟悉的号码,他在脑海中回顾,是徐警官号码!
顾程煜不知所措起来,周嵘是知道他去找徐警官了解当年的事了吗?
那他是不是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了?徐警官会和周嵘说吗?
突然,他被周嵘拽倒在床上,周嵘横跨到到他腹部,捧着他的头,吻了上来。
他震惊周嵘的举动,震惊此刻柔软的唇杂乱无章的落了下来,周嵘使得力气很大,控制住顾程煜的头,让他不动,顾程煜全身体验这个吻。
周嵘本来哭的就没理好气息,还胡乱的和顾程煜吻作一团,也不顾暧昧不暧昧的,就是想拥有占有,以至于他没顺过气,猛的抽身剧烈咳嗽起来。
空气中只有周嵘咳嗽声和重重的喘气声。
周嵘缓过来后,他直直注视顾程煜。
开口道:“你去找徐警官了?了解当年的事?”
顾程煜点头,“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顾程煜分不清他现在内心是何情绪。
因为喜欢周嵘, 所以得知他们两个人错过这么长时间,他茫然,心疼, 甚至是害怕。
周嵘永远不会堕落,对待任何事情任何人都那么积极阳光, 如今还能如此优秀, 他疯狂迷恋这样的周嵘, 这是他喜欢,爱着的人,他不舍的周嵘受任何苦楚, 心中不知何滋味,有种疯狂念头挣扎破土而出。
顾程煜沉默片刻,他把周嵘身子扶正, 好叫他肚子不至于窝得难受。
他缓缓开口,眼里情绪复杂, “是, 我就想多了解了解你,然后意外发现了当年的事, 我恨我自己, 怪我自己, 明明那时候遇见了你, 怎么那时没把你就留在身边。”
因为当时警察行动后, 那些人发现不对, 知道事情暴露了, 看到周嵘手上的荧光液,猜测是周嵘做的,也不去求证, 便对他拳打脚踢,发泄怨气,周嵘因此受了很重的伤,在周嵘受伤送医院后,他还去看那个鼻青脸肿的周嵘。
“明明那么早就遇到了,明明你那时受那么重的伤,明明就差一点,我们错过这么长时间……”
“你还把自己的过去的事情都忘记了……”
“我有在帮你找你家人,相信很快就能团圆了。”
声音越来越哽咽。
顾程煜这个模样,倒是周嵘无措了起来,他尝试去抱抱顾程煜,身体短暂相贴,好叫他不至于如此伤心,他本意不是要去讨伐他的。
顾程煜声音渐渐止住。
他把那个拥抱加深,紧紧箍着周嵘,像要融入身体骨血里,周嵘不挣扎,任由他抱着。
顾程煜把下巴放在周嵘肩膀上,留恋周嵘身上的味道,他安心不少。
好想永远都把他抱在怀中。
俩人紧紧相拥,片刻后,周嵘开口道。
“我不怪你,你不必这么愧疚的。”
他微微用力,挣脱顾程煜的臂膀,扶着他的肩头,与他对视,“顾程煜,那时咱们两个什么关系都不是,所以我不怪你的,我现在在你身边,而不是被拐卖到不知什么地方去,我很感谢你。如果要道歉,要自责的应该是我。”
风吹雪落无声息,周嵘歪头,把心中酝酿好的,心中所想的,说出来,
“我早就想起过去的事了。”
这是他第一次向旁人说,他恢复记忆了。
从前他拿这个当逃避回家的理由。
因为有家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想回家,而周嵘不会想回家,那个不是周嵘的家。
顾程煜睁大双眼。
“第二年我就想起来所有事了,该道歉的是我,我欠你一句谢谢,对不起。”
顾程煜轻轻摇头。
他还震惊于周嵘他恢复记忆的事,因为徐警官多次和他说周嵘不记得曾经,回不到家,很苦命的一个孩子。
周嵘自嘲一笑,”你很好奇吧,为什么我想起来,却不回家。”
周嵘陷入了回忆,“我妈妈在生我时早产,因为我爸或者说是我生物学上的父亲,他抢了我妈的钱,去赌博,我妈情绪激动早产生下的我,而那个男人,从此人间蒸发,不负责任,我妈寻不到他,生活很艰难。”
“后来,我妈遇到了另一个人,她过回了普通幸福的生活,我有了个弟弟。”
顾程煜他静静的听周嵘讲述。
“妈妈都会心疼自己的孩子,我弟弟走丢时,我妈妈整夜整夜的哭,找到我弟弟时,那种失而复得,那种欣喜,我妈妈从来没对我表现过,我也想让我妈妈关心我,所以我想着,我走丢了,我妈妈会不会关心我,于是我向着与家相反的方向走。”
“没想到,遇到了拐卖……”周嵘淡淡一笑,仿佛诉说的不是他的经历。
“这中间发生的事,你应该都知道了。”
顾程煜点头,那是他和周嵘初遇。
“我脑袋受伤后,把以前的事都忘记了,后来伤渐渐好了,我就都想起来了,我迫不及待回到家,想告诉我妈妈,我还活着,可是我到家后,打开门的却是陌生人,原来我妈妈她们搬走了,但是好在因为需要邮寄东西,新任房主人留下了她们的新地址。”
“我找过去后……”
周嵘停顿,他冲顾程煜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妈妈很幸福,她们一家三口很快乐,我是个外人,本来就是她的一个错误。”
“所以我离开了,又回到了孤儿院。”
周嵘简单的把他这十七年前的人生故事简单向顾程煜讲述。
没有复杂辞藻,没有过分悲切的情绪,一切都很平淡,仿佛真的不在意了。
“嵘嵘,……”
顾程煜对周嵘一向善于言辞,花言巧语,情话蜜语,从来不重复,可是现在,他不知如何说出口。
徐警官认为周嵘很可怜,因为找不到家人,可有比遭遇了那么多,能找到家人,可是那已经不是自己家了,更悲切吗?
周嵘摇摇头。
他表示他不在意,或许顾程煜的理解,周嵘是不想让他担心。
“从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总是伤春悲秋,那真没意思。”
周嵘说的坦然又洒脱。
顾程煜欣赏这样的周嵘,又忍不住心疼他。
他又希望周嵘疼的话会喊出来,不过这道伤疤或许年岁久了,利刃已经被周嵘磨钝。
这是顾程煜喜欢的那个周嵘。
内心强大,丰盈,充满生命力。
顾程煜忍不住害怕,好像周嵘内心强大到根本不需要他,一样自己会生活的很好,很精彩。
内心恐慌。
在他愣神的瞬间,周嵘手捧住顾程煜的脸,“你没错,把这个记在心里,我不怪你的,听话好吗?”
顾程煜在心里回答。
你说的话,我都照做,不求你依赖我,能在我身边就好。
“不听话拿狗链子拴住你。”周嵘手指轻轻抚摸在顾程煜脖子上。
丈量着。
或许真拴住也不错。
“你在想什么?”周嵘问,他揪住顾程煜的脸颊肉,揉捏。
顾程煜沉默几瞬,开口道。
“我在想,那个小猪头,现在怎么这么招人喜欢,真让人受不住。”
“小猪头是谁?你还喜欢着别人?”周嵘眯着眼,捏紧顾程煜的脸颊肉。
“瞧瞧刚才哭的跟个泪人似的,现在这么嚣张跋扈,还对我使用暴力,真是一点都不手软,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顾程煜被扯得龇牙咧嘴,嘴上也不闲着,“让我亲一口,我就告诉你,小猪头是谁?”
周嵘怒,“你个花心大萝卜,心里想着碗里的,嘴上还要吃锅里的。”
“让我吃一口锅里的吧。”顾程煜上来讨吻。
周嵘低头看一眼,嘴唇印了上去,轻轻的。
顾程煜还没来得及深吻,周嵘便撤了回来。
周嵘问:“为什么叫我小猪头?”
他明白,顾程煜肯定是唤他的。
但是,他忍受不了,小猪头这个称呼。
蠢蠢的。
“因为我喜欢小猪头,小猪头多可爱,你这不叫亲,让哥哥教教怎么亲,要伸舌头的……”
顾程煜又把话转了回来。
而且,一点也不脸红,说的这都是什么!
周嵘气,顾程煜吃完锅里的,甚至还想打包,一点也不给面子。
他不怒反笑,“真想把你拴起来,顾大董事长。”
心里的恶趣味,都涌了上来。
他以前不敢对顾程煜说那些轻佻又勾引的话,他怕顾程煜控制不住,对他发疯。
那如果给他拴起来,把疯狗拴住,给他戴上止咬器,他想怎么勾引,怎么放肆,顾程煜只能看着,只有学会控制自己,才能吃到肉,还会摇尾巴等着他,可怜祈求。
可是,周嵘还是不舍的,这条疯狗,是因为他才对他发疯的,他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不过,狗链子,这种东西有备无患。
“随时奉陪,你知道的,你的提议,我从来不会拒绝。”
顾程煜喜欢周嵘对他这般模样,真是激起他浑身热血。
周嵘欣赏的看着此刻的顾程煜。
周嵘摸着孕肚,轻轻挑眉,突然,他猛的拉住顾程煜的手,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家伙,轻微动了几下。
这次顾程煜感受到了,他欢喜的看向周嵘。
“嵘嵘,我感受到了,是宁宁,哎呦,她是不是听到我说话了。”
是有人爱的宝贝。
两个爸爸都爱她。
俩人吃完午饭后,顾程煜腻腻歪歪的躺在周嵘身边,周嵘喊他去上班,这狗东西直接把电脑拿进卧室,坐在他旁边办公,周嵘去客厅,他也去,周嵘去厕所,他也跟着,后来周嵘受不了,干脆躺在床上,顾程煜也不老实,嘴碎还嘴欠。
“嵘嵘我觉得你喜欢我。”
“你觉得错了。”周嵘冷漠的说。
“怎么会?”顾程煜突然贴近周嵘,不待周嵘反应,袭击周嵘下半身,耳朵贴在周嵘心脏处,“你心跳加速了!”
艹,他那是被吓得好吗?
“顾程煜,你手爪子能不能老实点!”
“周嵘你有感觉了。”
“我帮你吧,不用不好意思,咱们可以彼此帮助,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你还回来就好了,咱俩一人一次……”
周嵘:“……”
周嵘恶狠狠盯着顾程煜下半身,拳头攥紧,“顾程煜,你受得住吗?”他阴仄仄的说出口。
顾程煜蓦地感觉身下一凉,脸色正经,低头认错,“不帮就不帮嘛,但是你这……”顾程煜看向周嵘下半身,“我求求你了,让我帮帮你吧。乖……”
周嵘:“……”
最后,周嵘脸红,逃也似的躲在浴室里,顾程煜还在门口大大咧咧的说,白天咋了嘛,窗帘都拉着呢,椰椰和星期四也不在卧室里。
第47章 :男朋友 我纯情的很
转眼到了一月末, 周嵘倒在沙发上睡觉,他的头倚靠在星期三的腹部处,毛茸茸的, 他的头都陷了进去,椰椰蜷缩在脚边, 星期四寻觅了一个舒适的位置, 窝在周嵘怀里, 电视里还放着《我的老公千变万化》。
周嵘每天越来越累,工作时间都忍不住会打瞌睡,穿着宽大的衣服, 某些角度也能看到腹部的凸起。
产检时,医生说周嵘不显怀,但是也是五个月大的孩子, 每天上完班,回到家都会腰酸背痛, 顾程煜为此特意学了按摩手法, 每天都积极申请加时间按摩,不经意间占尽周嵘便宜。
周嵘认为, 顾程煜的手法不错, 他也舒服不少, 倒任由他去了, 俩人都很满意。
顾程煜回来时, 周嵘还在睡着, 房间内的氛围美好又温馨, 他动作小心翼翼,脚步放轻,走到周嵘身边蹲下来, 把电视关闭,温柔注视着周嵘,盯了片刻,照着周嵘嘴唇轻轻亲一口,没敢吵醒周嵘,把他身边的两只狗拎着后脖颈扔到它俩的窝里。
转身轻柔抱起周嵘,向卧室走去。
周嵘感受到身体腾空,意识还在迷蒙,睁开眼睛,眼前是棱角分明的俊脸。
“你回来了。”
周嵘似是习惯了,或者也不想再去一遍一遍纠正顾程煜总是喜欢抱着他这个行为,只要不是在外面,人多的地方,周嵘都不会拒绝,在家里,顾程煜想要抱他,他也不再挣扎了。
“不重吗?”周嵘问,毕竟他身高也没照顾程煜矮多少,现在肚子里还有个小崽子,体重肯定飙升。
顾程煜几步走到卧室里,把周嵘轻柔放到床上,“哪里重了?你看看你这细胳膊细腿,都瘦了不少。”
顾程煜皱眉,他怎么都喂不胖周嵘,周嵘浑身上下只有腰部随着月份在变粗。
他害怕周嵘营养跟不上,身体难受,会突然晕倒,周嵘现在还在上班,他对此很不放心,琢磨着怎么把心中的计划同周嵘说,他怕周嵘会有很多顾虑。
“今天还有同事说我变胖了呢。”周嵘轻轻抚摸腹部,自言自语道。
旁人可能随口一句,没有任何指明,但周嵘是真的怀孕了,这在旁人眼里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周嵘一开始想着辞职回C市,可是他还是很舍不得真么多年在A市获得的很多东西,很多朋友。
“我和赵诚在谈一个合作。”
顾程煜的话吸引了周嵘的注意。
“有个项目需要几名律师过来集团内办公,我可以和赵诚说,让你来集团,之后你想在家里待着或者想去集团上班都行。”
顾程煜对现在的周嵘非常不放心,只有把周嵘放在身边,才能稍稍缓解他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