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星洛的?睫毛垂下?来,光影映在他?脸上。
周厉屿猝然紧张起来,他?试探着,轻轻握住了何星洛的?手。触感传递的?一瞬间,何星洛的?一滴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
周厉屿慌张地抬头,去看何星洛的?表情。
何星洛笑得比哭还?难看,带着哽咽说:“我以为永远也进不?到厉湛北了,可?是如果他?在那个世界能好好生活,那我也会为他?开心。”
“我不?在的?话,厉之韬还?有小夏他?们都会对?他?很好的?……”
“可?是——”何星洛怔怔地看了周厉屿半响,“可?是你?回来了,他?怎么办呢?彻底,消失了吗?”
周厉屿听他?这样说,心里?好像被剜空了一块。
他?没?办法说自?己就是厉湛北,因为直觉告诉他?何星洛不?会想听这种话,他?只能静静地听着,然后等待何星洛平复心情。
何星洛发现最近自?己真?的?很爱哭,在医院醒来的?时候哭,发现厉湛北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被带到了现实也要哭,看到周厉屿和厉湛北越来越像还?是哭。
明明很多年前他?就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是他?一点也忍不?住。
“是我不?好。”
周厉屿跟他?认错,跟他?道歉:“我应该一醒来就找你?,不?该瞻前顾后,让你?一个人接受失去,现在又要重新接受我。”
何星洛哭得更大?声了。
周厉屿:“……”
看来是还?接受不?了。
周厉屿无奈地等着他?哭完,然后起身去厨房给何星洛倒热水。哭得太?久了,需要补充水分。
何星洛红着眼睛,瞪着他?。
半响,咕哝一句,“还?挺会养生的?。”
周厉屿等他?喝完水,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奶糖。
“都给你?。”
“这是……”
厉湛北曾经送给他的那种奶糖。
何星洛以为现实中已经?停产了,周厉屿解释:“我记得你?小时候很爱吃这个糖,藏了两个月都没?舍得吃,最后把其中一颗送给了我。”
何星洛拿起一颗,记忆鲜活起来。
那是他?从周厉屿家离开,被亲生母亲接回家的那天。他?那时候以为自?己有家了,不?用再留着福利院的?糖,所以转赠给了差点成为他哥哥的周厉屿。
周厉屿低头看着他?,嚼着奶糖的脸颊一鼓一鼓的。
但喜欢是伸出手又怕挨打的?手。
不?过何星洛看起来也不?是特别抗拒他?,所以他?挨着人坐下?来悄悄靠过去试图抱一抱。他?的?手才摸到何星洛的?肩膀,圆圆的?脑袋就靠了过来。
周厉屿嘴角才翘起来。
何星洛就直起身子,从他?怀里?挣脱开。周厉屿跟着他?起身,亦步亦趋地跟了好几步,在卧房门口停了下?来。
几秒钟后。
何星洛拿着香水对?着周厉屿喷了好几下?。
“好了,你?现在可?以抱我了。”
“……”
闻到了,是厉湛北用过的?香水。
有一种这辈子都要做自?己替身的?无力感。
不?过周厉屿还?是非常不?客气地抱了起来,挨着何星洛脖颈问:“你?有买同款的?牙膏吗?我可?以现在去刷牙。”
“……”
“闭嘴,都说了你?的?声音不?像他?。”
“那这样呢?”周厉屿说着,双手捧起何星洛的?脸,用一双充满恳求的?眼看向?他?,“你?说好会来医院看我的?,为什么没?有来?”
“因为我男朋友不?让。”
“……”
“他?不?让我想你?,也不?让我去找你?。我答应过他?,你?不?记得吗?”
“……”
人真?的?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周厉屿把人裹进自?己的?外套里?,毫无反击力度地说:“不?许再想他?。”
何星洛没?有答应。
周厉屿凭什么。
周厉屿大?有一种何星洛不?答应就不?肯放开的?架势,刚好何星洛刚才哭得很累,在他?怀里?安心休息。
一时很安静。
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何星洛踩在对?方的?脚背上,周厉屿慢慢挪到床边,抱小孩一样让人坐在他?膝盖上。他?解释:“我想看着你?。”
何星洛没?有提出异议,就着这个姿势靠在他?肩膀上。
沉默好一会,何星洛才问:“你?在游戏里?的?时候,不?记得现实,也不?记得自?己怎么进入游戏的?吗?”
“嗯。”周厉屿回应他?,“当时我以为自?己是被控制的?游戏角色,但是一眼就看出你?跟别人不?一样。何星洛,谢谢你?救我。”
何星洛“哼”一声,但还?是想继续听下?去,就没?有作?声。
“从医院醒过来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我。”周厉屿主动认错:“对?不?起,我不?该私自?把你?放进游戏,不?该把你?牵扯进来。”
何星洛听他?说,却仍旧报以沉默。
老实说他?真?的?应该为这件事生气,但他?实在太?喜欢厉湛北,所以连同整件事都早已经?获得了他?内心的?原谅。
可?这依旧不?能改变这件事非常冒犯他?的?事实,周厉屿活该,但他?和厉湛北实在太?像了,何星洛舍不?得骂他?。
吗的?。
这就是纯元效应吗?
何星洛等了好一会,才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概是为了弥补遗憾。”周厉屿在他?耳边,用很轻柔但是多少有些忧伤的?声音说,“七年前,我父母死于一场空难,我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那时候,我总是反复想起从前的?事。”
“我想起曾经?差一点就会有一个弟弟,弟弟不?爱说话,也不?亲近人。可?是很乖,看起来如果不?赶走的?话就会永远陪着我。”
“所以我把弟弟放进了游戏里?。”
“那为什么是管家,不?是弟弟?”何星洛蹙眉问。
“呃……”
周厉屿闭了闭眼,“因为游戏主策说,厉湛北的?人设不?允许有这么可?爱又温暖治愈的?家人,和他?需要小白花治愈的?人设不?搭。”
“能够符合永远陪伴的?设定,只有何管家。”
“……”什么破理由。
何星洛都懒得吐槽。
不?过这也算是解决了何星洛心里?最大?的?疑问,有一大?块疙瘩消失了。他?心情好一点地问:“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弟弟的?感情变质了?”
周厉屿喉结滚了滚。
“你?喝了下?药的?酒,在我的?床上睡着了,脸蛋很红。”
“……”
他?是人吗?
何星洛眼睛睁大?了一点,气冲冲地看着他?。
周厉屿舔了一下?嘴唇,视线落在何星洛哭红的?脸上,“就像现在一样。”
他?说着,慢慢贴近。
在一个就要贴到的?距离里?问:“我可?以吗?”
用的?是那种注入空气的?声音。
好大?一只学人精。
但是谁让他?学到了精髓,让人不?舍得拒绝。
何星洛很乖地闭上眼睛。
默许地,微微抬头。
一触即分的试探以后, 是狂风骤雨一样的深入,像是要把错过的,缺失的一下子全补回来, 要身体力行地确认失而复得, 恨不得每一个亲吻都在对方身上?留下痕迹。施虐欲和不安互相交织,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求疼痛,以此来确认彼此的存在。何星洛用牙齿咬住男人的下巴,却还觉得不够,又?露出颀长的脖颈引诱对方的亲吻。
“重一点……”
他?在艰难的喘息中说。
周厉屿心疼地抚摸着他?, 像是知道何星洛在想什么似的,尽量让何星洛整个人都在他?怀里, 每一寸皮肤都能跟他?紧紧相贴。
怀抱中的温度上?升很快, 热度一再攀升。
何星洛却仍然觉得不安, 他?死死攀住男人的肩膀,一秒钟都不肯放开?。周厉屿轻声?哄着他?, 牵着他?的手往下。
何星洛亲手解开?了男人上?衣。
他?的手在颤抖,连同喘息都在泣不成声?。
周厉屿只好停下来慢慢地, 一点点哄人。他?抱着人,把眼泪舔干净, 很有耐心地等人不再抖成筛子。
何星洛在这?时候却不需要他?的这?份体贴,他?咬着人说,“继续。”
裤角从被子里滑出来, 落到床边的地上?,何星洛的眼神迷离起来,反手攥紧了床单,却还是抬腿紧紧缠住男人的腰。
“不要停下。”
“……”
可他?明明已经被欺负得很可怜了。
周厉屿无从下手地看着他?,轻声?说:“何星洛, 把腰放下来。”
何星洛倔强得不肯放松,咬着嘴唇,无声?地坚持。周厉屿没办法似地,喟叹一声?,又?把人捞起来。
积累足够的痛感,何星洛在感受到真?实和安全感。
他?跟小猫似的,仰头去舔男人的嘴唇,一下下的,很轻很餍足的样子。可是男人的动作稍有迟疑,他?又?会不高兴。
周厉屿顺着他?,又?怕伤到他?。
一时束手束脚,肩膀上?全是何星洛留下的牙印,都是对他?表达的不满。只有完全按照何星洛的意愿,才能得到奖励的亲吻。
夜很深的时候,何星洛才渐渐消停下来。
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手指还要把人勾过来,抬起头咬在男人的喉结上?。“不要休息太久。”他?有气无力地说,“现在可以继续了。”
周厉屿囫囵把人抱起来,“好了,我知道你?很行了。睡吧,别再逞强了,一碰就抖,一动就抖得更厉害。”
何星洛不满意他?这?句话,脚趾轻轻动了一下。
周厉屿笑,“还能抬起腿吗,你?踢我一下试试?”
何星洛听完只能在心里生气,没有发脾气的劲。身体像是不受使唤忽然激灵一下,在人怀里缩得更紧。
周厉屿心疼地抱紧他?,“知道了,你?睡醒再继续。”
何星洛这?才满意地闭眼睡。梦里,他?回到了两个人的婚礼,这?一次换成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厉湛北消失,他?追着人消失的方向?跑了很久,直到一点力气都没有摔倒在地上?,伸手一捞,什么都没有。
何星洛哭着醒来,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猛地起身去找人,直到在厨房找到人才安下心。周厉屿在替他?做早餐,摆盘很讲究,看起来也很好吃,但是何星洛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走到男人背后,抱住他?。
深呼吸,反复好几次才平静下来。
“我以为你?走了。”
“我一直在。”周厉屿转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吃点东西好不好,你?需要补充体力。”
“我不需要。”
何星洛说着仰头去吻男人的嘴唇,身体贴得很紧。他?才从床上?下来,身上?还带着热气,骤然升高了两人之间的温度。
当然也没有来得及穿什么,两条腿都光着。
他?身上?只有周厉屿在睡前给他?套上?的睡衣,抬手抱人的时候衣摆跟着往上?走。周厉屿低头,非常无奈,“那你?至少?喝点水。”
何星洛不要高兴的“哦”了一声?。
一边喝水,一边幽怨地看着人。周厉屿不为所动,往他?嘴里塞复烤过的面?包,一次掰一点,把人喂饱的决心非常强烈。
何星洛被喂得不耐烦,就说自己要去洗漱。
周厉屿低头亲他?一下,“去吧。”
何星洛不想跟人分开?,勾住人的衣角说,“没力气。”
“……”
他?现在倒是知道没力气了。
周厉屿认命地把人抱起来,把人放置到淋浴间。“等一下。”他说:“我调一下水温。”
何星洛在他?背后自己脱衣服,周厉屿才一回头就被仰头吻住。“你……”他的声音被堵了回去,好久才放开,“过来点,帮你?洗。”
周厉屿用坚决地意志力洗了一个非常干净的澡,然后把人安置在镜子前,挤好牙膏往人嘴里塞牙刷,省得自己又?被偷袭。
然后任劳任怨地替人擦头发,吹干。
收拾好一切,周厉屿总算松了一口?气。
才稍一放松,何星洛从镜子里直勾勾地看着他?。周厉屿没经受住引诱,低头在人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何星洛趁机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跳到他?身上?,双腿勾住他?的腰。低头,加深了这?个吻,非常委屈似地,“你?说过我睡醒了就继续的。”
“……”
周厉屿意志不坚定?,没一会就把他?亲手穿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好在何星洛终于?不再追逐痛感,轻轻的,很温柔的动作不至于?会伤到他?。只是仍旧非常缠人,亲亲捏捏,还用那种很眷恋的眼神看着他?。
最后乖觉地躺在他?的臂弯里。
手指在他?胸前点了点,周厉屿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地,收紧了手臂。“睡吧。”他?抵着人的额头说,“我一直在。”
何星洛这?才放心地入睡。
他?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非常差,真?的很需要一场好觉。两个人互相拥抱着睡去,整个卧室安静下来,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周厉屿的心情更复杂一些,他?知道何星洛需要安全感,然而反过来何星洛对他?的这?种需要也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
曾经以为会永远失去对方的,不只是何星洛。
周厉屿趁人睡着,又?补了一个非常浅的吻,才心满意足地闭眼,去嗅何星洛身上?残余的沐浴露的香味。
那是他?亲手留下的味道。
再次醒来。
周厉屿感觉好像有小狗在啃他?。一睁眼,是何星洛在咬他?的喉结。
周厉屿喉结滚了滚。
何星洛看他?一眼,来亲他?的嘴唇。交换过很多个呼吸之后,何星洛才意犹未尽地舔了他?一下。
周厉屿:“……”
周厉屿看着他?,看看时间,又?看看何星洛满身未消褪的痕迹。他?发自内心觉得,作为人不能这?么禽兽。
他?不能这?么欺负人。
如果再继续下去,跟虐待有什么区别。
周厉屿尽量维持自己的理智,没有迷失在何星洛多情的双眼中。他?把何星洛的手从他?衣服里拿出来,很认真?地说:“你?知道X瘾也是一种病吗?”
“……”
何星洛停下动作,眼中失去了一切世俗的欲望。
他?抽回手,下床,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床上?的男人说:“他?有六块腹肌,你?没有。”
不知道在拽些什么。
作为植物人在病床上?躺了八个月至今仍在复健的周厉屿,低头摸着自己的腹部。
“……”
他?挺冤的。
真?不是他?不自律,植物人又?不能举铁!
周厉屿在一周后正式出院,第一件事就是解决游戏遗留的问题。除了两位当事人,谁也不知道他?们经历的并不是普通的游戏事故。
那个游戏世界已经和真?实世界无限接近,觉醒的NPC不止一个,越来越多的角色挣脱出既定?的宿命,活出截然不同的人生。
从技术的角度,这?些是错误。
技术人员排查出非常多的bug,全都是游戏人物觉醒的痕迹。可是真?正经历过的人,却想保留这?个错误。
周厉屿没有让技术人员修正这?些bug,只要求对游戏入口?再次加密,保证不会有别的玩家误入,然后永远地保留那个精彩的、活生生的世界。
系统077被内置在温恬制作的第一个陪伴犬体内,留在游戏世界。
何星洛其实有点舍不得,因为077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是主打一个陪伴,甚至还会帮他?剪辑CP视频,没了他?谁还会这?么当他?的妈咪。
处理完这?件事,两个人一起从核心机房离开?。走廊上?,何星洛牵着周厉屿的手问:“那往后,游戏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周厉屿沉默片刻。
“不知道。”周厉屿注视着爱人的目光,在他?担忧的眼神中,好笑地说:“但是何星洛,今后没有了剧情控制,他?们都是自由的。”
“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他?们自由意志的决择。”
那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依照意愿行事,温恬不再是恋爱工具人,小夏不再是只会追着厉湛北跑的无脑男配,厉之韬也不会再受剧情影响,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温恬无止尽地表白。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因为他?们原本,都是非常,非常好的人。
何星洛心满意足地笑起来,又?戛然而止。“周厉屿。”他?忽然有勇气问出那个一直不敢提起的问题,“我在婚礼上?突然消失以后,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默契地走向?楼梯间,避开?监控。
“你?走以后,时间没有结束。”周厉屿说:“除了被主控台切断的婚礼进行曲,一切都还在继续。所有人都疯了一样找你?,李管家始终无法相信你?会活生生地在他?眼前消失,宾客中有人报警,警察把所有监控找出来仔细查看,得出的结论是你?或许通过某种手段避开?了监控,逃婚了。”
“夏煦不肯相信这?个结论,要求警方继续调查。温恬应该是猜到了什么——毕竟你?跟温恬一直关系都很好,总之是他?安抚了夏煦,才没有继续闹下去。”
“我没管他?们,也没心情去管。”
“我回到婚礼现场,发现酒店已经开?始撤置景,我把婚礼司仪和神父请了回去,继续完成了那一场婚礼。”
“没有宾客,也没有你?,结束的时候李管家抱着子涵来接我回家。唯一的好消息,大概是你?走的时候并没有戴着戒指,我把那个戒指串成项链挂在胸口?,就像你?一直陪着我一样。”
“大家都对这?件事讳莫如深,不太敢在我面?前提起你?。”周厉屿停顿了一下,带着无奈的笑意:“只有夏煦胆子大,他?找律师拟了一个协议要求我不能爱上?别人,要永远等你?,否则就得放弃我的全部财产,还试图在我身边安插眼线,钱助理收到了一笔巨款。”
“……”
这?的确是夏煦的行事作风。
周厉屿的目光沉下来,望着何星洛:“我签了那个协议。”
“你?……”
“夏煦有温恬陪着,还有厉之韬让他?随时揍一顿出气。可我,除了夏煦没人敢跟我提起你?,所以其实是我需要那份合约。”
“周厉屿。”
何星洛觉得他?好可怜,但是他?自己也何尝不是。他?的呼吸重了一下,“我以为见?不到你?,所以把你?画了下来,每天?都抱着那张图睡觉。”
“看的次数多了,就觉得自己哪哪都画得不像,我都那么伤心了,你?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嗯,我知道。”周厉屿见?过那张壁纸,他?抬手轻轻把人扣在怀里,“所以从医院醒来的时候,我只担心你?会跟我一样难过。”
“但还是很感谢,能再次遇见?你?。”
“我也是。”何星洛在他?怀里,声?音闷闷地说,“我永远也不要跟你?分开?了。周厉屿,我也喜欢你?。”
在很长一段分?离焦虑和“脱敏期”过后, 两个人逐渐恢复了各自的生活,并?且进入磨合期。最大的问题是,他们都?实在太忙了。
何星洛的工作室刚刚起步, 周厉屿更是要填补八个月的空白, 两个人都?过得?争分?夺秒。但是不管再忙,当天也一定要见?面。
不管是谁先忙完工作,都?会驾车横跨半个城区去找对方。
或者睡在何星洛的小房子。
或者睡在周厉屿在公司附近的住处。
何星洛进周厉屿的公司,就如?同无人之境,已经非常熟门熟路。偶尔他来找人, 但是周厉屿还没?有忙完的话,就会在休息室等一会。
周厉屿怕他无聊, 还添了游戏设备。
陈韬偶尔会来跟他一起玩一局游戏, 聊几句, 顺便来围观一下工作狂的爱情。作为一个单身主义者,陈韬非常不理解, “既然你们每天晚上回同一个家,为什么不同居, 或者直接结婚好了。”
何星洛不乐意听,开始痛击我方队友。
陈韬不理解, “为什么啊,你们都?不嫌累的吗?”
何星洛放下游戏手?柄,沉默一阵。陈韬认为有情况, 非常勇敢竖起耳朵,打听:“你是不是也觉得?这种固定的长期关系,其实非常无聊?”
“还是你终于?意识到周厉屿的事儿逼品质,不愿意终日与他为伍?”
“什么?当然不是。”何星洛坚决摇头,不过同时也承认, “在这件事情上,我跟他的确有一定分?歧。”
“现在这个互相接来接去的结局,其实是我们双方妥协的结果。”
“他似乎很希望早一点?结婚。”何星洛诉说苦恼:“可是我的工作日程已经排到一年以后了,而且我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减少工作了。你看,我今天九点?就来接他,反而是他还在工作。如?果要正式组成家庭,两个人都?不着家像话吗?”
“可是我跟他都?没?办法?进一步减少工作,尤其是我的工作室才?刚起步,至少要度过初创阶段再考虑婚姻才?比较负责任。”
“你这个论断,听起来很难得?到周厉屿的支持。”陈韬摸着下巴说。
“可不是?”何星洛叹气,“可我实在不明白他,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忙,事实是我们两个人都?没?办法?按照他的节奏约定婚期。更何况,我跟他重逢还不到半年,才?半年就结婚,谁不说一句恋爱脑?”
“我们是现实,又不是游戏了。”
“……”何星洛重新开游戏,“再来一局。”
陈韬没?有反应,一回头——远处是陈韬狼狈逃跑的身影,近处是周厉屿不太好看的表情。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在说:我都?听到了。
何星洛的游戏人物?因?为没?有操作,落地成盒。
他讪讪地放下游戏手?柄,再一想觉得?自己也没?有说错,于?是关了游戏。“忙完了?”他神?色如?常地说,“那走吧。”
周厉屿不为所动,依旧在表达不满。
“很晚了,你要跟我吵架吗?”何星洛一副非常疲惫的样子,特地抬起头让周厉屿看到他眼底的乌青,“可不可以等我不那么累的时候再吵?”
“……”
周厉屿嘴唇动了动,忍着没?有开口。他自认是一个合格的伴侣,会非常严格地保证何星洛的休息时间,每天至少睡够七小时,这种情况下何星洛还会这么累只有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