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又趁我睡着偷偷起来画图。”
“……”
“何星洛,我们就这件事交流过很多次意见?。为了能够更长久地陪伴对方,我保证一周至少健身四次,而你要保证不熬夜画图。我遵守约定了,你呢?”
何星洛顿时偃旗息鼓,一副乖乖听训的样子。
至于?会不会改,视情况而定。
周厉屿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说了也没?有,抬手?在他额头轻轻点?一下,“你就拿出这一幅乖顺的样子骗我吧。”
何星洛笑笑,也知道周厉屿不会真的跟他生气。
不过何星洛前一天熬夜,还真不是因?为半夜起床画图。其实是因?为,他收到了弟弟的消息。
他的弟弟叶满跟他同母异父,是个从出生就不太健康的孩子,在医院的时间比在学校还要长,他们的妈妈魏全珍甚至动过要何星洛给弟弟捐肾的念头。
只不过因?为配型不合适,才?遗憾作罢。这让魏全珍更加心疼叶满,更觉得?亏欠。
好在成年以后,叶满还是顺利接受了换肾手术。现在虽然还是要常年服药,但好歹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不用?把医院当家住。
可大概是因?为叶满生病,魏全珍总感觉亏欠他,总是愿意满足他的一切要求,叶满被养成了非常天真且自私的性格。
校园生活的缺失,让叶满缺乏集体生活的经验,但是他又非常希望自己有很多朋友。他交朋友的方式,就是送各种奢侈品礼物?。
无论他的朋友开口要什么,叶满都会满口答应。因为他知道,魏全珍会想一切办法满足他的要求。而这个一切办法?,就是找何星洛要钱。
何星洛在医院昏迷的那段时间,家里人联系不到他,叶满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在家里闹了一场大的,把自己闹进了医院。
暂时联系不到何星洛,所以魏全珍把唯一的金饰卖掉,换成一个品牌包。
叶满在病床上,把这个包送给了他的朋友。
这么多年魏全珍其实已经很了解叶满的脾气秉性,但这已经是她能变卖的最后一件首饰,所以没?忍住说:“好孩子,包送给你了,以后多来看看小满。”
叶满的朋友脸色一变,顿时有些难堪。
叶满也不高兴起来,脸上的笑意勉强维持:“妈妈,你是想说我只有花钱才?有朋友吗?还是说不舍得?给我花钱?”
魏全珍怕他生气,又担心他提别的要求,这一回没?有再惯着他。“小满。”魏全珍说:“家里没?有多余的钱了,爸妈的养老金……”
“那就去找哥哥要钱啊!”叶满委屈得?眼眶里盛满泪水,可是他知道刀子往哪里插才?更痛:“哥哥那么优秀,成绩好,还很能赚钱,他永远都?会过得?比我好。可我呢,我只是想和哥哥用?一样的手?机,穿一样好看的衣服,这都?不行?吗?”
“他上次来看我的时候穿着西装,是那么闪闪发光,我好羡慕好嫉妒,为什么生病的人不是他而是我?”
“小满……”魏全珍担心他又要把自己折腾得?加重病情,想阻止他说下去,“对不起小满,是妈妈错了。”
“是的。”叶满冷冷地说。
“妈妈,你不该把哥哥带回家。”叶满的眼神?充满怨恨,“哥哥如?果像我一样没?用?,如?果像蝼蚁一样生活,为了给我治病,他该辍学,该起早贪黑地去通下水道、去送外卖,浑身脏兮兮臭烘烘的,那才?是我的好哥哥。”
“可他不仅考上了国内最好的大学,而且还学了他喜欢的专业,甚至能参加比赛,能拿奖学金,还能赚那么多钱。”
“他的存在,让我觉得?自己更加没?用?。”
“妈妈,当初你是怎么跟我承诺的?”叶满崩溃地看着像骷髅一样的母亲,“你说会让哥哥给我捐肾,他会为了我活着成为我的养分??可是我枯萎了,他没?有,他还是过得?那么好!”
魏全珍被他说得?呆住,她没?想到叶满会记得?那些话。那时候,叶满还是一个天真的孩子啊,怎么会这样呢。
魏全珍的毫无反应激怒了叶满,他激动大吼:“何星洛凭什么不理我们,他凭什么过得?那么好?家里没?有就卖房子啊,哥哥难道会让我们一家流落街头吗?”
“妈妈。”叶满忽然抓起魏全珍的手?,“我们去住哥哥的新房子好不好,我查过了那个小区虽然不在市区中心,但是有地铁,周围也有医院!”
叶满的朋友如?遭雷击地听完这一切,拿着叶满送的包默不作声?地走了。叶满也没?有注意他,只是充满期待地看着魏全珍。
即便是偏心小儿子的魏全珍,也觉得?这太过分?了。
可是叶满却?已经陷入了沼泽一样,不肯自拔地安排起来:“妈妈,一家人不应该住在一起吗?这样爸爸也不用?那么早起床去工作,他可以在小区里应聘保安,这样你和爸爸都?能更轻松一点?,哥哥也会有动力赚更多钱的!”
“妈妈,你去跟哥哥说好不好,你跪下求求他!”
“叶满!”魏全珍阻止他说下去。
叶满察觉到魏全珍不赞同,立刻不高兴,表情扭曲:“妈妈是担心我们拖累哥哥吗?可是当初你把哥哥接回家不就是这个目的?”
“我现在不住到哥哥家里去,万一他结婚了怎么办?难道我要靠你和爸爸那一点?点?微薄的退休金生活吗?”
“妈妈是觉得?我不配过好日子吗?”
回应叶满的,只有魏全珍的哭声?。病房里的人不知道,何星洛其实就在病房外,他许久不出现,预料到叶满一定欠了医院很多钱,所以才?来医院缴费,顺便找医生了解情况。
当时何星洛才?刚和医生聊完新的治疗方案,正要去病房看他,却?没?想到撞见?了这一段。他还连累医生在病房门口尴尬了好一会。
何星洛没?有进病房,也没?再听下去,甚至没?有什么心情去反驳什么。
他只问:“缴费直接去柜台就可以了吗?”
医生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了好一会,这时才?抬头,结结巴巴地说:“哦,是是!”
何星洛跟医生道谢,然后去柜台一次性缴费五万,应该够叶满用?好一阵子。他交完钱就出门,没?有再回病房。
可当天叶满似乎还是知道他来过。
从晚上开始,叶满就给他发了很多条消息。他语无伦次地恳求、谩骂,说到最后永远都?只有一个主题。
叶满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
何星洛永远欠叶满。
何星洛在福利院的那些年,见?过很多比叶满更可怜的孩子,但也因?为福利院的经历,让他始终对叶满有最基本的耐心。
这种耐心甚至抛开了所谓的血缘和亲情,只是对一个病人的宽容。
并?且何星洛从没?想过要逃避责任,不管魏全珍是出于?什么目的把他带回家,可也确确实实抚养了他很多年。
那个家庭的状况,至少在头几年确实因?为要多养一个孩子而雪上加霜。他上学和吃穿都?需要花钱,每一分?钱都?是从叶满的医疗费里硬挤出来的。
君子论迹不论心,养育之恩是他应该要认的。
可是何星洛也并?不打算一直被困住,他也有自己的生活,不能一直被绑住手?脚。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周厉屿。
何星洛半夜被叶满的消息震醒之后,就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去工作室的一个旧书桌里找到了一个笔记本。
他也曾经中二过,当时他在笔记本记下了所有在继父家里的花费。那时候他想着,这笔钱一定要还,无论如?何都?要还。
背景音是魏全珍的唠叨声?。或许还有别的,但是何星洛记不清了。
因?为年代久远,甚至能追溯到十多年以前,所以何星洛花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算清最后的数字。不出所料,这个数字并?不十分?巨大,甚至可以说非常少。
两万一千元。
这是从他十三岁被魏全珍领回家开始,直至抚养他成年的所有花费。
算清这个数字以后,何星洛甚至觉得?有些荒诞。单是他大学第一年拿给家里的钱,就远远不止这些了。
何星洛打开各个银行?卡里的钱,拼拼凑凑地在这个数字后面加了一个零,凑齐了二十一万。这是他给家里最后的一笔钱。
做完这一件事,工作室的台灯已经亮了很久。何星洛长叹一口气,然后蹑手?蹑脚地回房间,还要担心吵醒人。
他才?拎起被子,就被人拦腰抱住按到床上。
周厉屿半梦半醒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何星洛还以为被发现了,哭笑不得?地喝了水,又被揉到被子里去,紧紧裹住。
“别乱动,会着凉。”
“哦。”何星洛带着笑意说。
何星洛是真的觉得?好笑,大少爷的房间有恒温系统,他这里没?有。周厉屿对此很有意见?,始终固执地认定不盖好被子会着凉,每天睡前都?要检查他是不是盖好被子。
半夜他动一下,随时都?会被按回去。
床边的感应灯亮了又灭,何星洛的心情也很快平静下来,在另一个人的心跳声?中慢慢睡去,然后他在明媚的阳光中得?到了一个早安吻。
阴霾盖不住他的未来。
往后余生,都?会圆满、且幸福。
何星洛原本打算年底给?工作?室租办公室, 这样能离周厉屿更近一些,约客户见面聊项目也更方便。
现在账户少了?二十一万,这个计划就要延后。
为?了?不延后太久, 何星洛多接了?一个项目, 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他连续半个月没有去?接周厉屿下班。
每天都是?周厉屿忙完工作?来找他。
时间一长,周厉屿当然会发现不对劲。
何星洛没有隐瞒的意思,他的工作?日?程就放在桌面上,周厉屿一打开就能看见。“你这个月原本会休息四天, 现在不仅休息日?没有了?,甚至还每天多工作?三小?时。”周厉屿一脸严肃地询问:“何星洛, 你很缺钱?”
“我说大少爷, 你问问有多少人不缺钱。”何星洛停下笔, 给?人顺毛,“我很快就能结束, 你先睡好不好?”
“哦,我来找你。”周厉屿寒声, “然后我一个人睡。”
“……”
何星洛听他这样说,只好暂时妥协, “五分钟,我整理保存文?档,结束就来找你。”
周厉屿显然对这种承诺不太信任, 他抱着胳膊杵在那不动,意思是?要等何星洛忙完一起回房间。
何星洛知道劝不动他,就随他去?。
周厉屿掐着时间,等到五分钟就开始按捺不住。他捏着何星洛的腰,来跟他挤同一把?椅子, 然后每隔几秒钟就亲一下。
何星洛被亲得心猿意马,无法集中工作?。
“你……”
他才转身,就看到周厉屿幽怨的眼神。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何星洛默默移动鼠标点了?保存,强行把?这句话?变成?:“你过来,让我亲一下。”
“用这种方法讨好我……”
被亲吻打断。
“没有用。”
这个吻被加深,何星洛用潋滟的目光看他。“那要怎么样,”主动亲吻的人放低声音说,“你要惩罚我,不让亲?”
“然后冷脸做恨?”
“……”
“但你的身体很热。”
“腰往上抬一点。”要冷脸做恨的人说:“你挤到我了?。”
何星洛搂着他脖子,低声笑起来,“你这个一本正经的样子,还怪可爱的。要是?能保持一晚上这个表情,好像也很厉害。”
这下换何星洛被堵嘴。
嘴唇很快被亲红了?,又被停下来欣赏了?好一会。何星洛还要低头?继续,结果被拦住,“你说的,不许你亲。”
“只能你主动?”
“嗯。”某人冷脸说:“今天晚上,只能我亲你。你要把?主动权全都交给?我,不能拒绝,也不能反抗。”
“……”
任人鱼肉啊。
何星洛眼神充满怀疑,还没把?质疑说出口?,就被人抱起来。“你也不许说话?,”某人要求,“这是?你不言而守信的后果。”
“不是?……”
“你……”
“够……”
“别说话?。”周厉屿把?人裹在身下,用眼神锁住,“既然你不想说实?话?,那就不要说了?。”
什么意思?
何星洛非常困惑地睁大眼睛,紧接着要说出口?的话?被撞得稀碎。直到周厉屿抓着他的指尖亲吻,才被释放。
何星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厉屿好像真的在生气。
第二天。
何星洛浑身酸软的醒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周厉屿坐在床头?,拿着平板不知道在看什么。何星洛凑过去?看一眼,又要缩回被子里。
结果被人强行拎起来。
“这是?你上个月在看的办公室。”周厉屿开门?见山地问:“我倾向于世贸中心的写字楼,这栋楼里没什么不正经的公司,剩下的十六楼视野比较好。何星洛,你觉得呢?”
何星洛沉默几秒,“你知道我在找办公室?”
周厉屿放下平板,依旧冷脸:“我很关心你,何星洛。可是?很显然,你并没有很关心我的财产状况,世贸中心和距离三公里以外的别墅区都来自同一个开发商。如果你注意过的话?,那个别墅区是?你曾经留宿过的地方,而开发商是?集团控股的子公司之一。”
“我听到你跟房产经纪打电话?,原本因该是?月底就签合同的。何星洛,但我一直没有等到这个惊喜。”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直没等到你主动告诉我。”
“我只能理解为?你想主动解决问题,这一点我可以充分尊重你。”周厉屿说:“可你的解决方式却是?牺牲所?有休息时间用来工作?,这证明你遇到的问题跟钱有关,而且你想尽早解决。如果是?这样的话?,让我帮你。”
“周厉屿,我……”何星洛瞬间清醒过来,非常难堪地暴露在周厉屿敏锐地目光之下,“我的确遇到了?一些事情。”
“没关系,何星洛。”周厉屿低头?亲了?亲他,“我只是不喜欢这一次你处理问题的方式,因为?你总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我不会追问你,这件事也不会影响我对你的感情,我仍旧非常爱你。”
“……”何星洛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我也很喜欢十六楼的办公室。因为?你的办公室也在十六楼,所?以喜欢。”
“既然如此,那就去?签字吧。”周厉屿一锤定音地说:“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协议,主要你签字,整栋楼都是?你的。万一有什么你看不惯的人,直接让人搬走,违约金我来承担。”
何星洛:“。”
这位大少爷最终还是露出了他霸总的真面目。
何星洛搬办公室的事情终于提上日?程,他的工作?室也终于有了?一个更为?正式的办公地点。这个决策非常明智,因为?第二天叶满就找上了?门?。
当时刚好周厉屿在家量尺寸,打算趁着何星洛白天不用在家工作?,找工人来给?全屋铺上地暖。周厉屿开门?的时候,叶满见这个架势立刻就误会了,以为?他是?下一任房主。
叶满知道何星洛给?了?家里二十一万,在他看来只有卖房可以筹到这么多钱。既然卖了?房,就不能只给?二十一万。
周厉屿不认识他,自然要问叶满的身份。
叶满发自内心觉得自己很凄惨,也认为?自己很需要舆论的支持。于是?,他换上楚楚可怜的表情说:“我是?上一任房东的弟弟,我爸爸好心收养他,还供他上最?好的大学,可他却只给?了?家里二十一万就不肯理我们了?。爸爸妈妈都被他气病了?,我实?在不忍心,所?以才上门?来找他。”
“你买这套房子,不止给?了?他二十一万吧?”
周厉屿冷静地看着他,适时地问:“养育之恩,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我也说不好。”叶满故作?为?难地一笑,回想自己来之前搜索到的数字,一脸天真无邪地说:“可能要再给?一百万吧?”
一百万。
是?这套房子能卖到最?高的价格。
周厉屿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他镇定地看着叶满,和跟在叶满身后怯懦又精明的女人,非常平静的说:“我会替你转告他。”
叶满当即高兴起来,往房间里张望,“这个房子的家具……”
“现在是?我的了?。”
周厉屿打断他。
叶满虽然贪婪,但是?并不敢和陌生人硬碰硬,更何况周厉屿的体格和气场都不是?他能对付的。于是?,他只是?恋恋不舍地说:“你别忘记转告我哥哥。”
何星洛知道叶满来找他,是?因为?物业突然联系他。接到电话?的时候,何星洛甚至觉得有些啼笑皆非了?。
原来叶满不仅仅上门?找人,他还直接到小?区的物业管理处确认他是?不是?卖房了?,并且准确地报出了?他的门?牌号询问业主还是?不是?何星洛。
尽管叶满撒泼打滚加威胁,但是?出于对业主隐私的保护,物业当然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等叶满离开,他就联系了?何星洛。
何星洛心一沉,当即就想到周厉屿在家里,叶满一定也会去?找他。他哆嗦着找出手机给?周厉屿打电话?,他的指尖冰冷,却在电话?拨通的一瞬间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何星洛,别怕。”
周厉屿抱着他,像是?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抚摸他的头?,“我在,以后都不会让他欺负你了?。我之前不该跟你生气,对不起。”
何星洛一听就明白,周厉屿知道了?一切。
何星洛倒不会因为?家庭状况而感到自卑或是?什么,毕竟家庭出身不是?他能选择的,之前没有说只是?因为?觉得家里的事他可以自己解决好。现在他反而更担心,周厉屿会太过于担心他,甚至会因为?之前闹的那个不大不小?的别扭而自责。
何星洛任他抱着,过了?很久才从这个过于紧的拥抱里探头?。“你看,这就是?我不告诉你的原因。”何星洛说:“你一定会非常担心我,可我已经习惯了?。”
“……”
“不许习惯这种事。”周厉屿霸道少爷脾气上来,捏着他的下巴说:“以后都不许再去?习惯这种事,这件事交给?我解决。”
“昂?”何星洛被捏住脸颊:“%……&&3#@”
你要怎么解决?
周厉屿垂着眼,满是?心疼。他说:“你弟弟以父母的名义,跟你要一百万。”
“一百万?”
何星洛知道叶满贪心,却没想到他这么敢张口?,“他怎么敢的啊?他怎么不去?抢?”
“他没抢,你主动给?的二十一万?”
“……”
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了?。
何星洛瞬间心虚,小?声辩解:“我真的没事,那是?我打算给?的最?后一笔钱,毕竟也确实?养我那么多年……”
周厉屿又把?人抱起来。
“呜呜呜。”
“不许撒娇。”周厉屿闷着人说:“你的确成?长得非常好,所?以作?为?感谢,这一百万务必由我来给?,以后他绝不敢再来烦你。”
“想说什么?”周厉屿松手,满脸写着不许拒绝。
何星洛眼眸明亮地望着他:
“周厉屿,你真好。”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求婚呀?”
求婚当然要?一个非常正式的仪式, 现在已经?没有?了随时要?分开?的危机,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那么匆匆忙忙,甚至连考虑的时间都没有?。
虽然考虑过后, 何星洛还?是会同意。但是结婚时两个人共同决定的事情, 一定要?给何星洛充分的决定权。
所以周厉屿设计了三次求婚。
第一次在年底,他?会在一天清晨醒来,初步确定何星洛结婚的意愿,以此来判断第二次求婚的场景。
第二次求婚依旧是私人进?行,但是一定会在一个充满仪式感、鲜花气球和钻戒缺一不可。按照周厉屿的审美, 当天他?们?的着装也要?和场景搭配,总是每一个细节都要?顾虑到。当然, 还?要?有?烟花, 在何星洛点头的那一刻绽放。
现实世界没有?月牙形的海岛, 也没有?那么美丽绚烂得像油画一样的落日,但是维港的烟花也非常好看, 何星洛一定会喜欢。
第三次求婚会是公开?的,因为接受祝福也很重要?, 所以他?会在亲友的见证下单膝下跪,请求何星洛跟他?结婚, 共度余生。
这是周厉屿的初步计划,每一个细节都会再商榷很多遍。
可现在,何星洛用?满眼都是他?的眼神问?他?什么时候求婚, 周厉屿就觉得计划好的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何星洛在主动催促他?,没有?什么比何星洛的意愿更重要?。
他?在炙热的眼神中,报以同样的深情,用?非常虔诚且真挚的口吻征询:“何星洛,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我已经?戴上戒指了。”何星洛伸手给他?看, 然后抬头亲了亲,又?亲了亲说:“我愿意,我愿意。”
说两遍是有?一遍在游戏里没来得及说。
周厉屿听得懂何星洛的意思,所以他?也说了两遍:“谢谢你?愿意,真的很谢谢你?。”
然后他?们?接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吻。
没有?鲜花红酒和蛋糕,也没有?维港铺满天际的烟花,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间并不大的办公室,仍然是让两人都非常满意的一次求婚。
求婚成功,周厉屿要?带何星洛回?家商议婚期。他?的父母去世了,但是家里还?有?长辈,周厉屿的爷爷奶奶依然身体康健。
何星洛从小就是乖小孩,非常讨长辈的欢心,但这毕竟是第一次见家长,所以何星洛不可避免地有?一些紧张。
因为周厉屿家竟然比游戏里还?要?豪华跟铺张,进?了大门之后,又?足足开?了半个多小时车才到家。
周厉屿解释:“爷爷奶奶喜欢安静。”
何星洛:……
难道他?不买这么大房子是喜欢热闹?
何星洛重新判断了一下跟周厉屿结婚的难度,认为自?己来之前实在太轻忽了,但是来都来了又?不能再开?半小时车退回?去,只能迎难而上。
下了车,是一片非常雅致的中式园林。
周厉屿的爷爷奶奶都在门口迎接他?,爷爷穿着一身唐装,奶奶穿了一身深色的旗袍,两位长辈的打扮都很隆重。
何星洛跟长辈们?打过招呼,发现爷爷奶奶对他?都很和善。既没有?上下打量,更没有?横眉冷对,像是早已经?接受、认可他?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