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切的?”他试探问道。
“是我!爸爸。”南柃抬头,一双圆溜溜的乌黑眼睛紧紧盯着南枝,眼中夹杂着不宜察觉的骄傲。
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如果有尾巴, 大约已经翘起来了。
南枝没忍住,笑了下。
摸了摸他的脑袋,如愿道, “南柃很厉害。”
现在这样, 倒有点像普通孩子了。
南柃微微低下头, 任由头发被摸得凌乱。
片刻后,才抬头道, “是叔叔教的。”
南枝顿住。
下一刻,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猜想, 维因将门缝推开,走了进来。
“醒了。”他眉眼温和道。
南枝却是僵了僵,抓着被褥的手拉也不是, 不拉也不是。
有点尴尬地紧紧拽着被子,拧成一团。
“呃........”
他迟疑了下,目光无措地看了下无遮掩的胸口,问道,“我,衣服呢?”
“我看你衣服湿透,怕你不舒服就自作主张脱了。”说着,维因看向南柃。
南枝也顺着他目光看去。
南柃点点头,“爸爸出了好多汗,衣服湿掉了。”
说着,他凑上去,小手摸了摸南枝的额头,“不烫了。”
南枝抱住他,搂进怀里,稍稍挡住皮肤空荡荡的凉意。
对维因道:“谢谢,还麻烦你照顾南柃。”
“孩子很乖,不麻烦。”维因看向那盘水果,“也很聪明,学得很快。”
南枝听着,才想起什么,一把抓过南柃的手摸了摸,“有没有割到。”
“没有。”南柃连忙摇头。
南柃是没碰过刀具的,孩子还那么小,南枝当然不会想让他下厨,顶多吃完后会主动洗碗。
南枝抓着小手摸遍了,没碰到什么伤口才放下心。
“我一直看着的。”维因道,“你放心。”
说着走上前,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南枝的额头,“感觉怎么样,还有不舒服吗?”
“应该没事。”南枝感受了下,身体的确没再有异样。
但心底却有些沉重。
他清楚自己并不是单纯的发烧,而是发烧的同时与之前发热的情况撞一起了。
结合之下,症状就比以往都厉害的多。
竟然直接昏过去了。
也幸好有人在身边,要是在外面......
南枝抿了抿干涩的唇,维因适时地从一旁端了杯温水过来,“喝点水休息一下,晚饭想吃点什么。”
“麻烦你了。”南枝歉意地笑了下,“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那晚一点,我叫碗粥送过来。”维因道。
“好。”
话完,维因从柜子里拿了一套睡衣递过去,“先穿这个。”
南枝想说自己有睡衣,话到嘴边想起衣服还没洗,只能接了过来。
睡衣是维因的,深色的规矩的款式,尺寸比南枝的稍微大一点,但不碍事。
“你身体不舒服,不如先在我家休息两天。”维因道。
南枝点点头。
他不会跟自己过不去,而且南柃要找的人还没下落,估计短时间不会离开A市了。
紧接着,他的目光扫过窗外,愣了一下。
问道,“这是哪里?”
他记得维文彦说要带他去公司附近的商品房。
“我在A市的别墅。”维因解释道:“你状态不好,这里比较近就先过来了。”
A市的,别墅啊。
南枝沉默了下。
似乎也正常,以维文彦的财力,A市有好几栋房还有别墅并不是问题。
“放心住这吧。”维文彦安抚地笑了下,“这里常年请人打扫,没人打扰。”
“好.......谢谢。”南枝很小声地回答。
说完,维因没再打扰南枝,转身离开了房间,顺手带上门。
给房内父子留下独立的空间。
没了外人,南枝也自在些。
他穿上睡衣靠坐在床头,维因的睡衣有点大,袖子盖过了他的掌心,有淡淡的阳光味。
南柃贴在他身边,时不时给他喂水果,端水喝。
不知道是不是南枝的错觉,这些东西吃下去后,身体残留的不适也逐渐消散了。
“爸爸,还有没有不舒服。”南柃一脸操心样,皱着眉头,要么摸摸他的脑袋,要么摸摸他的手,看看热不热,凉不凉。
“没有了。”南枝捧着他的脸捏了捏。
孩子的脸软乎乎的,被捏得乱七八糟,也安静得不乱动。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南枝也脆弱了点,见着南柃就觉得心底软软的。
“爸——八。”南柃被捏得含糊不清,“我跟——叔书,学——做,饭,照顾你,好不好。”
南枝一顿,松开手,“不行,弄伤了怎么办。”
这年纪刀都拿不稳吧。
南柃抬着被捏得红通通的脸蛋,“不会的爸爸,我不会受伤的。”
“以后再学。”南枝不松口。
南柃听此,只好眨巴眨巴眼睛不再多说。
他心里很矛盾。
高兴爸爸在乎他。
又难过不能为爸爸做点什么。
倒是南枝注意到他的话,“你说叔叔会做饭?”
南柃点点头,“午饭是他做的,还教我切水果。”
维文彦竟然会做饭?
南枝本以为对方给他个台阶,顺便蹭个饭。
没想到人家会做,那这人情真是欠得明明白白了。
南柃默默钻进南枝的被窝,安安静静地抱着他,忽然想到什么,从旁边拿来南枝的手机,“爸爸,杨姐姐给你发了消息。”
南枝拿过手机翻了翻。
大致是苏文利最近又要出门忙工作,而吕雯沁过两天要来了,问要不要一起去海边玩。
南枝清楚,苏文利是被维文彦委托去办南柃的事了。
而线索,只有南柃的一句话,不知道要大海捞针到什么时候。
南枝心底是有点虚的。
因为他什么也没给,维文彦就为他忙前忙后,又是花钱雇苏文利,又是给他房子住。
犹豫了一下,南枝暂时没给准确的答复,而是问了句,‘可以带人吗?’
他想,要不请维文彦去玩?
杨琪琪秒回,‘可以’
南枝放下手机。
他抱着南柃缩在被窝里,想着邀请维文彦的事,大约是身体还没恢复,抱着个孩子被窝里暖烘烘的,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漆黑的夜色,在安静的屋内带来无尽的寂寥感。
南枝迷迷糊糊地睁眼,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身边有人陪着。
睡前什么姿势,醒来后,南柃还是什么姿势。
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黑色的眼睛,在夜晚更是漆黑到了极点,仿佛深不见底。
以前,南枝其实是有点害怕的。
他觉得这孩子的眼睛很奇怪,看得久了让人不舒服,毛骨悚然。
现在却是不会了,反而觉得可爱。
他低下头,在被窝里轻轻贴了贴南柃的额头,“没睡觉吗?”
“不想睡觉。”南柃道。
“下次觉得无聊可以出去玩,不用一直陪着爸爸。”南枝温柔下眉眼。
南柃却是抬手抱住他的脖子,贴在他怀里,“想跟爸爸一起。”
孩子毛绒绒的头发蹭在了脖颈处。
南枝心里微暖,抬手回抱住。
他想,南柃怎么会这么好。
如果不是怕南柃忌讳,他真的很想问问,最开始,他和南柃是怎么认识的,他为什么选择把这个孩子带回家。
“久等了,睡了一觉。”
南枝穿着不合身的黑色睡衣,牵着南柃从楼上下来。
维因正坐在沙发上敲着电脑,似乎在办公,闻言,他抬眸看了眼,直接合上了电脑放在一旁。
“病了就多休息,没关系。”他领着南枝去了餐厅。
别墅的餐厅很大,头顶灯光璀璨得几乎晃了人眼。
只见长桌上摆了一个纹路精美的陶瓷锅。
“应该还热着。”维因上前摸了摸陶瓷壁,“我见你睡得熟,就晚了些时间叫。”
感谢的词南枝已经说累了。
维文彦真得是个很贴心的人。
维因勺了三碗出来。
粥看起来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的,就是里面隐约能看到一些剁碎的补料。
南枝没想太多地闷了一口,鲜味顿时就从舌尖漫开了。
味很香,粥里带着食材的鲜味,和鸡精的调味不同。
温度也刚刚好。
南枝真有点饿了,连吃好几口才缓和了饥饿。
倒是南柃盯着碗里的粥看了半天。
他没有睡着,虽然他能力很弱,也能隐约听到动静。
粥送来,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事情,刚才没加热,怎么还会是热粥。
“不合口味?”维因注意到了他,问道。
“.......”南柃顿了顿,摇摇头将粥塞进嘴里。
维因微微垂眸看了几眼,缓慢收回目光。
缓解胃里翻腾的饥饿后,南枝这才慢了下来,一边吃一边试探问道,“你这两天忙吗?”
维因察觉什么,顺势回答,“不忙,我没有事情,都是大伯在管。”
南枝搅了搅粥,措辞道,“那.....要不要一起去A市的孟海岸玩。”
维因停下手中的动作,“什么时候。”
“两三天后吧。”南枝道。
“除了我们还有谁。”维因询问。
南枝有些意外他的敏锐,老实回答,“琪琪,还有一个大学同学。”
话落,又补充了句,“你不喜欢外人,我们俩去也行。”
主要是想感谢对方的照顾。
维因笑了笑,却是随和道,“没关系,人多热闹。”
“你答应了?”南枝道。
“很久没去孟海,去一趟也好。”
“那我订房间。”南枝连忙道。
“四人的话订孟威酒店的套房吧。”维因建议道。
闻言,南枝搜了搜,地理位置很好,套房一晚五万。
对比周边更豪华套房已经算便宜价格了。
南枝:......
虽然他中奖了,但也经不住这样花。
“这次的费用全部算我账上。”维因随手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到南枝面前。
南枝摇头,“这怎么行。”
他感谢别人还要别人花钱?
但这费用着实贵,不然给对方订个豪华单间,他去普通房。
“为什么不行。”维因笑道,“这些费用并不多,我出钱,行程交给你。”
话落,他起身到南枝身旁,抓着他的手,将卡塞过去。
“当然,你能陪我就是最好的。”
南枝:“.......”
不是那个意思吧?
对方的手指和卡的温度都很低,凉凉的落在手心和手背,只觉得触感分外清晰。
南枝压下心头的怪异。
可能,维文彦很久没人陪了?
毕竟从对方出现到现在,没见身边有什么人。
“好。”
南枝犹豫地应下。
“但这两天先休息,身体养好了再出去。”维因关心道。
南枝磕绊地应了下来。
维因离开了餐厅。
南枝捏着手中的黑卡发愣,然后无力地捂了捂额头。
他受维文彦的好似乎越来越多了。
这人对谁都这么好吗?
南枝想了会儿打算不再纠结,等游玩回来就跟维文彦摊牌搬出去好了。
对方明明也会做饭,根本不需要他。
他总不能一直接受对方的好意和帮助。
才认识没多久而已。
这样无条件的好,让他有点不安。
隔日, 南枝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在被窝里眯眼躺了会儿,发觉怀里空荡荡时,才迷迷糊糊爬了起来。
抬头, 就见南柃趴在窗台上,往外张望。
他吓了一跳, 陡然想到之前阳台的一幕。
“南柃?你在做什么!”
听到身后的声音,南柃连忙从窗台上下来, 在南枝起身前跑回来,扑到他怀里, 压着不让起身。
“爸爸, 我就是看一下, 绝对没有爬上去。”他抱着南枝保证道。
南枝拧眉看了看他, “真的?”
南柃赶忙点头,生怕晚了被误会,“真的只是看看。”
南枝泄了口气, 捏了捏孩子的脸,“下次要爬,得爸爸醒着。”
南柃犹豫了下, 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 主要窗边的位置更容易发现阴秽。
以前爸爸身体不好, 就容易吸引阴秽靠近,可这两天很奇怪, 不仅没有阴秽, 空气中连阴秽经过或者存在的杂质都没有。
一度干净得令南柃以为他看不见阴秽了。
这很不寻常。
当然, 这些担忧南柃没有表露分毫,他乖乖钻进南枝的怀里,抱着爸爸。
南枝照常揉了揉他的脑袋, 随后起身洗漱。
维因的睡衣宽松许多,衬得南枝纤瘦了些,微微松口的领口随着动作有些滑落,露出一截分明的锁骨。
他抬手拉回去,顺便把袖口和脚踝处多出的布料卷了卷,免得洗漱时打湿。
待他下楼时,食物都准备好在桌上了。
维因却不见人影。
“他出去了。”南柃道。
不是维因说的,是他早上感觉到的。
南枝轻应了一声,抱着南柃坐去了桌旁。
桌上的依然是清粥小菜,也依然是热的。
南柃看得眉头紧皱。
南枝只以为维因出门没多久,所以才温热。
南柃却清楚,这人很早就走掉了。
好奇怪......
见到这人后一直都很奇怪。
抛开他对男人的特殊感觉。
就说那天晚上,赶走阴秽后,对方竟然发现他偷偷出去过,但见他鞋子湿衣服却干燥竟没有疑惑,反而还跟他讲了那些奇怪的话。
南柃事后细细想过,越觉得话中有话,对方好像知道什么。
后来爸爸生病。
明明爸爸被带进房间前,症状没有半点好转,参照以前的情况应该要好久才能消停,但男人抱着爸爸进去的那会儿功夫,爸爸就好了。
还有两次温热的粥,空荡无阴秽的四周。
南柃沉默间,余光忽然落在自己左手带得那条链子上。
对了,爸爸还没带他见过送链子的人。
可这段时间,爸爸身边出现的人也只有.....
南柃低着头,稚嫩的脸严肃的地紧皱着,好半天后,他将链子拿了下来,侧首看向南枝道:
“爸爸,你还没告诉我这条链子是谁送的呢。”
他心底克制不住的紧张,抓着链子的手也微微发抖。
一个答案在他脑中不断盘旋,几乎脱口而出。
南枝刚往嘴里塞了一口,正神游着吃饭,突然被一句话拉了回来。
看了眼,答道,“就是那个叔叔给的。”
南柃顿时心中一紧。
对方是个异种,根本就不是人类!
事实上,从出现开始,除了隐藏身上的气息,对方并没有特意掩饰某些特殊的地方。
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的?
南柃一时心绪纷乱。
他不知道对方是好是坏,虽然是同类,但同类之间并非一定友好。
“不喜欢吃吗?”
这时,南枝忽然问道。
他见孩子迟迟不动勺,以为是不喜欢。
连着吃几顿清汤寡水的东西,可能小孩子确实会吃不下去。
“爸爸去做点肉给你吃好不好。”
他俯身温柔问道。
南柃回过神,连忙摇头,“不用了爸爸。”
话落,他连忙往嘴里扒了好几口菜粥,将嘴巴塞得满当当的,鼓着俩腮帮子,含糊道:“窝爱次的。”
南枝一愣,抽了两张纸给他擦了擦嘴,“慢点。”
南柃说不出话,哼哼地应下。
刚才塞得太急,感觉要噎住了。
好不容易吃完一顿饭,南柃拖着南枝回房休息。
南枝有点无奈,其实他觉得自己状态很好,不过还是顺着孩子的手被拉了回去。
只见床头摆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进来的水果,南柃很顺溜地打开投影,给他放东西看,然后坐在床头默默地剥柚子。
窗帘一拉,放个电影。
孩子贴在身旁给他投喂,过得倒是悠闲。
相较下,南柃心情就复杂的多,他到现在都没感觉到维因身为异种的气息,那对方一定是个很强大的存在。
对方靠近爸爸......到底想做什么。
如果要对爸爸不利,他该怎么办。
南柃愁得脸都皱成一团了,好在拉了窗帘,房内只有投影放出的光,南枝什么都没注意到。
中午时。
维因回来了。
他身上萦绕着淡淡的血气,如果南柃在这儿,一定能发觉对方身上弥漫的血腥味和漂浮在周围的阴秽尸体。
然而这些在他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尽数散去,消失无踪,就像个再普通不过的人类。
他手上牵了两份盒饭,放去了餐厅的桌上。
南柃感觉到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叫南枝,而是道,“爸爸,我想下去拿两个橘子。”
“嗯?”南枝看电影的间隙rua了把南柃,道,“去吧。”
南柃跳下床,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严实后,走了下去。
维因已经将饭盒就拿了出来,老远就能稳到饭菜香。
但这对南柃没有半分吸引力,他快步去了餐厅,站到了维因跟前。
“饿了?”维因开着饭盒,抽空低头看了他一眼,“叫你爸爸下来一起吃。”
南柃没说话,只是将手链摘了下来,放到桌上,放到维因面前。
维因动作一顿。
“叔叔,是你送给爸爸的吗?”
南柃抬头,平静地问道。
维因微微垂下视线,扫过南柃故作镇定的表情。
到底还是个孩子,心底的紧张难以完全掩盖。
“是我。”维因笑了下,淡淡地回道。
哪怕已经知道答案,南柃心头依然忍不住一紧。
他心里琢磨了下,缓缓道:“叔叔,你早上几点出门的。”
“六点。”维因道。
“可是粥八点还是热的。”南柃再次道。
看起来是很无厘头的对话。
但维因清楚,这孩子没有摊开说,却在明示了,想试探他的回答来断定他的威胁和目的性。
只是,还是太稚嫩了。
实力不足时,对待不确定的人,过早的试探容易推向深渊。
维因轻笑一声,他将手里的盒饭放下,半蹲下身,与南柃平视。
他眉眼随意地从孩子的脸上扫过,在对方肉眼可见的逐渐紧张下,缓缓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直接摊开道。
南柃一怔。
维因慢条斯理道:“你觉得我是异种对不对。”
南柃眸中有些诧异,他抿紧了唇,没有回应。
维因却是道:“这是别人给我的。”
南柃紧绷的神经顿时崩断,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不可能!”
维因笑着将那条链子拿下来,“如果你想见链子的主人,我可以带你去见他。”
南柃见状连忙道:“那这个你怎么解释。”
他指了指白天喝粥的陶瓷锅,此时里面还有些剩粥。
维因不答,只是在南柃的目光下,示意地举了举链子,他的指尖从链子上的珠子划过,隐约闪过一道淡淡的光,他道,“过几天我带你去见他,你就明白了。”
南柃眉头紧皱,满是不解。
什么意思?
难道是借来的力量?
人类可以借用异种的力量吗?
还是他在撒谎。
南柃不太肯定,因为他没有完整的传承记忆。
对自己的种族了解也不够全面。
要说人类使用异种的力量,也只有像爸爸那种情况才有可能,其他情况........
“别怕,你对付我绰绰有余。”维因道。
南柃看向他。
在他的潜意识里强大的异种是骄傲的,绝对不会向弱小的同类低头。
哪怕是为了欺骗。
可真的是人类吗?
南柃不相信。
只是无论他信不信都没有办法。
如果对方的确比他弱小那不用惧怕,如果对方比他强大,他也只能先顺着。
或许,要先见到对方所说的人。
南柃有些纠结,也感到茫然,这些真真假假混乱和未知的信息,处理起来对他来说有点困难。
这是他诞生的这几个月里,第一次靠近同族,这让他感到无措。
如果只身一人就算了,可他还有爸爸。
他要保护爸爸。
他不能让爸爸有危险。
南枝被叫下来时,另外一大一小很默契地都住了嘴。
“从枫惠馆带来的,你尝尝。”维因很自然地将盒饭摆放在南枝面前。
盒饭的菜色很丰盛,南枝扫了眼,“你的呢。”
他注意到只有两份。
维因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吃过了。”
南枝应了一声,回头见南柃筷子抓得歪歪扭扭,抬手帮他摆正了点。
南柃面色微红,他刚才是分心了。
相比于谈笑自若,仿佛什么也没发生的维因,他就没那么镇定。
还让爸爸纠正这种小错误。
南柃收敛下心思,安安静静地吃饭。
吃饭的空荡,南枝和维因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我感觉现在状态很好,明天吕雯沁也来了,跟琪琪商量了一下明天去孟海岸,你怎么看?要不要调时间。”南枝怕对方没空。
维因倒是很快回道,“我没问题。”
南枝点点头,“那我等会儿订房间。”
按照维因所说订那个套房的话,住五六个人都没什么问题了,一共有四个房间,刚好他和南柃一间,其他几人各一间。
后面两人随意聊了下之后的行程。
维因很清楚那边,提得许多建议都不错。
南枝默默记下来。
下午,维因没再出去,而是留在客厅。
南枝则是抱着南柃回了楼上,他让南柃在一边玩,自己打开了电脑开始办公。
他还是有工作的,耽误了那么多天,甲方那都快催疯了,他也得赶紧赶工。
“爸爸。”
干到一半时,南柃忽然凑了过来。
南枝正忙着改代码,也没听清就随意应了一声,“嗯?”
南柃见状,踌躇道:“我可以看你工作吗。”
南枝将手上这串代码改完,停顿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小孩说什么,他俯身直接将孩子抱到怀里,坐在自己膝盖上,然后继续赶工。
盯着电脑,目不转睛。
南柃也安静,乖乖窝在南枝怀里,看爸爸办公。
今天得知的事让他心底有点乱有点不安,好像只有这样贴着爸爸,心里才会安定点。
手上堆积的活儿有点多,南枝一口气干到了晚上七八点,整个人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抱起南柃就跑下去找吃的了。
桌上一如中午,已经备好了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