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柃很识趣的没有坐在两人的中间,而是在沙发的最边沿, 一个人静静地抱着一只抱枕缩在那儿。
南枝和维因则是坐的很近,他们的肩膀几乎挨到一起。
能感受到彼此若有若无的温度。
‘啪——’
电视进入选频阶段。
南枝静静地靠着身后柔软的沙发垫,按着遥控, 从一部部电影划过。
他滑动的速度很快, 显然并没有什么想看的。
不知道是本就不想看, 还是因着身边的人,而心绪不宁。
直到划到某部电影时, 他的动作一顿。
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封面。
深蓝色的背景图下, 蓝色诡异犹如八爪鱼的巨大怪物沉在水底, 而在他的上方,是俯身向下游去,试图靠近它的金发女人。
南枝按着遥控, 指腹在按钮上悬空片刻后就换了方向,他挑选着,终于开口道。
“当初也没想到,你的问题居然不是幻想,而是基于现实。”
他的声音带着些许感叹,因为维因曾问过他的那句。
‘爱人是怪物你会怎么’。
这个问题甚至在后来,又由南枝的口问出。
维因没有立刻回话,只是侧首静静地看着他。
南枝倒是没回看,而是继续翻着电影,遥控快速按动着,口中自言自语般道,“还记得最开始回答你,说不能接受,谁知道怪物是怎样的东西,能不能自控,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被命名的怪物就是不可控的存在。
可好笑的是,直到我自己出现症状......”
他按着遥控的手终于停下,这次,视线落在维因身上。
眸色复杂,自嘲般笑道:
“我竟然问了你相同的问题。”
“不过你的回答真好,至少我被哄得很开心,那时很清晰的感觉到对你的沦陷,但这毕竟只是个不现实的答案,我不知道真相真正浮现时你又会做什么选择。”
“所以我,又患得患失。”
说到这,南枝忽然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嘲弄,“结果没想到骗人的是你,怪物,也是你。”
维因目光一顿,抬手轻轻覆到他放在沙发的手背上,手指一点点收紧将他牢牢握住。
好似这样,就可以给予力量一般。
他的声音很低。
“对不起。”
“是我隐瞒了你。”
南枝没有甩开,仍由他握着,靠着身后的沙发软垫微微仰着头。
头顶的灯光眩得他视线模糊。
其实这么多个月过去,他早就想明白了。
——他还是在乎的,还是喜欢。
可以的话,他并不想分开。
只是他生气、愤怒,感觉被背叛被辜负,种种令他难受的情绪迫使他需要分离来缓解。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
自然也无法再轻易接受维因。
只是,这段时间里维因从未离开过。
如果对方就此与他诀别,或者放弃,他大约也就放弃了。
他不会抛却自己的爱恨抛却自我去爱上一个人。
他能感受到对方竭尽弥补的心思。
也能感觉到,无论多久,只要他回头这个人永远会在原地等着他。
这种安全感让他重新平静下来。
南枝静看着头顶的灯,不知多久后轻轻闭上眼眸,眼睛被强光刺痛的感觉挑拨着他的神经,让他越加清醒。
片刻后,他的手指一点点收拢,触碰着那微凉的皮肤,慢慢与维因相握。
他轻应道,“我知道。”
“我早就不生气了。”
维因一怔,倏然看向他。
漆黑的眼眸中,幽蓝的光好似隐隐跳动。
“闹了那么久,已经够幼稚了。”南枝抬手遮住眼睛,平静道。
“但我还是......喜欢你。”
回应来得太突然。
这句话于维因而言不亚于重击。
他向来稳重自持,活了千年的人什么东西没见过,可此时抓着南枝的手不禁有一刻的发颤。
维因沉默良久,见南枝只是静闭着眼眸。
便试探性地靠近些许,在发觉即便如此,南枝依然处于放松的状态时,他才轻轻将人拉进怀里用力抱住。
他的力道很大,像是要将人嵌入自己的身体般用力,用力到胳膊手臂都开始微微发抖,却又不敢真正用力生怕伤到怀里的人,以至于整个肌肉绷得死紧。
“我也是。”
“我好喜欢你南枝。”
维因轻叹道:
“我爱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几乎将南枝整个笼罩进怀中,轻声诉说着自己的喜欢,仿佛说不完一般不停地重复。
南枝也没打断,只是任由身体随意地靠在对方肩头。
久违的平静拥抱,让他心也宁静许多。
此时的客厅,除了两人亲密的相拥外就再无动静。
一旁的南柃早已不知什么时候失去踪影,只留下两人。
维因就这样静静抱着,似乎只要南枝不开口,他就能永远拥着心爱的人。
这样的宁静维持了很久。
直到他听怀里的人忽然开口,低声问道。
“我忽然想知道。”
“跟我讲讲吧,我们第一次.......的相遇。”
第一次吗?
维因身形微顿。
那些暴乱中模糊的记忆从脑海中闪过。
而从他略微僵硬的反应,结合以前得出的信息,南枝很快明白什么,只是抬手轻摸上他的脸侧,在下巴上轻轻吻了下,“没事,说吧。”
就他独自生下南柃这件事看来,他们的相遇显然算不上美好。
他早就做好准备。
只是还不想恢复记忆,又有些好奇,就暂时听维因说说吧。
得到这句话,维因才在犹豫片刻后,一点点说起以前的事。
他们的相遇,没什么特别的,更没有浪漫。
甚至没有语言也没有交流,没有任何形式上的沟通。
是最直截了当的性/爱。
虽然心下做好一点准备,听到这句话南枝还是惊了下。
脱口而出,“你强迫我?”
他只能想到这个,因为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忽然和一个男人发生关系。
维因神色露出一丝为难。
那一晚的记忆其实太混乱,其实,他和南枝都不清醒,南枝是什么都记不清,他也只勉强有点印象。
“我会不清醒?”南枝狐疑道,但知道维因没必要骗他,便又问道,“那你还记得在哪里发生的吗?”
“酒店,但具体哪里我记不清。”
那段时间是维因的暴动期,几乎只余留野兽的本能,虽然如今已能完全掌控,但也只能勉强记起一些事,几乎只有模糊的片段。
南枝听此也明白对方是真不知道,维因没必要骗他。
恐怕,只有自己忆起以前的事儿才能清楚。
而在他们发生一次关系之后。
维因就跟上南枝了。
他们的第一晚,维因就出现了一部分的原型,但当时的南枝也没有意识,所以没有恐惧和害怕,只有欢愉。
他们在混乱中度过一夜极乐。
直到第二天醒来,南枝才发现这一切。
看到那如同富有生命的发丝,以及诡异的触角。
几乎吓得他心脏骤停,以为还在梦中。
直到看着维因向他凑来,那极其真实的黏腻触感,让他在崩溃下落荒而逃。
他无法面对。
无论是身体后面传来的异样感让他清晰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身旁的怪物都让他无法接受。
可那时的维因意识混乱,他只记得那个给他快乐的存在。
在每次感到难受时,就会寻着南枝的气味找到对方的楼下。
好在他虽然暴动期意识混乱,但一点思考还是有的,他用着人类的模样出现在南枝面前,这次没有将南枝吓跑,但也吓得不轻。
“像变态跟踪狂。”
南枝听着,吐糟一句。
维因无奈笑笑,抓着他的手低头亲了亲。
“都是我不好,吓到你了。”
既然南枝还不想现在记起那些事,他就将自己知道的一点点讲出来。
面对见过怪物模样时的维因,南枝自然不会再跟他接触,每次碰到都走得远远的。
幸好维因的本能并非完全的疯狂,他依稀明白,这是与他发生关系的妻子。
他不能强迫,也不能伤害。
他要保护他。
而南枝,面对紧跟在身旁的维因,也多是驱逐。
时间久了,大概是维因没再有过激的表现,除了跟着他外没别的,他也就慢慢习惯了。
何况赶又赶不走,报警也没用,每天就蹲在单元楼楼下,不吃不喝,风吹雨晒。
整个人最后脏兮兮的,衣服又湿漉又破烂,蹲在那儿蜷缩着,看着莫名可怜。
但即便如此,他的脸依然不错,或者说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头发没有任何脏污,只有衣服鞋等外穿的东西。
南枝见状开始偶尔给他一点东西吃。
维因都会当着他的面一口口吃完,即便他不需要这些食物。
后来,他们似乎熟悉了点,维因也发觉南枝有需要的东西。
比如日用品,比如钱。
起先他只是不知从哪弄一些南枝需要的日用品和电子产品送到门口,直到后面,更是变出一堆钱放在南枝的家门口,还引起过骚乱。
多次之后,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南枝让维因进门了。
听着这段话。
南枝沉默不语。
都是他自己,他大概能清楚当时的心里。
起先肯定是恐惧的,但发现对方比较安全后,又感到对方频繁的好意,便产生一丝心软。
再后面,两人就是半同居的生活,因为有时候南枝让他住有时候不让,但两人再也没发生过关系。
虽然维因很想,可每次南枝都非常坚定的拒绝,甚至赶他出门。
最后发作的时候,维因只能自己缩在角落解决。
再之后,暴动期进入新一个平台,维因害怕伤到他,终于消失在了南枝的家中,之后再也没出现。
这以后的事不用多说,南枝在他离开后一段时间,便发现自己怀了南柃。
维因对这段过往讲得比较粗略,一方面是自己记住得也不多,另一方面也是在观察南枝的情绪,结束后为了让南枝安心还多加了几句。
“那时是意外,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
南枝本来有点担心,可听对方的讲述似乎能隐约自控,也没有强迫过他,就放下心来。
如果是这样,就算是暴动期应该也没太多关系。
他捏了捏维因的脸,随意道,“我信你。”
这段经历从讲述来看,与他而言并不算多恐怖,至少没到让他恨不得忘记的程度。
所以真正令他痛苦的,应该是怀上孩子后遭遇的事,所有怪异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再加上长时间的精神压力,想来就算是南枝这样心理还算不错的人,也难以支撑住。
但在此刻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南枝并不惧怕那段记忆。
只是现在不打算要。
想等个更合适的时机。
想到这,南枝仰头,主动在维因唇角亲了一下。
是一个可以重新亲近的信号。
维因果然情绪有些波澜,他抱着南枝的手微微收紧,静静地与他对视。
在隐约获得默许后,才缓缓低头轻捏住南枝的下颚,与他接吻。
熟悉的感觉让南枝的呼吸不禁急促起来。
他微微闭上眼,感受着久违的亲密。
直到下摆的衣服被轻轻卷起,要到脱衣服的步骤时,他才连忙压下对方的动作,偏过头,气喘吁吁地制止道,“今天不行,过几天吧。”
维因动作一顿,随后略带遗憾地停下手。
不是很意外。
他也清楚,明天就是杨琪琪的婚礼,今晚胡闹不太合适。
两人重新坐正,分开些许。
南枝拉了拉被扯开的领口,只见脖子上已经留下数个玫红的痕迹,他伸手摸了摸,酥酥麻麻的感觉。
这时,他才猛地想起南柃的存在。
连忙扭头看去,生怕刚才的行为把孩子教坏。
然而,像是知道他的心思,维因按住他的肩膀,动作轻柔地将他的领口合上,安慰道,“没事,南柃很早就回房了。”
南枝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关键时刻,竟然还得靠孩子有眼力见。
大约是关系刚恢复的缘故。
两人在客厅多黏了会儿,说了些悄悄话,或是亲近接触了下。
不知道多久才各自回去卧室,彼此的间的隔阂也在这一晚终于放下。
但今晚还是分房睡,实在是这里的床不够大,两人睡丢了孩子不好,三人睡太拥挤也不好。
何况刚缓和就一起睡觉,多少有点太快,南枝想要先缓缓。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看他回房后,南柃竟破天荒道,“爸爸和父亲睡吧。”
南枝站在原地面露诧异,随后走上前蹲在南柃身前,双手捧了捧他软乎乎的脸,温声问道,“南柃不想跟爸爸一起睡吗?”
南柃停顿两秒,接着摇摇头,因为脸被轻轻压着,吐出的字有些模糊,“想。”
然后在南枝疑惑地目光下,低声解释道,“但更想爸爸和父亲开开心心的。”
作为孩子,他虽然什么不懂,却反而能感受到两人之间最纯粹的情绪,抛却大人之间讲话的欲盖弥彰和在情感上隐晦的表达,他其实能清晰感觉到,爸爸和父亲两人待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
哪怕他们分分合合,但事实并不会改变。
他们喜欢跟彼此待在一起。
甚至处在单独的空间。
所以南柃才会从客厅离开。
他不明白大人之间的情感纠葛,只觉得那时的爸爸和父亲需要单独陪伴会儿。
如同现在,他感觉,爸爸和父亲依然很想待在一起。
不过他并不懂大人间的弯弯绕绕。
自然也不清楚南枝的考量。
在听到这个解释时,南枝不免心头发软。
他将南柃拉过来,抱进怀中,“爸爸跟你也很开心的。”
说完,亲亲南柃的额头,“不要多想,跟爸爸洗完澡一起睡觉。”
南柃愣了愣,“可是.......”
“嘘——”
南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轻声道,“爸爸知道南柃的心意,但有些事你或许还不懂。”
“总之,爸爸现在更想和你睡觉。”
南柃的话堵在喉咙里,认真分辨着南枝的情绪,发觉对方是真心这样想后,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忍不住开心。
他连忙凑上去抱住南枝的脖子,软乎乎的脸贴到南枝的脸庞,乖巧应道,“那我听爸爸的。”
随后,他们一起去洗漱泡澡,钻进被窝。
这晚,难得的和谐安静。
南枝抱着孩子躺在被窝里,脑中一遍遍想着今晚的事,无数片段和柔声的话,让他唇角不禁勾出一抹弧度。
他果然,还是想跟维因在一起。
这一刻,他对未来的生活缓缓生出一抹憧憬。
杨琪琪和苏文利的婚礼如期进行。
他们的婚礼排场极为浩大,巨大的场地,几十桌的宾客位,还有布置华丽场地。
进入现场,就有无数娇艳欲滴的花朵映入眼帘,地面几乎被鲜艳圣洁的花朵铺满,周围的装饰物甚至是专门租用的钻石或宝石雕刻制品,顶上更是挂着无数飘逸的纱布和吊挂的水晶串。
一眼看去如同梦幻的场地,极为华美。
听说这花了数百万不止。
毕竟双方家庭背景都很不错,并且都是独生子女,待两家结合之后,便彻底将所有资源都倾注在他们身上,去填充新的小家,以此浇灌出更茂盛的巨树。
同时,这边来往的宾客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整个婚礼如火如荼的进行。
南枝进来时,就看到无数熟人的一桌,不用猜想位置肯定在那边。
他带着维因和南柃直奔过去。
或许是杨琪琪和苏文利两家提前打过招呼的缘故,现在许多宾客虽然认出了维因的身份,却没人敢过来打扰攀谈。
所以南枝几人在这边落座后倒是安稳,跟周围相熟的朋友立刻有说有笑的交谈起来。
但多是南枝在说,维因静静地坐在他身旁。
要是放在以前,南枝还会疑惑。
比如对方身旁为什么没有亲近的人,无论是亲朋好友还是父母亲戚,甚至一些商业伙伴,以及想攀关系的人。
以对方的身份,想见他的人,以及关系网应该极为广阔才对。
可南枝从始至终也只见过的苏文利,最后揭开身份还只是给维因打工的,算不得什么亲近的朋友。
至于现在可就明白了。
毕竟这人,不对,这怪物,压根不属于这个世界,别说结交什么好友亲人了,他甚至不需要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以及关系网,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手到擒来。
所以无论是佣人司机还是下属,都没有。
他不需要,弹指间就能完成的事情。
这场婚礼实在盛大。
随着婚礼的进行,从请来的主持炒热气氛,到新娘新郎上台。
听着他们深情的说辞,看着他们华丽夺目的婚纱西服,南枝不禁看得入了神,托着下颚也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戴戒指的环节结束后,现场就开始炒气氛了,周围逐渐热闹起来,无数被请来的专人在上面表演。
底下也开始碰起杯来。
新娘新郎一桌桌敬酒,底下的人也欢闹着。
他们这一桌自然也热闹,大家都是比较熟悉的人,自然氛围热络。
在众人的一次次碰杯和热闹下,时间飞快。
等到后面的阶段,仪式基本走完后,场面就随意多了。
他们这桌许多与杨琪琪亲近的朋友例如吕雯沁等人,陆陆续续地离开位置去找新娘聊话。
南枝也打算去,只是现在聚集在新娘旁的人比较多,便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静等待。
维因坐在一旁陪他,见他目光安静地看着远处的热闹,又扫一眼周边华丽的婚礼场地。
他始终都在注意着南枝的情况,南枝的眼神、目光、注意力在哪里,他都知道,也知道在交换戒指时,对方看着台上专注的视线。
想到这,不禁将南枝的手握进掌心,微微收拢。
直到对方看来时,轻声说道,“我们结婚的时候,可以办得更好。”
南枝似乎为他突然的话愣了下。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顿时脸上微微发红,他压低声音道,“说什么呢。”
他们怎么办婚礼,两大男人.......
维因倒是认真许多,“真的,我们也会结婚,也会办个婚礼。”
对视上他的目光,南枝瞬间明白对方的确是认真的,他也不禁沉下心,认真些许。
“我们两个男人领不了结婚证。”
“去国外。”
维因很快给了答复,说完微微笑了下,“我早就看好了,连带着场地也有看中。”
“是一处小岛,那边很合适,我打算直接买下来用作结婚场地。”
南枝沉默。
他迎上维因期待的目光,心中不禁泛起波澜。
很复杂的情绪,有些感动又觉得太过虚无缥缈。
在这个世界,他们这样的关系到底不是主流,恐怕受到的祝福有限。
更别说办一场盛大婚礼。
倒时是怎么样呢,又能邀请谁,邀请多少人?
南枝很难想象。
但是他不忍拒绝,或者说没什么可拒绝。
虽然他们以两个男人的身份举行盛大婚礼有点古怪,世上少有,但他本来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只要维因能办,那就办吧。
更何况仔细想想,他们实际上也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人一怪物。
这么一来,似乎比两个男人古怪多了,更加没什么不能接受。
都在一起那么久,都做了。
人类和怪物做/爱,可比人类跟怪物结婚更离谱。
与此同时,围在杨琪琪那边的人已经散去一些,南枝见状连忙拿过准备好的袋子走上前。
他在人群中还是比较醒目的,即便性子低调惯了,但他的外貌一直都是不逊色。
注意到他的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
随着缝隙的变大,杨琪琪抬眸一眼看到他,惊喜地往这边走了两步。
而众人见新娘看去,也跟着视线落在走来的南枝身上,其他人也连忙让出一条道来。
“玩得怎么样。”杨琪琪欣喜地问道。
本来见南枝迟迟没过来,还以为不会来了。
南枝则是将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他,笑了笑,“不错,伙食也很好。”
接着认真祝福道,“新婚快乐。”
通常宾客的礼品是交由他们的管事统一拿到后台去。
但一些跟新娘关系特别好的宾客可以例外。
杨琪琪接过袋子,从外看只是很普通的白色礼品袋,但从上方看到里面黑金色的盒子和某牌的标志时就知道这东西不一般。
南枝明白她注意到了,随口解释,“去M国时路过,顺带买了件回来。”
像奢侈品这类的,杨琪琪比较了解,扫了眼牌子和大体规格就能猜到是什么,可这一套至少三百万,清楚南枝经济情况和家庭背景的她明白,对方短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那恐怕只能是......
想到这,她的目光越过众人,不经意地从维因的方向扫过。
虽然人太多没看到对方的模样,但不出意外那人的目光应该正看向这里。
或者说,正看着南枝。
杨琪琪想明白后,同样回以南枝一笑,顺带稍稍走近两步,压轻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到的音量道,“谢谢,那我也等着你的喜酒。”
闻言,南枝顿时感觉脸上发热。
他知道对方是看出来了。
但如果是杨琪琪的话也不奇怪,对方向来心细。
因为整体安排的缘故,这场婚礼就算到了后半场也丝毫没冷,反而越加热闹,如此一直持续数个小时直到晚上散场。
离开时,众人纷纷道别,而杨琪琪也准备了部分车,表示想玩几天的宾客可以留这儿玩几天,住宿费她包,至于想回家的,离得近可以直接让司机送,远的也能送到车站。
与此同时的南枝三人,在离开场地后,并没有立马回宾馆。
也没有要坐车。
反而单纯地牵着手,夜晚下,在路旁的街道散步。
他们走在路边,步伐缓慢悠闲,头顶上是无数栽种的高树,黑夜里,听着风声吹动树叶,听着耳边呼啸过的车声,竟感到一丝宁静。
这个月份的夜晚很凉爽。
南枝牵着南柃小小的手,跟在维因身旁慢悠悠走着,忽然,他冷不丁地问道,“你真那么打算?”
听起来毫无眉头,但维因知道他说的是婚礼的事。
“嗯,你有什么想法。”维因肯定地点头,接着又停顿片刻,带着一丝不确定,迟疑道,“或者......你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