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归说,宋默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很纵容似的。
许明泽意味不明地盯着他,没有说话。
宋默没太在意,径直拿了件家居服,去浴室洗澡。
刚进屋,手机就叮咚响起。
宋默随意看了眼,是他跟班中的一员发来微信。
先是两张丝袜的照片,然后是跟班的消息:“小少爷,你喜欢厚一点还是薄一点?”
宋默:?
跟班发了个羞答答的表情,然后说:“早知道您喜欢这种玩法,我就自己来了。”
宋默:???
宋默一头雾水,将手机丢到一旁,将淋浴打开。
冷水放了一阵,很快转暖。
浴室蒸腾起乳白雾气。
手机又是叮咚一声,宋默一边扯开领带,随意看了一眼。
跟班:“对了,许明泽今天走的时候有点不对劲......我觉得他可能怀恨在心,您要小心。”
宋默动作一顿,回忆起刚才许明泽的表情。
好像没什么特别呀。
宋默纳闷地放下手机,一抬头,却瞬间屏住呼吸。
镜子里,许明泽就站在他身后!
宋默睁大眼,猛然回过身,领带却被人扯住,他不由前倾,跌进许明泽怀里。
突如其来的变故,宋默下意识去推:“你、你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领带就骤然收紧,阻断了他所有言语。
“咳咳!”宋默无法呼吸了。
他在许明泽怀里挣动,可除了把自己的衣服弄乱,没有半点用处。
轻微的缺氧让他面孔迅速涨红,耳廓脖颈全都染上血色,衬得那双眼睛越发鲜绿,像雾气濛濛的雨季密林。
许明泽收紧手中力道。
轻微的收束,就带来少年更加强烈的呛咳。
他不徐不急地开了口:“真奇怪,你好像觉得我很安全......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缓缓倾下身,对准少年震惊不已的视线,许明泽笑了下:“因为瞧不起我吗?”
宋默耳边嗡嗡作响,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咽喉被束缚,有微弱的气流可以经过,却仅仅足够让他保持清醒,更多的是胸腔灼烧般的痛楚。
他握着许明泽的手腕,流露出求饶的表情。
可他很快发现,这根本没用。
许明泽眼底已然被火焰的光亮所吞噬,没有任何理智的痕迹。
宋默呜咽一声,终于感到恐惧。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得到你的认可,不配待在你身边,就连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值得被人知道?”
许明泽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道:“可怎么办呢,我说过,我嫉妒心很强。”
他终于松开手,空气涌入气道,宋默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宋默喘息着,泪眼朦胧中有些茫然:“你,咳、咳......你到底想干什么?”
许明泽用行动回答了他。
那条勒住气管的领带来到眼前,蒙住了他的双眼。
视野被剥夺,宋默浑身紧绷起来,一手僵硬地按着洗手池台面,另一只手本能去扯领带。
却被阻止了。
一只比他更大的手,掌心粗糙,体温很高,虽然没有多用力,却不容撼动。
“我要你好好地感受。”
许明泽很轻地笑了笑,另一只手落在宋默脸上,滑入领带下方,准确无误地抚摸宋默的眼球,以及颤抖的睫毛。
“感受我的存在。”
正如他所说,宋默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许明泽的侵略性。
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充斥了房间,很淡的海盐柠檬,应该是廉价洗衣粉的味道。
先前,宋默从来没注意过。
忽然间,宋默颤抖起来。
——许明泽的手落在了他的耳垂。
带茧的指腹,在耳廓打转,揉捏耳垂软肉。
由于对方滚烫的体温,被亵/玩的感觉更强烈了。
宋默只觉耳根阵阵发痒,控制不住地缩起肩膀,鼻腔溢出一丝闷哼。
怪异陌生的感受让他有点害怕,禁不住求饶:“够、够了......”
“你在命令我吗?”
宋默颤颤巍巍,还在努力维持人设:“放开你的脏手!”
“如果我不呢?”许明泽低声地笑,“你要怎么办?”
宋默:“......”
即便被领带遮住双眼,宋默脸上也可以轻易看出不知所措。
“让你的那些手下继续欺凌我?或者干脆,让我毕不了业?”
“这么看来,我得先把赔偿金要够了才行。”
空气中的危险气息越发浓郁。
“赔偿金?”宋默茫然重复,“你想要多少钱?”
许明泽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近似嘲弄。
宋默精神一振,就要起身,却被立刻按住。
外面, 李姨扬声说:“小少爷,我的备用钥匙丢了, 不放心过来看看。”
“李姨, 救——唔!”
宋默所有声音都被一只大手捂住了,经过淋浴水声的过滤,到达浴室外仅有一点微弱的动静。
李姨没在意, 在屋里转了一圈, 发现没有财物丢失, 便放心了:“晚饭在冰箱里,待会儿洗完澡记得吃。”
宋默着急了,更加用力地挣扎,试图提醒外面的人。
可没有任何用处。
许明泽甚至没有更多阻拦,只是静静地抱着他。
很快, 李姨走了。
宋默所有的挣扎也随着关门的声音消失,更多的绝望将他淹没。
许明泽表演似的讶异道:“这么快就放弃了?我以为你会更硬气一点呢,小少爷。”
“小少爷”三个字被他念得暧昧不已, 没有任何尊敬的意味。
在学校, 人群的簇拥下,他们泾渭分明、云泥之别。
但狭小的浴室里仅有他们两人,所有的社会身份在这一刻全部剥离。
只剩下加害者与被害者。
于是,少年的美貌变得更加清晰。
骨架纤瘦而修长, 皮肉柔嫩粉白,红唇因恐惧而不住颤抖。
出了汗,黑发濡湿, 贴在白皙脖颈上。
漂亮而脆弱,好像不需要太用力,就很容易弄坏。
领带之下渗出一点泪意,宋默哽咽:“别这样......”
“今天在天台,我也想这么说——别这样对我,”许明泽还在低笑,嗓音却没有一丝温度,“可你是怎么做的呢?”
宋默嘴唇颤了颤,再说不出话。
许明泽落下一个吻。
吻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愤怒,比起亲吻,更像是啃咬,泄愤。
其实并没有多用力,仅仅是留下一些红痕,可宋默却像连这么一点痛楚都承受不住,低哼一声,整个人就软倒下来,不需要多用力,他自己就要融化了。
许明泽感到他的变化,动作放缓,愤怒也变了意味。
甚至是轻柔地舔舐,像某种安抚。
宋默又一次被剥夺了呼吸的空间,晕乎乎的,任由许明泽不断深入。
空气渐渐炙热起来。
许明泽松开唇,一把将宋默抱起,跨入浴缸。
热水已经放好,他关掉水龙头,将宋默放了进去。
宋默差点被水没过鼻子,连忙抓住扶手。
他疑心这又是什么别出心裁的惩罚,不由哭了起来:“对不起,我错了......别这样,我害怕。”
短暂静默后,蒙眼的领带被取下。
宋默心头稍稍一松,带着点期盼,仰着头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好不好?”
听了这话,许明泽没有任何表情。
宋默只觉胃部往下一坠。
许明泽像没听见他说话,领带缠上宋默手腕,固定在顶部的栏杆上。
宋默知道他要折磨自己了,知道逃不掉,垂头丧气又委屈巴巴,闷声不说话。
许明泽反倒笑了:“你之前答应我什么?结果到了今天,什么承诺都忘了。现在还想再骗我,有这么好的事?”
“那是、那是因为......”宋默想起先前夏衍片刻不离的凝视,一阵泄气。
许明泽挑眉:“不狡辩了?”
宋默声音闷闷的:“反正你也已经报复过我了。”
许明泽:“?”
宋默说的是在恐怖校园里,许明泽强迫他穿裙子的事情。
但落在许明泽耳中,这无疑是一种死不悔改的抵赖。
许明泽冷笑,托着宋默身体,稍稍高过水面。
而后低头。
宋默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脸色大变,也顾不上生气了,高声求饶:“别别别!我错了!不要——唔!”
他还是被攫取了。
呼吸变得急促,双手失控地拽着领带,分明是束缚他的东西,此刻却像溺水时的浮木。
宋默真的快要溺毙,只不过是另一种浪潮。
他难以承受,低低地哭,断断续续地求饶:“我错了,别这样......你想怎样都可以呜呜......”
许明泽不怎么相信,挑起眉。
但宋默看起来太可怜了,哭得泪眼朦胧,眼角的皮肤全都泛红。
他还是中止了动作。
但很刻意地,他动作缓慢,张口向宋默展示了劳动成果。
宋默脸一红,垂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许明泽才算满意了一点,低笑一声,解开宋默腕间的领带。
然后牵着宋默的手,放在自己身上。
不等指引,宋默就回忆起公爵所教的一切。
居然是很有经验的。
许明泽:“......”
略带着点怪异,许明泽盯着宋默,阴阳怪气道:“这不是很会玩吗?看起来,夏衍应该给你送面锦旗。”
宋默没有任何反抗的念头了,蔫巴巴的,随他怎么说。
许明泽却更加来气:“他比我好在哪?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做到最后?”
他再一次想起夏衍护着宋默离去的样子。
两人头也不回,仿佛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值得再多看外人一眼。
想到这里,许明泽嗓音有些低沉:“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宋默带着鼻音,也有点生气:“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一生气,手上力道不由得加大。
许明泽闷哼一声,咬着牙:“你......”
宋默却被他带起了怒意,手中动作越来越快,许明泽有些混乱,扣着宋默的手腕:“等等......”
宋默一把拍开他,憋着口气,手里继续着。
许明泽:“......”
水面漂浮起凝固般的液体。
许明泽面红耳赤,闭眼骂了句脏话。
他心气不顺,恶狠狠地抬起头。
却见宋默吃吃笑了起来,像得意于自己恶作剧得逞。
还怪可爱的。
许明泽忽然也没那么生气了。
但底线不容退让,他还是强烈要求,今晚必须睡在一起。
宋默这回记得了自己的承诺,没有反对。
洗过正经的澡以后,许明泽给宋默换好衣服,在镜子前帮宋默吹头发。
手指捋过少年柔软湿发,风筒吹出柔和热风,许明泽看着很不好惹,这会儿倒是很耐心,动作柔和又细致,等宋默头发完全吹干,也让他没有烫到一次。
因为太舒服,宋默打了个哈欠,瓮声瓮气道:“肚子饿。”
许明泽关了吹风机,把李姨做好的饭拿出来热,动作熟练又精确。
最后一个汤热好,端出来放在隔热垫上,许明泽摘掉手套,把盛好的饭放到宋默面前,很自然地说:“吃吧。”
宋默忍不住赞叹:“你好贤惠啊。”
“做惯了,”许明泽淡淡说完,又瞥了他一眼,“小少爷不缺人伺候,我以为不会在意这个呢。”
此情此景,很像是任劳任怨的妻子,对着家里的甩手掌柜冷言冷语。
先前还是要死要活地争吵,这会儿倒有点老夫老妻的样子。
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许明泽闭了嘴,耳根泛出一点难以察觉的红意。
宋默眨眨眼:“可是你就是很厉害呀。”
“......”许明泽脸上红意更甚,很不习惯被夸似的,“是李姨做的饭,我热热而已。”
说着,又夹了一筷子糖醋肉过去,不自在道:“吃你的吧。”
宋默反正也已经崩人设了,这会儿也不演了,忽略滴滴作响的系统警告声,冲着许明泽一笑:“那也谢谢你。”
许明泽:“......”
嘴角不受控地翘了一下,许明泽又很快压下笑意,语气别扭:“你都这样拉拢人心的?这种话你对多少人说过了?”
他本意是想嘲讽,一出口,连自己都听出酸气。
不由红着耳廓闭了嘴。
“你怎么也这样……”宋默咬着筷子嘀咕,“你们占有欲都好强啊。“
“……”许明泽愣了愣,“都?”
宋默说的是顾蚺,但想着许明泽应该不认识,就说:“你们应该不会见面的。”
许明泽:“……”
这言外之意过于明显,许明泽攥紧了筷子,声音有点紧绷:“占有欲强……然后呢?”
宋默理所当然地说:“就不来往了呀。”
“……”
许明泽半张着嘴,很长时间,没能说出一个字。
宋默见他呆若木鸡的样子,更加纳闷:“为什么这个反应?这种关系明明很不健康呀?”
“不健康,不健康?”许明泽脑子里嗡嗡的,“什么样的,才健康?”
宋默的答案很明确:“有广度,有深度,我都要。”
啪嗒一声,许明泽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他知道有钱人的圈子很乱,往往不止有一个床伴,或是恋人。
可、可……
可宋默怎么能这样?哪怕骗骗他都好!
许明泽惊愕不已,僵坐在椅子上,陷入两难的境地。
宋默的意思,他听得很明白。
要么,就心甘情愿当几分之一;要么,就和从前某个占有欲过强的男人一样,直接出局。
许明泽甚至有点心虚,回忆今晚的行为是不是会给他减分。
还没想出个结果,一旁的宋默就已经起身。
许明泽吃了一惊,慌忙拉住他的手腕,低声下气道:“我也没说不可以呀……”
宋默摸了摸吃撑的肚子,迷惑抬头:“?”
“我之前不是都已经答应过你,可以和夏衍和平共处,”许明泽从后揽住宋默,越过肩头,语气撒娇似的,“我是气你忽视我,不给我应有的待遇。”
宋默:“???”
“对我好一点,好不好?”许明泽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嗓音到最后,像有些微微的酸楚。
宋默放在他肩上的手放了下来,没有再推开。
宋默张了张嘴,很想回应他一个“好”字。
可他知道,等明天去了学校,还是得继续扮演嚣张跋扈的小少爷,继续这些霸凌行为。
今天的场景,会一次又一次上演。
他心底有些压抑,抿了抿唇,哑声说:“放心,这些事都会结束的。”
宋默语气坚定起来:“我向你保证。”
时间仅剩下二十四小时。
回顾一下这段时间,宋默觉得自己表现得很好,在大部分场合里都维持住了人设。
虽然偶尔会崩, 但大部分是在许明泽面前。
而至今,许明泽还活着。
那些可怕的事看起来不会再发生了。
晚上, 宋默靠着许明泽, 陷入沉沉的睡眠。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夏衍无法入睡。
脑中那个声音犹如鬼魅,不断地说着令他动摇的话, 他拼尽全力抵抗, 但无济于事, 在长时间的自我消耗中,他的意志力在逐渐削弱。
不知不觉,属于怪物的那个他占据上风。
身上红色的斑纹更多了。
夏衍艰难地喘息着,捂着脑袋,不住低吼:“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不要再说了——”
怪物古怪地笑了下:“是不是,看了不就知道?”
被占据的身体不受掌控,径直走在了街道。
夏衍竭力想要重新夺回身体的主导权, 但根本做不到。
夜晚的街道上本应该人潮汹涌, 可大概是近日出现的怪异生物,就连最热闹的商业街也比以往清冷。
夏衍来到宋默楼下,身体出乎意料地一轻,整个人就飞跃而起, 站在了阳台上。
隔着窗户,他清晰无比地看见,宋默床上还有另一具属于男性的身体。
夏衍完全滞住了。
“骗子, ”怪物的声音蛊惑一般,萦绕在耳畔,“我说过,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这一次,夏衍僵立在原地,无法再反驳。
怪物轻轻地笑:“他早晚要走的。”
不知从哪天起,夏衍耳畔就出现了这个声音。
那个声音告诉他,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世界,就像储存在卡带里的游戏,所有人都是npc,只有当中心人物出现,才会正常运转。
而宋默就是那个中心人物。
夏衍想也不想地说:“小少爷当然是世界的中心,没有人比他更值得世界的关注。”
那个声音却笑了,像是在笑他的愚蠢。
从那时起,夏衍感到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地被占据,时而会失去控制。
而那晚,另一个“夏衍”在他身上置入的气息,加速了这一进程。
阴冷的,死一样的气息。
在身体被占据的时候,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一部分正在被替代,生机流逝。
他似乎要变成那个怪物了。
头顶,一个结界般的天幕正在展开。
被各色灯光照亮的天空暗了下来。
宋默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他愣了愣,支起上半身。
他光着脚下床,推开卧室门。
大厅里的圆钟早已经过了六点半。
李姨从不迟到,今天却并没有来。
宋默握着栏杆,掌心渗出冷汗。
缓缓地,他走到楼下,打开每一个房间。
并没有什么异常,毛巾、水碗,都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
宋默倏然扭头,是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声音。
他怔怔地看了会儿,扶着沙发,准备坐下。
【还有十个小时。】
系统冷淡的声音响起,宋默松了口气,连忙问:“你没事吧?”
【在这十小时里,活着。】
宋默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门铃就在此时响了起来!
宋默猛然站起身,冲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宋默咽了下口水,发着颤,汗湿的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外面很久没有动静,他壮着胆子开了门。
没有人在外面。
地面连脚印都没有,似乎刚才的铃声只是他的错觉。
宋默松了口气。
却见地上躺着个包裹。
宋默愣了愣,犹豫着捡起来。
所以刚才是快递员吗?
宋默觉得可能是自己小题大做了,李姨只是迟到一次而已。
想着,他拿起玄关的剪刀,拆开了包裹。
打开包裹的一瞬间,他惊叫一声,将包裹扔了出去。
包裹倾倒,里面的东西咕噜噜滚出来。
地板立刻沾满了血迹。
一颗心脏晃了几晃,终于静止,却似乎还在勃勃跳动。
旁边,几枚爆裂的子弹和卷曲的刀刃。
一条女式制服裙静静地躺在一边,沾满脏污。
但除了鲜血之外,又似乎还有其他的、泥泞的污垢。
也许、也许只是恶作剧,并没有那么糟糕。
宋默跌坐在地上,却无法说服自己。
因为他一眼就认出,那条裙子的是他在恐怖教室里,被迫穿上过的。
他再也忍不住,高声喊:“系统,系统!”
无人回应。
宋默就明白了——他们真的追上来了。
在系统和夏衍的争斗中,还是夏衍更胜一筹。
那个古怪的、阴鸷的夏衍,又重新回来了。
冷汗渗透发根,宋默强忍着颤抖,快速冲进了厨房,选了一把长水果刀在手里。
可就在这时,二层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紧接着,就是一层的落地窗全部碎裂,包括厨房。
宋默尖叫一声蹲在地上,后背溅满了玻璃渣。他来不及去管,左手握住右手,强行克制住颤抖,紧紧攥着刀柄。
然后他的手就被人从后方握住了。
“少爷,拿着这个干嘛呢?”身后人亲昵地贴在他耳畔,像最温柔、最为他着想的密友,动作却是不容抗拒的强硬。
宋默全身僵硬着,不愿松手,仍被硬生生夺走了刀。
耳边人叹息:“这很危险,伤到自己了怎么办?”
“夏衍……”宋默僵硬着,被抱进那个冰冷的怀里,哑着声音问,“你是哪个夏衍?”
身后人低笑一声,像是觉得有趣:“你希望我是哪一个?”
尽管没有回答,但宋默已经有了答案,不禁闭了闭眼。
惊恐,惧怕。
曾经令他无比痛苦的情绪,却在多次的体验中变得熟悉。
冷静催生理智,宋默发问:“你想怎么样?”
夏衍沉默了一会儿:“我没有要伤害你,小少爷。”
“可你已经在伤害我了。”
空气短暂地寂静。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关于我的事情,”宋默犹豫了一会儿,选用了更加伤人的词句,“明明你只是个npc。”
身后那具身躯果然有了反应,呼吸变深。
“你说得对,我不该知道,”夏衍声音沙哑,像在忍耐某种痛楚,“我是一个npc,有着最稳固的程序,永不出错……有时候我宁愿什么都不知道。”
宋默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夏衍攥着他的力道不知不觉加大,直到逼得宋默闷哼出声,他才回过神,稍稍松开力道。
出于本能,他轻轻揉着宋默手腕。
口中却是截然相反的怨毒。
“有时候我真想打断你的腿,让你永远待在我身边。”
宋默呼吸一滞。
他强压着颤抖,低声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
夏衍显然知道自己不该回答,可他已经做了多年忠实的护卫犬,即便是这个时候,也不由自主地开了口。
“一个故事里,有主角就有大反派,你是那个主角,我就是那个反派。”
“这也许是个恐怖游戏,我身体里还寄生着一个怪物。”
“怪物让我无法复生,但也给了我看透真相的能力。”
“就比如现在……”
夏衍抱住宋默,冷不丁地说:“你在拖延时间,对吗?”
宋默心头猛然一震。
夏衍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头顶虚空:“十个小时……看来还有很久。”
“……”宋默呼吸急促起来,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
他所有的底牌都被知晓,行动也会被预测,要怎样才能战胜敌人,活着离开?
宋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那一点用作抵御的坚毅勇敢消散了,他像翻开肚皮的小动物,示弱地讨饶:“可不可以不杀我。”
夏衍却低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