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町原戒备的眼神上下横扫。
却听到周三庆道:“我可以带你出去,外面仙魔大战爆发,简峰主你也不想呆在这里吧。”
被戳穿心事的简町原猛地抬起头:“外面都是十大魔座,还有萧无役设置的各种机关,你能带我出去?”
“能!”周三庆就像是一个老道的钓手,放长线,钓大鱼,让简町原只注意到他的“饵”,却没有看到自己包藏的祸心。
简町原眼睛顿时一亮:“你要怎么做?”
周三庆又呲起了自己的牙花:“我能带你走,但也不是白带你走的。”
简町原道:“你要什么?”
周三庆一字一顿:“缥缈峰火箭班。”
简町原:“……”
对方真的好好学啊!
这不就花钱砸进尖子班吗?简町原少见多怪了:“好。”
系统也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就要这个?】
简町原不理解:【可能他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衡水吧。】
那一瞬间,周三庆一下子就抓住了简町原的手,大有一种夜半三更去私奔的架势:“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却被简町原一下子拦了下来。
简町原道:“不可,现在还有事情要做。”
他微笑起来的时候,张扬的祸心藏也藏不住,就像是一只垂涎食物的狐狸。
“我还没有收网呢。”
他把手上的作业本分好,用传声纸鹤带了出去,在一片聒噪的声音里面,小纸鹤到了各大魔修的房门口,恶狠狠地把作业本一摔。
简町原普通话考试一甲的声音通过传声纸鹤传了出来,中气十足,情感丰富。
“你们写的是什么破作业。”
“我查了几本实在是查不下去。”
“写的什么东西!”
“你们好好反省一下!有没有好好听课!”
系统看着简町原熟练放飞小纸鹤的动作一阵语塞,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简町原之所以没有把作业查完的原因不是萧无役突然过来打扰吗?
怎么就变成魔修们写得实在太差了?
简町原继续放飞传声纸鹤。
纸鹤们用忧伤的语气淡淡道:“我一直想要好好教导你们,你们太让我伤心了。”
“师尊的时间很宝贵的,但师尊愿意花费时间来教导你就证明你很重要,但你们这个学习态度真的叫我很失望。”
“不会写作业可以不写,但是你们互相抄作业搪塞我难道合适吗?”
收到小纸鹤的魔修们个个呜呜咽咽,原来简峰主这么在乎我们,呜呜呜……
简町原把目光移向系统,用脑内音轻声问道:【现在有多少魅惑值了?】
系统的眉毛一挑,呵呵干笑,实在不知道如何形容简町原:【你好坏啊,宿主。】
【赚到一个万人迷光环了。】
简町原再接再厉,用上了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话术,用传声纸鹤声情并茂道:
“你们做作业辛苦,难道我查作业就不辛苦吗?你们只要做一份作业但是我要查你们一个班几十本作业啊。”
系统好无语:【……】
你刚刚不是才说自己只查了俩本就受不了了,这会儿怎么还能心安理得地哭诉自己有多努力和辛苦。
但是魔修们不像系统一样是一堆清醒的代码组合而成的,他们很感性,很愧疚,呜呜咽咽的。
【魅惑值+100】
【魅惑值+200】
【魅惑值+300】
听着魅惑值进账的消息,简町原满意地笑了一笑,攒够了两个万人迷光环的魅惑值,简町原这次起身,对着周三庆微微一笑:“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乖徒儿。”
刚刚才成为缥缈峰火箭班走后门弟子的周三庆嘴角抽搐着,终于笑不出来了,他的心里有一股莫大的悔意:早知道这个弟子他就不当了,为什么感觉简町原就放不出什么好屁。
简町原实在是拿捏弟子的一把好手,魔修又实在太蠢。
他收拾收拾,对着周三庆兀自笑得貌美如花:“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周三庆道:“只是大开眼界罢了,都要离开了,还让魔修那么愧疚,你是为了什么呢?”
简町原摸了摸自己的脸,所幸自己的脸皮有城墙厚,甚好甚好!让他可以心安理得道:“希望万一被他们抓回来的时候,他们可以因为愧疚放过我啊。”
他又笑:“但是能不能放过你,我就不能保证了哈。”
周三庆顿时一阵恶寒,怀着套话的心思:“你不是有神器衡水吗,怎么还怕这些小小魔修。”
简町原哈哈大笑:“小嘴巴,闭起来”。
废话,自己刚刚用的不就是衡水PUA大法吗?
周三庆条件反射地把自己的嘴巴合上了。
说实话,简町原一直有一种能力,叫周三庆看不明白。
他能叫人“听话”,有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只可惜 现在在外面,简町原是众矢之的。
周三庆道:“你怕是不知道吧,萧无役拿回灵识带走你之后离开就发动了仙魔大战,流血飘橹,现在你在外面和萧无役一样,是过街老鼠。他们说你和萧无役已经狼狈为奸,就是你主动把灵识还给他,怂恿仙魔大战的。”
“是因为你让这场战事提前爆发的,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要杀了你吗?”周三庆咧出的虎牙寒凉:“数不清,万相界,飞红令,你的项上人头到了天价。”
“所以,我不会把你带回青云门,那太危险了,好不容易把你捞回来了,可不能叫你死掉。”
简町原一瞬间就警觉了:“那你要带我去哪里?那我怎么和青云门联系,你这是混淆概念,把我换一个地方关着罢了。”
周三庆一个响指就把简町原的魂儿叫了回来,一字一顿:“万,相,界。”
他微微一笑:“万相界的东家,就是我。”
这一下就是在清清楚楚地告诉简町原:周三庆的身份不简单。
这让简町原记起温以珩和自己讲过的故事:周三庆原来是指剑峰的弟子,后面一次闭关,无意将魔道术法当成正道术法合二为一。
他真的是……不小心吗?
周三庆为了证明自己的说法,又道了一句:“万相界欢迎你们,好好学习队。”
简町原顿时目光一滞。
掌门师兄都不知道自己和三个徒弟去打黑赛的事情,连万相场守门的树妖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周三庆知道,看来对方确实是万象界的主要负责人。
万相界会定期和在万相场登记过的队伍成员沟通,这就是周三庆给简町原摆出来的不动声色地联系外面的好方法。
“万相界里面仙魔人妖,鱼龙混杂,是消息最发达也最值钱的地方,在这里,可不算是换个地方囚禁你。”
简町原把御寒的大氅一披,推门出去的时候月光在他面上渡上一层朦胧的白辉,圣洁不可方物,他仰头:“走吧。”
周三庆斩断了简町原身上松松垮垮的玄铁链子, 两人马不停蹄。
万魔域其实繁华,来来往往妖兽猖狂,鬼魅横行。
简町原先前被萧无役按在步辇里面游了一路, 自然更加胆战心惊, 就害怕路上被谁认了出来。
周三庆倒是安生,马车里面翘着腿嗑瓜子,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去偷偷看简町原的神情。
见简町原咬下唇咬得专注, 于是用扇柄轻轻往他的后脑勺一敲, 笑嘻嘻地撩开马车窗上的珠帘, 一副体贴模样:“师尊, 倒别这么摆出这一副担心模样,放松点,看看外面透透气。”
“这万魔域又叫不夜城,也是奇景繁华,既来了, 该好好瞧瞧的。”
这一声“师尊~”带着戏谑, 叫简町原手脚冰凉, 接着手脚并用地把帘儿又拉了回去:“你疯了?”
周三庆哈哈大笑, 头发上炸开的小揪揪一抖一抖的:“真胆小, 简峰主,若是我有化神后期大圆满的修为,我谁也不放在眼里。”
简町原:“……”
若是他有,他也谁也不放在眼里, 问题是他没有啊。
周三庆应该是把他在秘境试炼里面刺向萧无役的那一剑当了真, 以为他是什么沉稳内敛的大佬。
一路上倒是畅通无阻,简町原诧异之余,还怀疑起来, 万相界的势力到底到了哪里?
在原著里面,萧无役这时候已经死了,他的神骨化为的神器就被万相场拿到手里,最后才到二徒弟手上。
周三庆,不容小觑,但也不是善茬。
在简町原想得出神的时候,周三庆一个人眯着眼,旁若无人地唱了起来,声音低低的,很朦胧,他无意识的用手在大/腿上的一个小包上打着节拍,哼唱:
“八月凉风吹白幕,寝门廊下哭微之。妻孥朋友来相吊,唯道皇天无所知。文章卓荦生无敌,风骨英灵没有神。哭送咸阳北原上,可能随例作灰尘。”
“作灰尘~”
简町原觉得怪像哭丧的,特别是周三庆是笑着唱的,极其安详。
他忍不住了,一下子握住了周三庆的嘴巴,皮笑肉不笑,周三庆唱歌那他也唱:“小朋友~要安静~小嘴巴~闭起来~嘿!”
周三庆闭嘴了。
简町原吉利了。
安静,过度的安静,叫人好不安心。
马车安稳出了万魔域的时候,那匹马就踩着金色的光亮飞了起来,周三庆从窗探出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接着扔出几张千里梭行符。
天空凭空出现了一条裂缝,最后马车飞快地穿入裂缝里面,就像一根针穿过布料。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到了万相界。
周三庆把面具扔到了简町原怀里:“戴上去,出来。”
简町原从善如流地下马车。
万相界虽然大名鼎鼎,却是一个狭小的地方,中心建筑就是较练场和飞仞令。
简町原被周三庆带着进入较量场的雅间,周三庆用灵力结了一个印,简町原这才发现这里面其实是一个结界。
周三庆用结界藏起来的是一个不大的屋子,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里面铺设倒是齐全,但是麻雀就是麻雀,里面有点矮小了。
简町原吸了吸鼻子,闻到了一副腐烂的味道,他不岔道:“你是打算让我住在这里吗?”
周三庆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这儿是你的,隔壁还有一处,要比这宽敞一些,待会我去收拾一下。”
简町原顿时眼睛一亮:“你是说……”
要给我换大房子?
接着,周三庆摇了摇脑袋,打开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从里面水灵灵地抱出了一大坨东西。
简町原定睛一看那坨东西。
“哎哎哎,他怎么在这里!”
那是一坨被打晕了卷毛魔修。
周三庆摆摆手:“我打晕的啊,毕竟他是我的天命。”
简町原大彻大悟的同时嘴角抽搐:“你……”
这是去了万魔域一趟什么铤而走险的事情都一起干了,不仅劫狱,而且还抓别人入狱。
简町原好想骂人啊,但是对方四舍五入是带自己脱离苦海的恩人。
系统的语言艺术已经炉火纯青,深得简町原的真传,他揣着袖子,小光球脑袋一闪一闪的,就像是一个有了灵感的大灯泡:
【宿主,其实小周也没有做错什么,大学生是这样。既然出了宿舍门,就要去顺便拿个外卖,顺便取个快递,顺便买点日用品,毕竟他们除了上课很少下床的。】
【小周就是顺便带上了天命而已啊。】
有这样顺便的吗?
简町原还没来得及发作呢。
周三庆先有话说,他一把把简町原拉了出来,指了指下面的人山人海:“我这里也不是给你白住的。”
万相决斗场里面的队伍不少是万相界自己养的队伍,靠流通进各大角斗为周三庆换取收益。
这一模式和资本主义有异曲同工之妙。
作为一个资本家,周三庆眯眼一笑,嘴巴的弧度美好,叫人心里毛毛的。
“师尊,我这些队伍的教习就暂时交给你了哦。”
毕竟周三庆也想知道,简町原是怎么化腐朽为神奇的,一个杂役弟子三天筑基的传说还在流传。
简町原:“……”
系统也为他们深深悼念:【也就是说他们同时是周三庆的员工,又是你的学生,好可怜啊,逃不过上班的苦,还要受上学的罪。】
简町原也叹了一口荡气回肠的气儿:【这不就相当于非全日制本科的,考得那么累,还没有含金量。】
系统泪目:【呜呜——】
这样一想,他们更加可怜了啊。
周三庆翘起嘴角:“当然,我也不会让简峰主你白干的,他们中要是有谁打赢决斗,给你五个灵石。”
【……】系统:【好抠。】
简町原闭上了自己不忍直视的眼睛,五个灵石都不够赔自己的精神损失费呢,这让他想起了自己。
早起累得像狗一样带一节早读课拿五块钱,路上买了一个8块钱的手抓饼。
想起了家长们私下里老是说班主任能赚多少钱,油水大发,实际上一学期累死累活就比其他老师多个180块补贴。
还想起了别人总误会班班里出了一个高材生,班主任能被校长奖励一个万,实际上,一个一本生就值十块钱。
好痛苦。
简町原咽了咽自己的唾沫,为自己和这一班参赛选手感到难过。
周三庆眨眨眼睛:“这对于简峰主你来说,应该不难的吧,衡水神器用一下不就好了?”
简町原:“……”
他的目光瞬间就变得幽深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周三庆的一举一动,轻蔑一哂:“那么相信衡水神器啊,那你自己怎么不来体验一下,倒先叫你的下手体验,是在害怕什么吗?”
周三庆倒是老实,尴尬地笑出了整整齐齐的大白牙,梨涡很深,上面皮肤僵硬:“确实害怕啊,毕竟不止一次听说你是在养蛊了,看于藏青的模样,我总是要谨慎一下的,拿别人实验一下总是好的。”
简町原拧着眉毛看他:“万一其实我没有用神器呢?”
周三庆笃定道:“不可能,据我所知,你只修剑道,可是你的弟子们修习的东西五花八门,那你是怎么教的?况且我在秘境历练里面确实看到你那些资质平平的弟子每一个都在你手下的短短时间之内就修为大涨,没有外力条件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简町原:“……”
周三庆还有话说:“我一直在观察你们,你们缥缈峰的弟子每天早上都对脚尖对脚跟绕着青云门跑步,这就是一种神秘的仪式对不对,只有完成了这个仪式才能使用衡水神器对不对。”
“就和养蛊前要先给找适合蛊灵寄养的容器对不对?”
简町原:“……”
周三庆对简町原的脑补简直到了奇葩的地步。
“还有自从你收了那么多徒弟之后青云门的结界就防御就越来越严格,是不是你把他们囚禁起来改造成适合养蛊的容器。”
“萧无役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喜欢上你,一定是你们日常就讨论养蛊。”
简町原:“……”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周三庆病得不轻。
“反正只要我让他们短期内修为大涨就可以了吧,你管我用没用神器呢。”
简町原慢慢地踱步到了街角,飞红令颁发的地方,他就想看看自己最近到底多值钱了。
周三庆慢悠悠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现在仙魔大战打得难解难分,不,不能说难解难分,事实上,正道要输了。这样的关头,那班正道老头却还在互相推诿责任,青云门被攻打成为众矢之的。”
“你说,要是青云门倒了,这仙魔大战的结果是不是要早见分晓了?”
简町原目光所至,到处是对青云门的围杀堵截,攻打缥缈峰的见红令不下百张。
甚至,青云门比自己的处境更加危险。
毕竟他们以为自己在萧无役那儿,轻易动不得,而青云门在温以珩手上,温以珩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体面人。
简町原把手伸到周三庆的面前摊开,一哂:“不是说有途径可以联系到在好好学习队的弟子吗?现在我就要联系。”
周三庆有一点傻:“你现在就要联系?你现在联系了又能改变什么呢?”
“能的,能改变的。”简町原的步履匆匆而坚定,微微一笑的模样就像是一只邪恶的猫猫:“青云门缥缈峰的二轮招生考试即将开始。”
他们能讨厌简町原,能和青云门作对,但是他们对青云门缥缈峰能让人修为大涨的事情同样趋之若鹜。
简町原道:“你信不信,这些要攻打青云门的家伙马上就会参加下一轮招生考试。”
毕竟,学生嘛,一边痛骂学校里面乱七八糟的事情,一边害怕自己没有学上。
温已珩和几个长老正在理事堂, 每个人都面有菜色,眉间的沟壑能夹死苍蝇。
围炉里面的炭火即将燃烧殆尽,却没有人记得去翻烤添补。
温已珩端坐在台上, 胖乎乎的藕节一样的手不住地摩挲着手里的剑柄。
现在青云门腹背受敌, 首先仙魔大战来势汹汹,其次,人心不古, 古来乱世才出枭雄, 谁都想要这乱世英豪, 不管有才无才的, 寻衅滋事的能力倒是各个都强,就指望着拿他们青云门开刀泻火。
猪八戒照镜子呐,里外不是人。
想到这里,温已珩颤颤巍巍支起身子,腰腹的位置是一个碗大的血窟窿。
几个长老顿时战战兢兢去扶着温已珩的手, 窸窸窣窣地骂:“哪里来的刍狗, 难道真的要我们和整个正道仙门也一起开战了不成?”
“不可。”温已珩用粗粝的大拇指抹掉了嘴角的血迹:“一宣战, 局势更加不明朗了, 仙魔大战, 各家都已经元气大伤,要是我们自己再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温已珩咽了咽腥甜的唾沫:“不日清华秘境就会开放, 我在掌门之位也呆得够久了, 是时候要让别人顶上了。”
“至于我,我去把简师弟救回来。”
萧无役把简町原带走之后就发动了仙魔大战,自己借着火箭班名单的幌子去传送传声纸鹤, 却无来信,想必师弟一样凶多吉少。
幸好清华秘境即将开放,只要能进入清华秘境,这一群弟子里面万一出现一个化神期大圆满的弟子,青云门就能结束这段青黄不接的日子。
温已珩目光微微一动:他可以死,但是死之前,他要安排好青云门的一切才算不辱使命。
他的背影伟岸光辉。
此刻,温以珩的眼底清明,心悸得好快,叫他鼻尖一酸,不禁老泪纵横:“我们青云门其实都是好孩子。”
也许不完美,但是每个人都柔软而坚定。
青云门是众矢之的的时候,没有一个弟子离开青云门,甚至缥缈峰还在像往常一样进行教学活动。
“似乎没有人知道,青云们已经被围3日,弹尽粮绝。”温已珩感动道:“他们在这样的危急关头都一言不发,生怕叫我们心生压力。为了弟子们,我这把老骨头断了就断了吧!”
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他捂着自己的伤口,也感受到自己擂鼓宣战一样的心跳。
这时候,指剑峰掌门陈师弟突然给温以珩浇了一盆冷水:“事实上,缥缈峰那群弟子可能真的不知道青云门已经被围3日了。”
毕竟简町原推行的是封闭式教育。
弟子们每天三点一线,吃饭都只能吃食堂,外面的消息都传不进缥缈峰,现在才3日,还没到休沐的日子,他们也回不了家,怎么知道?
温以珩:“……”
刚刚还很感动。
陈师弟那小嘴就和抹了砒霜一样,舔一下就叫人尸骨寒凉,见到温以珩已经萎靡的模样,他的杀伤力依旧不减,话语句句现实:“况且,能进入清华秘境的弟子有限,这个关头师兄你觉得,其他门派的道友会让我们弟子进去吗?”
答案大家心知肚明,不会。
温以珩一个屁股墩儿坐了回去:“可是清华秘境凶险,他们的弟子敢去吗?无人敢去,这个名额不给青云门也是浪费,现在仙魔大战,难道他们就放着这个能增进修为的机会浪费?”
指剑峰峰主微微一笑:“为何叫浪费呢?只要自己的竞争对手没拿到资格,就不算浪费。”
“你以为他们要的是仙魔大战的胜利吗?不,他们要的是在仙魔大战出人头地,扬名立万,他们的对手不仅仅是魔,而是所有人。”
这话是周三庆还呆在自己门下的时候说的,现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孽徒对于人性的参透却是有点东西。
下一秒,辰丙带人轰轰烈烈地闯入了理事堂,身后跟着抱着手臂目下无尘的二徒弟。
最后是大徒弟举着一只手佯装抱歉:“报告报告。”
辰丙风风火火道:“既然师叔你说他们的目标是成为人上人,是扬名立万鲲鹏举,那我们为何不可以由青云门给他们这个扬名立万的机会,让那些围在青云门外面的人自己斗起来。”
温以珩傻傻的目光期盼地瞟向大徒弟,希望对方能解释一下他们要搞什么幺蛾子。
辰甲会意道:“师弟的意思是,师叔你对外宣称衡水神器在青云门这里而非被师尊带去了万魔域,我们缥缈峰进行二轮招生,让外面这群围着青云门的家伙为了成为青云门的弟子削尖脑袋挤破头。”
温以珩咬了咬后槽牙,下颚好像在抽搐:“你们是还嫌青云门不够闹腾吗?再次招收弟子百人,把一百个有异心的弟子搞到青云门,你们究竟意欲何为?”
辰丙撇了撇嘴,阴阳怪气:“我不过是出个主意,平日我说的师叔就全当耳边风,其他师兄弟说的话你就依了,师叔若是有别的办法,倒是说来让我听听啊。”
辰乙依旧是那副微微笑着的模样,身姿笔挺地就像是一颗小青松,温润如玉,只是说出来的话依旧是那么叫人惊世骇俗:“掌门师叔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其心各异的人,大家的追求不都是一样的吗,出人头地。”
他微微翘起嘴角:“你说说,若是这些世家大族里面的弟子进入了缥缈峰,那他们还敢不给青云门进入清华秘境的资格吗?他们也怕误了自己的子弟的路啊。”
辰乙的声音低低的,却能蛊惑人心:“他们要争,就让他们在缥缈峰争个够儿。”
温以珩一骇,却听见辰乙慢悠悠道:“只要给了青云门进入秘境的资格,我能把他们打到心服口服。”
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要攻打青云门,可以!但是打扰了自己进入清华秘境,不可以。
温已珩觉得自己肝疼,就像是大火烧山一样,只能说:不省心的师尊哪里能教出来一堆省心的弟子呢?
“住口!”
他想摆手。
却见辰甲先跪了下来:“请掌门师叔允诺。”
下一秒,理事堂里面又风风火火地闯入一道身影,赵明台一个扑通跪了起来,合并在一起的手高高地举过头顶,重重地叩了下来,脑袋与地板接触发出清晰响亮的“硿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