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by何征cross/六黄荷包蛋

作者:何征cross/六黄荷包蛋  录入:03-20

李静水忙不迭地追上去道谢,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站在那儿左顾右盼的。
袁淮问他,“你干嘛呢?”
“嘘,好像有猫叫。”李静水说着就去扒拉树坑底下的雪窝子,袁淮本来不想搭理,看他刨得费劲,过去三下两下帮他一起扒拉开了。
里面真有一只小奶猫,才一个巴掌大,顶多两三个月,背上的毛秃了一片,这猫样子不好看,八成是被人遗弃了,在雪里冻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李静水小心翼翼地捧着,仔细摸了摸猫咪的肚子,感觉还有点儿热乎,可能还能救。
他担心袁淮不喜欢家里养小动物,正纠结着要怎么开口,袁淮就催他,“快走,冷死人了。”
李静水顿时就高兴了,他这人不会隐藏情绪,一高兴起来就絮絮叨叨的,一会儿说要给猫咪起名字,一会儿说要给猫咪做个窝。
袁淮双手插兜,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却一直很耐心地听着。
回家之后,李静水忙着给小猫弄热水袋,袁淮去翻放衣服的纸箱,找旧衣服给猫咪做窝。
他没看到那身羊绒保暖衫,一想到李静水平时藏钱藏存折的习惯,伸手往最底下一捞,果然找着了,这破衣服是什么宝贝吗,还值得藏起来?
袁淮趁着李静水没往这边看,拎起剪刀咔嚓咔嚓给剪了,这个好,够软,适合做猫的尿垫子。
等李静水看到袁淮是拿了什么给猫垫窝,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只平安夜捡到的小奶猫顺利地活下来,后来叫了苹果。
苹果是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被捡回来养了一个月,已经可以精神地跟在李静水后面喵喵叫了,背上原先秃掉的地方是得了猫藓,李静水买了药水小心照顾,慢慢长出了一层白绒绒的软毛。
袁淮平时抵抗力特强,帮李静水给苹果抹了几次药,竟然被传染了猫藓,手背和胳膊上起了一块一块的瘢藓,奇痒难忍,他当着李静水不做声,李静水一出去做饭上厕所,就把苹果抓过来又揉又搓。
苹果胆子小不咬人,等李静水进屋就紧紧跟过去叫,叼着李静水的裤腿往袁淮那边拽,想告袁淮的状,李静水不明白,还以为它是想让袁淮抱着玩儿,直接把它塞给袁淮。
苹果被揪了几回耳朵长了记性,再也不敢告状,李静水走到哪儿它跟到哪儿,粘人得不得了。
白天还好说,它在屋子里跑跑跳跳或者挨着李静水,并不觉得冷;晚上睡猫窝,热水袋后半夜就凉了,苹果冻醒就去钻李静水的被窝,要么就团在他枕头旁边,还要拿尾巴圈他的脖子。
李静水白天干活儿辛苦,晚上睡得很沉,并不知道袁淮跟猫斗争了好多次——袁淮把苹果扔下去,苹果就老实地滚回猫窝卧一会儿,听到袁淮没动静了,又悄悄地往床上蹦……
有了苹果之后,李静水和袁淮的共同话题多了,家里也显得热闹,他画图总爱把苹果兜在衣服里,恒温供暖,比抱着热水袋还舒服,苹果也从来不闹他,每次都从拉链口探出个小脑袋盯着电脑上花花绿绿的线条,盯累了就缩回李静水怀里睡大觉。
李静水因为苹果得到了很大的安慰,他一直喜欢小动物,在大街上看见了总忍不住要拍,那些猫狗没有苹果乖,人一靠近就跑,照片抓拍出来基本都是花的,他每次发给袁伟,袁伟的反应都有点冷淡,也从没说过让他养,李静水也没提,想着等以后毕业了找个大点的房子再说。
现在苹果老老实实地蹲在桌上随便他拍,照片都很好看,他发给袁伟,袁伟却始终沉默着。
……袁伟大概是不太喜欢猫吧。
从袁伟离开至今,李静水已经发了上百条微信,要翻到袁伟发的最后一条信息不容易,李静水却不厌其烦,每天都会翻几遍。
越是这样安静的季节,他就越思念袁伟。
今年的春节在一月末,元旦小长假过后没多久,袁淮就期末考了,他发挥稳定,依旧是年纪第一,总成绩甩了第二名三十多分。
返校取成绩那天,班主任通知开家长会之后,还特意私下找了袁淮,又把他夸了一遍,让他回家好好过年,变着法子安慰他不能开家长会的事。
袁淮捏着那张成绩通知单,没有回家,自己坐车去了郊外的墓园。
白雪皑皑,裹着漫山遍野冰冷的墓碑,静谧得像是与世隔绝。
袁淮还记着那天他抱着他哥的骨灰盒,雨下得细细密密,淋在身上透骨的凉,两个墓园的工人挥汗如雨地挖了墓穴,他亲手把他哥放进去,填下第一抔土。
当时李静水站在旁边,哭得泪人一样,因为他死活不肯松口,连扬土的资格都没有。
袁淮拿手抹掉了墓碑上的雪花,露出了袁伟雕刻遒劲的名字,他靠着墓碑坐下,陪着他哥看了很久很久纷纷扬扬的雪,一句话也没说,把成绩通知单拿一块石头压在了墓碑前。

第38章 寒假开始
袁淮回家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了,他的手机呼吸灯亮了一路,想也知道是谁发的,偏偏他心里沉甸甸的,压根不想看消息。
进屋的时候,桌上的午饭还摆得好好的,李静水竟然一直在等他回来,大概是之前怕凉了,菜盘子都拿碗倒扣着。
李静水正蹲在地上做猫食,他舍不得买猫粮,市场上的猪肺几块钱一斤,煮熟之后混上红萝卜泥、干馍渣,搓成一个一个鸡蛋大的小团子放在外面冻着,苹果能吃上大半个月。
李静水一开始拿塑料袋装,还引来了老猫抓破袋子,后来才改用了塑料盒子。
刚做好的猫食热气腾腾,带着猪肺的肉香,苹果犯馋,着急地绕在李静水身边喵喵叫,讨好地去舔李静水的手背,它一向乖,李静水不喂它,它坚决不偷吃,李静水被缠得心软了,拿手捏了点儿喂给苹果,哄孩子似的问:“苹果,好不好吃?”
袁淮忽然就想起他在李静水老家吃那盘蛋包饭的时候,李静水也是用这个语气问他,好不好吃、够不够吃?那副神情,好像只是看着他吃就很满足了。
袁淮清清嗓子,李静水才注意到他,笑眯眯地招呼,“回来了啊,你先去洗手,饭都凉了,等我搓完了这两个去热一热。”
袁淮没什么胃口,最后还是点点头,在桌边坐下了。
李静水特意做了红烧肉和鸡翅,想着袁淮考得应该不错,想给他小小地庆祝一下,没想到袁淮从头到尾不提成绩单,他只以为袁淮发挥得不好,所以才一直板着脸,就绞尽脑汁地给袁淮讲苹果的笑料,想让袁淮开心一点儿。
李静水笨口拙舌的,再好玩的事从他嘴里讲出来,也不再多么有意思。
可袁淮看他努力的样子,再沉郁的心情,也跟着慢慢晴朗了。
今年过年早,寒假本来就不长,袁淮又是初三,他们初中部其他年级正月十五报道,他们初六就要去学校补课了,放假时间加起来拢共不到二十天。
就这点功夫,老师们还怕他们太放松,除了标配的几本寒假作业,又发了铺天盖地的卷子,袁淮做题速度算快的,每天也要花将近六个小时写作业、背课文。
李静水已经和经理讲好了春节前后请十天假,这几天他还得继续去上班,放寒假总不好再拿学校有事当借口,还是吴宇给他出了个主意,教他说是在给一个高三生补课,为了装得像,李静水在吴宇的指点下,特意去书店买了一本五三。
袁淮一开始也怀疑过,李静水跟他认识多久了说话才能不磕巴,这口才能给别人讲课?等看到李静水每天晚上拿着那本五三装模作样地备课,这才勉强信了。
李静水不在家,家里就剩袁淮一人一猫,他学得无聊了就折腾苹果,知道苹果怕他,故意把苹果捉来夹在腿里不放,苹果挣不脱,无助地朝天挥着小爪子,看他的那种湿漉漉又可怜的眼神,和李静水特别像。
袁淮顿时很赞同之前周小天吐槽的那句话:宠物随主人。
苹果还真随了李静水。
他拿指头逗逗苹果的鼻子,轻轻把猫放在地上,让它卧在小太阳跟前,那儿最暖和。
他本来是好心,却没想到苹果贪热,袁淮一个没盯住,它就整个身体贴在上面,舒服得眯着眼直打呼噜,袁淮闻到一股子糊味儿赶紧把它抱开,苹果还不乐意地哼了两声,烫倒是没烫到,可毛糊了,刚好烤的还是白色的部位,焦黄卷曲特别明显,李静水看到还不得心疼死?
袁淮想了想,把苹果按在桌上,拿剪刀给他把那些毛剪了,他剪得不好看,坑坑洼洼的,苹果回头舔了几下剪短的毛,喵得一声竖起尾巴,一下子钻到床底下不肯出来了。
一直到李静水晚上回来,苹果才愿意见人,委屈巴巴地围着李静水撒娇。
李静水一听袁淮说了怎么回事,顿时笑得不行,他拿剪刀又给苹果修了修毛,勉强比之前平整一点,苹果这才不闹情绪,跑下地吃饭去了。
袁淮看着那只臭美的猫,若有所思,转头问李静水,“你明天放假?”
“是啊。”李静水掰着手指做计划,“明天先大扫除,然后备点儿年货——”
袁淮打断他,“哎,你去理发吧?”
李静水表情一僵,不自在地扯了扯鬓角,遮住脸上淡淡的疤痕,“我……我不想去。”
袁淮抿着嘴嗯了一声,低头看书没再劝。
到大年二十九那天,李静水一大早就爬起来列单子,怕把东西给买漏了,菜肉之类的可以去附近的菜市场,其他东西就得去市中心的超市了。
他怕打扰袁淮学习,本来想一个人去,袁淮却一声不吭抓了围巾跟着,主动当了人肉搬运工。
就李静水那细胳膊细腿,挤进人堆里瞬间都被淹没了,哪儿还能拎得起这么多东西?
他们这边的菜市场一般是年三十早上收摊,一直到初三以后才零星有开门摆摊的商户,那会儿菜价会涨得比现在还疯,李静水想着不如趁早多囤点,也省得再出门受冻,一不小心就买得有些多了,等他看见袁淮两手拎满花花绿绿的塑料袋,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有点儿重吧,你给我几个?”
“不用,还要买什么快去,我在那边等你。”袁淮实在是不想挤了,佩服李静水在这么闹闹哄哄、吵得人脑袋发胀的菜市场还能有耐心慢悠悠地一根一根挑萝卜——反正剁成饺子馅儿了还不都是一个味儿。
他站的位子在菜市场的一个死角,除了袁淮,还站了好几个来替媳妇儿提东西的男人,互相一递烟就算认识了,乐呵呵地在那儿埋怨女人事多麻烦,话不入耳,心情却都很好的样子。
袁淮年纪小,和他们格格不入,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闲聊,眼睛一直盯着两排摊子之外的李静水。
李静水为了省钱也不嫌累,从这个摊子绕到那个摊子仔细比价,半天才买下一把蒜薹。
袁淮觉得那些大叔说得对,他也特别想吐槽李静水买个菜费劲地和相面儿似的,可他又和他们不一样,他很能理解李静水的行为,他自己也在偷偷记账,看着那些不引人瞩目的小钱不知不觉积少成多,确实挺吓人的。
李静水除了那一整只鸡之外,买得都是些不奢侈的家常菜,就算这样,也花了小三百块钱。
他一路感慨着钱不值钱,又忍不住兴高采烈地给袁淮说准备每天都做些什么菜吃,袁淮看他走得满头大汗,刘海都粘在了一起,忽然有些明白刚才那些大叔的心情——有点儿嫌弃,又有点儿说不出的温馨吧。
李静水眼界不高,不像这个年纪其他的男孩子,总是对未来充满野心和征服欲,李静水从那个冷冰冰的家里出来,只想要一份有些温度的爱情,然后平平淡淡、无波无澜地消磨一辈子。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愿望,也因为他哥的去世中途折损,成了他们俩之间横亘难解的结。
最近袁淮面对李静水时,总是感到很矛盾,他不是铁石心肠,李静水那样无微不至地照顾他,晚上好几次拿被子蒙住头偷偷地刷微信掉眼泪,都让他很震动,原先他也许还觉得李静水答应他哥的遗愿,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他哥的死因自责,可看到李静水过去了大半年还对他哥念念不忘,他才隐约明白,李静水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爱他哥。
所以哪怕和家里闹崩,哪怕他横眉怒目,李静水也咬着牙履行承诺,成功地让他软化了。
他有时候甚至可怜李静水,会不由自主地想对李静水好一点儿,可家里摆着的那张合照,就像无时无刻不再提醒他的一记警钟,他欠了李静水很多,可李静水欠了他哥一条命,孰轻孰重,亲疏远近,他必须分得清楚。
他欠的他可以加倍地还给李静水,他不能忘了他哥的死,不能忘记那种撕心裂肺失去至亲的痛苦,不能忘记恨,不能为了一点点的感激倒戈相向……那会对不起他哥。
袁淮这样反复纠结,自己经常彻夜难眠,李静水并不清楚这些,只觉得袁淮的态度一会儿好一会儿坏,让他如履薄冰,怕一句话没说对、一件事没做好,就会惹得袁淮发脾气。

第39章 袁淮中考
除夕是一年首尾交岁的日子,按他们这儿的惯例,这一天要迎亡者回家,元宵日落前再送走。
李静水不想让袁伟走夜路,早早就催着袁淮下楼,他们在十字路口拿粉笔画了个圈,开口朝向袁伟墓地的方位,一边喊着袁伟回家一边烧了一沓子黄纸,那纸沾了雪水有些烧不透,袁淮掰了根树枝耐心地翻着,等火苗熄灭抬起头,两个人的眼睛都让呛人的火熏得发红,谁也不敢看向对方,装作若无其事地沉默回家。
以往过年的时候,袁淮总是赖在他哥房间里一块儿看春晚,节目没什么意思,主要是凑个热闹说说话,就算去年周小天家里没人来找他放炮,他也赶着十二点之前回去,要和他哥听一回难忘今宵。
那就像是一种他和袁伟默认的过年仪式。
除夕要守岁,他熬到两三点都是有的,偏偏大年初一袁伟总是早早把他薅起来,说大年初一懒就得懒一年,坚决不让睡懒觉。
大概是五六年级那会儿吧,他瞌睡多闹起床气,满床打滚,还踹了袁伟好几脚,袁伟也不生气,连人带被子把他裹了抱到厨房,给他看自个儿煮的鸡蛋面,愣是把袁淮给馋清醒了……
在袁淮印象里,袁伟好像就没和他发过脾气,虽然袁伟总说小时候没少吼过他,可袁淮压根没有那段记忆,他只记着他哥对他几乎算得上是纵容的那份好,哪怕他在学校闯了祸,也没说过一句重话。
今年没有春晚,没有袁伟,就算紧紧地关着门窗,也能听到外面人声喧腾,不时有炮竹带着响儿炸开,就在他心口留下一点细细的烟灰,让他看什么都仿佛失去了色彩。
李静水给苹果开了一只猫咪罐头,苹果高兴地喵喵叫,吃得头都顾不上抬,使劲儿吧嗒嘴。
煮好的饺子端上桌,除了他们俩的,还有一只小碗,拿两支线香当做筷子,放在桌子的另一头,算是给袁伟的年夜饭。
“快吃吧,一会儿该坨了。”李静水小声提醒袁淮。
那些饺子是什么味儿,袁淮都没品出来,只是一口一口机械地嚼着,直到嘴唇不小心被流出来的白糖馅儿烫了一下,才猛地嘶了一声。
李静水咋咋呼呼地喊,“哎呀,吃到彩头啦!”
屋子里太安静,他那点儿故作惊喜的意思,被衬托得分外不自然。
袁淮舔了舔甜丝丝的嘴唇,把那半口饺子吃了,应和着问:“你吃到了吗?”
李静水给他看自己空荡荡的碗,“我没有,另一个肯定在你哥那儿。”
袁淮不用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轻轻说:“很甜,下次做三个吧。”
下次,就是明年。
李静水一滞,觉得喉咙发紧,赶紧捧着饺子汤咽了两口,这才朝袁淮抿嘴笑了笑。
他们家没接网线,看不成实时直播的春节晚会,李静水就拿电脑放了一部周星驰的老电影。
两个人靠在床头,苹果卧在中间,那部早就看烂了的喜剧片很热闹,勉强填上了屋里的气氛。
片子还没结束,袁淮已经睡着了,李静水帮他拉好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关掉电脑。
他拎着外套走出屋子,站在黑漆漆的走廊上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人。
他们搬得有点偏,不知道袁伟找对了地方没?……那么早就烧了纸,袁伟又很聪明,肯定能找到吧。
外头突然迎来了短暂的寂静,十多秒之后,大街小巷都响起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烟花漫天,照亮了整个夜空。
李静水抹了一把脸上滚烫的眼泪,打开微信的对话框,忍着哽咽说了一句:
“袁伟,新年快乐。”
微信转了几秒,在通信拥挤的零点整,发送成功。
李静水仰头看璀璨的烟火,脚踝忽然被蹭得发痒,竟然是苹果,大概是门没有关好,苹果才跑出来了。
他破涕为笑,把猫抱起来使劲儿亲了一口,给它指着远处说:“苹果你看,烟花真漂亮。”
袁淮就在门缝暗影里,目光灼灼地看着正看烟火的人。
等到再开学的时候,袁淮班里就挂上了一块小白板,上面写着离中考还有多少天。
考试的日子肉眼可见地一天一天变近,整个初三年级在的楼层都弥漫着一种紧张感,好多人下课也不出来,急着用那点间隙多做一道大题,他们的课表全改成了两节连上的大课,早操音乐美术一律取消,只留每周一节的体育课,让这群学得头脑发昏的孩子去操场上放放风。
元宵节那天学校放假,袁淮和李静水送走了袁伟,吃饭的时候桌上少了一只碗,显得空荡荡的。
也是从那天起,天气反常地暖和起来,一场雪也没再下,棉衣很快就穿不住了。
自从周小天出国以后,袁淮没了玩伴,不爱和那帮阴阳怪气的同学凑在一块儿打球踢球,渐渐喜欢上了一个人跑步,每次戴着耳机慢慢跑出一身汗,好像就能把所有的疲劳和压力都甩干净。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苹果也醒得早了,它老是去拱醒熬夜画图的李静水,袁淮干脆就抓着它一起晨跑,最开始是溜着苹果跑,苹果没跑出三五百米,就直挺挺躺在地上耍赖装尸体,怎么喊都不起来,袁淮没办法,就把它放在背后的兜帽里,苹果起先还有些怕,后来胆子就大起来,仗着平衡能力好,精神来了就跳到袁淮肩膀上嘚瑟嘚瑟,吹吹小风。
后来袁淮跑步那条街上摆早点摊的人,都记住了这个每天带猫跑步的少年。
袁淮这么跑了两个月,苹果明显和袁淮亲近多了,袁淮晚自习回家,他还会喵喵地迎上去撒娇,要袁淮抱它一会儿。
袁淮对李静水忽冷忽热,对像主人的苹果却很好,还给它买了仿真老鼠和逗猫棒,苹果晚上再偷偷上床时,只要别蹦到李静水胸口压人,他也全当没看见。
李静水因为袁淮现在周末也要上一天课,开始和别人一样每个月休四天假,好拿全工资多存点钱,有一次库房漏水他及时发现补救,给公司挽回了一大笔损失,又得了一千块钱的奖金。
那笔钱他没舍得给自己花,只给袁淮换了一盏两百多块钱的护眼台灯。
不知不觉间,树叶由翠变浓,午后多了蝉鸣。
再后来,小白板的数字归零,考场外面挤满了心急如焚的家长。
袁淮分配的考场在十六中,是附近最大的一个考场,天气闷热人群冗密,李静水感觉都要喘不上气了,他扇着刚才招生老师发的免费小扇子,满头满脸都是汗,焦躁地不得了。
明明知道以袁淮的水平十拿九稳,他还是忍不住要担心,这会儿看着最后一场快要结束,手表的秒针跳一下,他的心脏就跟着噗通一下,迫不及待地望着紧锁的大门,希望袁淮一会儿能高高兴兴地走出来。
李静水自己高考都没这么紧张过,袁淮中考考了三天,他就跟着煎熬了三天,吃不香睡不好的,还要暗自观察袁淮的情绪,揣测他发挥得如何。
袁淮倒比他淡定多了,考试这几天彻底撂下课本,只看图书馆借来的漫画杂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各个教室里都迅速跑出来解放掉的学生,文具袋和书漫天乱飞,有几个男孩子连上衣都脱了一路拎着甩,人群乌压压地流汇成海,朝着慢慢敞开的校门奔涌而出。
李静水被挤得东倒西歪,也跟那些父母一样骤然亢奋起来,他个子不高抢不过别人,干脆就蹦到花坛沿子上,大声喊着“袁淮、袁淮”,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用力挥着那把花里胡哨的塑料扇子。
花坛刚被浇了水,他脚下一滑没站稳,眼看就要摔下来。
袁淮也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牢牢接住李静水,两个人正好撞个满怀。
袁淮力气很大,接人接得稳稳的,他皮肤上带着吹过空调的凉意,贴着这样热乎乎的李静水,都有些要起鸡皮疙瘩了。
袁淮感觉别扭想松开李静水,李静水却无意识地还继续抱着他,语气激动地问道:“怎么样?袁淮你考得好不好?!”
他怕影响袁淮,已经把这个问题憋了整整三天了。
等看到袁淮扬眉点头,李静水几乎喜极而泣,他嘴笨,只会连着说了几遍太好了。
周围到处都是抱成一团的学生和家长,他们这样抱着也并不突兀,袁淮深吸一口气,忽然抱紧了李静水,停顿了几秒才不动声色地放手。
李静水还在追问考试的事情,压根没有注意到袁淮的小动作。

第40章 散伙饭
袁淮考完试第二天,学校通知回去对答案,别的年级还在上课,就听到他们初三这一层楼到处鬼哭狼嚎,被年级主任拎着大喇叭挨个班级吼了一顿,这才老实了。
闹情绪的人不少,因为这次中考卷的数学和物理看着简单,其实陷阱特别多,很多人对答案的时候都懵了,这两科加起来170分,考得好的和考得一般的都能拉开五十多分,更别提学得不行的了。
袁淮坐在最后一排,手心里全是汗,不是急的,而是激动的。
除了两道选择题出错,他几乎可以拿满分了,他本身就对理科更擅长一些,数学物理难他反而占了便宜,最后的考试成绩可能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
袁淮心里有了底,等成绩的那半个月就不心焦了,每天带着苹果跑跑步,再去泡泡图书馆,放松掉备考积累的疲劳感,休息了几天,他又去了去年暑假打工的地方,管招生的贾老师依旧是老姿势坐在那儿,心不在焉地玩手机,看到袁淮笑了笑,说他今年长高了不少,勉强还能装个十八岁。
袁淮翻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的挤兑,和贾老师讲好了下周一过来上班,这回贾老师没坑他,实打实地按一天八十给。
推书 20234-03-20 : 假装失忆后前夫哥》:[近代现代] 《假装失忆后前夫哥找上门》作者:萝卜花兔子【完结】晋江VIP2025-03-17完结总书评数:25631当前被收藏数:35771营养液数:38628文章积分:587,319,040简介:  夏风生是被不良导师压榨的苦逼研究生,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命,逐渐活成了007的形状,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