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稳摆手,“没事,记你公司的账上了。”
“好……唉?!”刚拿了三千万积分的司承安瞬间石化。
一百万积分一根,那这些不就……
司承安想给江稳跪下了。
三千万算什么,只能买三十根这样的糖果。
司承安有时候真想和这些有钱人拼了,你们眼里积分真就只是一个数字啊!
好大儿已经想让老母亲把糖吐出来还给江稳了。
“妈——”司承安眼含热泪。
小萝莉拍了拍司承安的肩,往他嘴里塞了一颗,“没事儿,他骗你的,免费请我们的。”
江稳一边的眉毛挑起,刚想反驳,便听司女皇道:“我刚刚录音了。”
江稳:“?”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小萝莉哼了一声,像是看懂了他的表情,“这里有人吗?”
加上深渊下面那个,都凑不出一个活人。
“……”
这话还真没毛病。
江稳本就没打算真记账,无奈地耸了耸肩,“倒是小看你了。”
年轻漂亮的寡妇,果然是最不好惹的。
几道身影很快就来到了中转区域,司承安一一与他们道别。
他望着几个棺材们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了才收回目光。
他的步伐有些沉重。
回去的路上,司女皇忽然开口,“他没醒。”
司承安怔了一下。
司女皇把糖果塞进他的口袋里,语重心长道,“所以,下次再来也没关系。”
司承安没有吭声,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下脑袋。
糖挺好吃的,希望江无醒来的时候也能记得尝一尝。
江无走后,好像有什么变了……
好像又什么都没有变。
江无,真的还能出来了吗?
司承安不知道,明天,他就要继续进任务世界了。
他还会继续往上爬的,等他爬上更高的位置……
司承安的瞳孔深处浮现过一抹幽光。
再渺小的幼虫,也有羽化成蝶的可能。
深渊之下,江无依旧在沉睡。
不过,今天的梦,好像和昨天的不太一样。
寒风呼啸,穿过深渊的裂缝。
这片大地,第一次落下了雪花,时间也像是终于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上。
风景不再是一成不变,新生的神明用万物装点山川海洋。
新绿染遍土壤,湛蓝没入湖泊,拥有智慧的生灵向神明俯首称臣,祈求生命与丰收。
而在那山川之下,神明都难以触及的禁忌之地,江无苏醒了。
那是第一个万年。
他睡了太长时间,以至于光是理清发生的事情,就过去了很久。
江梦嘉他们送来的东西堆了大半个棺材。
江无勤劳了几年,将那些东西分门别类,还顺便扩充了一下棺材的内部空间。
他尝试着玩江稳送来的游戏机,打得不是很好,总是卡在前三关。
然后,江无品尝了据说是司承安母亲送来的花蜜,有点甜,殷月澜说不定会喜欢。
他按照江梦嘉给的食谱,像模像样地给自己做了‘营养餐’。
唔……饶是小棺材这种不挑食的,都觉得有些难吃。
青苔长满了棺材的外壁,幸好,江梦嘉给的道具很好用,江无很快清理干净了。
他私心地留了一小片,清理出小兔子的形状。
好看,他画技不足以支撑他清理出殷月澜的模样,便在旁边留下了他的名字。
江无消耗的能量太多,很快就不得不再次陷入沉睡。
他盖上司女皇编织的轻柔丝被,闻着花蜜的香甜和青草的芳香味,安心地睡下了。
江成连送来的书和江稳送的游戏盘堆了半个屋子。
江无希望在梦里也可以和这些东西作伴。
外面的寒风不止,但棺材内却出乎意料的温暖。
时间一跃,走过了四个万年。
刺目的鲜红取代了其他色彩,成为这个小世界的主流。
浓稠的鲜血会顺着岩壁一直蔓延到深渊底下。
神明陨落了,人族、大巫、妖兽、魔族……各种生灵混居在此,杀戮仿佛永远不会停息。
江无第二次醒来时,给自己翻了个面,这是他四万年来难得的户外运动。
他有点想念其他棺材了。
他们送来的东西太多,江无的棺材塞不下,其中一部分只能摆放在棺材外。
江无又花了十年才整理干净,再次扩建了棺材。
司承安没有送花蜜了,他写了信,带来了很多其他小世界的吃食,只可惜,全都坏掉了。
储存在道具内的食物,本应该没有时间限制,可系统的道具竟然也会被深渊的黑暗腐蚀毁坏。
江无继续翻找,这次江稳送来的游戏机变成了破解版,靠着无敌外挂,他很快就通关了全部游戏。
小棺材继续给自己做营养餐,他没有看江梦嘉的食谱,试图让这顿餐变得好吃一些。
失败了。
江无灰头土脸地把糊了的营养餐啃掉。
难吃,更难吃了。
无所事事的江无,把江成连送来的书看完了。
很多都没看懂,但他喜欢这样知识储存不进脑子的感觉,下次看还是新新的。
除了这些消遣,更多的时候,江无会盘腿坐在棺材外,托着腮,顺着深渊的裂缝,向外面望去。
或许哪天,大棺材们来送东西时,他就能看见他们了。
江无数着日子等了几百年,可惜没有等到。
他等得有些累。
那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江无想。
说不定下次醒来时,他们就来了。
到时候……
他也不知道会说什么。
沉睡的几万年短暂而又漫长,在江无所不知道的外面,土地被各大种族划分了领地。
打打杀杀依旧是这里的常事,但日子好像比以前要好过了些,不断有新生命降临,世界的发展生机勃勃。
第十一个万年时,江无终于醒了。
这次,他在床榻间静坐了几年,才走出主卧。
他无心整理外面的物资,也没有再做营养餐。
营养餐不好吃。
而且就算不吃,江梦嘉也无法再来责怪他了。
江无坐在外面,寒风灌入他的躯体,连最狭小的地方也不放过。
棺材第一次发现黑暗和空洞,原来是有形状的。
它们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思念会与苦涩一起蔓延,江无无时无刻不在回忆。
他有意识的几千年,原来是这么短暂,短暂到,哪怕他不断地放慢回忆的步伐,也很快就会走完。
他想念着有关他们的一切。
江无拆了棺材的内部空间,给自己加高。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他只能加到五米,那便是他与深渊之外的天空,最近的距离。
江无坐在上面,重复着漫长而又静默的等待。
百年……或许是千年,这次,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外面的时间是流动的,但里面的却好像永远不会变。
他们还会再来吗?
会来吧。
他还能再看见殷月澜吗?
殷月澜大概还在其他世界中。
青苔顺着棺材的一点点爬上他的人形,一层又一层,愈发茂盛。
江无想,姐姐看见他这副模样,肯定要骂他的。
不过……
被打也没关系。
他甚至开始怀念江肆雪揍他时的疼痛了。
小棺材好像明白了主系统为什么要笑他。原来在这里等待,远比被打一顿要痛苦。
它漫长如一场永远无法停歇的雨,长久地将他折磨。
他终究是成长了,但这样的成长方式却不是任何人想看见的。
千年万年,终于,江无从枯坐中起来了,他实在等不动了,只能僵硬地回到棺材内。
或许,他应该再睡一会儿,就像当初与姐姐说的那样。
这场望不见尽头的封印,或许等他下次醒来就会结束了。
不结束也没关系,他只是想看一看他们。
一眼就可以了,江无如此想着。
如果违规就算了,他不想哥哥姐姐因为他,也要接受这样的惩罚。
江无没有清理身上的青苔,棺材里一片狼藉,他睡在这些堆叠的物件上面,任由黑暗蒙住了他的身躯。
眼泪顺着他的眼尾啪嗒啪嗒落了下来。
棺材外,风声呜咽。
时间就如流水般逝去。
第一百个万年,第一千个万年……思念的眼泪也随着流水一并散去。
棺材外,堆叠的东西越来越多,如同爱意不止,然而棺材没有再把自己打开看一看外面。
他睡得太久,已经忘记了外面是什么样的,哪怕偶尔醒过来,也只会游荡在自己的棺材内。
他总是被棺材里的东西绊倒,后来干脆不再使用人形。
一团漆黑而又有形的黑雾,可以自由穿梭到任何一个地方。
他已经想不起那些东西是谁送来的了。
祂浑浑噩噩地活着。
后来,祂发现这些碍事的物件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每次靠近时,祂的身上都会掉黑乎乎的水渍。
祂决定把这些东西通通塞进棺材的最深处。
棺材内瞬间变得空旷敞亮,祂开心了两天,又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想要找回那些物件,却想不起来自己将它们塞去了哪里。
那就再去睡一会儿吧,将这场长眠拉得更长一些,直到永无止境。
睡着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遗忘了,便不会再痛苦了。
不知又是几千个万年过去,‘虚无’从蒙昧中苏醒。
祂游荡飘忽了许久,终于在某一日,忽然开始思考一个哲理性的问题。
祂是谁?
祂模糊地开始摸索自我。
我是方的。
四四方方的,还很大,里面空空的,像是需要装什么。
我该装一些什么,我是不是少了什么?
祂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觉得那应该是个很好看的东西。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一大堆东西掉了进来,首先冲过来的是一摞书。
隐隐有谁在呼唤什么。
……江无?
江无是什么?
祂很喜欢这个音调,立刻决定拿过来自己用。
以后祂就是江无了,不过‘江无’到底是什么东西,祂还需要再研究下。
祂研究了很久,遗憾地没有成功,倒是对着那些书,照葫芦找瓢,找到了自己是什么的范围。
祂可能是个饭盒,首饰盒,或者一个抽屉……但这些四方的东西都很小。
祂那么大一只,很显然不符合常理。
最终,祂在插图上,找到了一个最顺眼的东西。
——那是一口棺材。
就是这个了,祂要当棺材。
祂严肃地想,那我缺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没有尸体,一定是因为祂还缺少一些过人之处。
这不行,祂不要当孤家寡棺,祂得奋斗,吸引尸体过来。
祂要做棺材中的棺材,做最靓的那一个。
棺材的奋斗从沉睡开始,因为书上说,有人会在梦中杀人。
希望他们杀的人可以往祂怀里扔,祂如此梦想着,睡得香甜。
万万年过去,这片大陆被生灵开发尽了,终于有人发现了这处无人能出来的深渊。
他们将这里命名为埋骨深渊,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一具又一具尸体被抛了下来,但这些尸体,总是以各种诡异的曲线,被排斥在江无能碰触的范围之外。
不过,事情总有两面,感谢这些尸体的滋养,深渊下面的日子好过了起来,野草灵植生长,偶尔还有小鸟飞过江无头上拉屎。
这个江无不太欢迎,他报复地想,以后绝不会接受一具小鸟尸体。
他这么优秀的棺材,肯定有优秀的尸体喜欢,那些尸体不来就是没缘分。
深渊的裂口越来越大,江无苏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偶尔还能和一些没死透的尸体说话,这些尸体会与他说叨外面的生活。
江无跟着他们学了所谓的‘心得’,凝聚出了和尸体们相似的躯壳。
他们教他,要先变成‘人’的模样,才能哄骗到心上尸。
江无学得认真,只觉得自己强得只差一具尸体了。
那是一个天朗气清的日子。
棺材正打算借着涌进来的阳光,晒一晒棺材板。
“扑通!”
一道温热的躯体正中靶心。
江无只愣了零点零零零不知道多少个零一秒,就啪的阖上了棺材板。
太阳是什么,他才懒得晒。
惨叫声从深渊下传了出来。
“喂!你谁……等等,你别扒我裤子!”
“非礼啊!!!”
第236章 寻找逃尸的第五天
若问当今修真界最风光之人为谁,当属灵霄宗的凌月尊者,殷月澜是也。
人魔之子出生,仙魔同体,被灵霄宗上一任掌门凌霄尊者看中体质,带入宗门。
五岁开始修行,七岁筑基,十岁金丹,十五岁便升入了元婴期。
二十不到,他进入山海秘境,看破魔族阴谋,拯救无数弟子,获得仙人真传,一跃进阶分神期。
三十岁,殷月澜踏入大乘期,随后不久便大义灭亲,揭发了凌霄尊者与魔族合作,密谋世家灵宝之事。
他在无数修士的见证之下,击败凌霄尊者,并将其交给仙联盟公正审判。
最终凌霄尊者被废去灵力,送入凡间。
此事之后,所有人都以为殷月澜会接管灵霄宗,不曾想,凌月尊者淡泊名利,放话自己不擅此道,并将宗主之位拱手让人。
此举引得无数修士称颂追捧,将其视若神灵转世。
“当年凌月尊者与凌霄老贼那一战,我也是亲历者,你们看到最新的图册了没有。”
“上面可是画着我呢。”
“哪里哪里?”
灵霄宗的山下茶楼中,几个小小的身影围坐在一个年轻修士的身边。
“看到这里了没有,我就是这块石头,离凌月尊者最近的那块,他当初就是拿我砸的凌霄老贼。”
“唉?!”
几个稚子睁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追问,便看见一个巴掌招呼在了修士脑袋上。
“啪!”
修士眼冒金星,猛地回头恼怒道,“谁?!”
看清来人,态度顿时一百八十度大拐弯,谄媚道,“哎哟,小师叔您怎么来了。”
来者白衣雪肤,银发红眸,山根上一点朱砂红痣,纵使面无表情,也是风情万种,睥睨万千。
殷月澜扫了他一眼,“云策呢?”
“云策师叔还在雅间刺绣,他说了,您来可以直接上去,小师叔今天想吃什么茶?”
“老样子。”殷月澜说完,便踏步去了二楼。
小修士连连点头应下,刚以为自己逃过一劫,便听到脑海中的传音。
[玩忽职守,招摇撞骗,罚你一周的灵石。]
“啊?!”他惨叫一声:“不要啊!”
他最多是玩忽职守,根本就没有招摇撞骗,骗小孩那能叫骗吗,那分明叫逗。
话本里都是骗人的,什么霞姿月韵,风光霁月,现实的凌月尊者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
殷月澜听到他这声哭嚎后,嘴角弯了弯,烦闷的心情消散了些许。
果然,看别人倒霉就是爽。
殷月澜确实和传言里的淡泊名利有所差距,差了大概一片海那么多。
不是不想接管宗门,只是因为嫌麻烦。
他原话说的可是,“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结果,灵霄宗这帮蠢货以为他故意退让,个个感动得不行,真是……
要不是不知道去哪儿,他早就离开灵霄宗了。
踏入雅间,清雅素淡的灵茶香扑鼻而来。
青衣男子还在忙碌,不曾发现访客到来,一针一线在他指尖仿佛活了过来,灵光闪烁,上面的图案栩栩如生。
殷月澜双手抱臂看了一会儿,直等到他收线才走上前去。
懒懒道:“你这破鸳鸯都绣了十几年,到底是给哪位心上人绣的,不会真是我三师兄吧。”
祝罗恒那傻帽,脑子就那么点大,给他绣这玩意,真的不会糟蹋了吗?
不过云策也是的,谁家刺绣绣得那么大,这接近三十尺长的布料,还要纯手工绣,加上平日里修行义诊的时间,也难怪要绣这么久。
“别人家都是绣些帕子什么的,你这个可是当被褥,都要叫人嫌长了。”
“长了吗?”云策仔细端详着上面的鸳鸯,若有所思,“我倒是还怕短,不够他用。”
“你是找了只妖兽吗?”
殷月澜想起云策后院养的那些看不出品种的妖兽,忍不住发散思维。
他记得那些灵兽和妖蛇好像尚不能化作人形,若是和云策在一起,岂不是……
云策看殷月澜的笑容中多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咳……”大概也知道自己想得太离谱,殷月澜端起茶盏掩饰了一下。
“你来寻我,还是因为那事?”云策一边说一边仔细检查着这幅刺绣。
“半步飞升了还在纠结这些,难道是不想升上去做仙人?”
“倒也不是不想。”殷月澜精致的脸上多了一抹纠结与烦躁。
他除了年少父母双亡,和被凌霄尊者觊觎体质之外,在修行之路上几乎顺风顺水,没遇到过瓶颈。
但……他好像被一道深渊蛊惑了,总想着跳下去看看。
殷月澜知道这事说来离谱,也只有云策这个好脾气的老实人,才能被他骚扰。
“看来二师兄的推算要……”
“不可能。”殷月澜顿时打断道。
当年二师兄给他测算,说他命中有情劫,会为了对方放弃飞升。
殷月澜当时就给他摊子砸了。
情劫?他会为别人要死要活,放弃飞升?开玩笑。
什么人能蛊惑得了他,他若是迷恋那些事,还不如多照照镜子,他这等容貌,自恋还来不及呢。
“也没人说,情劫的对象就一定是人啊。”
云策轻笑道,将那幅刺绣,缓缓卷起,放入灵匣。
“那也不可能是一道深渊,我还没走火入魔到那种地步。”
殷月澜说完,抬眼就看到了云策递到他手边的灵匣。
如果他刚刚没看走眼,这里面放了云策绣了接近二十年的……鸳鸯?
殷月澜呛了一口茶,骤然起身退了半步,满脸惊悚,“我、我……你……我对你没想法!”
“想什么呢。”云策挑了挑眉,“看你情劫将至,提前备给你了。”
“至于埋骨深渊,你已是半步飞升,难道还在惧怕下面有何物。”他揶揄道。
殷月澜知道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这算是什么祝福,云策你是不是被他们带坏了?”
他说罢,夺过灵匣,“拿我取乐,小心我真收下你这鸳鸯图。”
他只是做做样子,没想到云策竟没有收回的想法。
他施施然起身,与殷月澜道别,“我还有事,就先行告退了。”
今日祝罗恒与隔壁灵剑宗约了比试,他打算去瞧一瞧,然后……
云策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复杂的幽光。
“等等,你……”
殷月澜没想到他真走了,独坐在雅间,纠结了半盏茶时间,起身欲去追问,却见云策又回来了。
他心底一松,就说云策绣了二十年的鸳鸯,怎么可能给他。
“小师兄,差点忘了这个还要给你。”云策递给他一个包裹。
“这是何物?”殷月澜见状要拆开。
云策却按住了他的手,“此为一锦囊妙计,可在你渡情劫时使用。”
殷月澜闻言,嘴角微微抽搐,“小心我真的不还你了。”
什么情劫不情劫,人影都没见到呢,二师兄那个推算水平,谁信谁就是傻子。
而且,就算真来情劫了,也不可能一下就爱上吧。
他就是从深渊上面跳下去,也不会为了那所谓的情情爱爱,要死要活,哭哭啼啼。
或许是被云策说叨的,殷月澜有些喝不下茶了。
他踏上灵剑,穿梭在云间散心。
春日暖阳下,就连风都夹了一丝暖意。
等到回过神时,入目的又是那一道不知延伸向何处的裂缝。
这埋骨深渊自山海秘境中而来,在秘境崩溃,降临在了修真界。
殷月澜没有与人说过,这事不是最近才发生的。
早在元婴期时,他第一次见到这深渊时,就有了跳下去的冲动。
那时,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起了心魔。
如今,他已是接近飞升的实力,却还是会时不时地驻足在这深渊之外。
里面到底有什么?
殷月澜忍了很多年,但那疑惑就像是羽毛不断地挠过他的心间,折磨得他午夜梦回都是这裂缝的模样。
偏偏其他人没有这种想法。
魔族见了这深渊下的魔气,都会心生恐惧,只有他……
他明明用神识探过,下面除了白骨,什么都没有。
殷月澜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他都快飞升了,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能威胁到他的?
他的脚步停在悬壁边缘,脚边的石子也被他踢了下去。
迷雾笼罩在他心头,冥冥之中似乎还有什么在他耳边叫嚣着,不可进入。
真的要下去吗?
真的要……
“砰!”
后腰传来一道大力,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跌去。
“谁?!”
哪个天杀的,踹了他!
殷月澜努力转身望去,却不曾想见到了云策的脸。
云策的嘴张张合合,似乎还说了什么,但下一瞬,黑雾就蔓延过了殷月澜的眼眸。
一张绣着鸳鸯的小手帕,施施然地往下飘去。
“小师兄,这个是单独给你的。”
云策凝望着深渊,神识查看到动静后,脸上的笑意深了不少。
真是生龙活虎,他披上斗篷,转身慢慢往回走去。
衣袖之下,被悄然捏碎的蓝色状冰晶体,随风散去,谁也不曾察觉到异常。
嗯……回去做些茶点好了。
深渊之下,殷月澜还没来得及气恼,就被一团黑雾缠住了手脚。
哪来的邪祟?
殷月澜刚想动手,就发现自己的灵力无法使用了。
他神色一惊,准备动用储物戒中的法器,却没想到黑雾中出现了一只成形的手。
冰冷的雾气顺着衣领朝更深的地方探去。
殷月澜的脸色顿时羞红一片。
他他他,竟然被一只邪祟占了便宜?!
“你知道我是谁吗?赶紧把我亵裤还给我,小心我送你去……唔?!”
冰冷柔软的触感忽然裹住他的要害。
“你…好漂亮……”
黑雾中,传来呓语。
冰冷阴湿的触感几乎裹挟了全身,殷月澜有些失神。
“你……”他身躯战栗着,看着黑雾中逐渐成形的幽深面容,意识也像是被搅成了乱流。
“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