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与他在一起。”楼下,虞归看着殷默冷声道。
“是又怎么样。”殷默闻言瞬间高傲地扬起下巴,“他只会是我的。”
“呵——”若不是他有所顾虑,江无的第一次就会是他的。
虞归的视线幽幽,不过是占据了母体的一晚便如此的得意,这种傻子无需多在意,他的对手不是他,而是……他看向殷初。
同样是诡异,他不信这个殷初对母体没有兴趣。
殷初察觉到他的视线,摇手冲他咧开嘴角,虞归的眉头拧起,不欲多言。
虞知夏看了看殷初又立刻跟上虞归。
“哎呀,看来很难正常回收了。”殷初望着两人的背影,摊手道。“他被母体吸引了,怕是我们之前的计划很难继续。”
“无所谓。”殷默不在乎道。
大不了自断一臂,不过是个强势了点的化身,就算全都不要也没关系。
“他有在无意识地吞噬其他零碎的化身,所以才会变强,这也省得我们再挨个找其他小碎片。”殷初坐在车上,身后的触手在记录着什么。
看到殷默不佳的脸色,他双眸眯起,意味深长道,“一直吃一种情绪也会腻,你有考虑换一种吗?”
比起爱欲和恐惧,憎恨的味道也不错,让自己自相残杀,似乎会很有意思。
像祂这种庞然大物,想要毁灭只能是自我摧毁。
不过,若是能够一不小心解决掉本体的主意识,让他彻底陷入沉睡,似乎也可以赌一把。
镜框下,殷初猩红的眸子中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
“诡异来自于深渊,而深渊中,仅有一个,唯一的伟大存在。”
“那就是深渊之主,祂是个恶劣的家伙,丑陋狰狞又恶心……活了不知多久,大抵是无聊了便想了一出主意,切割自我。”
季时衍给锅里的汤加了一勺清水。
江无坐在他身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你好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嘶……别碰,还要再等等才能吃。”
人类的躯体太弱小了,居然要一天补充三次能量,他吃不下其他人类做的,只能自己试着动手制作符合人类味蕾的食物。
“你说的,我都没听过,你的汤很香,我想它的味道不会差。”江无歪着脑袋,“你的治疗也很……唔?”
嘴巴倏然被季时衍堵住,江无眨了眨眼,然后试探着伸出舌头。
手心被江无舔了一口,季时衍触电般地缩回手,脸色涨红,“你不要这么骚,我们现在不能做。”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江无体内还孕育着本体的卵,他们有了过度的举动会引来本体。
“我们还不够了解。”
季时衍自然不会把真实想法告诉他。
他现在是人类之躯,过度的异变,脆弱的人体会承受不住,这也导致了他无法准确判断江无体内的情况,只以为本体是让江无怀上了。
既然对方是母体,本体没道理不让江无怀,季时衍如此想着。
“至于深渊的资料,清道夫组织的档案里都有记载,你只要有留意就能看见,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垂眸舀了勺汤,放在唇边品了一口,咸甜。
“可是你就是很厉害啊,能一边兼顾工作学业,还有时间去查阅档案,已经做了很多人不会做的事情了。”
就像是小漂亮一样,很有活力,对什么事情都很有精力和热忱,就是不爱陪他睡觉。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等到汤熬得差不多了,季时衍把其他菜一并盛了出来。
“你今晚……”他看着埋头吃饭的江无,语气微顿。
以他对自己的了解,根本不会让江无出来,如果出来了,也不会让他就这么在外面飘荡。
“我想和你睡觉。”
“不行。”季时衍下意识反驳。
“我们不是要互相了解吗。”江无闻言放下碗筷,“我想你可以认真感受我,所有你想了解的,我都会告诉你。”
他碧色的瞳孔中映照出季时衍的脸。
季时衍的呼吸一滞。
江无就好像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引诱着他做出超越理智的行为。
等到躺在床上的时候,季时衍也没有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大概只是为了利用江无摆脱这具人类的躯体。
他攥紧了五指,如果能消磨掉本体的意识,那江无到时候自然就也是他的了。
【321,你知道深渊的信息吗?】江无垂着眸子询问道。
哪怕季时衍有意遮掩,他也能感受到他对深渊复杂的感情,尤其是深渊之主,憎恶中,似乎还有隐隐的渴望。
江无无法确定那渴望是什么,但如果他能够帮季时衍得到他想要的,那季时衍应该就不会反抗地跟他走了吧。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是希望所有的尸体都是自愿进棺材的。
321很快就把信息翻了出来,其中也包括了清道夫组织里的档案。
作为故事结尾的主线,这段剧情讲得却十分含糊。
在清道夫最初的记载中,科研部曾怀疑深渊处在马里海沟的位置,那里人类的科技无法完全探测,每年都会吞噬走约三十亿吨海水,而早期诡异的形象也大多偏向于海洋物种。
但之后与诡异的合作却打破了这个观点,它们说,深渊无处不在。
剧情的最后,殷默等人是在这片大陆的尽头追着极光,寻到了深渊的裂口。
至于深渊之主,记载就更少了。
江无翻了又翻,祂是一个让所有诡异都惧怕的存在,诡异们只知道祂,却没谁见过祂的真容,所以清道夫组织还传出了‘深渊之主不过是诡异们的谵妄’的说法。
这么一个到故事的最后都没有出现过的,只存在于幻想中的存在,季时衍为何会这么在意呢?
江无看季时衍的目光带了一丝探究。
“说好了,我们什么都不做。”季时衍说着,手却忍不住揽住了江无的腰肢。
腰肢很细,江无的气息很让人安心。
“不做。”江无看着季时衍,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抬起头,吻上他的唇瓣。
“唔……?”季时衍不可置信地看着江无。
“都洗干净了。”江无全然没有强吻的自觉,只是淡淡道。
季时衍的脸上,白天沾染的浑浊全都没有了。
“为什么忽然要说这事,不是说好了不动。”季时衍红着脸,神情僵硬道。
“所以只是亲亲。”江无理所当然道,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蛊惑,“乖,我们再亲一下。”
“哪有这种话……”就在季时衍抿着唇,欲拒还迎时,房门外忽然传来了其他的动静。
“砰砰砰!”
恐怖熟悉的气息降临,季时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们在做什么?!”
殷默震怒地看着同被而眠的季时衍与江无,庞大的触手席卷而至。
第66章 寻找逃尸的第二天
江无看见殷默,表情明显也怔住了,他眸子恍惚了一瞬,“小乖,你怎么……”
穿成这样?
比起知道殷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更想知道,殷默这一身JK式学院风小短裙是怎么回事。
尤其,他的裙摆被触手带起的风撩开,江无甚至能看见他裙下的风光,安全裤居然是镂空蕾丝款。
殷默全然听不进江无在说什么。
“他是谁?是不是他强迫你?”殷默的双眸猩红无比,身子因为过度的愤怒而近乎颤抖,庞大的触手发出轰鸣,“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这个该死的人类!”
触手骤然杀向季时衍,反应过来的江无闪身扑挡到了季时衍面前。
锋利的触手没能刹住进攻,它们刺破江无的掌心,直至穿透他大半的手臂才堪堪停下来。
“江无——!”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季时衍看着江无满是鲜血的手臂,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的手……”
他半跪在江无面前,浓稠黏腻的血液喷洒而出,江无的神色却没有他想象中的痛苦。
很疼,疼得有些麻木了。
江无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触手蠕动在血管中的感觉,整个小臂都被这些触手扎了进去,原本漂亮白皙的手臂,变得狰狞丑陋。
“小乖,别闹了,很疼的……”
他抬眸看向殷默,像是在看一个不乖的孩子,并没有多少怒火,只有让人无法理解的无奈。
殷默发起脾气的时候,倒是和小漂亮很像。
殷红的血让发疯的触手们仿佛凝固住了,殷默睁大了眼睛,惊慌失措地看着江无受伤的手,满头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彻底沉入谷底。
他冲到江无面前,看着他受伤的手臂,心疼得身体都快裂开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唇瓣翕张,嗫嚅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眼睛里的液体啪嗒啪嗒落下,犹如水晶不断碎落。
“江无…江无……”
刚刚的气势汹汹偃旗息鼓,殷默小心捧着江无受伤的手,眼底满是懊恼。
触手们不敢动弹,它们嵌入在江无的身体中,却从未有这么想逃离过的时候。
“嘤嘤……”恹恹的、细弱的哭泣声传到了江无的耳中。
“我知道,没关系的。”江无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揉了揉殷默的发丝,像是温柔的海水那般包容他的冒失。
殷默的发丝光滑如缎面,泛着银白的光,宛如月光,美得惊人。
“我、我只是想杀了这个人类,他、他勾引你,江无,让我杀了他……为什么要挡在他面前,你不喜欢我了吗……”
他呜咽着,漂亮到非人的脸哭得让人心疼不已,白皙透明的脸颊粉红一片,他抹着眼泪,“…我催眠你,很快就会修复好的,别怕……我……”
其他的触手涌过来接住了江无流下的血液,透明的触须被染出鲜艳浓稠的色泽。
“不用催眠,一点小伤而已,只是小乖不小心蹭伤的对不对,我当然喜欢你,你哭起来很漂亮。”
就像是一朵玻璃花那么漂亮,一下子就戳中了江无的心。
这点伤害对他不算什么,修补起来也是眨眼的事情。
他不喜欢疼痛,但养小尸体嘛,偶尔被抓挠一下,早就习惯了。
尤其这还是只软嘟嘟的漂亮宝贝,很快就知错,哭哭地舔舐起伤口,让江无很难对殷默发怒。
触手们过滤了鲜血,缓缓融入江无破损的手臂之中。
细密的痒从伤口中传来,江无的睫毛轻颤了下,下意识蹙起眉头。
仔细盯着江无的殷默不安地喊了他一声,江无见状,揽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怀中,安慰道,“害怕就不要看,已经不疼了,小乖很棒,很快就会好了。”
“嗯……”殷默呜咽着应声,伏在江无的身上,身子一抽一抽的,显然还没哭够。
江无有一下没一下地撸着他的发丝,眼底划过一抹满意。
果然……很乖呢。
“江无。”季时衍的声音倏然打破了两人短暂的融洽,江无回眸看向季时衍。
他注意到季时衍看殷默的眼神,憎恨中带着艳慕,还有一丝渴望与炙热。
季时衍……想要什么?
季时衍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最后却又撇过头。
本体可真是没出息,居然会在一个人类怀里,露出这么脆弱的模样,若是能利用好……
忽略心头涌上的酸涩感,看着江无完全复原的手臂,他向后挪了半步。
“你们的感情很好,看来我在这里,是多余了。”
江无看着他沉默了两秒,“我还有一个肩膀。”他说着,朝季时衍伸出了手,“来吗?”
季时衍:“……?”
殷默:“?!”
刚刚还乖巧趴在季时衍怀里的殷默瞬间抬起了头,脸色红温。
他怒瞪着季时衍,季时衍的神色微顿,立即往江无的身后躲去,表情可怜无助:“江无哥哥,他……”
“别怕,他不会再伤害你的。”江无的注意瞬间被季时衍转移。
殷默的心头一哽,又快气得裂开了,这个不要脸的人类,竟然当着他的面勾引江无!
“江无,他是怎么回事,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殷默蹭着江无的下巴,不甘心地看着他。
“我现在最喜欢他。”江无很诚实,不怎么会撒谎,“你排这个世界第二。”
“什么?!”殷默裂开了。
江无眼睁睁看着他,物理意义上的真·裂开了,轴对称成了两半。
“小乖,你有时候,不太好看。”江无斟酌了一下用词,委婉道。
裂开的殷默又强行把自己黏了回去,不可置信地捧着自己的脸凑到江无面前,“他哪里有我好看?”
“他不会裂开。”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殷默把自己气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最后还是融化成了呃……一堆了?”殷初捂着肚子,笑得有些停不下来,“早就和你说了要控制点,不要在母体面前露出原形。”
“这是重点吗,你不生气吗,江无居然护着人类,说最喜欢他,我才第二。”殷默的胸膛起伏着。
“江~无~哥~哥~”殷默拍着桌子,阴阳怪气地学着季时衍的语调,已经快气成河豚了,“那个人类就是这么喊他的,真不要脸,我呸,不就是哥哥,我也能喊。”
他四舍五入也可以是江无的弟弟。
人类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狐狸精!绿茶婊!
“那就是个狐狸精,我不管,你一定要给我杀了他,不能让江无知道是我动的手。”殷默怒目而视。
“我们是一体的,等之后融合了,他也就知道人是你杀的了。”殷初摊手道。
“何必这么生气,人类的生命很短暂,等到他自然死亡不就行了,你最多忍他一百年。”
殷初有独占欲,但是不多。
母体本就是淫荡的存在,去找别人,完全是因为殷默没能满足他啊。
所以……归根结底都是殷默的错,怎么能怪别人呢。
如果殷默把江无做得下不来床,那可就是另一个结局了。
殷初漫不经心地想着。
这场闹剧收场的很潦草,殷默这个占理的一方在误伤江无后,瞬间就矮了一头,他不敢真的对季时衍动手,最后也只是放了些狠话后,把江无带了回来。
回来的江无甚至不愿意抱着他睡,可怜的殷默只能留下那根最漂亮的触手,然后在这和殷初诉苦。
“真这么担心的话,不如尽快帮母体制作一个孕囊,等他有了你的存在,就不会这么容易发情了。”殷初托着腮笑眯眯道。
“说起来,你把东西放在他体内不会只是让他含着吧?”
“我是怕影响他正常活动,江无会不高兴的。”殷默别扭道。
殷初看着殷默,嗤笑了一声,“那你可真是善心……”
换作以前,怕是早就把母体控制起来了呢。
那位把自己切啊切,最后竟然给自己留了个不算多么聪明的,带着无知善意的意识做本体,真是有意思。
看几个切片的德行就知道了,这原本的深渊之主,是多么恶劣的家伙,哪怕对自己都是一样的‘恶趣味’。
想让其他的自己爱上自我,再享受吞噬自我时的快感。
啧,自恋狂。
傲慢、狂妄、自大……等等,他这算是骂自己吗。
殷初叹了一口气,抹了把脸,而后神色一正。
说起来,有件事倒是很让他在意……放在江无体内的那部分不见了。
殷初看向自己的掌心,很奇怪,他明明一点感觉都没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
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像是……
被当作能量吸收了?
殷初蹙眉,那个季时衍是纯人类,所以江无还遇到了谁吗。
“你给我选的裙子根本不行。”
殷默生了一会儿闷气,忽然掉头把矛头指向了殷初。
“谁让你多穿条裤子的,这种短裙,应该……”
殷初的思绪被殷默打断,抬手将他短裙下的布料撕碎,“这里可不该穿太多,你是什么小姑娘吗,竟然还再补条裤子。”
“还有,你太急了,脸需要再改一改。”
殷初的手在殷默脸上勾勒着,选了几个妆容,画了又画,最后才满意地点头,“这么看倒是不错。”
清纯学院风,再把头发拉长一点,完美了。
诡异小区5号楼505室,离去的虞归,悄然折返了。
他拎着新鲜的黑焦混着血肉的泥土,向江梦嘉欠了欠身,“我看您这边的花草可能需要一些营养,就不请自来了。”
江梦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勾起红唇,“好啊,难怪能在人类社会中赚到钱,你的眼光不错嘛。”
“五五把我辛辛苦苦种的花草都拔了,真的很让人苦恼,我现在一看到他,就会忍不住想起这些可怜的花儿,如果你能让把它们都种回来,那我也该打电话让弟弟回来吃顿饭了。”
虞归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子,“他的年龄还小,想来也不是故意的,以后无论做了什么,我都愿意陪着他。”
他一点点将特制土壤铺在地板砖的缝隙中,然后划破自己的手腕。
发黑的血液不断流淌,那些原本只剩下根茎的花草们仿佛吃到了什么补品,发疯似的生长了起来。
江梦嘉倚靠在沙发上,看着虞归的一举一动,“还不错,你能一下子把这里全部种上吗?”
“当然。”
只有高阶诡异才有实力一口气将这些花草重新种满,江梦嘉这是在检测他的实力,虞归求之不得。
他从傍晚种到了月色渐浓时。
新生长出来的花草比先前要茂盛了数倍,江梦嘉满意地验收着,最后清了清嗓子,挤出笑容。
“这么晚了,若是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在我们这儿过个夜。”
江梦嘉撩了一把头发,“你瞧,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居然还没回来,我得打个电话好好说道说道他。”
“在这之前,你不如先换身衣服。”
虞归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蛇瞳转了转,“好。”
他应道,“还要麻烦……姐姐了。”
墨黑色的心脏?
不行,太丑了,和他的原色不符合。
琉璃色的又太花哨,不够柔软。
殷默抓着脑袋挑选着能用来做孕囊的心脏,但怎么挑选都不如意。
果然,还是直接和江无融为一体他才能彻底放心,不然哪怕是自己的一部分,殷默都要吃醋。
这场选择困难症,在殷初的帮助下终于做出了决定。
殷默选择了被自己藏在躯体的,最内里的,最柔软的那一颗心脏,这颗心脏连同他所有的感知,敏感至极,用来给母体做孕囊最是合适。
它是梦幻的七彩色,通透无比,像是杂糅了世间一切的美好,无论是诡异还是人类,都会在看它的第一眼被吸引住。
很难想象,这样丑陋的怪物体内居然能藏着这么美的存在。
“江无……”
他要江无和他永永远远在一起,不能有一点黑色与阴霾。
殷默蹑手蹑脚地爬上江无的床,就在他正要打开江无的被窝,打算取代自己留下的那根触手时。
刺耳的铃声响起,惊得殷默立即和那根触手融为了一体。
江无睡得迷迷糊糊,打开手机,上面属于姐姐的标志,像是流淌着鲜血一般猩红。
“江无,这么晚为什么还不回家?”诡异姐姐刺耳冰冷的声音传来。
听到回家两个字的江无瞬间精神了。
被江梦嘉追捕的恐惧倏然涌上心头,他猛地爬了起来,从善如流道,“姐姐,我这就回去,很快的我保证。”
江无说完就急急忙忙地穿上了衣服。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陪睡大触手,想了想,揣起它,准备将其一并带回家。
跑到客厅,江无只看见了殷初,“我要回家,很急。”
殷初诧异地看着他,视线主要是在看江无夹胳膊下的那根触手。
嘶……殷默这是又想做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江无又喊了一遍,殷初才回神,他轻咳了一声,但目光还是不自觉地在触手上停留,“我送你走。”
到了地方,江无火急火燎地冲上五楼。
“姐…姐姐……”江无喘了几口气,“我、我回来了。”
棺材真的不爱运动,这个世界以来,他的运动量真的狠狠超标了。
“哦?来得倒是比我想象得快。”
江梦嘉正堵在门口,她手中的钟表晃了晃,正显示着江无花了多久到家。
“又是从哪个野男人床上下来的,一股子味道,做多久了?”江梦嘉嗅了嗅道。
“没做……”小棺材擦了擦额角溢出的汗珠,但语气理直气壮。
“看来我不打电话就要做下去了。”江梦嘉挑眉,侧身示意江无进去。
江无松了一口气,正欲抬脚,江梦嘉身后的藤蔓忽然窜了出来。
它在江无身上左闻闻右闻闻,最后从江无的领口揪出了一截透明的触手。
江无的眼皮跳了跳,他举起双手,“听我解释。”
“江无——”
面对江梦嘉死亡的视线,江无的狡辩哽在喉咙里,只能把缩小的那根触手从自己的身上扯下来。
“你的胆子真是肥了,不仅在外面睡男人,现在竟然还想把野男人带回来藏着!”江梦嘉横眉怒目。
“姐……这只是玩具。”江无吓得一激灵,忙不迭道,“只是抱枕,我就是拿来助眠的……”
他讨好地捏住藤蔓的叶片,搓了搓,像是乞求它能帮自己在江梦嘉面前说些好话。藤蔓颤了颤,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模样,凑到江梦嘉面前簌簌响了一会儿,不知说了什么,江梦嘉的脸色渐渐放缓。
“没出息的东西,滚进来吧。”
江梦嘉冷哼一声,江无恋恋不舍地看着在地上嘤嘤叫的小触手,进了屋子。
他不在家的短短两天时间,家里就变得认不出来了。
原本只到他小腿的植被,现在蹿得比他还高,行走在家中就仿佛行走在植物园中,江无一时间都分不清自己的屋子在哪里。
藤蔓攥住他的领子,带着他往前面走,它簌簌响着,似乎在比划什么,很是激动。
“姐姐给你找了一门相亲,好好看看人家。”江梦嘉幽幽地跟在身后道。
几乎一瞬间,江无脑海中闪过那个在清道夫组织见过的诡异。
诡异的长脖子和乱七八糟的妆容,丑得出众,他还有些印象。
“其实,我不是那么想睡觉的。”江无颤颤巍巍道,“姐姐,我其实很挑的。”
“不看看怎么知道。”江梦嘉一挑眉,把他推进了卧室。
门砰的一声关上,江无的呼吸一窒,只能缓缓地回头。
‘相亲对象’背对着他,一头黑色长发温婉地盘在了脑后,裙摆微垂,坐得板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