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冒绝色美人的未婚夫by烧栗子

作者:烧栗子  录入:11-28

云彻明眼疾手?快,腰间的短刀“噌”地出鞘,刀刃劈在绳网上,“嘭嘭嘭”三声?脆响,粗麻绳应声?断裂,碎绳片溅得满地都是。两人趁机往两侧躲开,网子“啪”地砸在坑底,空留一个破洞。
“咦。”怪人把网子提上去,盯着上面的窟窿愣了愣,赤红的眼睛凑近,戳了戳断口,又咧开嘴 “嘿嘿”傻笑起来。
荀风看着那怪人,眉头?拧得更紧:“我们现在就是瓮中之鳖,他要是再扔点?东西?下来,我们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云彻明抬头?看了眼天色,星子已经西?斜,在心里?默算着时间:“镖头?他们该到附近了,再撑一会?儿?。”
“也只能这样了。”荀风暗暗祈祷,目光始终没离开陷阱口,却见怪人盯着他们瞧了一会?儿?,竟跑开了。
“走了?” 荀风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些。
云彻明却没放松,眉头?依旧紧锁:“不能等,得想办法上去。”
“先前浑身没力气,现在只要借上力,应该能出去。”荀风活动了一下脚腕,觉得使轻功没问题。
云彻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慢慢弯成直角扎稳马步,掌心在自己肩上拍了两下,骨节分明的手?稳得没晃一下,意思再明确不过?:踩我上去。
荀风也不客气:“待我上去后就想办法救你出去。”
“嗯。”云彻明说:“我相信你。”
荀风没回答。
深吸一口气,脚尖在云彻明肩上轻轻一点?,身子像纸鸢似的飘起来,又在土壁上借力,向上飞去,眼看快到地面,面前倏然出现一团火光,直逼面颊!
火把的火舌直逼面颊,温度烫得皮肤发疼,额前的头?发“滋啦”一声?蜷成焦卷,焦糊味混着类似羽毛燃烧的腥气,直冲鼻腔。
荀风吓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躲,身形顿时失衡,“咚”地摔回坑底。
“伤到了吗?”云彻明连忙过?去扶他,荀风揉着发疼的屁股,恨得牙痒痒:“那怪人没走!他就在上面,还举着个破火把!”
云彻明顺着他的目光往上看,果然,怪人正?蹲在陷阱边,手?里?举着燃烧的火把,赤红的眼睛盯着坑底,手?臂一点?一点?往下伸,越来越近,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发烫。
“他想放火烧我们!”荀风猛地提高声?音,心瞬间沉到谷底,陷阱底满是枯枝败叶,一旦被火点?着,无处可逃。
云彻明的脸色也沉了下来,若怪人真有此意,他们必死无疑。
怎么办?
火光照亮了二人苍白的面容。
怪人忽然嘶吼一声?,浑身颤抖起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云彻明,含糊念道?:“云,云……”
荀风奇怪道:“他好像认识你。”
云彻明灵光一闪,试探着开口:“陈复方?”
听见这个名字,怪人更加凄厉地嘶吼起来,抱头?蹲在地上,指节狠狠捶着太阳穴,瞧着十?分痛苦。
荀风大惊失色,“完蛋,好像刺激到他,更疯癫了。”
“叔伯,我是云彻明,云牧之子,您还记得云牧吗?你们是一起上战场的生死之交。”
“啊!啊!啊!”陈复方拼命捶着脑袋,不断低吼着:“云牧,云牧……”
“对,就是他,他是我爹。”云彻明沉声?道?。
陈复方仿佛记起了什么,慢慢爬到陷阱边,身子探下来,目光从云彻明的眉眼扫到下颌,来来回回瞧了三遍。原本满是猩红的眼睛,像退潮似的慢慢淡下去,最后竟透出点?清明来,连呼吸都平缓了些。他理了理嘴上的胡须:“是是是,你和你老子长得蛮像,贤侄,你怎么在这呢?”
“说来话长。”云彻明趁机放缓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不如您先拉我们上去,我再慢慢跟您说前因后果?”
陈复方眨眨眼,眼神清澈,不谙世事的模样,“贤侄,可我怎么拉你们上去啊?”
荀风不放心,悄声?对云彻明道?:“此人一看就是疯子,可信吗。”
“赌赌看。”云彻明轻声?道?。
荀风惊诧:“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大概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罢。”云彻明淡淡道?。
荀风:“……”
云彻明说完没事人一样,对陈复方道?:“叔伯,附近可有藤蔓或者坚实的树枝?”
“有有有!”陈复方大喜,高兴道?:“你们等着啊,我一定就你们上来,也不知道?那个缺德鬼挖的陷阱,竟害贤侄掉进去了,缺德,缺德,缺德……”
没过?一会?儿?,头?顶就传来“哗啦” 的响动,陈复方竟真抱着一捆粗藤蔓跑了回来,他朝他们扔下藤蔓,很是关切地说:“快上来啊。”
荀风和云彻明对视一眼,还是不敢完全?放松,手?指先捏了捏藤蔓,见确实结实,才在提心吊胆中顺着藤蔓爬上去,一上到地面,陈复方就凑到云彻明面前:“云牧呢,云牧呢。”
云彻明还未说话,陈复方突然盯着他们的脸,眼睛猛地瞪大,像见了鬼似的往后蹦了一步,指着两人尖声?大叫:“你们是人是鬼!是鬼,一定是鬼!哈哈哈,来找我讨命了,你们来找我讨命了!”
他一边笑一边往后退,眼泪却混着脸上的泥往下淌,没等两人反应,转身就往林子深处跑。
荀风和云彻明愣在原地,面面相觑。荀风先回过?神,压低声?音问:“追还是不追?”
“追!”云彻明目光坚定:“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不再犹豫,立即朝陈复方消失的方向追去。
二人找到陈复方时,他正?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不要找我,不要找我,我不想的,我不想杀人,可没办法,真的没办法,不要来找我……”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还带着哭腔,跟刚才发疯的模样判若两人。
云彻明放缓脚步,慢慢蹲在他面前,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叔伯,我是云彻明,他是白景,我们不是来讨命的,就是想跟您问些事,您别害怕。”
陈复方抬起血红的眼睛,“骗子!”
云彻明从怀里?拿出《云氏武学》,翻开一页,读道?:“‘塞北寒夜,与复方兄共饮,论武谈兵,快哉快哉。’看,是我爹写的。”
“云牧,云牧。”陈复方的目光瞬间被书页吸住:“他来找我了?”
云彻明摇摇头?:“他死了,很多年前就走了。”
“死了?”陈复方愣了愣,眼神变得空洞,嘴角却勾起一个惨淡的笑,“也好,我们这样的人,本就该死,死了清净。”他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看向云彻明,声?音冷不丁沉下来:“你们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云彻明走到陈复方身边,认真道?:“叔伯,我想知道?我爹是怎样的人,我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还有,《陈李诗选》的秘密。”
荀风心咯噔一下,知道?接下来陈复方说的话至关重要。
陈复方目光复杂,他伸出手?想摸摸云彻明的胳膊,可到半途又收了回来:“你真想知道??”
云彻明点?头?:“是。”
“一旦知道?,痛苦便如附骨之疽终生缠绕,让你时时刻刻感到不幸,即使这样,你也想知道??”陈复方的语气如此神秘。
闻言,荀风的喉咙发紧,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知道?接下来的真相对他们来说会?是一个多么大的冲击。他不由看向云彻明。
云彻明迎上他的目光,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叔伯,请告诉我。”
陈复方咧开嘴,“我就知道?,真相就在眼前,你不弄明白是不会?甘心的,这一点?,跟你爹一样。”
“彻明,你知道?云牧从军,那你可知道?他从的什么军?”
这一点?云彻明从未想过?,天然地说道?:“自然是……”话还没说完,他意识到不对。
见状,陈复方笑了笑,缓缓说道?:“二十?四年前,前庭腐败,群雄揭竿而起。”
荀风闻言指尖攥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那段日子他记得太清楚了,爹娘带着他跟舅舅一家逃荒,路上到处是饿死的人。
然而,有人坐上龙椅,有人横死街头?。
荀风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爹娘死前的惨状在脑中一遍遍回闪。
云彻明呼吸不由停止了,静静等待下文。
陈复方的声?音又沉了沉,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其中有两股势力最为强悍,一方是江北的赵。”
赵,当今国姓。
“一方,是江南的齐。”
云彻明和荀风同时松一口气,却又听陈复方道?:“齐君手?下有几名得力干将,其中一人为陈复方,一人为李远啸,还有一个——”他的目光落在云彻明脸上,一字一句道?,“就是你爹,云牧。”

第51章 再不复清明
云彻明的身体猛地一震, 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到山洞壁上, 发出一声闷响。他手里的《云氏武学》“啪”地掉在地上,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可他却像没看见似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天地间的声响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孩子,你还好吧?”陈复方的指尖轻轻落在他肩头,声音沉缓:“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云彻明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潮,再抬眼时, 目光锐利如刃,“没有结束, 才刚刚, 开始。”
陈复方眉头微蹙,还没琢磨透这话?里的意思, 荀风心头却猛地一沉——神秘人!
神秘人执意要前?朝遗物,其心昭然若揭, 分明是……
“此?话?怎讲?” 陈复方终于按捺不住,追问出声。
云彻明将神秘人的纠缠一五一十道来?, 陈复方听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老茧, 眉头拧成了死结:“可我从没听过?诗选里藏着秘密,那本诗选,不过?行军苦闷,写?来?消遣罢了。”
荀风凑上前?:“前?辈您再细想,那神秘人何?等谨慎, 怎会要一本连基本韵律都颠三倒四的诗选?这里头定然有古怪。”
“嗳!” 陈复方眉峰一挑,语气?里瞬间带出几分往日?的傲气?,“你这小子这话?我可不爱听!想当年在军中,我也是出了名的才子。”
“是是是,是我失言,前?辈别往心里去?。荀风忙不迭点头认错。
陈复方目光在荀风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回云彻明身上,疑惑道:“这位小友是?”
荀风:“朋友。”
云彻明:“夫君。”
空气?骤然凝固。
陈复方的胡须颤了颤,没作声。
云彻明微微笑着,重?复:“我们成婚了,他是我夫君,我们很?恩爱。”
荀风:“……”
压根没人问好吗。
陈复方满是毛的脸上竟清晰地透出几分震惊。
云彻明颇为体恤老人,三言两语解释道:“幼时我常生病,云游道士告知爹娘我托生错了胎,要嫁给命定人才能平安,白景即是我命定之人。”
“原来?如此?。”陈复方点点头:“难怪云牧没有与你说从前?事。”
云彻明一心惦记荀风的毒,“叔伯,您说,诗选要不要给他?”
陈复方目光投向洞外黑沉沉的密林,林影幢幢,像蛰伏的巨兽。他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能给。”
荀风浑身一震,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后天就?是十五,若不给神秘人诗选,他就?活不成了!
云彻明显然也想到这一点,语气?急切道:“不,非给不可!”
“彻明。”陈复方突然长长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你知道我如今这副模样,是怎么来?的吗?”
不等云彻明回答,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浑浊,语气?也开始颠三倒四,带着几分癫狂:“战场是什么?是没完没了的死人,是两方人马举着刀往对?方心口扎!杀!杀!杀到眼里只剩血光!”他猛地挥手,像是在驱赶什么,“滚!都给我滚!别来?缠着我!”
“我不想杀的!”陈复方胸口剧烈起伏,瞳孔缩得极小,声音里掺了哭腔,“可我不杀他们,他们就?杀我!我也怕啊……我也想活着啊……”
云彻明不断安抚着陈复方,可陈复方理智全?无,差点打伤二人,无奈之下,只能先行离开,走了没两步,林间晃过?点点火光,像游弋的火龙,伴着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总镖头的声音穿透夜色,“家主!景少爷!”
“回去?再说。”荀风脸色铁青,看也没看云彻明一眼,径直擦身而过?,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一路上,荀风的脑子乱得像团麻。
神秘人要诗选,定然和齐君脱不了干系;而齐君又与前?朝渊源极深,诗选里藏的秘密,无论是什么,都注定要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怎么办?
要给吗?
让战火再燃吗?
要让小小荀风们失去?父母吗?
可,可是,可是不给没命的是他啊!
是一路乞讨,挨打受骂,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的自己啊!
荀风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他就?是个骗子,一个没良心没底线的骗子,老天何?苦让他做难题?让他一个骗子去?拯救其他人!何?其可笑!
“羊巴羔子的!老子就顾自己死活!”荀风仰头冲天比了个手势,然后狠狠抹去?眼角的泪,不顾黑暗,不顾荆棘,冲山下奔去。
云彻明望着荀风渐渐远去的背影,思绪纷杂,他从没想过?,一本看似普通的诗选,竟牵扯出这么多事——神秘人、齐君,甚至关乎万千百姓的性命。
平静的日?子不过?维持二十年,就?有人蠢蠢欲动,试图推翻重?来?。云彻明当然不愿看见战火重?燃,不愿看见生灵涂炭,可若这“太?平”要以牺牲白景为代价,他绝不答应!
白景于他而言,是全?部。
白景对他的好,对?他的坏,对?他的不冷不热,犹如上天恩赐,他全?盘接受,珍之重?之,连一丝一毫都不愿失去。
他不能失去?他。
云彻明攥紧拳头,风卷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眼底最后一点犹豫被决然取代:去他的诗选,去?他的天下安危!他只要白景活着!
云彻明是个果断的人,想通了立即去?做,当即转身找总镖头要了火把,大步追赶荀风,火把燃烧的火星子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往下掉,落在夜露打湿的草叶上,瞬间灭成一点黑痕。
夜深得像泼开的浓墨,山路上的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横生的枝桠在风里晃着,影子投在地上像张牙舞爪的鬼。可云彻明什么都顾不上,脸颊被荆棘划开道口子,热辣辣的痛感顺着皮肤往骨缝里钻,他没抬手抹一下;衣摆被勾破了大半,沾着泥土和草屑,他也没低头看一眼。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找到荀风。
然后抱着他,大声告诉他:“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路真难走啊。
云彻明一路跌跌撞撞,不断呼唤着荀风,声音早没了往日?的温润,带着点破音的沙哑,可没有任何?回应,喊出去?的话?撞在山壁上,折回来?时只剩空荡荡的回音。
白景’在山谷间回荡,然后消散,好像没有这个人一般。
“君复!”云彻明没了往日?的从容淡定,脸上的慌乱显而易见,他没了风度,站在漆黑的密林里像疯子一样嘶吼:“君复!我们什么都不要管!你什么也不要想!”
这件事太?沉重?太?沉重?,如何?能让白景一个人承担?
“是我逼你的!是我逼你交出诗选。”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出颊边亮晶晶的液体,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一切都是我逼你的!你别一个人扛着。”
荀风躲在树后,看着四处寻找他的云彻明鼻腔不由泛起酸意,酸得他眼眶发紧,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真傻,清遥真傻啊。
他堂堂一个骗子天生自私自利,何?需旁人开解。
他就?是只管自己死活,就?是爱骗人,就?是无情无义。
云彻明为什么要多此?一举,跑来?这里找他、护他?
荀风倚着大树,仰起脸,天上的星星真多,一颗一颗真亮啊,可怎么忽然模糊了,怎么黯淡了,荀风眨眨眼,一股凉意顺着两颊流下,他抬起手,摸了摸,惊诧发现自己哭了。
为什么哭。
荀风百思不得其解,总不能是为云彻明哭吧。
哈哈,真是好笑,云彻明被他骗得团团转,现在还一门心思对?他好,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哭呢。
荀风站不住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他再也不能逞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坐到了枯枝,咔嚓,很?轻的一声响。
云彻明机警得像一头猎豹,瞬间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在那儿,对?不对??”
荀风捂住嘴,没有说话?。
云彻明一步步朝树后逼近,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笃定道:“你在的。”
橘黄色的火光一点点挪过?来?,好刺眼,像站在了太?阳下,连影子都无处可藏,荀风无处遁形,光像把刀,冰冷地剥去?他的伪装,将他的贪婪,丑陋,罪恶,一一挖出,摆在所有人面前?,任由世人评说。
这一刻,荀风感到羞愧,不敢抬头,不敢直视橘黄的光,以及,拥有光的人。
“别过?来?。”荀风喝道。
云彻明立刻止住脚步,放缓声音:“好,我不过?去?。”
荀风捂着眼睛:“把火把灭了。”
云彻明没半分犹豫,抬手将火把往旁边的石头上一磕。火星子溅起又落下,火焰很?快灭了,只余下一点温热的余烬,在夜里泛着微弱的红。
黑暗能隐藏一切,荀风终于寻到了安息处,他说:“你身上好脏。”
云彻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可夜太?黑,什么也看不清,但鼻子依然兢兢业业,汗味、泥土味,还有血的腥气?,确实很?脏,“我,”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荀风道。
以前?的云彻明是什么样?
是了,像月一样,云端的月。美丽,清冷,高不可攀。
月亮坠落凡间,再不复清明。
云彻明以为荀风不喜欢他的狼狈,连忙解释道:“情况紧急,我实在心焦,顾不上许多,以后一定……”
“清遥。”荀风打断他的话?:“你果真要交出诗选?”
云彻明没有半分犹豫,每个字都落得很?沉,像砸在地上的石头:“是。”
荀风的声音辨不出喜怒:“可你知不知道,交出诗选意味着什么。”
“我自然知道。”云彻明没有动摇。
“你会后悔的。”荀风斩钉截铁道。
如果有一天云彻明知道自己为了一个骗子放弃了天下人,他会悔不当初,他会恨得杀了自己,一定会。
“我不会。”云彻明往前?挪了半步,黑暗里,他的目光牢牢锁着荀风的方向,依旧坚定,“我绝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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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卡文!现在才写出来[裂开]

荀风快要不认识云彻明了。什么时候开始, 他?变得不像他?。
板着一张脸冷若冰霜的云彻明去哪了?克己复礼,束身自修的云彻明去哪了?
荀风连想?都不敢想?, 云彻明竟会为?了他?,违背自己恪守半生的准则,甘愿替他?扛上副沉甸甸的道德枷锁。就连荀风自己,一想?到要弃天下人于不顾,那股浓重的负罪感都能将他?溺毙,可云彻明却毫无迟疑,选了他?。
未来像座悬在半空的吊桥,木板朽坏,绳索松动, 荀风从踏上桥的霎那起,无时无刻不在担心。云彻明是悬在半空中的诱惑, 需要荀风在吊桥上奋力一跳, 他?跳了,他?拿到了, 与此同此,吊桥的绳索开始加速崩裂。
荀风几乎不能抵抗诱惑, 明知道桥快断了,可脚下生根, 挪不动半步。
或许,他?可以多停留一会儿, 大不了之后跑快点。
夜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荀风知道黑夜里?云彻明看不见,却还?是忍不住扬起嘴角,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张开双臂, 轻轻抱住了他?。
这个拥抱算不上缠绵,也没有多温暖,两人身上都沾着夜露,指尖触到的都是凉意。可云彻明却在发抖,他?用力回抱住荀风,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热忱融化一切寒意。
他?们无所阻隔。
荀风抬眸,看着云彻明,“我很自私,宁愿自己活。”
“我也很自私,只要愿望成真。”云彻明说。
荀风笑起来;“死后我会下地狱的。”
“好巧,我们同行。”云彻明也笑,大掌握住荀风的后颈。
荀风不说话了,将头埋在云彻明胸膛里?,他?好卑劣,可幸运的是,有人陪他?。
云彻明摸摸荀风的脑袋:“走,回家。”
两人不敢多耽搁,一路快马加鞭,总算在十五这天赶到了松江府。刚踏进府门,银蕊就提着裙摆急匆匆跑过来,脸色发白:“家主!景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今早门房在府门口的石阶上发现了这封信,您快瞧瞧。”
云彻明接过,打开一看,其?上鲜红大字:酉时三刻,携诗选,白景独至江心亭。
“好大的胆子,连遮掩都懒得做了。” 荀风扫过那行字,冷笑一声,眼底淬冰。
云彻明将信收好,“他?拿捏着命脉,料定?我们不敢做什么。”
荀风攥紧拳头,“是时候有个结果了。”
他?猜测着神秘人的身份,齐君早在那场大战中死去,还?有谁会知道诗选的秘密?难不成是李远啸?却也说不通,云耕和李远啸同为?齐君手臂,且云耕早早将云关索藏起,应当就是为?了诗选的秘密培养后人,如此说来,云耕和李远啸的目的一致,那神秘人就不会是李远啸。
难不成是齐君的后人?
可也说不通啊,要是齐君的后人大可光明正大上门索要,何须绕一圈呢。
神秘人既然要通过自己找诗选,说明对方不是齐君的亲信;可又?偏偏知道这个藏了二十年的秘密,必然是齐君或是陈、李、云三人当年认识的人。
范围太大,时间又?隔了这么久,荀风越想?越乱,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指腹,直到银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沉思?:“景少爷,家主,夫人说想?见你们呢。”
云彻明和荀风往白奇梅院子去,荀风顺口问银蕊:“夫人近来身子怎么样?比前阵子好些了吗?”
提起这个,银蕊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浸了光,语气里?满是雀跃:“好多了,现在夫人都能吃一整碗饭了!”
荀风心里?也跟着暖了暖,还?记得初见白奇梅时,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连半碗稀粥都咽不下,如今能有这样的好转,实在难得。他?正要再问些日常起居的细节,掌心忽然覆上一片温热。
低头一看,云彻明的手已经攥住了他?的。
大庭广众之下,廊下还?站着洒扫的仆妇,荀风急得往回挣,可云彻明的指节纹丝不动,反而缓缓用力,将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牢牢扣住,十指相缠的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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