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捏在手里的咒灵“噗”一下消散,五条悟懵懵地看着他。
回过房间的猫将自己洗干净了,夏油杰没怎么犹豫,把他放到刚铺好的床上,又丢了几只低级咒灵给他玩,便转身继续收拾行李去了。
五条悟垂着眸子静了几秒,突然吐出舌头做了个鬼脸,拽过自己的新玩具研究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难得温馨。
几十分钟后,夏油杰拉上行李袋拉链,目光扫过夹层时,猛然僵住了。夹层里面躺着整整齐齐二十七只御守,五颜六色,每个都歪歪扭扭绣着“恶灵退散”的字样,针脚并不密集,每只御守上的字型都不大一样。
“哇哦——优等生,你带这么多御守来是怕了吗?现在认老子当老大,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五条悟大人可以勉为其难保护你哟。”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一旁,歪着脑袋盯着他泛红的眼角。
黑发少年回过神,压下喉头的哽塞,默默合上箱子:“玩你的去。”
“老子想看那条龙,老子还没见过那么不丑的咒灵呢。”
“放出来楼会塌的吧,夜蛾老师还没被气死呢,我就要切腹自尽了。”
虹龙盘踞起道也能收殓威力,但五条悟这人属实邪门地让人警惕。什么咒灵放出来都被他拳打脚踢,被那光炮一轰更是连渣渣都不剩。
五条悟朝大开的窗户努努嘴:“不放在宿舍,你把它吐出来,我们骑着它去食堂吃饭。”
这个可以有!
夏油杰向上挥手,五条悟翻身越出窗户。下一刻,一条威风凛凛的银龙从窗后呼啸而过,稳稳接住下坠的白发少年。
“哇——呼!配合的不错嘛!”五条悟坐在前面,兴奋地比了个大拇指。
身后的夏油杰飘飘然,忽然狡黠一笑,抓紧虹龙的背毛让它加速俯冲,腾空360度旋转。
五条悟被颠地飞起来,他反握住夏油杰的手快活地大喊:“很会嘛!再来一次! !”
两人一路奇招百出,玩的不亦乐乎,包括但不限于让虹龙扭成波浪当滑滑梯、让它咬住自己的尾巴当跑步机滚轮。
等终于到食堂时,食堂除了工作人员和零星几位老师,就只剩家入硝子一个人坐在那了。
“哟,硝子。”夏油杰端了碗凉面,在他她对面坐下。
家入硝子莫名看了他一眼,虽然入学前就知道彼此姓名了,但夏油杰一副懒得屌你的酷哥样,忽然直呼其名,实在有点奇怪。
夏油杰笑眯眯地任她打量:“我们是同期嘛,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
家入硝子干脆拒绝:“不要,我不叫男人的名字。”
夏油杰耸耸肩,还没来的及接话,背后传来一道苍老的男声。
“夏油同学,给我端一份猪排饭过来吧。”
出声的拄拐老头是咒术史课的老师石田彰。他脊背板直,径直在一旁的桌位上坐下来。
夏油杰眉头一皱,秉持着尊老爱幼孝亲敬长的良好美德,还是帮他把饭端了过来。
石田彰啜了一口配套的味增汤道:“果然啊,像你这样的平民咒术师就该乖乖待在碗底。”
夏油杰的筷子顿住,他有问必问:“您这是吃多了在用脑子排泄吗?”
“什么?!”石田彰猛然动作,汤碗泼落。
他抓紧拐杖重重敲击地面,怒不可遏:“竟敢与我这样讲话?不过是只底层野狗,若非勉强入总监部大人的眼,你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我劝你乖乖识相,早日立下束缚归顺!”
一旁的家入硝子幽幽道:“老师,你裤子湿了,是失禁了吗?”
“闭嘴,反转术式!嫁入家族你才能派上最好的用场,我劝你应下禅院家的婚约,别以为东京咒高真的护的住你!”
餐盘破空,骤然砸在他的后脑勺上,与此同时,食堂温度陡然冷下去,咒灵掀翻猪排饭死死扣在他的脸上。
石田彰倒在地上含糊的哀叫,油腻腻的十指扒着脸上的餐盘边沿往外拽,奈何远比不过咒灵的力道。
“既老师不会用嘴吃饭,那就换成鼻孔吧。免得您用孔替眼,让别人斥您不识礼数。”
五条悟端着堆成小山的甜点走过来:“像杰这样的优等生一对一教导,烂橘子要好好感恩戴德啊!”
“他们一定会的,悟!我相信老师可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两人一唱一和,不避不讳的蛐蛐着,听的家入硝子饭都要笑喷出来。
五条悟叼着大福,俯视着地上狼狈喘气的石田彰,含糊地说:“总监部的烂橘子别在老子面前晃了,再让老子看见,就把你轰出橘子汁哦。”
不断很冷的口气,却听的石田彰如坠冰窖。闪着稀碎微光的蓝眸清泠泠的扫过来,心底最隐秘幽微,最想隐藏的角落仿佛都被残忍曝在阳光下。
“走了,杰,硝子。这儿太臭,影响食欲。”五条悟跨过地上瘫软的人,‘不小心’踩到手指后,脚下又‘不小心’地碾了碾。
“你先咽下去吧……总得吃点正餐,要不然迟早会得糖尿病。”
换到另一张桌子,夏油杰瞟了眼对方的餐盘,皱着眉把盘子里配的肉片拨给了他一些。
五条悟意味不明地盯着他,“嗷呜”一口乖乖吃掉,嘟囔道:“甜品和正餐又不在一个胃袋。不吃点甜的,老子头会痛唉。”
“头痛?”夏油杰一惊,忙对女同期说:“硝子,可以帮悟看看吗?”
五条悟抬手拦下家入硝子的手:“是六眼啦,硝子的咒力在超载的时候超有用,但日常它又关不掉。一堆的信息突突突地往脑子里塞,会堵的人很烦躁啦。”
夏油杰没说话,沉默地把剩余的肉片也夹了过去。
五条悟眨眨眼,眼中奇光涌动。
——原来这个优等生,要这么对付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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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石田彰被扣了盘子,夜蛾正道手中的钢笔笔尖瞬间挫弯,在纸上洇开一团墨迹。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第二次报废的报告——第一份早在他们打架时掀翻的水杯下光荣宾天。
果然高兴得太早了!这两个臭小子,哪怕能消停一会呢? !
五条悟正歪坐在椅子上,兴致勃勃地叠着飞机。他乐此不疲地测试着不同折法的飞行距离,报废的试验品落了满地。
夏油杰欲言又止,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低头继续看书。
五条悟眼珠子滴溜一转——
目标锁定:丸子头!
射手就位:五条悟!
3、2、1,发射!!
“五、条、悟!”
“悟!杰!”
夜蛾正道“哗”地一下拉开门,冲天的怒气顶得夏油杰那股气上上下下堵在了喉咙里。见自己还维持着要动手的架势,他顿时心虚地缩了肩膀。
“呵,老橘子们果然没脸没皮,还玩告状那一套。”不等班主任发话,五条悟就了然了他的来意。他大大翻了个白眼,继续捣鼓自己指尖的那只飞机。
夜蛾正道咬牙切齿,直接拎着后衣领把他提溜起来。
“夜蛾老师,下手轻点啊——”
五条悟不走心的求饶声连同他的纸飞机一起被关在了门外,丸子上还插着飞机的夏油杰非常识时务,默默溜出去自动罚站。
家人硝子担忧地望过来:“夜蛾老师,石田他……”
夜蛾眉关紧锁,心下也是一片烦乱。夏油杰刚入学校,总监部就安排同为平民咒术师出身的石田彰来招揽……
门外传来少年们没心没肺的拌嘴声,夏油杰拔下竖插在发髻上的飞机,两人用飞机尖角幼稚地戳来戳去。
时针‘滴答’地走到下一格,辅助监督的电话如约而至。夜蛾再次拉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大鹏展翅的夏油杰和金鸡独立的五条悟。
夏油杰一卡一顿,机械地放下手臂,捂住脸埋头在地上找缝。五条悟浑然无惧,随手一甩,手上的飞机biu地飞回了丸子上。
去往评级场地的车里,商务车一个大转弯,五条悟的膝盖撞上了前排座椅,家入硝子的耳机漏出轻微的鼓点,夏油杰夹在两人中间,望着飞速倒退的枫树,难得紧张感到几分紧张。
窗外,一辆洒水车忽然擦过去,前方柏油马路瞬间被水浸润,色泽更加浓郁深沉。
夏油杰恍惚感到面上滚烫,黏腻的血红顺着水车渗入了车门。他瞬时绷直了背,慌张地看向两侧,身旁的两人的神色却一如往常。
玻璃窗的反光大作,刺得他眼睛生疼,他眯着眼,照进瞳孔的白光突然像滴进了红色墨汁的开水。丝丝缕缕的红很快蔓延成块块、片片,他瞪大眼睛,眼前刀光如雪,瞬间贯穿胸膛!
陌生人影回刀换刃,割猪肉般果决地捅向少年的脖颈,一路破腹剜肠,扎进大腿,抽出后又迅速凿入头颅!
光影快闪,画面定格。血泊中,那双失去神采的苍蓝眼眸赫然是五条悟的!
“喂!优等生!”
五条悟微凉的手指突然贴上后颈,夏油杰浑身打了个颤,头顶的飞机落下来,他却顾不上丢不丢脸。
他惊魂未定,眼神涣散地盯着五条悟。对方苍瞳辽远,清晰倒映着自己缩成针尖的瞳仁。
为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今天第二次了!噩梦、诅咒、术式、还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 !
“优等生,你的咒力波动有点奇怪唉。”五条悟莹莹亮的眼睛睁大,绕有兴趣地抚着下巴。
注意到动静家入硝子摘下耳机,见他面色苍白,立即输进去了一缕咒力:“冷汗涔涔的,夏油,你身体这么虚的吗?”
“杰,打起精神来!祓除咒灵不是儿戏!”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推开快要凑到自己鼻尖的好奇猫猫头:“我没问题,夜蛾老师。”
“嘁,善变的优等生。”五条悟翘着二郎腿,郁闷地嘟囔着。
夏油杰却一反常态地沉默地阖上眼睛,五条悟见状便也安静下去,无焦点地盯着虚空沉思。他安静时少了些天真稚气,眉眼间透出几分淡漠锋锐的味道。
暗金色的?另一道咒力?
废弃大楼外剥落的漆簌簌掉落。
夜蛾正道上前与楼外的监测人员打过招呼,转向夏油杰:“悟的等级评定由五条家负责,这次的对象是你。杰,准备好就进去吧。”语罢,他又低声嘱咐:“万事小心。”
等级评定通常由总监部观测或是由带课老师在入学一周内申请。这样急不可耐地安排在开学当天下午……
夜蛾正道墨镜后的目光沉沉——总监部到底想干什么? !
五条悟看着逐渐落下的‘帐’,打了个哈切,换了个姿势懒散站着。余光瞥见街角的甜品店,抬脚走了过去。
“悟,去干什么?
五条悟头也不回:“去坐坐,站在这里显得好呆哦。夜蛾,你已经够黑了,再晒下去会被老婆抛弃的吧!
家入硝子也跟了上去。
“硝子!”
“嗨嗨,这么大的太阳,女士可不想晒黑哦。”
“……”
大楼内,黏腻厚重的漆黑结界在夏油杰身后落下。
一群漂浮的眼球出现在他周围,而后散向大楼各处,他自己则沿着楼梯向上搜查。
作为咒灵操使,夏油杰对咒灵的感知极为敏锐。从踏入此地开始,一股凶戾的咒力便始终汹涌地躁动着。
一楼、二楼,五楼……
空荡的废弃大楼死寂无声,只有他的脚步扫起灰尘,发出清晰的回音。突然,夏油杰顿住步伐,耳尖微微一动。
碰——!
他猛地转身,玻璃碎片混杂着木屑劈头盖脸砸来!电光火石之间,沙石炸裂,地面轰然塌陷!
夏油杰踩住飞溅的瓷砖残片,轻盈腾空,撤离爆炸中心。
烟尘飘落,咒灵露出它的真容——锯片做的头颅,打桩机般的机械腿。
夏油杰的刘海被气浪掀飞,略有些凌乱,他眼神凛厉,向前勾手。
“蚰蜒!”
怪物落点的空间撕裂,巨虫覆盖粗壮的触手疾历射出,刹那缠绕上飞转的锯片头颅。
头颅与触手摩擦,发出磨人的刺响。短暂僵持后,锯片便猛然搅碎束缚,带起小范围的龙卷,擦过夏油杰头顶,削掉半截通风管道。
碎石飞溅中,夏油杰翻滚躲到混泥土柱后方。
“黑蛇——”
三头蛇死死绞住钢铁巨怪,利齿啃食,发出嚼碎骨骼的嘎吱声!
咒灵惨叫着抽搐起来,渐渐地不再响动。
这就是评级测试吗,这就结束了?还挺简单的嘛。他挑了挑眉,从柱子后走出,向咒灵摊开手掌。
夏油杰瞳孔骤缩,足尖点地,霎时如离弦之箭向后飞去! !
破风声割裂虚空!
本该濒死的咒灵脖颈突然诡异地拧转,再次爆起,向他绞杀而来!
夏油杰猛蹬断柱避闪,冰冷的镰刃擦过右臂,裂开的衣袖下皮肉翻卷,却没有鲜血反而泛着诡异的苍白,像被泡发的腐肉。
“不对劲……”
他的判断不会错,但为什么它的气息不降反增?
威风凛凛的巨龙盘踞,将主人死死护在中间。虹龙飞出,压下血盆大口,咒灵残躯彻底炸开。
夏油杰眉弓下压,走出废弃大楼,在外等待的两位监督交换了一个眼神。
其中一人进去勘察,另一人迎了上去,公式化地宣布:“恭喜您,夏油同学。此次评级完成,结果过几日便会发放至高专。”
夏油杰微微颔首,谢过对方,便径直走向在不远处纳凉的五条悟和家入硝子。
五条悟抬眸,慢悠悠道:“一个小杂鱼而已,磨蹭半天,你真……喂!你拽老子干嘛?”
夏油杰打断他的垃圾话,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大楼里拖。
两人与出来的监督擦肩而过。
“悟,你快帮我看看这里。”
五条悟扫过全场,扶了扶自己后颈,冷哼一声:“呵,一群烂橘子。”
这时,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也跟了上来。她看到他被血浸透的衣袖,手掌直接按上他的肩膀:“怎么回事?”
“除了这家伙的,这里没有任何别的咒力残秽。”
五条悟捏扁了手上的奶茶杯,家人硝子先前被夜蛾没收了打火机,此刻她叼着一只烟,面庞在废弃大楼的阴影下显出几分阴翳。
夏油杰抿着苍白的唇,右手垂在身侧,残余的血珠在尘土中砸开一个个小小血花。
五条悟突然抬脚跺到塌下的石块上:“烂橘子才离开不久,既然他们想找死……”
招揽不成便排除异己,烂橘子和橘子狗既然想死便成全他们!
夜蛾正道用力捏了捏眉心:“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几个给我安分一点。”
五条悟嗤笑一声,单边眉骨挑起半寸。夏油杰捏了捏他的肩膀,也是一脸不爽。
班主任重重叹了口气,看见楼外依旧大好的天色,最终摆摆手放他们自由,自己则转身驶往总监部讨要说法。
走在街上,阳光金灿,夏油杰的心却爬满了蛛网,心情在灰尘里陈旧。
骨感的现实与古怪的闪回一并横亘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说起闪回……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撇了眼白发少年——难不成自己潜意识里竟厌恶他至此,甚至已经开始幻想他死去的画面了?
他瞳孔地震,陷入深深的自我:原来,我是这么阴暗的人?!
走在前面的五条悟倒是好心情,摇着宽大的袖子蹦蹦跳跳。在一众小姐姐的镜头前pose摆的飞起,发现甜品店在出售限量版的巴斯克时更是双眼放光,生拉硬拽着其余两人往前冲。
家入硝子的脚如同焊在地上,身体向后一仰,夏油杰下意识地护在了她的身后。
“我对甜食没兴趣,你要买我可以找个凉快的地方等你。”
“可是一人限量一份唉!你和杰排了的话,老子就能吃三个!帮帮忙嘛——”
她冷酷摆手:“不!”
五条悟又看向夏油杰,优等生也摇了摇头。
“今天消费全部由老子买单!”
“成交!”叼着棒棒糖的少女摇了两下糖棍准了。
五条悟伸出食指戳了戳不出声的怪刘海的怪刘海:“你呢?”
夏油杰无奈地夹开对方的手指:“可以,但你得吃完饭再吃。”
“不要~老子现在头好疼啊,急需补充糖分!”
夏油杰微微皱眉:“刚刚就想问了,你的墨镜没有备用的吗?”
——那副浮夸的马杀特必备款,已经在打架时被砸得稀巴烂了。
五条悟歪头,不懂明明在说头痛,优等生聊墨镜干嘛。
“那是老子甩掉家里人在街上买的啦,才两万就能买到限量款,不愧是东京,比乡下好多了。”
“两万?!”夏油杰怀疑自己的耳朵被口水呛到了,以至于会听到一个惊世骇俗的数字。连一旁抱胸站着的女同期也放下手,站直了看过来。
五条悟挠挠头:“就算东京物价便宜,也不用这么惊讶吧。”
“……”
的确有被被吓到呢。
夏油杰抽抽嘴角,果然垃圾骗不到穷人的钱。
“呐,就是在他那买的!”
夏油杰顺着看过去,只见一个脖挂展示桌的青年脸上戴着副扎眼的心形镶钻墨镜,俨然是五条悟同款!
五条悟小嘴叭叭:“正好那副墨镜老子还没戴多久呢,老子要再去……呜——呜呜!”
夏油杰耳疾手快,反手捏住了五条悟上下叭叭的嘴,就着这个姿势大义凛然地朝那人走过去。
被捏住嘴往前拽,五条悟像只戛然止声的大白鹅,连踉跄的醉步都一模一样。
他展开无下限弹开夏油杰的手,垮着小猫批脸,一副要问候家人的架势。
夏油杰一脸恨铁不成钢,递过去一个眼神让他仔细看自己操作。五条悟翻了个白眼,示意自己的眼神巨好无比。
家人硝子:……
眉眼官司打的……这两人关系很好吗?
黑发少年理了理校服领口,撇下两人后走向摊位,指骨扣了扣摊开的原木桌板。
青年立即脸上堆笑:“小哥,看看呐。用最新的防紫外线涂层做的限量款墨镜。不要2888,不要1888,只要888円!”
这个报价,他是怎么被坑两万的?
夏油杰拿起那副眼熟的墨镜:“老板,做生意贵在实诚。一口价,多少能卖给我?”
“哎呦,您看中我脸上这款了?我就欣赏您这样的,看在咱两投缘的份上,我给您打个骨折,卖您800。”小贩左顾右盼,虚捂嘴压低声量:“这价我就给您一个,您可千万别说出去了!”
夏油杰眯着眼笑,不松口地东拉西扯半晌,没过多久,他忽然转身要走,越远步子越慢。
五条悟已经从咬牙切齿变成目瞪口呆了。
小贩在原地转了几圈,憋不住终于追上去:“770怎么样?真的不能再低了!”
听到这个“最低价”,五条悟额角一跳,终是忍不住了。
木头发出吱呀的脆响,下一刻整块桌板连带着墨镜哗啦啦散了一地。
五条悟一步凑到那人身前,苍蓝色的眼睛眯起,语气暗含危险:“来,给老子解释一下,为什么同样的墨镜差价有二十倍?”
五条少爷不在乎钱财,然而遇到诈骗还真做了冤大头,他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他的手从断裂的桌板挪到对方肩上,好哥俩似的地搭着。实则大掌舒展,一半都扣在男人后颈上。
“什、什么二十倍!我根本不认识你!”花衬衣青年缩着脖子,强壮镇定。
五条悟弯腰时发梢扫过夏油杰的侧脸:“想赖账?老子揍你哦。”
“警察先生!那边有黑1帮闹事!”一旁警惕围观的路人突然扯了一嗓子。
夏油杰保持微笑:“小姐,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黑1帮!”
“胡说!一身破破烂烂的黑制服,还打耳洞留奇奇怪怪的刘海,不是黑.帮就是不良!”
夏油杰:……
“硝子,可以把手机放下来,不要再录了吗?”
“啊啦~知道了。”
知道了倒是给我把手机放下啊!
夏油杰的笑脸隐隐崩溃。
两道修长的身影从一旁的甜品店走出来,松田阵平咬着pocky的姿势在看见夏油杰时顿住,萩原研二摸出来警察证晃了晃:“好巧啊小夏油,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哦。需要法律援助吗,两位小朋友?”
夏油杰陷入一种诡异地沉默之中。
五条悟一脸冷漠,复述经过的任务最终落到了靠谱的女同学身上。
“根据刑法第246条诈骗罪”,松田阵平摘下墨镜,黑色卷发在风里微微晃动:“这位先生,恐怕得请您去警视厅走一遭了。”
五条悟撇撇嘴:“还不如直接揍一顿解气呢。”
“现在是法治社会哦。”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搂住夏油杰的肩膀:“还要麻烦三位跟去做个笔录。”
松田阵平打量了一下夏油杰的制服:“你们学校不教防诈?”
“我们学校教怎么揍人。”五条悟抢白。夏油杰保持微笑,脚下毫不留情在他的鞋面上碾了碾。
萩原研二:“……正好警视厅今天有场防诈骗讲座的试讲,我可以破例让你们进去旁听。”
五条悟:“老子才不要去听那什么破讲座,老子头疼,老子要吃巴斯克,老子要去银座吃烤肉!”
夏油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脸上挂着笑地说:“警局可是男人的终极浪漫哦,普通人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进去参观。你还没坐过警车吧?”
五条悟狐疑的眯眯眼:“男人的终极浪漫?笑眯眯的优等生最会骗老子了!”
夏油杰干笑:“没有的事,不信你问两位警官,我今天可是坐着警车来上学的。”
五条悟望过去,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地点头配合。
于是他大手一挥宣布:“那老子也要坐警车!要动漫里‘呜哩呜哩’的那种。”
松田阵平无语地看着他,夏油杰一味干笑,家入硝子站远了两步抬头看天,试图与某人划清界限。
在优等生的连哄带骗下,一行人陪少爷猫‘呜哩呜哩’地驶往警局。
警局中的人听见激烈的警笛,以为又抓到了重刑犯,乌泱泱涌出了一茬又一茬,
夏油杰杰&家入硝子:……好丢人哦。
“这就是男人的终极浪漫?啧,看起来也太普通了吧,男人可真是无聊。”
“悟,你才吃了研二警官的巴斯克,就算警局真的很普通又无聊,直白地说出来也很失礼啊。”
松田阵平拳头硬了,要不是上岗警察殴打市民有伤风化,他真想一锤了之。
家入硝子:“……其实你也可以闭嘴了。”
等到三人,准确来说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配合做完笔录,黄昏泛旧的光线已经晕染了街坊。
看着蔫哒哒,头发都不翘了的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一眼,接受了萩原研二共进晚餐的提议。
五人坐在银座某家烤肉的卡座里,气氛诡异的像相亲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