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共享后与最强HE了by云栖白

作者:云栖白  录入:11-29

五条悟眯着眼睛,像只被呼噜下巴的小猫,由着他?动作?。他?眨巴眨巴眼睛, 整个?人亢奋过?头?又冷情过?头?。
漫天飘散的灵魂、彻底石化的阿树、躺在地上的小樱花——这一切激不起他?半点情绪。没有难过?或讥消, 甚至没追问缘由的心思。就算是夏油杰,现在能拉住他?让他?乖乖站在这儿, 而不是去找别的发泄途径就已经是全部了。
五条悟脑瓜子嗡嗡的, 活脱脱过?速运转的电脑主机,他?轻描淡写地说:“我没事, 就是有点空虚,和上次做完快乐的事的感觉一模一样?。”
夏油杰:“…………”
觉醒个?反转术式还让你肾虚了?
“肾虚治不好小樱花总可以吧?你过?来看?看?。”
边说着, 夏油杰拾起小樱花滚落在地上的旺仔奶糖,撕开口子,挤到五条悟嘴里。
五条悟含糊地说:“老子的反转术式好像是自产自销的唉。”
夏油杰静静看?着他?。
五条悟:“糖是你塞给老子的哦。”
“那你吐出来。”
“那你张嘴。”
夏油杰:“……”
他?有点心梗,抱起小女孩又踢了踢五条悟,把尚存余温的阿树塞到他?怀里:“走了, 看?看?外面那些一闪一闪的是什么东西。”
两人踏过?焦黑的横梁与?崩毁的门槛,撞入眼帘的不是夜色,而是幢幢鬼火。
领域内时间成倍加速,山上天光未亮,浓雾未消。八泽村的村民举着干松木制的火把站在缭绕的山雾里,仿佛横死的怨鬼。火焰翕张,烧化了雾,映出一张张扭曲怨毒的脸,如同偷渡人间索命的夜叉。
小樱花的父母赫然忝列在前,他?们和着人群一同叫嚷:
“就是他?们!他?们毁了庙!”
“那么大的动静!惊扰了子安大人,要遭天谴啊!!”
“怪物!两个?怪物把小怪物带出来了!”
“还有阿树、阿树一家全死了。他?竟然在这里!一定?是他?们、是他?们包庇了魔鬼!”
他?们安心站在雾里、人堆里,仿佛找到了天然的坚不可摧的屏障。
五条悟眸光流转,苍天之瞳在浓白雾里稀碎闪光。他?右手屈起两指,斜指向上。
轰的一声,雾气被打出一个?洞,后方高耸入云的树木应声坍倒,重重垂压下来。
锐利刺耳的尖叫此起彼伏,包围圈瞬间溃散。在村民眼中,那个?眼睛狼一样?的白发少?年只一动指,一片需要三人合抱的树木林就被轰然清扫。
“杰,要杀光吗?”
冷澈淡漠的猫瞳幽幽转向黑发少?年,夏油杰唇齿泛苦,让咒灵寻了藤蔓把所有人捆起来。
“……报警解决吧。”他?轻声说。
子安地藏被夏油杰调伏后,那些或自愿或被迫签下契约的人解除了石化状态,横七竖八地倒在破碎的庙宇废墟间。有的尸体靠门,抢救不及被烧掉了,有的被烧掉了一半,面目全非。
夏油杰和五条悟问有没有人愿意指认尸体,知?道了名字,至少?能有个?碑。可刚一开口,换来的却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叫骂,用他?们一辈子也想?不到的污言秽语侮辱、诅咒。
夏油杰黑了脸,让裂口女一人脱了一只鞋塞到他?们嘴里,再用力向下摁压,确保堵得严实,也不管牙齿碰没碰碎。
小樱花吸了浓烟,撞了脑袋,五条悟说她的灵魂正在弥合阶段,还没有苏醒。
山间夜风寒凉,两人上山时都穿了外套,但五条悟里外的衣服早已褴褛成条,冷风往里簌簌直灌,身上冷得吓人。
夏油杰扒下他?的外衣包起小樱花,让五条悟把短袖扎到裤子里后,又把自己的外套套给像是落了冰水的白色脑袋。
五条悟歪着头?乖乖配合,小一个?码的衣服让他?露出一截手腕和腰线,活像一只被硬塞进宠物衣服的白色大猫。
夏油杰让猫猫守在这里,自己骑着虹龙下山去了。白发少?年仍有些空茫,像台运转却没得到指令的机器人,就那么睁着眼睛坐在阶前,静静望着夏油杰离去的方向。
离开时两手空空,回来时大包小包。夏油杰毫不客气地搜刮了长?老的家,手里提着他?们的背包、两叠草纸、几张毯子、一大袋吃食,甚至还有一个?热水壶和灌满水的暖水袋。
他?们原本预计待一两天,带的换洗衣物不多,但毛巾总还是有的。
谨慎的丸子头?怕拿错洗脚盆,所以没带盆子上来。他?先给小樱花换裹了毛毯,而后对五条悟说:“起来一下。”
五条悟慢吞吞起身,夏油杰将一大张大毯子叠铺在最高最宽的台阶上,才让他?重新坐下来,又把暖水袋丢到他?怀里。
白脑袋抱着包了一层塑料袋的红色暖宝宝,吱呀滑腻的粗糙手感称不上好,但五条悟却掀起衣摆,将滚烫的暖水袋直接塞到了薄薄的白T下面。
“不烫吗?”夏油杰让他?脱了外套,披上另一床大红喜庆印着牡丹的毛毯,并用热水打湿毛巾,给他简单擦擦脸和四肢。
五条悟摇摇头:“杰不烫,我也不烫。”
“这不是一回事。”夏油杰拧干毛巾,换了一次水。
看?着他?红通通的掌心,五条悟问:“为什么?”
“因为你看?上去像只没捕到老鼠的小猫,呆呆的,需要人照顾。”夏油杰擦过?他?蜷起的指缝:“袋子里有糖和饼干,应该是谁结婚剩下的,你先将就吃点。”
五条悟测过?身,单手在塑料袋里翻找。里面大多是些糖精味很重的廉价水果糖,有些摸起来像化了,不知?放了多久。
夏油杰:“换只手。”
五条悟乖乖换手。
左手在袋子里翻啊翻,终于找出两颗看?起来还能吃的金丝猴奶糖。
“杰。”他?叫了一声。
夏油杰下意识“啊”了一声,下一刻,一颗裹着糯米软纸的奶糖伴着淡淡的血腥气被喂了进来。
他?怔愣几秒,抬头?望去。某只猫用正牙尖旋开糖纸,雪白的糖刚露头?就被他?敏捷地叼进嘴里。
将糖拨到腮边,夏油杰重新涮好毛巾递过?去:“肚子自己擦干净。”
“哦……”五条悟拿开暖水袋,叼起衣摆擦拭腰腹。静了会儿,他?突然开口:“杰不开心吗?”
夏油杰没有停下翻包的动作?:“没有啊,悟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山上太静了,不是那种缺少?声音的静。山上有鸟鸣、虫叫、风打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一群翻白眼流口水的智障的呜呜声,但五条悟还是觉得有点安静。
顿悟时态看?人如看?花的神子,即便俯瞰也能觉查一只狐狸的怒哀。
五条悟没理他?的屁话,确认起礼貌作?用的问候到位后,回顾事态发展,他?简练地总结道:“杰恶心这里——不,也许是杰直接连坐了所有普通人吧。为什么?愚昧、原罪还是背叛感?你觉得信仰崩塌、正论?谬误、正义背叛了你,道德又在撕扯着否定??”
夏油杰低头?塞了他?一块压缩饼干,没有吭声。
五条悟自顾自地继续说:“杰,老子以前总觉得你坚持正论?没什么不好,因为杰用它把自己养成了一个?很好的人,这是一件很厉害很了不起的事。”
夏油杰唇边溢出一丝轻笑:“这算什么了不起,悟在五条家不也成了一个?可爱、温柔、坚定?、一视同仁的人,这才了不起呢。”
“也不完全一视同仁,杰和别的,我肯定?选杰。”五条悟向他?坦白。
白色脑袋定?定?注视着他?,目光干净得令某只心怀鬼胎的狐狸心虚,他?下意识想?别开脸去整理那只他?翻包浆了的帆布包,但一只手却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牢牢固定?住。
那只手刚才被热毛巾捂过?,滚烫地贴着皮肤。转过?来后,五条悟改为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因为长?期少?食,掌下的脸略微消瘦,颧骨耸出,稍稍硌手,显得人很憔悴,唯独一双眼睛极明极亮,此刻波光摇动,像极了涟漪泛起的湖水。
猫猫说:“别想?转移话题!”
狐狸哽了一下,握住他?的手腕拉下来:“……是有点难受啦。”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颗瓜子的距离:“就这么一点点。”
五条悟只听前半句便点了点头?,被握住的那只手不容拒绝地施力,把那颗倔驴脑袋按到了自己腿上。
突如其来的动作?令夏油杰微微瞪大了那双狐狸眼,但他?没有反抗,很快放松下来。
掌心贴着后颈,热度透过?发梢渗进皮肤。五条悟没有移开,垂眸注视着腿上的人,平静地陈述事实:“你一直在靠别人活着,杰。老师的赞许、同伴的认可、普通人的感激……你汲取这些,就像植物渴求阳光,但那不是真正的根。”
夏油杰疲惫地阖眼,没有反驳。
“你保护人类,却从没认真看?过?任何一个?你保护过?的人,”他?顿了两秒,严谨补充:“——除了我,勉强算上硝子。”
五条悟的指尖无意识卷着对方一缕头?发,绕紧又松开:“正论?很好,可若是它让你痛苦,不如丢掉它。”
“……那我要靠什么?”夏油杰的声音闷在布料里,带着一丝少?见的茫然。
“先靠我。”
黑发少?年微微一怔,侧过?脸抬眼看?他?。五条悟的目光依旧澄澈平静,里面没有半分玩笑。
“你不必立刻质询正论?,找寻不到新的意义前就先信我。我的认可,你可以随时取用,不设限不收费。”
他?说得太过?理所当然,以至夏油杰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良久,夏油杰才低声问:“你想?让我找到什么?”
五条悟轻轻揉了揉他?太阳穴:“向内看?吧,杰。你很强却也傻得可以,明明自己就足以成为倚仗。”
夏油杰闷笑出来,声音有些疲惫:“悟,你要成为我的神吗?”
五条悟纠正:“是过?渡的桥,走过?去就别回头?了。”
夜风穿过?破旧的门廊,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可能是夏油杰先哑口无言了。一个?仍然枕着对方的腿,一个?依旧护着对方的头?。
夏油杰前所未有地耻于自己的卑劣,仗着五条悟唯一挚友的身份、仗着他?一颗什么都不懂的纯白的心,占尽了他?的便宜。
但此刻他?没力气去克制这份卑劣了,他?只想?在深山老林,这个?不担心被人看?透戳破的地方,向五条悟交付自己全部的重量,趴在神子腿上好好睡上一觉。

第52章 我的爱人,我的唯一
警察来了又走?, 拷走?了那帮要蹲大狱的村民和?还?昏睡不醒的小樱花,也没?落下夏油杰特意嘱咐的那篮红莓果。
他们?没?有选择八泽阴森森的族墓,在山里绕了一会,选了崖壁下一块宝地, 吭哧吭哧挖好坑后, 让咒灵将人全搬了进去?。
这地方选得妙。远处山峦起伏, 这里视野开阔。晴天阳光倾泻, 雨天又有崖壁上横生的树干遮挡, 只可惜他们?最终还?是无法在碑上刻名。
早稻就像她的名字, 太早收成, 连秸秆也焚尽了。好在他们?知道她是哪户人家的, 还?能在公?路旁给她立座衣冠冢,让她的名字和?阿树一起吹吹山外的风。
东京的某条小巷,空气里弥漫着过?期泡菜混着酸奶发酵再被太阳暴晒三天的酸味。
一只独眼喷火的火山头暴躁地踹飞了脚边的空罐, 大吼道:“计划居然失败了!咒灵操使的壳子没?拿到, 居然还?让六眼学会了反转术式?!这就是你的计划?!”
站在他对面的短发女?人气质端庄,容貌典雅秀丽,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白皙额头中央的一条缝合线伤疤, 像条“此处开箱”的虚线,将她整个额头横贯。
她淡定地说:“冷静点漏瑚, 你的头在冒蒸气,万一喷发, 不好收场。”
“闭嘴!羂索!别告诉我你不盯着大计,换个壳子就为了跑去?和?男人生孩子!”
“我做这种牺牲,不正是为了我们?的大计?”羂索,不,此刻应称呼为虎杖香织的女?人微微一笑。
漏瑚怒火更盛:“你去?年为什么?不动?手?暗中用咒灵操使的血写下名字, 让他的灵魂慢慢被吞噬不就完了吗?!”
“地藏的换命机制可是很讲究时辰的,必须在‘极阴月’才能发挥最大效果。很遗憾,去?年的黄道吉日过?时不候了。而今年……我没?料到那群愚蠢的村民为一场小小的流感?竟然闹出这么?大幺蛾子来,吸引来窗的注意不说,总监部那群白痴居然如此急不可耐,把任务派给了两个准特级!”
她说着,眉头忽而一皱,腹部传来阵阵的刺痛,一只手下意识按住了小腹。
一旁安静扮演绿植的花御此刻语气里带着百分百的认真:“我们?能否换个地方商议?这里的废弃物气味令人不适。我们?并非垃圾,不应与之为伍。”
漏瑚&羂索:“……”
漏瑚没?理会,继续吼:“我才不管什么?阴月阳月总监部不总监部的!区区咒灵操使,我现?在就去?把他轰了!”
我觉得你要送上门去?当无偿马仔……
她飞快收敛了那种看人用脚吃饭的嫌弃表情,假笑着说:“呵呵,漏瑚,你的实力我当然万分信任。这个孩子必须平安诞生,咒灵操使这个时候死太浪费。”
“况且那位夏油君……”她话锋一顿,险恶地说:“那位夏油君心理脆弱得很,轻轻推一把自己就会碎掉。让最强对付最强……自相残杀的戏码才会更加持久华丽。”
她眯起眼睛,眉头高挑,几乎要为此陶醉。
“行了行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漏瑚抱着胳膊,冷哼一声。
虎杖香织微笑地抚摸自己隆起的小腹,像在期待一盘即将出锅的美味珍馐:“下一步,当然是让两面宿傩的新家变得更加完美。”
此话方一出口,腹中的孩子仿佛被针扎痛,用力踹了一脚又一脚。
“呕……”虎杖香织面色骤变,倏地扶住墙干呕了一阵。
漏瑚嫌弃地后退半步:“……又来了?”
花御也说:“所以?我就说,不该在垃圾桶旁边谈话。”
虎杖香织强忍吐意:“……下次换个地方。”她捂住嘴,忽然想起什么?,强撑着问:“真人呢?”
“谁知道他又跑去?哪里玩弄人类的灵魂了。”
“呕——哕——”
她再也撑不住,踉跄几步扑到垃圾桶上吐得昏天黑地。垃圾桶里阵阵酸臭灌入鼻腔,眼前苍蝇在臭鸡蛋上飞舞盘旋,视觉嗅觉双重刺激下,她呕得愈发厉害,眼泪鼻涕口水糊了满脸。
花御着急地伸出小树枝拍她的背:“坚持住,我们?叫不了计程车和?救护车!你要是快不行了就提前说一声,好把你架到大路上。”
虎杖香织:“闭、闭……呕、呕呜呜呜——”
新的一年,托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福,高专千盼万盼迎来了新人,正是去?年冬天教堂里见过?的那两个少年。
“夏油前辈,您是不是瘦了?”
灰原雄见面后第一句话便这么?说,而今天体术课结束后,连一向沉稳的七海建人也忍不住蹙眉开口。
他确实清减得过?分了,比开学时更显单薄。暑假靠强迫饮食提上去?的重量又锐减了下去?,即便五条悟每餐盯着,想方设法让他多吃点,也抵挡不住这种颓势。
黑发学长如常地摆摆手,轻描淡写地带过:“苦夏而已,下午有空吗,我给你们?加练。”
收服子安地藏后,五条悟和?夏油杰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除九十?九由基外日本咒术界唯二的特级。
与崭新等级证书一同到来的,是恨不得将人淹没的任务清单。依靠家入硝子拉拢利益,间接仰仗他们?施压竞争,总监部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忍耐两天,直到夏油杰又一次在任务途中接收到新的闪回?片段,盛怒之下再次轰塌总监部,这场闹剧才戛然而止。
约定好下午的训练时间,夏油杰回?到宿舍冲澡。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却驱不散灵魂深处的疲惫。
他真的好累,好想睡一觉。然而只要松懈下来,五条悟倒在碎石上的画面就会清晰晃在眼前。触目惊心的红、铺天盖地的血、涣散失神的眼睛……一切一切,都与回?忆中那场死斗隐隐重叠,连沾满沙尘的面庞都分毫不差。
“看起来战况相当惨烈啊。”
带笑的少年嗓音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响起,镜子泛起涟漪,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油杰习惯了祂的神出鬼没?,头也没?抬:“别站中央,挡到我擦头发了。”
“哦——”祂委屈地拖长调子,往镜子边沿挪了挪:“‘右手’怎么?样了?”
他说的“右手”自然是指灰原雄未来的死亡片段,正是那些片段,让夏油杰近乎严苛地督促他们?训练,力求规避原本的命运。
“用这种代号有点恐怖了,早说让你换一个。不过?我更好奇,到底还?有多少个人民碎片?”
“嗯……还?有左手、躯干和?头颅……”他掰着手指数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状似生气地拍打镜面,虚张声势地说:“我是问内容,不是名字!再说就是为了删繁就简,我们?才用这么?贴切的名字。”
夏油杰懒得追问“我们?”中的“们?”是谁,总归是个和?祂类似的存在。他放下毛巾,拉开浴室的门。
“喂……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声音变得虚幻,因为祂跟着转移到了宿舍书桌前的水晶球里。水晶球只有九厘米左右,祂趴在玻璃壁上,像只黄色的菠萝味棒棒糖。
夏油杰终于疲惫地撩起眼皮:“……毫无意义,徒增痛苦。”
“哦,我的朋友,我能感?知到你的愤怒和?痛苦,还?有极深极深的,像是浓稠鱼汤一样的迷茫。”
“神奇的比喻,我该夸赞你的文学水平吗?”夏油杰脖子有点酸,顺手将水晶球移到了一叠摞高的书上。
“灰原也已经死过?一次了……或许所有人都已经……”
夏油杰喉咙是缺水的沙哑,各种情绪在肺腑里冲撞,致使他无法清晰表述其中任何?一种。最终只是干涩地开口:“改变了伏黑甚尔,悟还?是走?到了原本的结果上。那其他呢?那些注定要死的人呢?我是不是……我做的这些究竟有什么?意义?”
他抬起头望向神明,眼神飘忽得堪称惊惶:“如果只是换一种方式走?向同样的终点,那我的挣扎岂不都成了小丑的表演?”
这才是他最深的恐惧。超越了正论的破碎,不是感?官剥离的空茫,而是这一切也许徒劳成空。
命运的修正力强大得令人绝望。
神明惯常的笑意淡去?了,他从水晶球中走?出,赤足踩在冰凉的地上,慢慢走?向夏油杰。
“很抱歉我的朋友,我无法给予你回?答。我只能告诉你,命运并非篆刻文字的石头,而是女?神手中的纺线。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搅动?织机,让未来的画布变得模糊不清。”
夏油杰空白地看着他。
少年继续说:“你既已改变伏黑甚尔的立场,这本身就已经证明了‘注定’并非不可动?摇。为什么?到了更大的事情上,你反而相信它是不可更改的?”
“我…我不知道……”夏油杰揪住自己还?在滴水的黑发,声音哽咽:“我害怕看到了救不了……我害怕间接害死谁……”
“你太疲惫了,孩子,你的精神时刻紧绷,若再不放下就要断掉了。”少年的口吻里带上一点叹息:“你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告诉五条悟。”
“不能告诉他。”夏油杰几乎是本能地抗拒。
“为什么??”
“我不知道……”夏油杰迷茫地摇头。
“你不知道?还?是你不敢知道?”神明逼近一步,目光锐利,仿佛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杰,你害怕知道什么??还?是害怕应证什么??
“你怕知道不用你拖,他会毅然决然陪你下水?你怕知道以?他的性子、他的选择、他会为你做到何?种难以?想象的地步?还?是害怕……一旦他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发生某种你时刻渴求又印此极度自厌的变化?”
夏油杰无法回?答,每一种猜测都戳中了他羞于张口的顾虑,为来惊惧的神情增添了几分赧然。
神明安静地看着他,破碎的金眸里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很快又消隐不见。他问出了那个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么?,告诉我,夏油杰。五条悟,对你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什么??这个问题家入硝子也曾问过?。那天她体贴地给足了空间,让他侥幸逃过?,没?有回?答。
是个吵闹的白痴,是并肩的最强,是打闹时飞扬的白脑袋,是他吸收完咒灵玉后总会脸颊一冰的乌龙茶……
是顶底膜拜的神明,是不敢宣之于口的爱人,是想要永久、永远、永恒陪伴,共度一生的人……
是即使重来一次,拼上一切,也想要护其周全的人。是绝对、绝对,不能失去?的人。
回?答急迫得快要脱口而出,却又被他死死咽了回?去?。它太沉重,太复杂,包含了太多无法定义、也无法承受重量的东西。
夏油杰最终垂下眸子,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给出一个模糊而郑重的答案:“……是唯一。”
不需要更多定义了,对他而言,“唯一”就足够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少年神明看着他垂着头自闭,几乎无法压下翘到天边的嘴角。他耸耸肩,尾调上扬:“好吧,‘唯、一’,既然你这么?说。”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像褪色的水墨画,逐渐融入了空气里。
“啊,对了,”在彻底消失前,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冲着夏油杰狡黠地眨了眨眼,眼眸弯出戏谑的弧度:“忘了说一件事。”
“关于‘剧本’……道具好像传错了人,不小心让五条悟‘看到’了一点东西哦。虽然代入式并不是全面,不过?以?他的脑子,拼凑出点什么?来,也不是没?有可能呢”
“祝你好运,‘唯一’的,夏、油、杰。”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不, 你先别走,把话说清楚!”
一番令人瞳孔地震的话砸下?,夏油杰如同被雷劈中,差点厥过去。看着逐渐虚幻的身影, 他崩溃地扑了上去。
什?么叫做代入性道具?!
什?么叫做投放错误?!!
什?么叫做——五条悟知?道了?!!!
炸毁总监部那次, 该交代的他都?已经向交代了, 这次五条悟知?道的是什?么?
头发丝还在滴水, 顺着他白皙的额头滑到纤长的鸦羽, 最终滴滴落在深蓝的床单上。夏油杰捂住脸逃避, 不愿去触碰那个呼之欲出的唯一正解。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又有点尴尬。那些刻意?捏住鼻子装作被臭到的样子, 那些绞尽脑汁编出的托词,现在回想起来简直不亚于穿上皇帝的新衣在猪八戒面前辣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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