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大营有五千人,李征西部一千多人,打乱重新编队后五千人去蒲泠,其?余留守京城。白禾。”陆烬轩笑?着问?,“京城只留一千兵力,你害怕吗?”
白禾果断道?:“皇上身先士卒,臣远离蒲泠前线,又何惧之有?而且臣相信皇上定能如今日一般顺利击敌。”
白禾说着便瞧向?众将军。
言下之意:孤这个做皇后的都不怕,你们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皇帝本?人都在前线了,京城是否用重兵把守又什么意义呢?
众人果真被噎了下,他们又不如文臣肚子里墨水多,能念叨一堆君王社稷的词来劝说,大家吹胡子瞪眼,到头来什么也?说不出?。
陆烬轩:“李征西跟朕去。你们再推举一个人。”
李征西毫不意外自己之名在列。
明威将军抢在其?他人之前开口:“裴老将军之子已要去蒲泠了,还请老将军坐镇京师。其?余各位将军也?都是威望颇重的老将,只有你们留守京城才能稳住朝野上下众人之心?。末将尚年轻,就由末将随皇上出?征吧!”
昭毅将军和怀远将军暗道?慢了,没抢着话?。
其?他人一瞧,明威将军的年纪就比李征西大了十几岁,确实是比他们这些老将年轻。
定国将军见大家沉默不语,于是说:“皇上,臣附议。”
“臣附议。”
“臣也?附议。”
陆烬轩握住白禾的手,对众人郑重而真诚的说:“皇后的安全就交托给各位了。”
众人一愣,旋即诚心?道?:“臣等誓死护佑殿下、护卫京城!”
-----------------------
作者有话说:沉浸式开会[笑哭]
第153章
“这东西就是飞机啊?”一众开完会的老将军聚在宫门前?, 围着一架钢铁巨鸟议论纷纷。
“进宫时我就瞧见了,问侍卫啥也没问出来。”怀远将军说。
言下之意这些?侍卫大约是被下过封口?的命令。
可这么大个家伙杵在皇宫前?天街上,瞎子也能察觉到呀。
“老夫看到了。”定国将军捋着胡子, 众人霎时瞄向他。他用手指指天上, “酉时,天上有?两个这东西。听皇上的口?气, 这个……”
他又一指地上这架飞机, “是皇上弄来的。”
昭毅将军扭头见到李征西从宫门出来, 立刻招呼对方?:“李总督。”
双手捧着一只木匣的李征西颔首走过来,“各位这是……?”
“看飞机嘛!你看这大家伙, 似乎就是皇上说的飞机。”
李征西瞥了眼没说话。
怀远将军笑眯眯凑近问:“李总督可知这么大个东西皇上是如何弄来的?我好像没听说兵部有?向外国买这种东西。它真?不一般, 竟能跟飞鸟一样在天上飞!”
“诸位在京中都不清楚的事, 我远在聂州又怎会知晓。不过皇上在聂州……”李征西忽然顿住, 一副不小心说漏嘴的模样。
“什么?”大家急切追问, “皇上在聂州怎么了?”
李征西摇摇头, 小声说:“我只知皇上认识一个曼达人, 许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一切尽在不言中。
昭毅将军干咳一声:“咳。李总督这么快就出宫了?皇上不是留你单独说话么?”
李征西抬了抬手,向他们示意自己手里捧的匣子:“皇上吩咐了点事,让我跑一趟。”
大家一看便明白?这只匣子里盛的是圣旨。
“李总督这是要去京郊大营?”怀远将军说, “巧了,我回家也要往那边走,跟李总督同路呢,咱们一道走?”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侍卫牵马而出,李征西婉拒:“我头回领宣旨的差事,着实怕误事, 特意借了马。军情紧急,失陪了各位!”
李征西透露完该透露的消息扭头便走,上马疾驰离去。
众将军面面相觑,继续围着飞机瞧了会儿,单这么看也看不懂它为什么能飞上天,没多久就散了,各自回家。
李征西有?句话倒没有?骗人,军情确实紧急,因此他无需遵守京中不得纵马疾驰的规矩,一路疾行出城,到京郊营中宣旨调兵。
“皇帝诏曰:朕闻蒲泠近海有?急,玛地尔国、曼达国之兵、战舰七十余艘于东海上抵近我国。然两国至今未知会我朝,此于理不合,实为欺辱、入侵我朝领土。为保天下万民之安宁、国之安全,特调京郊大营全部五千人,与聂州军一千人,由朕亲率,聂州总督李征西为统兵将领、明威将军田英为督军。着即刻整编,于今夜开赴蒲泠。钦此!”
京郊大营原本的将领全懵了。
这幅场景一如几天前?,李征西手持一封圣旨就闯进大营要调他们进京封城戒严。
“这、敢问李总督,这一回可有?……虎符?”
李征西的聂州军旧部刷地从地上起身,聚拢到其背后。
“皇上明发圣谕,欲御驾亲征,你等?连皇上本人都不认,还要认一件死物?”李征西举高手中圣旨,扫视众人。
“末将不敢!”
众人慌忙伏低脑袋,深怕头顶被扣住不尊皇上的大帽子。
别说什么扣帽子了,他们敢不遵圣旨,,李征西等?人是真?敢杀人!
“好,现?在听本部堂的命令,正在营中的,百夫长出列!”
陆烬轩所下重新整编的命令是要把京郊大营原本的士兵和聂州军一起打散重组编制,原有?的百夫长及以?上的军官保留不变,但各人手下的兵士将换人。
打散原有?建制再重组是一种简单有?效的掌控军队的方?式,其主旨是破坏军中原本已经结成?的“小团体”,切断士兵与士兵、军官与士兵之间已有?的关?联。
聂州军刚到京城时陆烬轩就主导过一次重新整编,通过李征西所掌握的聂州军的军官来控制完全陌生、不听话的京郊大营的底层士兵,迫使他们服从执行戒严令。短期内让聂州军的人管着这群“本地兵”可行,但这次是要出征御敌,延续这样的管理一定会让原属京郊大营的人心生不满。
所以现在得重新启用京郊大营原本的军官,反过来把聂州军士兵塞到他们的军官手下,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让两边互相监视,同时又令两方?无论哪一支都不能按原来的上下关?系串联起来,从而产生成?建制反叛的可能。聂州总督和明威将军则是这支新军队的压舱石。
与此同时的皇宫中,陆烬轩正在做出征前?的准备。
他再次脱下了启国皇帝的龙袍,重新穿上帝国军的作战服,理了理自己“上将”的领章,通过通讯装置与艾米丽号确认联军当?前?的情况。
他没有?戴假发,与启国人截然不同的短发时刻提醒着白?禾,他永不于这里。
“哥哥。”白?禾仓皇无措地杵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陆烬轩一点一点恢复帝国人的身份。“我也要去。”
陆烬轩回身看着他。
“哥哥曾说过,只有?你身边是安全的。”
白?禾眼角湿润,脸色苍白?,瞧着可怜极了。陆烬轩抚了下袖口?的衔章,干脆利落的拒绝:“不行。”
白?禾咬住下唇,委屈的望着他。
“后方?没有?我信任的人,我在前?线吃什么?我这次调的六千人几乎全部是作战人员,他们完全脱产,不靠后方?供给粮食,这些?人吃什么?”穿回帝国军装的陆元帅严肃道,“而且我需要你的政治支持。需要你按住朝廷里的投降派。”
他如此说,仿佛要求跟随上前?线的白?禾无理取闹一般。白?禾心中自然懂这些?道理,可感情并不能总是与理智保持一致。
白?禾撇开脸,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小白?。”陆烬轩走近白?禾,军靴在砖石上磕出一下一下的声响,“我在会上说的话都是骗那些?将军的,你应该猜到了,我要赢得他们的支持。”
白?禾当?然知道,所以?他才会发火,与众将军呛声。
“你告诉我这些?人能代?表启国军队,是官位最高的一群的将军。得到他们的主战支持是我们手里非常重要的政治筹码。至少我在前?线的时候他们能帮你跟其他大臣吵架。”陆烬轩笑了一下,用没戴手套的手轻轻碰了碰白?禾头发。“你知道的,我的武器比联军厉害,我不会出事。”
白?禾点头:“知道的、我知道……哥哥一定会赢。我就在宫里,待君凯旋。”
“乖。”陆烬轩转头继续做未完的事,把他开会前?才安装上的通信装置又拆掉,打包装回箱子里。
白?禾始终安静的看着他,将他的背影刻进心里。
越是接近分别时刻,两人间的气氛便越发沉默。最终陆烬轩还是放不下对白?禾的担心,叮嘱他:“虽然我很想向你保证绝不会让敌机进入京城空域威胁你的安全,但战场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如果遇到空袭,你记住不要躲在宫殿里。空袭目标通常会被设定为房子这种大型目标,而且宫殿主要是木头建的,易燃。最好能躲进地下,身体不要直接贴地或是墙。冲击波会震碎内脏。如果无法躲避就呼唤荷鲁斯。”
“嗯。”白?禾逼迫自己露出笑容,“哥哥宽心,我会护好自己。”
陆烬轩便也笑了,随即立正,举手向白?禾敬了个军礼:“为了帝国的荣耀,为了你。”
白?禾愣怔。
“我会把胜利带回来。”陆烬轩说完去拎起箱子,“不用送我,快睡吧,很晚了。”
“哥哥!”白?禾不由得迈出一大步,认真?盯着他道,“一定要回来。”
“好。”
一夜之间,京城中巡逻的士兵消失得干干净净,翌日京兆尹便让人通知京中百姓戒严令已取消了,在家中关?了几日的百姓们一时涌上街头,仿若释囚,认识的不认识的随处聚集,谈论这几天发生的事。
“嗐,这些?天可把我憋死了!”
“我家都没菜吃了,再不放出来咱们一家老小只能干啃馍啦!”
“话说回来,京里究竟是出了啥事啊?”
“头天我差点以?为是……”说话之人指了指天,“变天了。”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往外说。”
“说!赶紧说!我们绝对不往外讲!”
“我家啊,住康王府背后那条街上,这封城首日,突然就来了一队兵把王府给围了。后来就依稀传出些?动?静,没多久哇,王府又整个静下来,然后那些?兵也走了。接下来几天王府里都没半点动?静,像是没人了一样。”
“嘶!”
“莫非是……?!”
“真?变天了?”
“那现?在宫里是啥情况?”
宫中,内阁、兵部、户部、都察院等?司诸多大臣请求觐见。
“诸位要见皇上怕是不成?。”双手拢在袖中的邓义睨着众人说。
“为何?”林阁老问。
邓义立在寝宫前?的台阶上,微昂着首道:“昨夜子时,皇上已率京郊大营大军出征。”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
但以?罗乐、林良翰为首的部分大臣神色并无意外。他们正是收到风声才急着拉人进宫一探究竟的。
“那皇后殿下可在?”罗乐道。
“殿下正在用膳,诸位大人是要见殿下?”
“还请公?公?进去通报。”
“那阁老少待,诸位大人少待。”
不一会儿邓义出来说:“殿下身体不适,不能依次见众位大人,若无要事……便请诸位只推举出几人入内觐见?”
最后能进寝殿见白?禾的仍是那几张熟面孔,罗、林二?人加上左都御史及礼部侍郎。其余人被邓义挡下了。
几位大人进了寝殿,见到了正用手帕捂嘴咳嗽的白?禾。
他咳了好几下才止住,顺手将手帕塞进袖中,神色恹恹看着几人冷淡道:“何事。”
“皇后殿下,邓公?公?在外头言道皇上出征了?”
邓义瞥眼说话的罗阁老,险些?当?众翻白?眼。
“怎么?”白?禾反问。
罗阁老噎了下追问:“不知皇上征的是什么?是南边的月国还是北边的夷狄?或是西边诸国?皇上率京郊大营出征,是带了多少人出去?京郊大营统共只有?五千人,皇上为何不从地方?调兵却要将护卫京师的军队带走?而且此事兵部毫不知情。”
他转头瞄了眼林阁老:“林大人,户部似乎也不知情?”
林阁老为难:“这……”
罗阁老却步步紧逼:“皇上调兵不经朝廷枢要,那调兵兵符何来?出征后的粮草辎重如何供给?兵者,国之大事也!皇上怎如此急切、儿戏?!”
“罗阁老是在逼问孤?”白?禾蹙起眉。
“不敢。老臣是忧心国事。”罗阁老有?恃无恐。
其他人悄悄对视,不敢在此时瞎掺和。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启是皇上的大启,将士也是皇上的将士。皇上亲征,要调哪里的兵、如何调兵自然由皇上决断,还要经过你内阁与兵部的准许不成??罗阁老,内阁和兵部也是皇上的,不是你的。”
“殿下此言乃强词夺理!”罗阁老一改往日的龙钟老态,目露精光,据理力争,“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为人臣,当?然要为皇上、为大启殚精竭虑。圣人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皇上为一国之君,又怎可轻易将自己置于险地?!殿下饱读诗书,莫非不清楚古往今来帝王御驾亲征是皇上在中军督战,是为在战事不利时振奋士气。而非莫名其妙就跑出京城,抛下朝中百官和京城百姓!”
罗乐喷完皇帝喷白?禾:“殿下身为皇上钦封皇后深受皇恩,何以?不尽劝谏之责,反倒任由皇上任意妄为,并在这里帮着皇上应付臣等??”
左都御史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朝中大臣都说他们都察院的御史善于“骂人”,真?该教他们来见识见识内阁首辅的威风。
邓义和林阁老赶忙去瞧白?禾脸色,却见他面不改色。
换成?一般人这会儿该是气坏了才对。
“罗阁老,军情紧急,皇上等?不及与你等?商议。但皇上是在同定国将军等?一众将军们商议后才出征的。众位将军均赞同此事,且明威将军为督军。”白?禾瞧了眼左都御史,“都察院裴御史亦将与镇抚司凌大人前?去……咳咳,前?去咳咳咳……”
白?禾骤然一阵疾咳,被首辅喷都能面不改色的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慌,急切间来不及掏出手帕,只能用袖子掩住唇。配合上他苍白?的脸色,任谁看都看得出来他生病了。
左都御史心生不忍,不由劝了句:“阁老啊,殿下瞧着是病了,你说话也别太?急嘛。”
林阁老趁机踩一脚:“邓公?公?说皇上是子时开拔的,到这会儿人都走远了,我们便是再焦急也不能将皇上拦住请回来。不若好生商议下后面该如何。皇上御驾亲征,兵部总不能短缺了皇上的粮草辎重。”
罗乐冷冷说道:“兵部连皇上向哪方?去了,征讨的哪国都不知道,如何向前?方?供给粮草?再说三军未动?粮草先行,到皇上这却反了过来。押运粮草辎重的队伍行得慢,这是要让后勤队伍去追京郊大营的精锐之师?!”
“那也不能不追啊!”
“怎么追?”罗阁老索性扭头与之争执起来,不能接着喷白?禾他还不能喷林良翰了?“你户部的押粮队伍追得上户部去追,我兵部追不上!皇上不懂军务,任性妄为,林大人难道也拎不清?方?大人,劝谏君上也是你都察院的职责,你不说话吗?”
说着他还要捎带上左都御史。
“……此事皇上确实是……欠妥。”向来以?言语如刀著称的左都御史说道。
“皇上去蒲泠了。”终于止住咳嗽的白?禾说,“东海上发现?了玛地尔与曼达国的军舰,对方?来势汹汹,来者不善,皇上只得匆忙率兵出征。因此来不及调派其他地方?守军,能及时赶到蒲泠的唯有?京郊大营了。”
几人愕然。
罗阁老目光一转,语气不好道:“臣先前?便说海不可开,那些?洋人对我朝虎视眈眈,沿海地区一直水寇不消,百姓要出海打鱼常常遇水寇打劫。若非如此我朝又怎会下令禁海?”
他话里暗骂户部与清流一党。
林阁老心知此刻不能和对方?吵,自己说什么都理亏。于是岔开话题道:“殿下说的裴御史莫非是定国将军之子?”
“嗯。敌国从海上来犯,沿岸百姓必定遭殃。皇上心系百姓,日前?已下旨迁移蒲、津两地百姓,户部应是收到诏书了的。”
“是,户部已经着人去这两地了,可圣旨上说是……海里出了妖物作怪?!”
其他人:“?”
什么妖怪?哪有?妖怪?
“圣人不语怪力乱神,臣等?读圣贤书,自是不信妖物作怪之说,原来是有?敌来犯。”林阁老感慨,“皇上圣明!军情不可宣扬,便托辞妖怪来使百姓主动?离开,妙啊!”
罗乐:“……”
这是拍马屁的时候吗!
罗阁老不可能让他就此把话岔开,“如此说来人是从海上而来,海上无垠广阔,远处的事物根本看不清。那皇上是如何得知敌人来犯之消息的?”
“军情秘事,孤不过是皇后,如何能知道。”白?禾用大臣们的话把问题堵回去。“罗阁老,兵部的运粮队今日出发可否跟得上皇上?”
罗乐被反问了一句,只能回答:“要带辎重必定跟不上正常行军,若只带粮草,且车数不多的话……许是不会晚太?多。蒲泠离京城不远,今日出发,至多晚于皇上大军两日。”
白?禾打发说:“那孤便不留阁老了。大事要紧。”
罗乐死死盯着白?禾,“殿下,战事突起,皇上却瞒着百官偷偷出征,且带走了护卫京师的京郊大营,使京城防卫空虚。此事恐怕得给百官一个交代?。否则百官在外面听到什么谣传心生恐慌,京城可能要生乱。”
“可。孤便下一份懿旨昭告百官。”
“不成?。”罗乐否决了,“这等?大事,应开大朝会。”
其余几位大臣大惊。
白?禾略为思?索,想到开朝会的话定国将军等?众将军可以?帮腔,遂点头:“可以?。孤明日代?皇上上朝。”
白?禾没注意到的是罗阁老居然没在“代?君上朝”一事上纠缠,当?下就言称兵部要准备运粮草而告退了。罗乐走后礼部侍郎也不想再留,就怕再听到什么他不该听的话,将礼部备好的一份立后大典流程与各项事物、人工花费的清单呈上。
“殿下,这是礼部拟的花费清单,一切已是从简置办了,预计总共花费九千三百一十二?两银子。”
“多了。”白?禾看也不看便说,“大人也听见了,如今起了战事,皇上御驾亲征,应是君民共赴国难之时,孤怎可为一个立后大典花费近万两公?帑。暂且押后罢,待皇上凯旋后再议。”
“殿下心系国事,臣万分敬佩。”礼部侍郎拍了拍马屁也走了。
白?禾看向左都御史。
这位曾经在立后之事上与陆烬轩达成?利益交换的据说颇负清名的“直臣”还是第?一次与白?禾面对面。
“臣来就是问问裴御史的事,没别的事。咳,今日一早裴御史来向臣告假说要离京,还说是军令,定国老将军在皇上面前?代?他立了军令状,他马上就得走。臣问具体是何事裴御史就不肯说了,说是军机要务不能让外人知道。”左都御史往瞄了瞄林阁老,已然打算告退了。
白?禾严肃纠正:“并无军令状。皇上向来待下宽仁,不可能认可定他人代?立的军令状。即便父子也不行。”
左都御史和林阁老:“?”
宽仁?谁?他们性情不定、喜怒无常、常苛待宫人的皇上?
“是,臣不会再乱说了。”左都御史躬身作揖,“臣告退。”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林阁老。
“殿下,皇上当?真?帅军亲征了?”林良翰紧接着补充,“臣不是怀疑什么,只是殿下也瞧见了,今日罗阁老的火气着实是大。朝廷有?朝廷的章程,我朝自开国以?来调兵,特别是调动?京郊大营必须是明发上谕、兵部发文、兵符三者缺一不可。而且京郊大营原是高皇帝在北地边军里的心腹精锐,帮我朝开国的有?功之师。在取缔前?朝中央禁军后京城便靠他们护卫。”
林阁老顿了顿,“前?几日的戒严调动?他们已是于理不合,如今皇上又将他们调离京城,留下百官与京城百姓无人护卫,确实是……有?些?任性了。”
“林大人在担心何事?”白?禾一言点破,“担心敌人打来了,你等?大臣有?危险?”
林阁老矢口?否认。“没有?!臣绝无此心!”
“孤还在京城,便是死也有?孤陪葬。”尚不到及冠之年的君后对花甲之年的内阁次辅说,“皇上亲征于前?,为国守疆,若敌军能到京城,皇上必已马革裹尸、以?身殉国。皇上死了,百官死不死又有?何干。”
林阁老震惊:“殿下此话断不可再说!这是要寒朝野内外的心。殿下应以?安抚臣民心思?为重,避免百姓出逃致使天下人心散乱。”
白?禾掏出手帕掩唇。
道理他都懂,可陆烬轩的离开带走了他全部的阳光。他已没有?精力去和老狐狸一样的大臣们勾心斗角,心无余力去关?怀京城百姓。他活着一日,唯一的目的就是按照陆烬轩的期待去做一个君主该做的事。
“林大人。”白禾顿了下, 屏退四下宫人,而后说,“皇上若真有万一……”
林阁老急忙打断:“殿下!殿下, 皇上是天子, 有上天庇佑,不会有事的。况且李总督和田将军俱能征善战之将, 臣相信他们能旗开得胜。”
“孤也相信皇上定?能凯旋。”白禾道, “林大人是朝廷肱骨, 孤向?来?敬重您,视您为师, 有些话孤只能同您说。”
林阁老受宠若惊:“承蒙殿下赏识, 臣为皇上为朝廷尽忠, 殿下谬赞了。”
“皇上出征在外, 且不说战事如?何, 皇上离宫必使一些人妄动心念。”
林阁老迟疑了下, “殿下是担心有人趁机……起事?”
白禾纠正?:“是谋逆。”
“……是、是。”面对如?此敏感?的话题, 林阁老并不想深入探讨,敷衍的附和两?声后就缄口不言。
如?果今上驾崩,太后尚在,能够名正?言顺继位的包括当今几位皇子和与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康王。
康王因“谋逆”嫌疑受到羁押, 他想正?常继位的可能性按理来?说是低于他的侄子们的。但是已?经失去一个儿子的太后不可能袖手旁观,出于母亲的情感?,她一定?会设法解救。而将康王捞出来?的最“名正?言顺”的方法不就是推举他继位吗?
只要康王是皇帝,他就不可能谋反。
从政治利益上考量,假如?立幼子登位,根据本朝例律必须由辅政大臣摄政,太后却极可能由于世宗遗训而不被允许摄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