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风衍无语又无奈,皱眉冷声道:“你认错人了。”
他只不过是心情不好,想出来喝个酒散散心情,怎么接二连三的总有人来烦他呢?
难不成今日他不该出门?
楚渊道:“你难道不叫慕风衍吗?”
“我姓萧,叫萧云离。楚公子若是不信可问问在座其他人,他们都认识我。”
楚渊满脸不信:“哼,你骗人,我刚刚叫你风衍之时,你为何会有回应?不是承认了你叫慕风衍吗?”
慕风衍:“…”
“你当初不告而别,连个解释都没有给我,如今我好不容易寻到你,你却假装不认识我。”楚渊漆黑清亮的眼眸愤怒又委屈。
没等慕风衍说话,他反手唰地拔出背上的剑。
“今日你必须跟我走!”
寒光闪过,剑影笼罩而下。
慕风衍脚下踏步,飘身闪避,轰的一声扫荡的剑气将桌子斩成两截。
店内的食客们眼见两人真刀真枪地打了起来,而不是方才教训王承宇那般小打小闹,登时吓得纷纷逃出酒楼。
慕风衍今日出来匆忙,不曾携带任何兵器,如今面对楚渊的攻击,只能空手对敌。
看到慕风衍身手不凡,楚渊亦是惊讶,但随即攻势也越发紧密,看样子是铁了心的要拿住他。
楚渊出手如风,剑招绝妙,但却是慕风衍从未见过的武功招式。
顷刻之间,剑影便笼罩住了慕风衍周身大穴,直将他逼至绝境。
慕风衍也反应极快,长腿踏向脚下长凳一端,伸手捞住反弹起来的长凳一挡,只听见“唰”的一声,长凳被斩断,他也被震得连退数步。
慕风衍大惊,那一剑内劲之强,又收放有余,此人武功恐怕在他之上。
他甩出手上两截断掉的长凳,趁楚渊挥剑挡砍之际,越窗脱身。
酒楼临湖而建,窗外便是一片荷花田。
“风衍,你站住!”
慕风衍不予理会,直接翻出窗外,脚尖轻点荷叶,修长的身影凌空掠过荷塘,犹如一只振翅飞翔的鸟儿般轻盈又迅疾。
楚渊紧跟着跳出窗户,提气纵身,紧追不舍。
慕风衍突感到身后风声肃杀,隐含剑鸣,回头看到楚渊挥剑袭至,他袍袖一拂,卷住刺来的剑锋。
二人在荷塘上空交起了手,慕风衍赤手空拳,对上手持武器的楚渊自然是吃亏。
而且楚渊武功高深莫测,他落败几乎是必然的结局。
“风衍,你不是我的对手的,束手就擒,跟我走吧。”
慕风衍憋了一腔无名怒火,冷笑:“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擦亮你的眼睛看看,你认错人了!”
楚渊抿唇,剑锋一转,疾刺向慕风衍。
他剑势如电,剑尖寒芒闪烁,将人笼罩其中,让慕风衍避无可避。
忽听“铛”的一声响,楚渊握剑的手一震,不知是从哪儿飞来的暗器,以迅猛凌厉之势,精准击中他的剑,将其剑锋荡开。
饶是楚渊内力深厚,也被震得手臂微麻。
楚渊神色一凛,翻身飞落到荷塘边,听见铃铛声似有若无传来。
他循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红衣人影犹如一道闪电掠向慕风衍,于半空中接住了他。
“师父,你有没有受伤?”听见段无洛紧张的询问,慕风衍心中微动。
与此同时,段无洛也闻到了师父身上淡淡的酒味。
在府中眼见天色渐黑,师父都还没有回来,段无洛心里担忧便出来寻找。
他也知道师父此刻在生气,不想见到自己。但不知道他人在何处,段无洛如何能放心。
他本打算找见了师父,便在暗处守着,却不料在这儿见到有人与师父交手。
他不禁庆幸自己出来找人了。
二人落下地面,慕风衍微偏过头,看见皎洁的月辉落在段无洛的脸上,他深邃凝视的目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慕风衍转眸避开他鲜红的双眸,摇头道。
段无洛眼底闪过一丝黯痛,脸色被月光映照得苍白。
师父冷淡的态度让他隐隐发作的心疾一阵绞痛。
楚渊拧眉,警惕又不悦地盯着突然出现的段无洛,看到两人亲密无间地相拥着,顿时握紧了手里的剑。
大有想将那人的双臂给砍下来之势。
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混小子,要跟他抢人?
楚渊喊道:“喂!你赶紧把风衍给我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段无洛抬眸看向楚渊,轻柔关切的神色陡转阴沉,眼底闪烁着鲜红的寒光。
“你是何人?”段无洛冷声道。
说话时,他将怀中之人抱得更严实了些,抬起广袖遮盖住楚渊看向慕风衍的视线。
此人面孔陌生,段无洛并无印象,但不管他是谁,刚才竟然胆敢对师父出手,就足够该死了。
楚渊仿佛没看到段无洛沉冷肃杀的目光一般,举剑指着他沉声道:
“你管我是谁,赶紧把风衍给我放了!他是我的人!”
段无洛一愣,垂眸问道:“师父…你认识他?”
短短瞬间,段无洛脑中已浮现出了数个猜测。
毕竟自师父复生之后,他们之间多年未见,那段时间是他没能参与的。
虽然之前在玄冥教的时候,段无洛已让人去查过师父所在的萧家的事迹,但或许会有什么遗漏的呢?
“不认识,我从没见过他。”
慕风衍简短的回答成功止住了段无洛的头脑风暴。
那头的楚渊听见就不开心了,说道:
“风衍,我们认识已久了!当初我们在岛上生活的点点滴滴,你全然忘了个干净吗?”
他淸俊的脸上满是委屈和愤怒,眼中的悲伤之色不似作伪,看得慕风衍都要以为真是自己玩弄了他感情了。
段无洛宣示主权般冷声道:“他是我师父,他都说了不认识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
楚渊冷哼,目中怒火燃起,持剑攻了上来。
段无洛右手将慕风衍牵至身后,左手轻扬,楚渊只见一枚银色铁球悄无声息射来,只当是暗器,径直挥剑扫开。
却不料长剑倏地被缠住,他这才看清楚那枚小铁球是系在细如蛛丝的丝线中。
此刻夜色苍茫,月辉黯淡,不仔细瞧的话根本不轻易发现。
他欲将那线砍断,但没想到它虽细却非凡物,剑都割不断。
不等楚渊愕然,又一枚小铁球迅疾逼至,铁球颤动,直点上他身上要穴。
这一出又快又准,认穴分毫不差。
楚渊大惊,手里的剑已被缠住,他忙身子后仰,脚跟贴地急速后掠,那铁球系着丝线擦脸而过,在面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没想到段无洛的铁球灵活自如,紧跟着下击,精准敲向楚渊的天灵盖。
要是此刻换成功夫差些的人,在这反转极快的进击之下,必是无法躲避了。
但楚渊武功精纯,千钧一发之时,身子突然往旁边平移几寸。
“叮!”铁球击空落地,正砸在荷塘边的石头上,小小的铁球竟把那石头砸得碎裂。
楚渊见之骇然,已满身冷汗,若是自己反应迟钝点,被这铁球砸中,还不得没命了?
这人武功之高,他从岛上出来到现在,还从未遇见过,楚渊对他已不敢掉以轻心。
铁球叮叮一响,乘势甩至,楚渊再无法以巧劲躲避,连忙抬起剑鞘缠住另一条丝线,顺势腾空跃起,长剑与剑鞘一同扯住两条丝线。
段无洛撤开丝线,双手齐挥,两条丝线一左一右朝楚渊横扫而去。
楚渊初时咋见段无洛使用的兵器古怪,被逼得有点手忙脚乱,但他凭借着精湛的武功也没有就此落败。
二人就此拆起了招。
慕风衍站在一旁凝眉观战,他手无兵刃,难以上去帮忙。
月光下,但见红衣黑衣两个男人,一人衣袍翻飞,一人剑影如电,身影交错,越斗越烈。
铁球中发出叮叮之声,同段无洛腕上摇曳震响的金铃声交错,听着让人心神动荡,尤为影响注意力。
楚渊咬牙,被数不尽的叮当声扰得心情焦躁,剑花飞挽,招式忽快,内劲融贯剑锋,转守为攻。
皎月清辉洒下,荷田里的蛙声早已停歇,唯剩混乱的打斗声。
剑影森寒凛冽,楚渊身影飘忽,丝线尾端的小铁球与剑锋相撞,剑上灌注内力,一下把铁球反激弹向段无洛面门。楚渊乘势追击,剑刃闪着寒光,倏地指向段无洛手腕。
慕风衍见状心头一跳,楚渊身形极快,段无洛都来不及撤掉丝线,手腕便要中剑了。
哪知段无洛右手疾翻,修长的指尖往剑身上一弹。
只听“铛”的一声,长剑剧震反弹,那一指内力穿透,楚渊的手被震得麻痛无比,虎口立时渗出血,掌中之剑掉落。
但剑柄只脱离了一瞬便被他握住,可这瞬息之间,楚渊已失去了先机。段无洛那一指弹开剑锋后,左手袍袖翻飞,冰寒刚猛的掌风随之拍来。
楚渊大惊,匆忙之中忙运掌相抗。
两股刚猛掌力相撞,爆出“轰”的一声巨响。
罡风以两人为圆心向外扫荡,把湖里的荷花大片大片削断,斩出光秃秃的一角。
慕风衍站的位置较远,却也感受到了强横的掌力余威,压迫得呼吸竟隐有不畅。
楚渊被震得后退了好几步,脸色隐隐泛白,胸口气血翻腾,半条手臂都被段无洛冰寒的内力冻得麻木僵硬了。
段无洛稳稳当当站在原地,仿佛半点都不受影响。
楚渊咬了咬牙,压下挤到喉咙口的血腥味,不甘地看了慕风衍一眼,双足一登,腾身而起,飞跃向酒楼楼顶,几个纵跃隐没在了夜色里。
看到楚渊的身影彻底消失,段无洛才捂着胸口闷咳了一声。
慕风衍见状即刻过去握住他的手,双眉紧皱:
“你受伤了?”
“没有,只是气息有点不畅。”段无洛摇头道,已经缓了过来。
那个男人的武功估计还在沈南星之上。
先前段无洛有伤在身,莫苍风和沈南星两人联手才将他打伤。但现在他与段无洛交手,又是在他伤势已然痊愈之时,能勉强和他打成平手,在当今武林已是少见。
慕风衍也摸到了他手上的脉象,确实没有受伤。
但心率有些不稳,眼底闪过担忧。
“你心疾发作了?身上带了药没有?”
段无洛看到了他目中一闪而过的神色,眼眸霎时亮了亮,犹如一颗红宝石,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师父…你是在担心我吗?”
慕风衍沉默不语,松开他的手。
段无洛飞快反握住。
他近乎恳求地道:“我之前不该瞒着你我已经恢复了记忆的事…师父,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段无洛手掌冰凉,发丝垂落在脸颊边,遮掩住淡淡的月光,令他的神情看起来寥落又黯然。
看到他这样的神色,慕风衍心软了一瞬。
可想到他隐瞒欺骗自己的事情,堵在心口没散的郁气,又让他无法缓和下脸色。
段无洛薄唇抿了抿:“师父就算生气,也莫要不理我,是我做错了事情,你怎么惩罚我都好,只要你能消气。”
他的声音被夜风吹拂得微微颤抖,竟有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全然没有了刚刚与楚渊交手时的凌厉。
慕风衍还没来得及说话,忽有衣袂翻飞之声传来,一道黑衣人影落在他们面前。
“主子,萧府出事了。”
段无洛二人闻言,齐齐色变。
萧府大门外,充斥着凌乱肃杀的兵戈相交之声。
二十余名统一装束的男子与段无洛的手下斗得正烈,刀光剑影闪过之处,鲜血飞溅。
旁边一个身材微胖的高大中年男人,正是九华派掌门慕容丘。
他见这些家丁竟都身手不错,挡住了他门下弟子的进攻,眼中闪过阴狠杀意。
长剑出鞘,慕容丘挥剑如虹,剑罡涤荡,瞬间四五名玄冥教徒身首分离。
他出手狠辣毫不留情,剑剑皆杀招。
慕容丘手里的剑通体莹白,薄如蝉翼,蒙着冷白的寒光,一看便知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锋锐无比。
只见那剑锋扫过,对方的兵器便如泡沫般折断,根本毫无抵挡之力。
很快,萧家大门前的台阶被鲜血浸染,猩红一片。
慕容丘仗着兵器之利,几招便斩杀数人,其他九华派弟子也顺势控制住与之交战的玄冥子弟。
滴着鲜血的长剑横在一名玄冥弟子的脖颈侧。
他厉声道:“让萧家的人给我滚出来!他们再不出来的话,你们统统都得死!”
段无洛吩咐他们以后负责保护萧家安全,此刻纵然不敌慕容丘诸众,剩下的几个人也依旧守在萧家大门前。
那名玄冥教弟子被剑指咽喉,依旧冷漠不语。
“冥顽不灵!”男人怒道,长剑一挥,斩下那人右臂。
断臂飞出,喷溅的鲜血伴随着痛苦惨呼回荡在门口。
几名玄冥教弟子牢牢守在门口,冰冷的眼中皆闪过愤恨之色。
慕容丘见他们不肯让开,又两剑斩出,被俘的教徒要么双腿被齐齐削断,要么被砍下双手臂膀。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残骸凌乱散落在门前,呼吸间尽是浓重的血腥味。
“哼,一个小镇的小小商户,手底下的家丁倒是有骨气得很。”
慕容丘沉冷的眼中闪过一抹惊异,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家丁,都是身怀武功之徒,跟万花宫宫主齐玉所言不差,也不知这萧府之中究竟藏了什么人。
不过想到自己的儿子,他的这些惊疑也很快被恨意和杀心取代。
“这么忠心护主,那我就成全你们。”
慕容丘长剑抬起,一道喊声从大门后传来:“住手!”
萧府紧闭的大门打开,萧起自内走出。
无尘也随即从缓缓关闭的门缝里窜出,瞧见门外的景象摇头啧了一声。
今晚也不知道段大魔头他们俩跑去了哪儿?人九华派都杀到门口了,竟一个两个都不在。
萧起一袭墨蓝圆领襕衫,头戴方巾,虽为一介商贾,又已人至中年,但与慕风衍相似的眉眼俊朗不减往昔,看起来反而像是读书人。
相比之下,年纪没相差多少的慕容丘身材微胖,鹰钩鼻,两撇八字胡,像个凶狠的匪徒。
萧起看到门外血腥惨烈的场景,脸色泛白,血腥气冲入鼻端,令人几欲呕吐。
他满心惊骇,此刻倒是庆幸儿子和段无洛都不在府中了。
并不知自己儿子和段无洛战斗力如何的萧起,只盼他们俩今晚都不要回来,好能逃过一劫。
萧起勉强稳住心神,道:“我是这萧家的主人,请放了他们,有什么事找我便是。”
几名玄冥教弟子闻言,又是感动又是惊惧。
既感动萧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商人,在此关头挺身而出护他们。
但也惊惧等会儿教主来了,发现他们保护萧员外不利,他们也难免罪责。
“萧员外,您出来作甚?快回府内!”
几名玄冥教徒让萧起回去,萧起严肃又愧疚地道:
“他们找的是我们萧家,怎么能让你们来替我们一家受死?”
他方才在门后将慕容丘的话听得清楚,这些人都是段无洛的手下,却为了保护他们死伤惨重,萧起自是过意不去。
慕容丘见他步伐轻浮,不是习武之人,目光掠过他,定在无尘身上。
冷声道:“你就是萧云离?”
萧起转头看见无尘竟也跟了出来,忙道:
“这位只是借住在我家的门客,不知先生是谁?有何事要找我儿子?”
慕容丘一双阴沉的眼中凝满恨怒:“我乃九华派掌门,一个多月前萧云离他们打伤我儿,令他后半生只能躺在床上,今日我便是要来让他们血债血尝的!让萧云离和他的徒弟出来!”
萧起惊愣,一个多月前?莫不是那天晚上发生的事?
慕风衍事后没与父母细说,萧起现在才知道还牵扯到了江湖门派。
他皱了皱眉,解释道:“九华掌门先别冲动,一个多月前,是有人先闯入萧府,打杀我府中的人。离儿他们皆是为了自保…”
萧起话刚说到这儿,慕容丘便恼恨地打断。
“你休再辩解!再不交出他们俩,我便先斩了你!子不教父之过,你也逃脱不了罪责!”
一旁的无尘轻咳了声,好言相劝:“慕容掌门还是不要太冲动的好,你要是真伤了萧员外,你会后悔的。”
原本这是萧家跟九华派的恩怨,无尘可以不用管,不过这些日子他在萧家住得还挺舒坦愉快。
而且慕风衍早已经不限制他的自由,念在他给自己解毒的份儿上,保护一下他的父亲还是可以的。
至于眼前那些伤残惨重的玄冥教子弟,无尘视若无睹。
慕容丘以为他这话是挑衅,冷笑:“我便是伤了又如何?”
他猝然出剑,锋芒直指萧起,无尘见状立时抽出腰间软剑前去阻拦。
“铛!”哪知慕容丘宝剑锋利,竟一剑削断了他的兵刃,无尘也被剑气震得跌宕后退。
他看向断了半截的软剑,面上又惊又怒。
天杀的混蛋!这是师兄送给他的软剑,竟折在了他手里!
慕容丘逼退无尘,瞬即剑锋一转劈向萧起。
萧起本能地感觉到恐怖寒凛的杀气袭来,他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但在对方锐利的剑下只是徒劳。
其余玄冥教弟子惊呼,忙举兵刃护人,可又哪里能挡得下慕容丘手中削铁如泥的宝剑?
“呯!”恰在此时,澎湃凌冽的掌风呼啸而至,强横地与剑气相撞,剑势直接被荡偏。
慕容丘只觉得一股惊涛拍岸般的力量冲击得他气息不畅,一连后退几步。待站定身形,他握剑的手已僵冷发麻。
那股幽寒如浪潮的掌风余威也逼得其他人呼吸凝滞,站立不稳。慕容丘内心大震,一抬目便见红影掠至。
段无洛出现在台阶上,凌乱流窜的气流将他及膝长发吹得纷乱飞扬,鲜红衣袂如血雾飘荡,殷红的血瞳冷冷盯着门前那群人。
“慕容丘,你好大的胆子,连本座的人都敢杀?”
随同而至的慕风衍跃到父亲跟前,将他扶住,语气中满含担忧。
“爹,您没事吧?”
萧起死里逃生,已吓出了一身冷汗,但仍是摇了摇头,急急道:
“你们怎么回来了?快些走!这些人是来找你和无洛报仇的!”
第143章 慕风衍被掳走
慕风衍道:“父亲,这里交给我们便好,你先回府里。他们既然是来找我和无洛的,我们又怎么能丢下你和娘不管呢?”
萧起还想说什么,但慕风衍已带他进了府。
“离儿,那些人来势汹汹,你和无洛赶紧找机会脱身吧,不要与他们多做纠缠。”
萧起一想到外面尸横满地的惨状,就一阵胆颤。
在房间里坐立不安的萧母闻声寻出来,看到丈夫儿子都安然无恙,紧绷的心才松了些。
萧母问道:“外头的人都走了?怎么只有离儿你一人回来了?无洛和那位无尘道长呢?”
“他们还在外头。”慕风衍道,“爹娘,你们在屋中待着,我出去帮段无洛。”
萧起知道儿子断不会弃他们独自逃命,只得叮嘱道:“你们要小心,千万不可逞能!”
慕风衍应声,前往住处取剑和药,才去门口。
萧府门外。
一众九华派弟子在看清来者的面容后,几乎每人脸上都浮现出了惊惧之色。
慕容丘也一脸震惊和忌惮:“你…你是段无洛?”
段无洛一拂广袖,负手而立,墨发下一张脸艳绝尘寰,也是绝大多数武林人士的噩梦。
他冷嗤:“怎么,慕容掌门不认识本座了?”
眼前之人虽然不是记忆中的一头白发,可这容颜与气场,当世无人能有。
必是段无洛无疑。
慕容丘面色僵硬,齐玉说打伤他儿子的是个武功高强之人,连她也被其所伤,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是段无洛。
谁会想到魔教久不露面的教主,会出现在这么一个无名小镇里?可齐玉当初为什么没认出段无洛?
短暂惊惧之后,恨怒又再度席卷慕容丘:“段无洛,原来是你打伤我儿!”
段无洛冷冷道:“本座好心放慕容景一条性命,你该感谢本座不杀之恩。”
一旁的无尘抱着两截断剑,瞧见慕容丘铁青难看的脸色,心里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些。
格老子的,敢削断他随身多年的佩剑,这下子看你怎么哭!
“当年你杀我派师兄和众多弟子,如今又伤我儿子,新仇旧恨,我今晚就要你段无洛偿命!”
话音未落,慕容丘捏起剑诀,挥剑而出,狠厉地发出攻击。
段无洛在江湖上声名狼藉,九华派弟子也对他深恶痛绝,不等掌门下令,便齐齐挺剑向段无洛刺去。
剑光如闪电奔袭,但段无洛身手更快,慕容丘剑锋落空,嗡地削中门前左侧石狮,如切豆腐般把坚硬的石狮削成两半。
跃至半空的段无洛双手齐出,丝线在夜幕里无影无踪,好似无形利刃,围攻而来的九华派弟子只听见叮叮声响,脖颈瞬间被什么东西缠住。
一旁观战的无尘,只看到那些刚靠近段无洛的九华派弟子一个个人头落地,蓬飞的血雾把墨夜染成了红色。
段无洛手里的线细如发丝,隐在夜幕里看不见,所以看过去时,就好像那些人的头颅是毫无预兆断掉一样。
更因为段无洛速度极快,有些人没了脑袋,身子还惯性地往前奔行数步才倒下。
诡异,骇人。
瞬息之间,九华派弟子便死了大半。
慕容丘已不是第一次见识到段无洛这恐怖的丝线,但每次亲眼目睹,都心寒胆战。
可同时心中之恨也更深,慕容丘发红的双眼浸满怨毒,剑光风驰电掣,挑向缠住门下弟子的丝线。
无尘一见便打起了精神凝视,他以前听师兄说,九华派有一把名曰定光的宝剑,为镇派之宝。
定光剑有天下第一剑之称。
他手里的软剑为精铁所铸,也是难得的一柄宝剑,但却被定光剑一下斩断,可见此剑实属锋利。
倒不知是段无洛的丝线更韧,还是定光剑更锋利了。
只听见“嗡”的一声,定光剑不但没削断丝线,反倒被绷紧的丝线给弹开,剩余数名九华派弟子接连惨叫出声,身子活生生被丝线绞割成整整齐齐的碎块。
慕风衍来到门外,在凄厉的惨叫声中,恰好看到段无洛以丝线杀了那些人的画面。
只见血雾碎尸纷飞,满地尸块,比方才还要触目惊心。
俨然一副人间炼狱的景象。
听见动静的段无洛转身看到慕风衍复又出来,面上神色一僵,眼底划过一抹慌乱。
段无洛不想再向师父隐瞒自己的手段,但又怕他真的看见了,会对自己心生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