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作者:北风之北  录入:12-31

“干什么去?”许暮一边问着,一边伸出手,搭在了顾溪亭温热的掌心上?。
顾溪亭手臂用力,稳稳地将许暮拉上?了马背,让他坐在自己身?前。
黑马感受到重量,轻轻打了个响鼻。
顾溪亭环过许暮的腰际,拉住缰绳让他坐好,轻轻一夹马腹,二人一马朝着城外方向小跑起来。
顾溪亭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许暮的耳廓,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轻轻吐出两个字:
“惊喜。”
马儿载着两人穿过喧嚣渐歇的街市,朝着城外未知?的方向奔去。
许暮靠在身?后?温热的胸膛上?,听着耳边顾溪亭沉稳的呼吸。
他猜不到顾溪亭口中的惊喜究竟是?什么,但此刻顾溪亭的状态,倒让他一直悬着的心放下来一些。
顾溪亭已经很久没有流露出这样幼稚的一面了,这念头悄然划过心间,带着一丝连许暮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纵容。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顾溪亭专注的侧脸,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笑意?,任由顾溪亭带着他奔向那未知?的惊喜。
“若是?没惊喜到我,还带我跑了这么远的路,你可要赔点什么。”
“命赔给你要不要。”
“要不起。”

许暮其实挺喜欢顾溪亭骑马带他的。
这种时刻, 他可以暂时放下所有思绪,纯粹地感受风掠过耳畔,感受奔腾的力量, 感受疾行带来的短暂放空。
加之如今与顾溪亭的关系更胜从?前,那份难以言明的默契与信任, 让这次马背上的疾驰, 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声、马蹄声, 和身后那人沉稳的心?跳。
然而, 这份快意之中, 还有一丝淡淡的怅惘悄然浮现。
顾溪亭走后, 恐怕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个念头划过心?间,许暮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头, 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我想学骑马。”
顾溪亭似乎微微一怔, 随即伏下身子?,几乎要?贴上许暮的耳廓,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啊。”他顿了顿, 气息拂过许暮的耳垂, “但是,只能我教你?, 以后你?也只能坐我的马背。”
这近乎霸道的宣告, 却神奇地没?有引起许暮的反感, 他感受到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似乎收紧了些许。
许暮唇角微扬:“成?交。”
刚才在城内, 顾及行人马速不快,此刻出了城门?, 道路开阔行人稀少,顾溪亭低头,下巴几乎抵在许暮的肩窝, 声音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坐稳了。”
许暮依言,向后靠紧顾溪亭。
“驾!”顾溪亭轻喝一声,猛地一夹马腹,强劲的风呼啸而过,吹得许暮衣袂翻飞,发丝狂舞。
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许暮下意识更紧地贴向身后,在这极致的速度中,他竟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疾驰中,许暮的目光扫过两旁熟悉的景物——这是通往许家茶园的小?路!
顾溪亭口中的惊喜难道是……?
许家茶园在城外不远,以顾溪亭策马的速度,两人很快便抵达了目的地。
当顾溪亭勒住缰绳稳稳停在茶园入口时,许暮看着眼?前的景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不是入口处那块刻着「许如故」三个字的石碑,他甚至无法确定,这里竟然是许家茶园。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焕发着生机的土地。
当初被烧得焦黑的山坡,如今已被精心?整理?过,覆盖上了一层新翻的土壤。
整齐的田垄沿着山势蜿蜒而上,正等待着新茶的播种,星星点点的翠绿点缀其间。
记忆中被焚毁的屋舍处,一座新的建筑已初具规模,虽尚未完全竣工,但已然能看出其雅致与用心?。
更让许暮惊讶的是,茶园旁原本干涸的小?溪,如今被巧妙地拓宽引流,形成?了一弯清澈见底的活水池塘。
池塘边缘用光滑的鹅卵石砌筑,水面上倒映着天光云影。
池塘边,几株新移栽的垂柳正随风轻摆。
池塘一角甚至已经?架起了一座小?巧的木栈桥,延伸至水面之上。
顾溪亭利落地翻身下马,稳稳地将还有些怔忡的许暮抱了下来。
双脚落地,许暮依旧有些恍惚,他缓缓向前走了几步,张了张嘴:“这……”
顾溪亭走到许暮身侧,与他并肩而立,他侧过头,看着许暮被夕阳染红的侧脸轻声问道:“算是惊喜吗?”
许暮用力点头:“你?赢了。”
闻言,顾溪亭的嘴角是怎么也压不下来了。
许暮转过头看向顾溪亭,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所以你?最近早出晚归,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是在准备这个?”
顾溪亭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感动,唇角翘得更高,带着点调侃的意味:“你?这样一说,倒显得我很不务正业了。”
许暮失笑,摇了摇头:果然,手段了得。
许暮在顾府住了这么久,也算是了解顾溪亭,此人在吃穿用度上极其讲究,重建这茶园更不可能有半分糊弄。
他忍不住问道:“这得花多少钱啊?”许暮顿了顿,带着一丝探究看向顾溪亭,“你?哪来那么多钱?顾大人的俸禄虽不低,但也经?不起这般花销吧?”
顾溪亭挑了挑眉,神情坦然:“许公?子?请放心?,我的钱,来路极正。”
他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我可不只会领俸禄,名下还是投资了一些产业的,都城的几家书坊,江南的丝绸铺子?,还有一些海外的香料生意,收益都尚可。”
顾溪亭突然想逗一逗许暮,故意夸张道:“说起来这赤霞,大概是我名下最不挣钱的一处产业了。”
许暮闻言知道他在开玩笑,也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揶揄道:“那还不是顾大人不够努力?”
顾溪亭被他这倒打一耙逗乐了,低笑出声:“倒怪上我了?”他似真似假地感叹,“讨好你?这茶仙,比讨好那些执笔如刀的史官都难。”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许多。
忽然顾溪亭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微微一凝看向许暮,也带上了一丝探究:“所以之前给你?做的那些新衣裳,你?总挑素色的旧衣穿,是以为?买那些料子?的钱,都是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许暮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这个,微微一怔,他看着顾溪亭认真的眼?神,没?有回避:“想听实话吗?”
顾溪亭目光灼灼:“当然。”
许暮坦诚道:“确实。”
顾溪亭了然地点点头,并未生气,反而带着一丝好奇:“那后来呢?后来怎么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了?”
许暮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在你?把永昌杂货铺那批血锈草调走的时候。”
他看向顾溪亭,眼?神清澈而认真:“你?当时,并不只是为?了赤霞和我的清白,更是怕赤霞之争会误伤到那些无辜的百姓。”
顾溪亭没?想到许暮对自己改观最大的一次,竟然只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许暮他,真的很特别。
许暮突然叫他的字:“顾藏舟。”
这是第一次,许暮在清醒的状态下,如此清晰地唤出顾溪亭的表字。
顾溪亭的心?头猛地一震,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看着许暮,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恳切与期望,难道许暮要?对自己……
只听许暮一字一句地说道:“答应我,无论前路如何艰险,无论对手多么强大,别让自己成?为?我在那个结局里看到的那个人。”
顾溪亭愣住了,认识这么久,许暮对自己的第一次请求,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大雍的茶脉,为?了天下那些可能被牵连的无辜之人。
他突然为?刚才以为?许暮要?向自己表达心?意而羞愧。
这句话如同圣水,带着洗涤人心?的力量,在顾溪亭心?上落下重重一击。
顾溪亭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他迎上许暮的目光,眼?神坚定道:
“我答应你?。”
山风习习,带着泥土与新叶的芬芳轻轻拂过,吹起了许暮额前的几缕发丝,也吹动了顾溪亭的心?湖。
顾溪亭看着许暮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清俊的侧脸,感受着胸腔里那陌生而强烈的悸动,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难辨,是风动,还是心?动。
回程的路上,天色已暗,星子?初现。
顾溪亭没?有纵马疾驰,而是踏着悠闲的步子?,缓缓而行。
顾溪亭问许暮:“你?能同我仔细讲讲那个结局吗。”
许暮靠在他怀里,闻言身体僵了一下,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其实我现在,早就分不清哪边是梦境,哪边是真实的了。”
他仰头望着天边初升的弯月,眼?神虽然困惑,但早已褪去了初来时的迷离:“或许,曾经?经?历的那一切,才是一场大梦,我痴傻的那几年,恰好被困在那个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许暮又顿了顿:“又或许这里才是梦境,你?,我,云沧,都城,大雍,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某个人笔下随意勾勒的人物罢了,无论我们?如何努力挣扎,如何想要?改变,最终都逃不开那早已被安排好的命运轨迹。”
他的后半句里,透着一股深沉的无力感,这是长久以来压在他心?底,从?未对人言说的恐惧。
顾溪亭静静地听着,感受着怀中人传递出来的不安,他没?有立刻反驳,直到许暮说完,再?次陷入沉默,才收紧环在许暮腰间的手臂,仿佛要?传递某种力量。
“不。”顾溪亭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打破了夜的沉寂,“这里一定是真的。”
他微微低下头,下巴抵在许暮的发顶,声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信念:“因为?——”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夹马腹,黑马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云沧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强劲的风呼啸着灌入耳中,吹得许暮几乎睁不开眼?。
在这极致的速度与呼啸的风声中,顾溪亭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在许暮耳边传来,带着一股桀骜不驯冲破一切桎梏的力量:
“因为?我,不服! ”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开在许暮迷惘的心?上,狠狠撞碎了他心?底那层关于梦境与宿命的迷雾。
他感受到环在腰间的手臂,身后胸膛传来的炽热,这不是虚幻的笔触能描绘的温度,不是被安排的命运能赋予的悸动。
原来,真实与否,并非取决于他人笔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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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许暮的性格我真的特别喜欢,严于律己宽以待人,他可以接受顾溪亭的好,但不会接受这份好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
作者小时候总是会被问长大以后的理想是什么,说不出来一二,只觉得做个不添乱的人已是极好的了,许暮的性子,倒是也有点被亲妈影响了。

离别的气氛, 无声无息地弥漫在顾府的每一个角落。
许暮已经好?几次撞见顾溪亭在书房里,与九焙司的人规划着返程路线和后续的分?工。
许暮默默听?着,偶尔捕捉到只言片语。
顾溪亭这次选择走水路回都城, 这倒不?难理解,他接下来要直面的庞家, 正是掌管着天下漕运的大世家。
那摊开的地图, 以及顾溪亭眉宇间凝重的思虑, 都在清晰地宣告:归期已近。
许暮最近倒是不?忙, 只是一直苦恼一件事:顾溪亭送了自己那么一份大礼, 他又能回什?么礼呢?
他既没顾溪亭那样了得的手?段, 又没有他那么有钱……
思来想去?,自己最擅长的, 似乎只有制茶了。
赤霞自不?必说?, 他早已为顾溪亭备下了一份全程都由他自己亲力亲为的赤霞,其滋味之醇厚远非寻常赤霞可?比。
然而赤霞再好?,顾溪亭在云沧这几个月, 怕是也早已品得味蕾都熟悉了它的每一分?变化。
再好?的东西, 日日相对,也难再品出新?的惊喜。
许暮坐在自己小院的石凳上,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脑中?飞快地掠过六大茶类的种种制法。
最终, 他的思绪停留在了白茶上。
白茶工艺最为质朴, 只需萎凋和干燥,不?炒不?揉, 最大程度地保留茶叶的本真。
顾溪亭曾禁止他再制出更惊世骇俗的新?茶,但只为他一人做一份的话,既能表达心意, 又不?至于引发什?么危险。
正好?几日不?碰茶叶,许暮指尖有些发痒,心也空落落的。
许暮自言自语道:“就这么定?了!”
念头一起,许暮便不?再犹豫,但白茶看似简单,实则对原料要求极高,他让卜珏送来一筐最鲜嫩的一芽一叶。
卜珏看着许暮有些发亮的眼睛,忍不?住问道:“公子要研制新?茶?”
许暮心虚否定?:“没有的事儿。”
直到确认卜珏走远,许暮才开始行动,他并不?是不?信任对方,主要是不?想让卜珏知道一件如此危险的事情。
其实许暮当?初也考虑过用白茶参加茶魁大赛,但最终选择赤霞,是因为其发酵后浓郁鲜明的滋味和红艳的汤色,与常见的绿茶差异巨大,更能抓住人心。
而此刻正在制作的白茶,追求的却是一份未经雕琢的天然与本真,是另一种极致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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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顾溪亭处理完手?头的事务,习惯性地走向自己的卧房。
推开门,室内空无一人,他又转去?前?厅、花园,甚至卜珏他们常聚的茶室,都不?见许暮的身影。
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悄然爬上心头,他绕到许暮独居的小院,当?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院门,在廊下专注地守着几匾茶叶时,顾溪亭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放轻脚步向许暮的方向走去?:“怎么躲到这里清净了?”
许暮闻声回头,夕阳的金辉恰好?落在他脸上,映得那双清澈的眼眸亮晶晶的。
他唇角扬起一个纯粹而明亮的笑容,带着一种顾溪亭从未见过的雀跃,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顾溪亭的心,仿佛被那笑容和眼神狠狠撞了一下,连带着魂魄都似乎被勾了过去?。
他依言走近,目光落在许暮身前?的茶具上,带着一丝疑惑:“什?么事这么开心?”
许暮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素白瓷罐中?取出些许茶叶,投入温热的盖碗中?。
沸水注入,茶叶在清澈的水中?缓缓舒展身姿,如同沉睡的精灵苏醒。
片刻后,他滤出茶汤,那汤色清亮如浅月,带着淡淡的杏黄,一股清雅鲜灵的香气随之袅袅升起。
他将那杯茶轻轻推到顾溪亭面前?:“尝尝看。”
顾溪亭端起茶杯,凑近鼻尖轻嗅,那香气清幽淡远,似雨后山林,又似空谷幽兰,与赤霞的浓烈馥郁截然不?同。
他浅啜一口,茶汤温润地滑过舌尖,一股清甜鲜爽的滋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带着山泉般的甘冽,回味悠长,淡雅宜人。
他惊讶地看向许暮:“这不?是赤霞,你?怎么又……”
话未说?完,许暮却突然伸出手?,食指轻轻抵在了他的唇上:“嘘——”
顾溪亭瞬间僵住,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嘴边,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许暮很快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亲昵的举动只是无心。
他又给顾溪亭续上一杯茶汤:“这是白茶凝雪,味道比赤霞更清甜鲜爽,淡雅回甘。”他顿了顿,看着顾溪亭的眼睛,“我记得你?的交代,没打算铺开。”
顾溪亭疑惑地看着他,只听许暮认真道:“这茶,是只为你?一人做的,世间仅此一份,你?带回去?,自己慢慢品,权当是我送你的临别之礼。”
顾溪亭怔怔地看着许暮,又低头看了看手?中?清亮的茶汤,再看向那个装着独一无二茶叶的瓷罐。
理智瞬间被淹没,茶是什?么滋味他此刻全然感受不?到了,脑海里只剩下许暮那句:
“只为你?做的,世间仅此一份。”
过了好?一会儿,顾溪亭突然贪心地试图探究起这背后的深意:“你?既有六大茶类的方子,为何独独选了这凝雪送我?”
许暮拿起茶罐准备仔细封装,闻言动作未停,只是侧过头:“因为凝雪工艺最简单,省时省力。”
顾溪亭:“……”
他看着许暮那副这还?用问的表情,所有酝酿好?的深情,瞬间被噎在了喉咙里,化作一声好?笑的叹息。
许暮,总能在他自以为看透的时候,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而许暮在回过头后,偷偷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其实,选择凝雪又岂止是因为工艺简单。
白茶,不?炒不?揉,天然萎凋,未经世俗的烈火炙烤,未被反复的揉捻塑形,带着生?命最本真的鲜灵与纯净。
许暮是希望,当?一切尘埃落定?,顾溪亭的灵魂深处,依然能透出这份未经雕琢的、鲜活的灵光。
就在两人各自沉浸在这份难得静谧的时光中?时,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主子!主子不?好?了!”顾意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惊惶,完全失了平日里的跳脱。
顾溪亭心头一凛霍然起身:“怎么了?”
顾意喘着粗气:“这两天云沧城里出了好?几起伤人事件,专挑夜里落单的年轻人下手?!起初大家以为是茶市大兴,来往人员鱼龙混杂,难免有些宵小之徒作乱,官府也加强了巡查,可?、可?就在刚才,城西闹出人命了!”
“什?么?!”顾溪亭和许暮同时惊呼出声,脸色骤变。
顾意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我们的人第一时间赶去?调查,发现那死者是因为在反抗时,慌乱中?扯下了行凶之人的面罩,看清了对方的脸,才被对方下了死手?灭口的!我们顺着这条线索往前?查,翻看之前?几起伤人案的卷宗,又走访了受害者,发现……发现所有被下手?的人,穿着打扮上或多?或少……都是在模仿许公子……”
许暮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晃了晃:“模仿我?”
“是!云沧城里崇拜您的年轻人,都在有意无意地模仿您的穿着打扮,青翠长衫,茶花暗纹,窄袖束腰。”
顾意没敢说?,其实在他们开始调查的前?一刻,“仰慕许暮者死”的消息已经在云沧悄然传开。
许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一直在府中?,被顾溪亭保护得严密,那些人没有机会下手?。
此番,是对许暮的警告。
许暮眼前?发黑,那些无辜的年轻人,因为他的缘故才遭此横祸……
“都是因为我……”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许暮再也支撑不?住,捂着心口跌坐在石凳上。
“许暮!”顾溪亭蹲下身,用力扶住他的肩膀,“别胡说?!这与你?何干?是那些人丧心病狂!”
许暮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痛苦:“带我去?……”
顾溪亭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咬了咬牙:“好?!我带你?去?!”
三人立刻动身,策马赶往城西出事的民宅。
还?未进门,便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死的是这户人家最受宠爱的小儿子,一个才十二三岁的少年。
他的父母扑在冰冷的尸体上,哭得肝肠寸断。
当?看到许暮走进来时,那悲痛欲绝的母亲猛地扑了过来,死死揪住许暮的衣襟大哭:“为什?么?!许公子!你?告诉我们为什?么啊?!这日子……这日子才刚刚好?了几天……我的儿啊……他做错了什?么啊?!他只是……他只是仰慕你?啊……”
那凄厉的哭喊狠狠扎进许暮的心口,他僵在原地,任由她撕扯,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巨大的愧疚和痛苦几乎将许暮淹没。
旁边的人连忙上前?将那位悲恸的母亲拉开,许暮失魂落魄地转身,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刚迈出大门,脚下猛地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许暮!”顾溪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冲过去?想要将他扶起。
就在这时,阴沉了许久的天,终于承受不?住,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打湿了地面,也打湿了许暮的衣衫和头发。
雨水混合着泪水,顺着许暮苍白的脸颊滑落。
许暮抬起头,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脸庞,他看向顾溪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我要去?都城。”
顾溪亭心头巨震,他太了解许暮了,旁人因他而流的血,会成为他一辈子都无法摆脱的枷锁。
他将许暮的身体紧紧揽入怀中?,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他。
“好?,一起走。”
“我们去?都城。”
“去?掀翻这吃人的世道!”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大地,也冲刷着顾府那个宁静的小院。
廊下,许暮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凝雪,在突如其来的暴雨中?被打得七零八落,凝雪未凝,便被这骤然而至的惊雷暴雨,彻底冲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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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一开始的计划里,许暮本就是要跟着顾溪亭走的,但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因为不舍,或者是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以后决定一起走,顾溪亭也不会同意的。
许暮这样被动的人,就算心动了,也会选择经营好云沧的一切,然后等顾溪亭回来,给他一个温暖的归宿。
这样无声点亮黑夜的人,一定是为了还黑暗以重击才会选择反抗,照亮没用的话,那就去击碎。

第44章 雨夜剖心
三人出门时骑的快马, 此刻下着这不合时宜的大雨,顾溪亭便带着许暮寻到一处廊下避雨,让顾意先回府赶马车过来。
廊下, 顾溪亭高大的身形几乎将许暮整个罩住,隔绝了斜飘进来的雨水。
“这雨下的不是时候。”顾溪亭目光落在许暮单薄的衣衫上, 出门时走?得急, 连件披风都没带。
他担心许暮身体刚好没几天, 经不起这般折腾。
许暮却恍若未觉, 只是怔怔地望着檐外?如注的雨帘。
他缓缓伸出手, 任由冰凉的雨滴砸在掌心。
“这里……”许暮的声音很轻, 几乎被雨声淹没,“一直都是这样吗?”
顾溪亭心头一紧, 他顺着许暮的目光望去, 雨幕中的云沧,灯火在风雨中显得如此微弱,许暮问的不仅是眼前的雨, 更是这世道。
顾溪亭张了张嘴, 喉间有?些发?涩。
这世间的污浊与不公,他早已?深陷其中, 甚至以此为棋局, 可?要将其血淋淋地剖开?, 展示给眼前这般纯粹的人看, 他感到一种难言的滞涩。
推书 20234-12-31 : 植物人的我成了世》:[网游竞技] 《植物人的我成了世界冠军》作者:殷熵【完结+番外】晋江VIP2025-12-28完结总书评数:1630 当前被收藏数:2992 营养液数:4383 文章积分:77,156,904文案:蔡子游是万众瞩目的天才中单,18岁夺冠后却意外车祸,成了植物人,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