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作者:北风之北  录入:12-31

顾溪亭看着?许暮脱去外袍,径直躺到床榻里侧,动作还带着?一丝僵硬。他压下心头的悸动,将床上?唯一的被?子,仔细地盖在许暮身?上?,自己则在外侧和衣躺下。
他小心翼翼,隔着?一点距离,安静地躺在许暮旁边。
其实,许暮躺下后,便一直背对着?他,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但顾溪亭就是满足。
他侧躺着?,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许暮后脑勺的轮廓,看着?他柔软的发丝散落在枕上?。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直到听见许暮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像是真的睡着?了,顾溪亭紧绷的心神也放松下来,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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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制茶师穿书,攻略一个反派的大设定是早就想好的,但是到底怎么一步步攻略一个反派呢?
而且,许暮那手泡茶、制茶的手艺,怎么才能不只是个金手指,而是真正融入骨血,让他成为能治住那个疯批权臣顾溪亭的解药。
结合自己当时报茶艺课的感受,以及比较喜欢的灵魂伴侣的cp设定,加上之前大修文章时候的想法,感觉还是攻心为上吧。
茶道修炼首先影响的是许暮的内心世界。
他有极致的耐心和沉静,穿越后面对陌生的环境和复杂的权谋斗争,他不会惊慌失措。他能像等待茶叶最佳发酵时机一样,静静地观察等待。
这样和顾溪亭就形成了极致的一动一静、一狂一稳的对比,这本身就是治疯病的一剂良药。
茶本身性寒,却能调和万物,作为制茶师,许暮有包容的心境,他追求天人合一身心和谐。
所以,许暮的性格底色是平和与包容的,他不会轻易被顾溪亭的疯所激怒或者吓退,反而能以一种近乎包容万物的态度去理解和接纳他的不完美。
这种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姿态,让他逐渐成为能靠近并安抚顾溪亭的唯一人选,之前的几次安抚,都是这样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再加上长期浸润茶道,会让一个人举止优雅、谈吐清雅、气质清逸,许暮自带的茶人风骨与仙气,他身上那种与争名逐利的朝堂格格不入的淡泊宁静和专注,本身就对顾溪亭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所以,一个顶级的制茶师,站在那里,就是顾溪亭混乱疯狂的世界里唯一稳定的情感基石啦!
许暮,常年与茶为伴,本质上应该有一个温柔而强大的内核,与其说是钓住,不如说是接住顾溪亭下坠的灵魂吧!
或许因为这是我写的第二本,笔力和叙事能力都不佳,但也在尽力呈现一个制茶师自带的魅力啦!希望这样的许暮和顾溪亭能让小天使们喜欢!!!

一夜无梦, 顾溪亭醒来时,立刻就?察觉到了怀中?的温度。
昨夜不知怎的,原本背对着自己的许暮, 此刻正与他?面对面,甚至都快躺到他?怀里了。
顾溪亭低头, 目光一刻都不舍得从他?脸上移开。
睡着的许暮, 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 眉眼舒展, 这宁静的模样, 让顾溪亭的心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仿佛漂泊的孤舟终于靠岸。
顾溪亭小?心翼翼地调整了姿势,只想将?这温存的一刻拉得再长些?。
只是他?这一动?, 许暮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视线还有些?朦胧, 但顾溪亭掩饰不住的笑意,以及温柔的眼神,还是撞进了许暮心里。
只听顾溪亭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早啊。”
许暮眨了眨眼, 意识逐渐回笼, 昨夜同榻而眠的记忆清晰起来,他?垂下眼轻声回应:“早。”
他?声音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睡意, 听起来比平日软糯几分, 让顾溪亭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之前在云沧, 同处一室时他?总顾忌着许暮的不安, 怕他?会逃,每日天未亮便起身离去, 何曾见过他?这般将?醒未醒毫无防备的模样。
此刻的许暮,像一只收起利爪的猫,是他?从未见过的生动?一面。
一想到日后无数个清晨都能如此刻一般, 看着许暮在自己身边苏醒,顾溪亭只觉得内心更加安稳。
门外传来云苓刻意放轻的询问:“大人,公子?,可是要起身了?”
顾溪亭看向许暮,见他?点头,才扬声应道:“进来吧。”
云苓带着侍女鱼贯而入,她将?两人的衣裳分别?放在床榻两侧后,便垂首退至屏风外等候。
两人起身更衣,动?作间并无言语,却自有一股默契流淌,仿佛一起生活了数年。
顾溪亭拿起那身玄色绣银纹的监茶使官服,许暮则取过云苓特?意备下的那套竹青色窄袖劲装,这款式和料子?,显然又是顾溪亭的手笔。
顾溪亭系好腰带后,目光又落在许暮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道:“这身衣裳,也很衬你。”
此前一路奔波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如今看许暮又穿上自己订做的衣裳,顾溪亭心想:这般清雅如竹、皎皎如月的人,合该用最好的东西来配。
两人收拾妥当,云苓适时进来,带着梳头的小?侍女,手脚麻利地开始为顾溪亭和许暮束发,她眼角余光忍不住瞟向镜中?映出的两道身影。
自从许公子?来了,自家大人便不似从前那般凶神恶煞,连带着整个侯府都似有了暖意。
她想起顾意从云沧出发前神神秘秘的叮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顾溪亭指尖抚过眼前崭新的木梳妆台,随口问道:“刚换的?”
云苓抿唇一笑,用力点头:“是!顾意大人吩咐的,说旧的太小?,两人用着不便。”
昨日顾意狠狠夸了云苓,但总觉得那床多余换得更大!当然这些?云苓是不敢当着二人的面讲出来的。
正说着,顾意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主子??许公子??起了没?”
他?探头进来,见两人都已收拾妥当,便笑嘻嘻地蹭到桌边。
顾溪亭看了他?一眼,也在桌边坐下:“一早上就?过来,蹭饭的?”
顾意拿起一个虾饺塞进嘴里,含糊道:“主子?英明!”
许暮安静地喝着粥,感受着与云沧顾府如出一辙的轻松氛围,这靖安侯府虽大,但老侯爷总是不在,规矩自然也不多,这倒让许暮没那么多不适应的感觉。
顾意风卷残云地吃完,抹了抹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锦囊递给顾溪亭:“主子?,醍醐和冰绡配好的,每日出门带一个,回来交给属下送去鉴真堂。”
顾溪亭接过,神色平静地将?它系在腰间玉带内侧。
许暮的目光也落在那锦囊上,他?知道这锦囊的用处,有些?心疼地看向顾溪亭。
顾溪亭系好锦囊,抬眼时正对上许暮眼中?来不及掩饰的担忧,立马说道:“放心,最坏的结果?我也想过,没什么不能承受的。”
他?总是能精准捕捉到许暮细微的情绪波动?,给予最直接的安抚。
许暮心头一暖,又有些?不好意思,明明他?才是身处漩涡中?心的那个人,却还要他?来宽慰自己。
但眼下这么多人看着,许暮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拿起碗又默默给顾溪亭添了半碗粥。
递给他?时,许暮的指尖还不经?意地擦过顾溪亭的手背,这温热的触感让顾溪亭一顿。
许暮看似不经?意,但耳尖的红色又出卖了他?,顾溪亭看着他想关心自己却又别扭的模样,心里麻酥酥的。
顾意在一旁看见两人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彼此之间却流淌着温情,让他?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赶紧低头,假装研究碗底的花纹,偷偷歪头和屏风后的云苓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顾溪亭今日要进宫面圣,许暮则是去大营里见萧屹川和小?诺。
临行前,顾溪亭仔细叮嘱掠雪护好许暮,又安排惊鸿司与霜刃司的精锐隐在暗处随行,直到看着许暮上了那辆不起眼的马车,才策马往宫城方向而去。
掠雪与许暮并不如顾意那般熟悉,当然他?也不似顾意那般话多,两人一路无言。
许暮在车里无聊了,就?掀开车帘看看外面。
都城的清晨与云沧不同,云沧的烟火气是温润的,带着茶香和早点铺子?的热气,而这里街道虽然宽阔,店铺也更多,但行人却都步履匆匆。这里繁华,却也带着一丝距离感。
许暮放下车帘,他?还是更喜欢云沧,那里能让人生出对寻常生活的期待。
他?对外面的景象实在没有兴趣,便闭上眼睛,只是他?并未入睡,而是主动?隔绝着马车外的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整齐的呼喝声传来,还夹杂着兵器碰撞的声音,许暮再次掀开车帘,远处萧家军的旌旗映入眼帘。
“公子?,到了。”掠雪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
许暮应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跟许诺好久不见,竟然还有点紧张了。
踏入军营,士兵的操练声带着一股铁血之气,许暮不禁感慨:不愧是萧家军啊,这氛围让人充满了安全感。
他?四处看了一圈,最终目光被远处靶场围拢的一小?群人吸引。
人群中?央,一个醒目的火红身影正挽弓搭箭,她身量不高,站姿却很标准。
是许诺。
许暮带着一脸笑意走向靶场,只见许诺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百步之外的箭靶,周围原本嘈杂的助威声在她拉弓的瞬间又低了下去,生怕影响她发挥。
许诺稳稳拉弓,下一刻弓弦嗡鸣,箭矢飞射而出,一声闷响正中?靶心!
“好!”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天的喝彩,许暮躲在人群中?,也忍不住拍手叫好,眼中?满是骄傲。
许诺放下弓后,一眼就?看到了一抹翠色的身影,只见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哥哥!”许诺跑过来,一头扎进许暮怀里。
许暮被她撞得后退半步,笑着搂住她,揉了揉她的头,语气里满是惊喜:“都长这么高了!”
小?孩子?在长身体的时候,本来就?一天一个样,只不过月余未见,许诺不光身量拔高了不少,脸颊线条也退去了婴儿肥,眉眼间满是蓬勃的朝气。
许诺仰起脸,笑容灿烂:“哥哥你们?怎么才到都城啊?我等了好久!”
许暮温声道:“路上有事?耽搁了,这不,刚到就?来看你了。”
许诺咯咯笑着,亲昵地挽住许暮的胳膊:“走,我们?去找萧爷爷!他?总念叨你和顾大哥呢!”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到萧屹川的帐前,守卫士兵显然与许诺熟稔,查验了许暮身份后入内通禀。
很快,帐内传来萧屹川的声音:“快进来!”
许暮和许诺进去时,萧屹川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见到许暮后他?大步迎了上来,用力拍了拍许暮的肩膀:“好小?子?,可算到了!路上没少折腾吧?溪亭那混小?子?呢?伤怎么样了?”
许诺听闻在一旁惊呼:“什么?顾大哥受伤了?”
许暮赶紧给了两人安抚的眼神:“确实遇到了些?波折,但已无大碍了。”
萧屹川闻言轻哼一声:“你小?子?跟他?一起瞒我是吧?”
他?征战半生,能在路上耽搁一个月的伤,这么可能是什么小?伤!
许暮完全没有被戳破的尴尬,这一老一小?的,他?自然要省去路上的凶险了。
若不是怕老将?军在都城迟迟等不来他?们?,会胡思乱想,顾溪亭都不可能把自己受伤的事?告诉萧屹川。
许暮坚持道:“将?军放心,他?确实已无碍。”
萧屹川瞪了他?片刻,最终无奈叹气,目光转向紧挨着许暮的许诺,眼神瞬间柔和:“罢了罢了!看看这丫头,在老夫这儿可是如鱼得水,壮实了不少吧?”
许暮看着小?诺由衷感谢:“将?军把小?诺照顾得很好。”
谁知萧屹川听了大手一挥:“嗨!还得是军营里她那些?姨姨们?!”
他?看向许诺的目光满是欣赏,这丫头,他?是越看越喜欢:“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真是不得了!筋骨好,悟性高,学东西快,下手也够狠,是个天生的好苗子?!怕是比你们?娘当年还要强上几分!”
许诺被夸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许暮看着妹妹发自内心的笑容,心中?已有决断,他?蹲下身温声问她:“小?诺,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晚点跟着我去顾大哥府上?”
许诺听后,脸上的笑容变成了纠结,她看看哥哥,又看看一脸期待的萧屹川,有些?犹豫:“其实……就?是……”
在这份相依为命的亲情面前,许诺都能如此犹豫,许暮心下了然:“你在哪更快乐?”
这个问题许诺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这里!”
“那你刚才犹豫什么?”
“可是,哥哥就?我一个亲人,我要是留在这里,有这么多人陪我,还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那好处都是我一个人的了,哥哥你岂不是会很孤单啊……”
许诺说完抬起头,眼中?带着纯真的担忧。
许暮听完,一股暖流夹杂着酸涩涌上心头,他?知道他?这个妹妹懂事?,却没想到她能懂事?至此。
顾溪亭那日的话说得极对,许暮揉了揉许诺的头,柔声道:“傻丫头,能找到自己喜欢并愿意为之付出的事?情,是很难得的,哥哥只希望你快乐,若你将?来能凭自己的本事?,在这片天地里闯出一番成就?,我也会为你骄傲。”
许暮站起身来,看向一旁笑得有些?得意的萧屹川:“老将?军,这孩子?留在这里,会不会给您添太多麻烦?”
萧屹川闻言,哈哈大笑:“麻烦?老夫求之不得!这丫头是块璞玉,稍加打磨,必成大器!你要真想带走,老夫还真舍不得呢!”
被老将?军这样夸赞,许诺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不好意思地笑了。
许暮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放下了。
他?确实有自己的私心,许诺跟在自己身边,耳濡目染的多是制茶之道或权谋之术,若她能在军营这片更广阔的天地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路,那么即便有朝一日自己离开,她也能活得精彩。
许暮轻轻拍了拍许诺的背:“去接着练习吧,哥哥和萧爷爷还有些?事?情要谈。”
许诺响亮地应了一声,欢快地跑出了大帐。
帐内只剩下两人,气氛也随之变得紧张起来。
许暮走到沙盘旁神色凝重道:“老将?军,顾大人让我带话给您。”
他?回忆着昨晚顾溪亭的交代,缓缓道:“我们?路上遭遇了两次埋伏,其中?一伙人,刀法非常诡异,角度刁钻,身法飘忽,出手狠辣,不似中?原路数,顾大人觉得,倒像是东瀛那边的刀法。”
萧屹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大步走到悬挂着的巨幅疆域图前,目光扫过海岸线:“东瀛?你是说……”
许暮走到他?身侧,指向地图上蜿蜒的边界:“昨日他?同我说,我朝西北西南边患不断,朝廷也多有防备,然,海上虽有水师,却极少经?历大战,海防之松弛远胜陆疆,却……从未有外邦来犯。”
许暮顿了顿,又做了一番心理准备才接着说道:“当年您的亲子?,顾溪亭的亲舅舅顾停云将?军,便是在东海巡防时,遭遇不明身份的海寇伏击,尸骨无存,随后,才引发了顾家那一连串的悲剧。”
顾停云三个字,如同重锤砸在萧屹川心上,他?的脸上瞬间染上痛楚。
他?盯着地图上那片蔚蓝的海域:“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野心就?不仅仅是把控大雍茶脉这么简单了!他?们?是在掘我大雍的根基!”

此时, 御书房外,顾溪亭和?顾意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怀恩垂手侍立在门边,额角却渗出一层汗, 他偷看着台阶下?那道玄色身?影,心里五味杂陈。
想当年他失手打碎薛贵妃最爱的琉璃盏, 正是这位刚入宫面圣、还带着少年意气?的小侯爷, 不动?声色替他认了错, 才让他逃过一劫。
自那以后, 无论都城如何传顾溪亭性情大变成了活阎王, 怀恩始终记得那份恩情, 他相?信,这位小侯爷骨子?里还是那个?好人, 只是被?这吃人的地方逼成了煞神模样。
他此刻出汗, 不是因为天热,也不是着急。
而是真?怕顾溪亭这暴脾气?上来,一会儿冲撞了里头那位。
在宫里浸淫多年, 皇帝这点考验臣下?耐心的把戏, 他看得透透的,里头那位主子?, 其实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人站久了, 脸上会不会露出怨怼。
怀恩深吸一口气?, 挪着小步走到顾溪亭身?侧, 声音压得极低:“顾大人,按这几日的情形看, 陛下?应是快召见了,您一会儿进去,可?千万不能顶着这样一张脸啊。”
顾溪亭目光平视前方紧闭的朱漆大门, 连眼睫都没动?一下?,只轻应了声。
怀恩看了看顾溪亭,虽说脸色还是臭的,但比起?上次进宫时,还是稳重了不少。
反倒是旁边的顾意没什么变化,在宫里他怕给顾溪亭惹麻烦,从不放肆,总是收敛着性子?,此刻他虽然?绷着一张脸,却还是忍不住嘀咕:“主子?这伤还没好利索呢……”
顾溪亭低声却严肃地提醒:“慎言。”
顾意立刻老实闭嘴。
就在这时,殿门被?从内拉开,礼部尚书林惟清缓步走出,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一身?绯色官袍穿得一丝不苟。
顾溪亭与顾意立刻躬身?行礼:“林大人。”
林惟清停下?脚步,目光在顾溪亭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顾大人回来了,一路辛苦。”
顾溪亭直起?身?:“谢大人关怀。”
林惟清没再多言,略一拱手便迈步离去。
顾溪亭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头稍定,这人从不结党营私,是朝中少有的清流砥柱。
林惟清前脚刚走,后脚皇帝身?边的心腹大监曹公公便从门里出来,正是当初去云沧传旨的那位。
他带着温和?的笑意对顾溪亭道:“顾大人,陛下?宣您觐见。”
顾溪亭整了整衣冠,随他进去。
走到殿内时,顾溪亭早已整理好情绪,撩袍跪下?:“臣顾溪亭,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赐座。”上方传来永平帝温和?带笑的声音。
顾溪亭谢恩起?身?,抬眼看向御案后的人。
永平帝年近四?旬,一双凤眼总是含着笑意,此刻更是笑得如沐春风:“藏舟啊,这一路辛苦了,赐茶。”
他唤着顾溪亭的字,语气?亲昵。
让人在外面干站一个?时辰,进来又是赐座又是赐茶,顾溪亭面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感激,起?身?又行一礼:“谢陛下?隆恩。”
他重新?坐下?后,端起?曹公公奉上的茶盏,茶汤色泽清亮,香气?清幽淡远。
果然?是凝雪。
顾溪亭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从未尝过的样子?,仔细品味片刻后,才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问道:“陛下?,此茶清甜鲜爽,滋味独特,不似绿茶之清冽,亦不似赤霞之醇厚,不知是何处寻得的珍品?”
永平帝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此茶名为凝雪,这满朝文武啊,也就属藏舟你能跟朕聊上两?句茶道,其他人,哼,都没这份品味。”
顾溪亭放下?茶盏垂首:“陛下?谬赞,臣不过略通皮毛。”
永平帝摆摆手,目光在顾溪亭脸上看了半天:“藏舟,朕看你这次从云沧回来,倒是稳重了不少啊,朕看着,很?是欣慰。”
顾溪亭抬起?眼答道:“许是路上几番波折,险些丧命,反倒让臣想开了些,能活着为陛下?效力,尽臣子?本分,已是万幸。”
他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余光敏锐地捕捉到,永平帝在听到险些丧命时,眼中飞快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殿外传来内侍的通禀:“陛下?,云淮漕运使,镇海伯庞云策在殿外候着了。”
永平帝放下?茶盏:“宣他进来吧,朕与藏舟聊得开心,差点忘了今日还与镇海伯有盘未完的棋局。”
庞云策很快走了进来:“臣庞云策,叩见陛下?。”
永平帝笑道:“平身?,赐座!朕正与藏舟品着你呈上来的凝雪呢,藏舟也觉得此茶甚好!”
庞云策在顾溪亭对面坐下?,笑容和?煦:“顾大人喜欢就好,不过,比起?顾大人此次茶魁大赛呈上的赤霞,我这凝雪怕是还差些火候。”
他语气?谦逊,话里的意思却带着刺儿。
顾溪亭听着,袖中的拳头不自觉攥紧,这人,不光比晏家更会算计,脸皮也厚得令人发指!
永平帝仿佛没听出什么言外之意,朗声笑道:“一次茶魁大赛,竟涌现出两?位茶魁,制得赤霞、凝雪两?种新?茶,此乃天佑我大雍茶脉兴盛之兆啊!”
庞云策闻言立刻接话,语气?真?诚:“全赖陛下?福泽深厚,泽被?苍生,方有此盛事!”
永平帝摆摆手,笑容淡了些:“茶魁可?有两?位,但茶状元却只能有一人,朕思虑良久,决定将今年的赏茶,改为斗茶定魁,两?位爱卿,意下?如何?”
庞云策笑容不变,立刻拱手:“陛下?圣明!此法定能选出真?正不负茶状元之名的魁首,臣无异议。”
他说完,目光转向沉默的顾溪亭,见他迟迟没有应下?,突然?话锋一转:“听闻顾大人离开云沧时,百姓们扶老携幼,码头相?送依依不舍,顾大人年纪轻轻,便得如此民心,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
民心二字,被?他说得格外清晰。
果然?,听到此处的永平帝脸上那层温和?的假面瞬间?僵硬,愠怒之色虽然?极快压下?,但那一闪而逝的表情,还是被?顾溪亭精准捕捉。
他一天子?利刃,做的应该都是些脏活,要民心做什么。
可?就算如此,顾溪亭也绝不可?能在此时提及许暮。
庞云策,跟云沧城西事件一样,惯会杀人诛心。
也不知道是被?庞云策气?的,还是什么原因,顾溪亭只觉得有些头痛,心中的火气?亦是难压。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永平帝躬身?一礼,声音冷硬:“全凭陛下?安排,臣就不耽误陛下?与镇海伯下?棋了。”
说完,不等永平帝开口他就直接转身?,大步流星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顾溪亭脚步微顿,余光分明瞥见,曹公公不动?声色地将刚才他座位旁那盏小巧的薰炉端了下?去。
他心头冷笑,指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个?锦囊。
谁知他刚踏出殿门,就见顾意正挡在台阶下?,死死瞪着不远处一个?穿着月白锦袍,摇着折扇的身?影。
正是害顾溪亭差点丧命的晏清和?!
那眼神,要不是进宫不能带兵器,晏清和?可?能已经被?顾意杀了几千遍了。
怀恩急得团团转,晏清和?却摇着扇子?,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那笑容在看到顾溪亭出来后,变得更深也更刺眼。
推书 20234-12-31 : 植物人的我成了世》:[网游竞技] 《植物人的我成了世界冠军》作者:殷熵【完结+番外】晋江VIP2025-12-28完结总书评数:1630 当前被收藏数:2992 营养液数:4383 文章积分:77,156,904文案:蔡子游是万众瞩目的天才中单,18岁夺冠后却意外车祸,成了植物人,在病床上一躺就是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