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茶仙专治权臣疯病by北风之北

作者:北风之北  录入:12-31

廊下风灯在晚风中摇曳,远处宫城的阴影依旧巍峨。
不?知过了?多久,顾溪亭的呼吸渐渐平复,许暮捧着他的脸,拂去他脸上最后一抹泪痕:“天地偌大?,黑暗无边,但你并非孤身一人,还有我陪你。无论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们都?一起。”
顾溪亭怔怔地看?着他,许暮眼中的光芒,照亮了?他心头的绝望和迷茫。
溺水之人有了?浮木,他不?再?是被命运随意摆弄的棋子,也不?再?是谁手中的利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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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剧情过半,顾溪亭的身世、身世背后的秘密也揭晓啦,可怜的孩子……
第51章是身体的救赎,第56章是理想的救赎。但我始终觉得人生理想不是一个人能改变的,而是需要一个**,可能描绘得不好,但确实想表达这个,如果以后有更好的笔力,可能会去再修改一下这章;第62章是情感的救赎,试想一下回到都城,四面楚歌,腹背受敌,仇恨激发,这样的情况下许暮还是别扭着需要顾溪亭去理解,可能对这份感情会是一种消耗,而不是升华,而且发生了那么多事,许暮也该到了直面内心情感的阶段了。
今日这一刻,才算是完成了许暮对顾溪亭的全部救赎,他说的没错,许暮确实是他的变数,许暮的出现带来了赤霞,引发了一系列连锁反应,让顾溪亭再回到都城时药效已过,还做足了准备。
许暮,接住他下坠的身体,下坠的情绪,下坠的灵魂,用自己茶师身份所涵盖的人格底色,包裹住、温暖了这个差点疯掉的顾溪亭。
有一些地方写的感觉可以更好,但是目前笔力有限,希望成长后,能将一些故事情节更好的呈现。
btw:心疼孩子,但你有lp了!

顾溪亭的院落里?, 气氛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寒冰。
九焙司的暗卫们虽未现身,但那股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拼死一搏的凛冽气息,已经弥漫在院落的每一个角落。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 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顾溪亭在宫里?,被下毒成功了。
许暮冷静下来后, 转向一旁眼眶发红的顾意:“顾意, 去鉴真堂, 让醍醐和冰绡务必在你们大人?下次入宫前?, 研制出?解药。”
顾意用力点头, 刚要转身, 却?又猛地顿住,声?音里?带着急切:“那主?子今天在宫里?已经中?毒怎么办?”
此时, 一直沉默的顾溪亭缓缓抬起?头, 他眼中?的怒火已经平息了一些。
他看着顾意,嘴角扯出?一个极其自嘲的弧度:“今日在宫里?待的时间不长,反正那毒的作用只这一次, 不也就是让我暴躁易怒么?先来点降肝火的吧, 不治本,但总能治标。”
听着顾溪亭的话, 顾意心里?又酸又涩:最难受的就是主?子了, 他此刻却?还能强撑着开这样的玩笑!
想到这, 顾意下意识地看向许暮, 眼中?充满了感激:多亏了许公子……
顾意领命,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猛地放下手中?紧握的剑, 几步走到许暮面前?,在许暮惊愕的目光下,咚地一声?双膝跪地, 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许暮下意识想扶他,顾意却?已飞快起?身,不等?许暮说?什么,便转身跑出?了院子,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许暮看着顾意消失的方向,表情有些惊讶:“他这是……”
顾溪亭看到许暮的神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他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只能这样。”
顾意的表达方式,总是如此直接而炽烈。
许暮闻言笑了,带着点无奈和宠溺:“他这性子,真是够直爽的。”
顾意喜恶极致,连表达感谢的方式都如此令人?意外,许暮实?在难以想象,以顾溪亭这样复杂沉重的经历和性子,是怎么把顾意养得如此纯粹而赤诚的。
许暮真诚道:“顾意真的很有趣。”
顾溪亭的目光看向沉沉的夜色,仿佛陷入了回忆:“那年冬天雪很大,我捡到他时也就跟小诺这么高,这几年我察觉不到自己的变化,只知?道无论我做什么,我变成什么样,他都嬉皮笑脸地跟着。”
顾意也曾是他黑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在许暮来到顾溪亭身边之前?,在九焙司正式组建之前?,顾意就是顾溪亭认定的唯一家人?,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彼此温暖,竟也跌跌撞撞地走了这么远的路。
许暮欣慰:“他见过你最善良、最本真的样子,也一直坚信,你就是那样的人?。”
两人?一路聊着走回房间,顾溪亭走到书案旁,铺开一张纸,拿起?笔边写边说?道:“永平帝要斗茶夺魁,必定需要评委,我们需要再仔细梳理一下京中?各方的势力……”
许暮懂他此刻的心情,因?为自己也曾试过,用繁杂的事务麻痹自己内心的痛苦。
他看着书案前?的男人?,刚刚才强压下足以摧毁常人?的恨意与悲伤,此刻却?又一头扎进这波谲云诡的棋局里?,仿佛不知?疲倦,心志之坚韧非常人?所?能及。
也难怪顾溪亭被下了那么多年的毒,却?并未真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即便在云沧时他圣眷正浓,也未曾因?此忘却?本心。
许暮走到书案旁,轻轻将顾溪亭手中?的笔抽了出?来:“夜深了。”
顾溪亭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他有些错愕地抬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老天待我不薄,竟让你在我身边。”
这话,怕不是专门让许暮心疼的。
只听许暮果然无奈又宠溺地回他:“老天待你太薄,竟只有我才是你的变数,我若不来呢?”
顾溪亭闻言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那就我去寻你。”
许暮看着顾溪亭坚定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彻底接受了自己沦陷在这个男人?温柔乡里?的事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顾意弱弱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主?子,我能进来吗?”
从不敲门的顾意,因?为傍晚藏书阁的事儿?,第一次学会?了进门前?先问一下,尤其是房间里?只有主?子和许公子的时候。
顾溪亭扬声?应道:“进来。”
顾意放心进来,他放下药后,飞快地看了两人一眼就火速告退了。
许暮知?道顾意这状态是因?为什么,虽然不至于逃避,但他的耳尖还是本能地染上了红色。
他端起?药碗,递到顾溪亭面前:“把药喝了,余下的事都留到明天,你需要休息。”
顾溪亭看着体贴入微的许暮,心里?被安抚得七七八八,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他放下碗,自然而然地牵起?许暮的手,走向内室的卧房。
昨夜还在床边犹豫不决、连面对?面都带着几分羞涩的两个人?,经历了今日之事后,已不再需要刻意的疏离。
只是许暮终究需要时间适应,一躺到床上,他还是习惯性地面朝里?,背对?着顾溪亭。
顾溪亭自然也不勉强,能同盖一床被,已是莫大的满足。
他躺下,侧身看着许暮清瘦的背影,心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和暖意填满。
良久,顾溪亭还是犹豫了一下问道:“昀川,我能抱着你睡吗?”
许暮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就在顾溪亭以为自己是痴人?说?梦的时候,却?见他缓缓转过身来,将头轻轻埋进了顾溪亭的胸前?,闷闷地应了一声?:“睡吧。”
顾溪亭被这惊喜的回应搞得有些飘飘然,他立刻伸出?手臂,让许暮枕在上面,另一只手则环住了许暮的腰,将他整个人?圈进自己怀里?。
他满足地将下巴轻轻抵在许暮柔软的发顶,眷恋地蹭了蹭,鼻尖萦绕着许暮身上清冽干净的茶香气,一颗心终于在此刻彻底安稳下来。
昀川,你果然是我的变数,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于无边黑暗的小茶仙。
顾溪亭闭上眼,感受着怀中?的温度,沉入了前?所?未有的安稳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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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御书房内,香炉里?只余一丝若有似无的冷香。
曹公公垂手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永平帝站在书案后,提笔挥毫,纸上一个斗大的「通」字,墨迹淋漓筋骨遒劲,他放下笔欣赏着自己的字,嘴角噙着一丝满意的笑容,显然心情不错。
他瞥了一眼旁边侍立的曹静言,慢悠悠开口:“几个月不做这事儿?,没生疏了?”
这事儿?,便是处理那盏加了料的香薰炉渣。
曹静言腰弯得更低,声?音平稳无波:“陛下吩咐的事,奴婢不敢生疏。”
听着曹静言近二十年来始终如一、毫无情绪的回答,永平帝轻笑一声?,拿起?湿帕子擦了擦手:“朕不过是同大监开个玩笑,这深宫之中?,朕唯一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了。”
曹静言立刻躬身,姿态恭谨:“奴婢定不负陛下信任。”
永平帝摇摇头,指了指他:“你呀……”
这位曹公公,早年是跟在先帝身边的老人?,深谙宫闱之道。
先帝子嗣凋零,临终前?从皇室旁支过继了当时还是小侯爷的祁景云、如今的永平帝。
新帝初入宫闱,对?深宫规矩和盘根错节的世家关系一无所?知?,第一道旨意便是让曹静言继续留在大监的位置上,不用去守皇陵。
曹静言也没辜负他,以其静默寡言、本分至极的性子,以及多年积累的圆滑手段,在背后小心提醒,拿捏分寸。
既保全了新帝的颜面,事后又从不居功自傲,服侍了两代帝王,他在宫中?的地位早已无人?能及。
永平帝踱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状似随意地问:“顾溪亭在云沧……当真没去给他母亲上过坟吧?”
曹静言回答得没有一丝迟疑:“回陛下,当真。”
永平帝似乎还是不太放心,又想起?一事,继续问道:“上次你在云沧见他时,他状态如何?”
曹静言略作回忆,语气依旧平淡:“那时……不如今日沉稳。”
永平帝转过身,脸上笑容更深,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看来,还是不能放他走太久啊。还同之前?一样,每三日,叫他来侍一次茶。”
曹静言躬身应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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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门外,一辆华贵的马车静静停靠在阴影里?,车厢内光线昏暗。
庞云策靠坐在柔软的锦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目光落在对?面嘴角青紫的晏清和身上。
他不知?是没被人?打过真的好奇呢,还是骨子里?就喜欢戳人?肺管子,似笑非笑地问晏清和:“疼吗?”
晏清和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随即自嘲地笑了笑:“习惯了,还没有晏明辉那次打得重,多谢侯爷关心。”
“呵,那顾溪亭还真是条疯狗,御书房外就敢动手。”
“但陛下也没责罚他,不是吗?”
晏清和说?着抬眼看向庞云策,眼神意味深长。
这一点,庞云策在回来的路上也一直在思索,皇帝的反应平静得过分,甚至像是乐见其成。
庞云策放下玉佩,端起?小几上的温茶,抿了一口,忽然问道:“之前?只关注凝雪了,倒忘了问你,顾溪亭和那个许暮怎么好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你们都是云沧的,以前?就从没听说?云沧有这两号人?物?”
他语气随意慵懒,目光却?锐利地锁住晏清和。
晏清和无所?谓地笑了笑,他最终目的不过是借庞云策之手给晏清远报仇,随便他信或不信自己,又或者每天假装无意的试探。
“许暮?云沧很多人?都知?道,他痴傻了好多年,谁知?茶魁大赛前?就跟回了魂儿?似的,整个人?都变了,制茶手艺更是惊为天人?。”
庞云策指尖摩挲着杯沿:“那他之前?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晏清和认真想了想,摇头道:“不太可能,云沧那几个有名的纨绔,谁没戏弄过他?若真是装的,那也太能忍了。”
他回想起?第一次见许暮时的样子,又补充道:“茶魁大赛那日我也在,他确实?连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判若两人?。”
庞云策目光微凝,接着问:“那顾溪亭呢?”
晏清和摊手:“若不是侯爷您知?道皇室的秘闻,我都不知?道他是从云沧出?去给靖安侯做养子的。”
庞云策沉默了,目光投向车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轻敲击着。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有人?在刻意隐瞒他的身份。”
正思考着,庞云策脑中?突然回想起?一件十几年前?的旧事,他喃喃自语道:“顾溪亭,姓顾……”倒是疏忽了,他也不一定是随了父姓。
当年云沧顾家,满门倾覆,难道还有漏网之鱼?
一丝危险至极的笑容缓缓爬上庞云策的嘴角,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鸷。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盘棋,变得前?所?未有的有趣起?来了。

顾溪亭这一觉睡得沉实安稳, 虽又中了那毒,这次却未曾受到梦魇侵扰。
可当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却只揽到一片空气后,猛地睁开了眼睛:许暮竟然不在他怀里!
顾溪亭几乎是弹坐起来?, 声音带着慌乱:“昀川!”
他急切地朝四周看去,终于在屏风处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暮正站在窗边, 听到他呼唤立刻转过身?来?。
看着许暮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顾溪亭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一股失而复得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顾溪亭起身?, 不由分?说地将人拽到怀里, 自己闷在他颈窝低声道:“你去哪了?”
许暮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清晰地感受到他浓到化不开的在意,便轻轻拍了拍顾溪亭紧绷的后背:“我在呢。”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带着安抚的意味, 可顾溪亭却不肯松手,依旧把?头埋在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许暮身?上特有的干净的茶香气。
这份独一无二的气息, 是谁都无法替代的安全感。
许暮无奈, 只能任由他抱着,过了好一会儿, 才带着点笑意调侃道:“你这跟小?卜珏抱着猫蹭来?蹭去有什么区别?”
顾溪亭闻言稍稍松开手臂, 低头看着许暮, 眼神认真又委屈:“那猫会挠人, 还?会蹬他的脸,你不会。”
许暮被顾溪亭环着腰, 只能微微后仰,将身?体的重量全然依托在他的手臂上:“这么好看的脸,倒是可以?仗美行凶。”
这话?半是调侃, 半是真心。
顾溪亭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心花怒放,方才的不安也瞬间烟消云散,终于愿意彻底放开许暮。
只是他嘴角依然抑制不住地上扬,温柔地看着许暮说道:“醍醐应该是怕我做噩梦,昨天?的药里加了些安眠的成分?。”不然以?他的警觉,怎么可能连怀中人起身?都毫无察觉。
许暮闻言,想到他早上沉睡时舒展的眉眼,心底泛起一丝欣慰,别说他身?中慢性奇毒,就算是常人,能好好睡一觉也是难得的福气。
顾溪亭撒完娇准备更衣了,却被许暮拦住:“等下,我刚才正让云苓给你找件明亮点的衣裳。”
顾溪亭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这是意识到自己的赏心悦目了吗?
正说着,云苓抱着几件衣裳进来?,脸上带着笑:“大人别的颜色的衣裳还?真没几件,翻箱倒柜才找出这些。”
许暮走过去,在那堆衣物里仔细翻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穿的是竹青色,最?终拿起一件靛蓝色的锦袍递给顾溪亭:“这个衬你。”
这话?听着耳熟,顾溪亭笑着接过衣服:“小?茶仙怎的学我?”
许暮唇角微弯:“谁让顾大人有品味呢。”
顾溪亭心情愉悦地换上锦袍,他平日里多穿玄墨色,虽样式各异,但色调沉郁,已经许久未穿过这般明快的颜色了。
许暮挑的这件,他甚至不记得是何时做的,但尺寸刚好合身?,应是近期的。
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自己,下意识地蹙了蹙眉,似乎不太习惯。
可还?未等他开口说什么,许暮已将他按坐在梳妆镜前,十分?不熟练地摆弄起他的头发。
顾溪亭疑惑地回头:“你还?会束发?”
旁边的云苓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抢着答道:“许公子一早现学的呢!”
顾溪亭有些好奇了:许暮起一大早,就是为了给自己束发?
“别动。”
许暮掰正顾溪亭的身?子后,拿起桌上的梳子,动作虽不十分?熟练,却异常专注,修长?的手指穿梭在顾溪亭乌黑的发丝间,仔细地将长?发拢起。
他束得比顾溪亭平日扎起的马尾更高,因为手法生疏还?余了几缕未束住的发丝自然垂落,非但不显凌乱,反而为那张俊美却常带冷意的脸,增添了几分?不羁的洒脱和少年气。
许暮退后一步,又学着茶魁大赛第一日,顾溪亭那副纨绔子弟欣赏美人的模样端详起来?。
只是他那清冷的气质做这姿态,实在有些违和,反倒把?顾溪亭逗笑了:如此一本?正经的清冷模样,确实不太做得来?纨绔子弟。
他顺着许暮的目光,看向镜子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眉头微蹙,似乎还?在适应这全新的扮相。
却见许暮将手覆在他的肩上,弯腰与他头贴着头在镜中对视,温柔道:“衣冠可载道,亦可缚心,今日替你换一身?轻快颜色,担你三?分?重,往后岁月,我们一起,再慢慢学如何为自己活。”
顾溪亭闻言愣住,他再次看向铜镜中那个马尾高束、衣袂明快翩然的陌生少年,怔然出神,心底最坚硬的冰层不见了踪影。
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娇养,是这般滋味……
仿佛前半生所有无人问津的磕碰,所有独自吞咽的苦涩,忽然都被温柔地拢进了一捧春水里。
云苓在一旁听得眼眶微热,以?后的中秋、除夕,大人再也不会一个人喝闷酒了。
她眼前的两个人,正眉目温柔旁若无人地看着彼此,云苓一边开心感动,一边暗暗记下:大人的衣柜,需要添新颜色了。
正在门外站着的顾意,也早已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靠在墙边眼眶发红:自家主子苦熬了那么多年,终于迎来?了老天爷迟到的补偿。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推门进去,嚷嚷着:“主子,许公子!我进来?蹭饭了!”
早膳过后,日头渐高。
大雍茶脉势微多年,皇帝突然下旨举办斗茶夺魁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瞬间在都城的达官贵人和世?家大族间激起千层浪。
谁都明白?,这场赛事之后,朝堂内外的格局必将迎来?一场翻天?覆地的巨变。
都城各大茶室、酒楼,处处都在议论此事。
而这场风暴中心的两位当事人,此刻却置身?于一家茶楼隐秘的雅间内,远离喧嚣,安静地品着茶。
窗外隐约传来?街市的嘈杂声,更衬得雅间内一片静谧美好。
顾溪亭浅啜一口茶,挑剔道:“还?是你亲手制的好。”
当今市面上流通的赤霞,都不是许暮亲手做的,顾溪亭始终觉得差点意思。
许暮早已习惯他的挑剔,无奈又带着点纵容地说道:“以?后出门都带着我给你做的。”
顾溪亭被这话?哄得心满意足,嘴角刚扬起得意的弧度,雅间的门却突然被推开。
只见昭阳公主一身?利落的男装打扮,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目光在室内一扫,没见到想见的人,立刻抱着胳膊,不满地挑眉:“顾溪亭!没带惊蛰你也敢让我费尽心思过来??”
她虽然行动还?算方便,但要见顾溪亭必须小?心谨慎,此行确实耗费了她不少功夫。
顾溪亭闻言,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冷笑。
这表情成功激怒了昭阳,她作势就要往许暮旁边的空位坐去:“没事!咱们许公子的容貌,我也是可以?的!”
可顾溪亭动作比她更快,长?臂一伸便将许暮揽到身?侧,自己则占据了许暮原本?的位置,然后对着对面唯一的空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昭阳忿忿地坐下,看着对面两人无比登对自成天?地的模样,忍不住阴阳怪气:“咱们有句俗话?说得好,穷汉逮了个毛驴子——”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嘿嘿一笑:“不知道怎么骑!”
昭阳这一句真可谓毫不留情,把?许暮说得面红耳赤,尤其是她的后半句,放到两人现在的关系上,简直是话?里有话?。
顾溪亭脸色一沉,拉着许暮的手就要起身?:“看来?有的人,不需要我们帮她了。”
昭阳这下慌了神,赶紧站起来?拦住:“顾溪亭你什么意思!”
顾溪亭嗤笑一声:“我没见过有谁想拿下别人的时候,还?能当着那人的面儿算计的。”
昭阳一听,今日之事必定与惊蛰有关,赶紧换上一副笑脸,又是殷勤地给顾溪亭续茶,又是连连认错:“顾大人!监茶使大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大人有大量!”
许暮在旁边偷笑,这昭阳确实有意思,没有一点公主的架子,再算上顾溪亭,这永平帝还?真是歹竹出好笋。
顾溪亭见昭阳服软,这才拉着许暮重新坐下,但依旧不接她的话?茬。
昭阳立马反应过来?,又看着许暮笑眯眯地说:“许公子也对不起,但是你这么好的人,不会怪我的对吧!”
许暮笑着点头,别说顾溪亭在都城就她一个盟友,就算没了这层关系,他其实也挺欣赏昭阳的,如此坦诚的一个人,只是……说话?过于直接了些……
顾溪亭看着许暮完全不会生气的样子,凑到他身?边毫不避讳地说道:“你别以?为她是什么好人,陛下为什么独独对她放纵?当年她母妃生她皇弟,薛贵妃假意探望实则加害,她那时才不到十岁,一刀就刺进自己肩膀,把?事闹得惊天?动地,把?所有人都吓住了,事后还?颠倒黑白?,从?此宫里再没人敢惹她们那宫的人。”
许暮听完,看向昭阳,只见她脸上带着满不在乎的神情,仿佛在说那就是小?事一桩。
可见这位公主有意思是真的,惹不起也是真的。
不过在皇宫那种?都是阴谋诡计的地方,她如此行事倒也能理?解,许暮心里的佩服更多了一些。
只是话?说回来?,她又是怎么和顾溪亭成为朋友的呢?难道真是兄妹间天?然的默契相连?
顾溪亭见她毫不收敛的表情,又想到她刚才那句话?,忍不住提醒:“你好歹是个公主,以?后能不能别说这么粗俗的话??惊蛰那么……那么清雅脱俗的一个人。”
夸惊蛰的话?他说得很?艰难,谁让那几年他不在云沧,惊蛰跟许家兄妹那么亲近,要不然怎么会让他成为第一个发现许暮变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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