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小客栈by岛里天下

作者:岛里天下  录入:01-03

张神婆打外头去给一户人家帮着做了法事回来,正骂着那人家小气,连晚饭都不留,一头给炉子生火将昨日吃剩下放在水井里的粳米饭给热一热。
冷锅冷灶的,这日子过得也是凄清,她想是再老些要打外头买个小丫头回来,不说伺候着自个儿,做个伴也是好的。
升了火转去灶台前寻菜,早间出门的早,哪里还有甚么新鲜瓜菜,她心头恼火吃个甚,每回对付吃都用鱼鲞,光吃得嘴巴咸腻败口味。
心间正是为着这些吃用的小事烦闷时,外头传来了叩门声。
她放下手里的事问着过去开门,见竟是书瑞,她一双眼瞅见食盒,连是将人请了进去。
书瑞便将来意说了一遍与张神婆听。
张神婆提着食盒喜滋滋的,多是热络的与他道:“哥儿要请人还不容易,俺唤刘巧家,我那干女儿过来帮你一日。她家就在对街的巷子里头,近着咧,俺一会儿就能去与她说。”
“得是明朝一早就能过来才好,我得早早去市场上买菜。工钱都好说,就按着外头说的来。”
“你安了心,俺那干女儿没教外头长时间的赁去使,素里给人做些浆洗衣裳,缝缝补补的活计,多是在家里头,要喊容易喊着。”
书瑞见张神婆说得笃定,便劳了她今晚前与他个准确回信儿,要能请着人自是妥帖,要万一没请着,他也能一早就上揽工行去。
张神婆一口答应了下来。
书瑞回去,张神婆美滋滋的进屋去启了食盒,见送来的是一碗炖酸鱼,嗅着热气就酸辣开口得很。
她嘴里发馋,想是那哥儿搬来了可真好,急是先取勺子舀了两口鱼汤来吃,酸酸辣辣的,鲜爽滋味,教她吃得直咂舌。
用了些汤,才将炉子上的热的饭端来就着鱼肉吃了。
鱼汤泡着饭下口,好送进肚皮,她吃了个饱足,舒坦的抹了油嘴儿往刘巧家去给书瑞办事。
翌日,多是早,书瑞洗漱罢了,跟陆凌在院子里吃了早食。
一个十六七的小娘子便叩门问着过了来。
陆凌去开的门,见着门口有个年轻小娘子,梳着云髻,头上还别着两朵粉扑扑的绢花儿。
小娘子仰头一瞧,望着一张清冷俊秀的脸,脸霎得一红,跟那头上的粉绢花一般了。
陆凌往后退了一步,扭头往灶屋望去:“阿韶。”
书瑞听得声音,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去:“谁啊?”
“俺叫尤香,家里头唤香姐儿,昨儿俺干娘说掌柜这处要请一日工。”
“原是张娘子的干女,她说的就是我这处,快往屋里来。”
书瑞扭头说了一嘴已往灶屋那头去了的陆凌:“你也是,昨儿张娘子过来说的时候分明也听着,也不喊人进屋。”
说罢,唤着香姐儿进了院子,这时辰还早的很,书瑞跟陆凌今朝活儿多,天吐白就起了来,收拾一通都还不曾得吃早食。
书瑞心说这香姐儿家里头起得可真早,做活儿也好是勤谨,这样早就来帮工了,想是问她家中做甚么营生的,才听这小娘子说她也不曾吃。
书瑞默了默,只也唤着人一道吃了。
用了早食,书瑞便和香姐儿去早集上买一日要用的菜肉,陆凌一贯是喜欢跟着书瑞出去的,这厢却是破天荒的说要在家里头修桌凳儿。
书瑞也没央他,今朝要送三回饭菜出去,预备的瓜菜不少,他就跟香姐儿一人背了一个背篓。
香姐儿见陆凌不一同出门,还巴巴儿瞅了好几眼,出了巷子,与书瑞打听:“韶掌柜,听干娘说陆兄弟是你的兄长?你们打哪处来的,客栈就你们俩经营麽?家里头的尊长呢?”
书瑞闻言眉心动了动,随口编说道:“我们暂且先将生意经营起来,等往后都好了,再把家里人接来。”
“你们家客栈的位置好,以后收拾出来了,生意定然不差。”
这香姐儿说着,又问:“韶掌柜看着年纪不大咧,可定下人家了?”
书瑞倒也与她闲谈:“破铺儿一间,手头且还紧着迟迟拿不出修缮的钱银,哪里有那般心思。”
“俺娘说女子哥儿青春年华没得几年咧,趁着这般好生养的时候寻个人家嫁了,自有丈夫养家糊口。”
这香姐儿说得头头是道:“客栈到时修缮好经营了起来,再是好,也都是娘家的铺子,由着男丁来继承。哥儿费心苦力,却也不是哥儿的,可别把精力全然都放在铺子上咧,还是要留心着自己的终身大事才是。”
书瑞听得这小娘子说得有意思,附和了她一句:“也有些道理。”
那香姐儿说着,低下了些脑袋:“韶哥儿你还没定人家,你兄弟年长你,怕是看好人家了罢。”
书瑞眉毛一挑,瞅着小娘子这般,一朝夕就晓得了人同他闲说这样多,原是为着等这句。
个招人的。
“我那兄弟倒也还没看人家。”
书瑞实诚说了一句,话罢,却又意味深长道:“不过香姐儿,他与我不是亲兄弟,我们是表亲,你瞧我俩生得没有半分相像咧。”
香姐儿愣了愣,一张粉扑得白花花的脸有些懵。
书瑞笑道:“到集市了,买菜。”
今朝书瑞计划买两只肥壮的鸡,预备砍做大块儿入黄酒、酱酒焖做一道炉焙鸡,晚间在码头和书院卖。
他把鸡多备些,等午间去了书院回来,拿到晚间要定他们家菜食的名单,就晓得要给那边预备多少饭菜了。
多他就两只鸡都治,若书院定菜的不多,余下半只他们自吃也不怕糟蹋。
晚间的肉菜有了着落,午间书院也还得要一样肉菜,书瑞还是预备弄鱼,谁教潮汐府鱼鲜富足呢,就治先前做了两回吃的鱼丸卖。
肉菜定下,外就是小菜。
书瑞捡着市场上的新鲜买,备下了扁菜、茄瓜、蕨菜、松花蛋、豆芽这些........
回去时,两人的背篓都装满了,一人手上还拎着只扑腾的鸡。
听得人回来的动静,陆凌在门口就把书瑞背篓接下端进了灶屋去:“炉子上有你喝的茉莉茶。”
“甚么时候煮的?”
“你出门的时候,现在当是凉了些就能吃。”
香姐儿驮着背篓走在后头,听瞧着两人说话,心头想,怎么了得哟,这后生不仅生得俊,眼里还有活儿,恁会心疼人。
她娘总在耳根子上说寻人过日子,瞧人相貌是最没得用的,还得要踏实知冷知热的才成。
要不得就要过跟她二哥哥一般的苦日子,年纪轻的时候贪图人的相貌,死活嫁给个穷书生,书生嘛生得倒是清秀,却不晓得心疼人,光捏着本酸书摇着脑袋读,娃娃哭了不理,活儿也不干,她二哥哥终日里劳碌得跟头老黄牛似的,人回来一次见老一次。
爹娘都不待见这书生女婿,每回登门时她娘要不是心疼二哥哥,连荤菜都不想烧一个来与他吃。
香姐儿打这起就晓得寻男子得寻个手头宽的,只年轻小娘子,到底是爱漂亮,如何都不肯那般长得丑相貌的男子。
为着这事儿,没少教她老娘揪着耳朵说。
她心头想,月公也没教她白挨着苦等,今儿个可不就教她碰着个生得好,又肯做活儿还疼人的了麽。
要说与老娘听,人也一准儿欢喜。
那韶哥儿说他两人是表兄弟,可他生得那模样,想他表兄弟也没得心思。
自个儿好歹一张水灵相,稍是主动些,可不就教人到了她的跟前来。
她心下也想了,韶哥儿是个和气人,等做了她嫂嫂,她也不薄他的,打外头也给他寻个像样的男子来匹配了,不教他空着。
“香姐儿,怎痴愣了,过来吃茶啊。”
书瑞将手里那只四五斤重的鸡拿给了陆凌教他给宰了,他先在炉子上烧些滚水出来,一会儿烫了鸡毛好拔。
一转头,见香姐儿还痴痴地站在门口,不晓得在作甚。
香姐儿回过神来小跑过去,她放下背篓,小口吃了些茶,眼儿打碗边去瞅陆凌。
转瞧着书瑞端了一只大陶碗,往里撒了些盐,要拿去接鸡血,她赶忙放下手里的茶水,从书瑞手里接了碗:“俺来罢。”
书瑞瞅着人多是殷勤,干干咳了一声收回手,转去收拾鱼了。
陆凌看着在身前打转的小娘子,话又还多,眉头紧了紧,他并不欢喜与人离得太近,他也不想说话。
几回朝灶屋望去,想是书瑞能把人唤去做些别的活儿,这人却吊着个脑袋就晓得刮他的鱼肉。
“啊!”
书瑞正默着收拾鱼,耳朵却听着两人在说些甚,陆凌那脾性,哪里是个能与人闲唠嗑的。
偏这般冷淡淡的,人家小娘子却还一样多热络的问他东问他西,这小子可真够招人。
心头还胡乱想着,就听香姐儿惊叫了一声。
他连忙撂下手里的活儿跑过去:“怎么了?!”
陆凌拉着一张脸:“力使大了些。”
书瑞一瞧,见着这人杀个鸡竟然将鸡脑袋都给抹了下来。
他看着地上的鸡脑袋,怪是有些渗人。
“香姐儿,没吓着罢,他这人就这样,一身牛劲儿没得轻重。”
书瑞将吓得小脸儿惨白的尤香喊去了灶那边去净菜,回头眯眼瞪了陆凌一下。
这人梗着个脖子,还把脑袋别去了一边。
一会儿打了沸水,将鸡毛烫了,拎着水桶竟一跃跑去了屋顶上,人在上头拔鸡毛。
“俺的天爷,韶哥儿,你这兄弟咋这样大的力气。”
香姐儿在屋檐前净着菜,见陆凌不见了,这才敢小声的问书瑞。
“他不会打人罢?生得跟巷子口那个说书的说的神仙郎一般,板起脸来好生凶。”
“他习武,瞅着便不好相处些,没惹他轻易是不得打人的。”
尤香脑子里回想着那一下子就脱了手坠地上的鸡脑袋,身子上便是一股寒意。
一时间全然打消了先前的念头,她低了声儿,还好生嘱咐书瑞:“韶哥儿,你平日里多让着你这兄弟些,俺见你对他吆喝着来去,只怕他心里头生了怨气,哪日里也跟你动手,怎了得。”
书瑞觉这小娘子当真是好气又好笑。
闹这一遭,尤香可算也老实了。
午间与书瑞一同去书院卖了吃食,她倒是爱吆喝得很,见着东山书院出来的书生,巴不得每个都吆喝到跟前来,卖吃食倒是一则,与那白面书生说话儿才好咧。
卖罢了饭食,又从余桥生那处拿了晚间订饭的名单。书瑞嘱咐余桥生,教人都按时来取饭,他忙完这头,还要去码头那边。
下晌,书瑞和香姐儿先来书院送了饭菜,立马又赶去了码头。
陆凌少运了两车货,提前回去拉了饭菜到码头。
书瑞原本还担心陆凌那性子,这头生意会支不开,火急火燎赶过去,倒是不想摊子前已经秩序的排起了长龙。
他虽不与人招呼,冷着张脸看起来也不好相与,可大勺的给人打着饭菜,货工又不是傻子,见那实打实的,至多嘀咕两句这摊贩不热络,照样该买还是买。
再一则,他们在中间码头卖过两回饭菜了,货工也不是固定在哪个码头做事,一样也是哪里有活儿去哪里,老客闻着味儿便来了。
书瑞过去帮着,三个人倒是手脚更松,卖得也快。
晚间,书瑞与香姐儿结了八十个钱,本是留她在这头吃夜饭的。
香姐儿问说是能不能与她一份去书院那边卖剩下的菜教她拿回去吃。
书瑞晓得她有些怕了陆凌,便与她多打了些饭菜,她带回去自个儿全然够吃,还能分些与家里人尝尝菜的口味。
香姐儿连谢了书瑞两回,提着食盒欢喜的家了去。
送走了人,书瑞回去院子里,朗声道:“晚上我把午间的鸡血做个汤,外用鸡杂碎和大葱香炒一碟子可使得?”
陆凌打屋里头走出来,他脱了外衣挂在肩上,只穿了件薄里衣,隐隐可见得有些汗湿了。
人走过来,书瑞眼前霎的一黑,鼻尖还有些汗味,这混小子竟把外衣罩在了他头上。
书瑞一把给薅下来:“怎有你这样讨嫌的人!”
陆凌道:“你才更讨嫌。”
书瑞望着人:“我哪里又惹你了?”
“请些不好的人来。”
书瑞晓得他说的是香姐儿,这人为着香姐儿一下午连他都不如何搭理的。
他没好气道:“你倒是好了,人家瞧得上你,反还怪起我来,天底下有你这样不讲理的人么?”
陆凌跟书瑞理论:“你和人说我们是兄弟,不这样说还会有这样的事?她来就来了,话还多,你也不叫开避嫌。”
书瑞吃了一瘪:“那我不说兄弟说甚么?”
陆凌看着书瑞,两人大眼儿瞪着小眼儿。
半晌,陆凌忽得又想开了一般:“算了,没媒没聘的出来,也是我不好,给人晓得是私奔,传出去也不好听。”
书瑞愣愣的看着陆凌:“?”
“我去洗澡了,你先做饭罢,我洗过就来帮你。”
陆凌走到屋门口,转头来又道了一句:“错认水,一会儿喝。”
作者有话说:错认水是一种薄酒[彩虹屁]

书瑞依言从外头买了些错认水回来。
这酒滋味好,又是薄酒,女子哥儿的都喜欢买些来喝。不过书瑞倒是少有吃了, 他以前在白家的时候常有喝,吃得多了有些嫌酒太薄,后头酒量见长胆子也大,倒更喜欢买洞庭春色、瑞露酒、雪醅酒这些藏在屋里吃。
遇着时节, 也用粮食、果子来自个儿酿。
许久不曾吃了, 一时吃着倒是觉得味道好,他一连喝了两碗, 给陆凌也倒了两碗。
晚霞漫天,香炒的鸡杂碎香得很,空口吃着就酒滋味好, 鸡血细嫩, 滑滑润润的。
“你脸怎这样红?”
书瑞吃得半饱足, 吃完了碗里的酒见陆凌的碗也空了, 便也与他又添上,一抬头,却见人面孔红润了几度。
他望望天儿, 这霞光也不曾落人脸上啊。
书瑞凑到了陆凌跟前去, 偏着脑袋仔细的看着他的脸,清俊冷相的面孔,染着一层红,好是稀罕。
原书中常写美人醉酒, 是这般情形。
他抿着唇,声音轻而有些戏谑:“我竟还不晓得有人的酒量还能这么差。”
陆凌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眼睛弯弯, 眸子星亮,却是冲着笑话他来的。
他面上有些挂不住,推开了书瑞新倒的酒,不肯喝了。
书瑞好笑:“不怪上回吃炙羊肉的时候,你干吃肉都不怎吃酒,我还当是杨娘子在,你不与女眷一桌吃酒,倒不想是为着这般。”
“我喝了。”
“偷我杯子喝了一口,也是醉气上脑,这厢才叫我买薄酒?”
陆凌夹起一块鸡心放到了书瑞嘴里,不许他再说话。
书瑞却还憋着笑,气得陆凌拿了一壶的酒,仰头往嘴里倒。
“欸!你真吃醉了我可不管啊!”
书瑞见状连忙去夺酒壶,这人背身一转,教他扑了个空,须臾,竟把酒给喝了个干净。
见着倒扣着也流不出酒水来的壶,书瑞默默收回了手,心想这小孩儿脾性。
只吃罢了饭,陆凌一张脸便红的发热气。
书瑞见状,怕他是醉得不行了,喊他去歇息,这人却稳稳的站起来,不偏不倚的,收拾了碗筷要去洗。
“醉了就去睡,碗我自晓得洗。”
书瑞按住他,这人劲儿却好似比往常都还大了些,他两只胳膊最大的劲儿都比不得他一只手三成的力气。
“我来,你都忙活一整天了。”
“再忙活一整天也不差洗这几只碗。”
陆凌却不听他的,背过身将他拦着,捧着碗去了灶屋里。
瞧是争不过,书瑞叉腰看着人,摇了摇头,索性是由他闹去了。
书瑞转回屋取冲凉的桶,预备打些热水放屋里一会儿洗澡使,只人刚进屋,“啪擦”几声接连的脆响乍然响起,惊得他一哆嗦。
连是赶紧跑出屋去,就见着灶屋地上一堆破陶,晚间吃饭的几个碗碟,没一个还完好的,这朝全都成碎片了咧~
他脑瓜子登时嗡嗡作响:“陆凌!!日子还过不过啦!”
陆凌眉心紧锁,心虚的不大敢去看书瑞,同手同脚的去取了扫帚来收拾碎碗。
“明早我去买新的。”
书瑞觉着脑袋在冒烟,走上前去,却见人食指上不知怎还教划了一条口子,血都糊了半个指头。
“别扫了,手上流血了也不晓得麽。”
“不碍事。”
书瑞径直抓过了人的胳膊,不由他再辩,将他拉去了屋里。
他取了先前从德馨医馆里买回来的一些简单医药,与陆凌将手上的血清洗了缠上纱布。
“真没事。”
陆凌看着书瑞板着一张脸,凶巴巴的,怕他生气,又说了一回。
书瑞捆好纱布,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又傻又拗,忍不得伸手在他额头上拍了一下。
“尽晓得逞能,伤了就是伤了,不怕疼就真的是不疼了?”
陆凌眸子一动不动的看着书瑞,桌前置的一盏油灯温黄,让屋子似乎变得了更为的温和。
他不由自主,忽得倾身向面前的人贴了过去。
油灯倏然摇曳,书瑞匆忙别过了脸去,他鼻间似乎还萦绕着陆凌身上淡淡的酒气和皂角的清香,心突突直跳。
陆凌眉心微动,看着避开了他的书瑞,心下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我不能吗?”
书瑞一张脸逐渐发热:“包扎好了,你、你喝醉了,快回屋去睡吧。”
“我喝没喝醉也都会这样想。”
陆凌被推到门口时,又还说了一句,随之而来的,便是啪的一声关门响。
他站在门口,没走开,反倒是指腹轻轻地摩挲着食指上的纱布........
书瑞心里乱糟糟的,有道是男子喝了酒都不是甚么好东西,就是.......就是陆凌这般的傻小子也不例外。
往前他与俊俏书生郎来往时,人也想有所亲密,只他自不肯应承,应对也是十分游刃有余,哪似今朝这样慌乱的险些将油灯给打倒。
他扶着额头,认识到自己对陆凌或许生出了些不一样的情愫。
想至此,他心里便格外的乱。
他不能这样,陆凌头脑不清,记不得往事了,不知他的家人是谁,也不知他家在哪处,是又做得甚么营生。
书瑞不是在意陆凌是何种出生,他忧烦的是,像他这样的一个男子,或许早已经有了说定好的人家,也或许有了私定终身的人.......更说不得他已经成了家,有了妻子孩子.........
他流落在外家中人没得消息,该是何种情急的寻他?
越是想,书瑞心中的情绪便愈发的复杂。
既害怕,又担心,他不敢心存过多的侥幸。
从前不曾去细想这些,倒也还相安无事,如今想来,他心里再难安下。
一夜里,书瑞都没如何睡。
翌日天还没全然亮,书瑞便起了身,外头大雾,他破开晨雾去了一趟德馨医馆,又问了一回余大夫的消息。
回来时,见着后门处定定站了个人,不知在那处立了多久,头发上都起了些水雾。
“你.......怎在外头站着?饿了麽,我这就去........”
却不等书瑞说完,陆凌先开口打断了他:“我以后不会再喝酒了,昨晚说的都是醉话,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
书瑞微低下了些头:“我知道你只是喝醉了。”
“我以为你走了。”
“你不是说我就算走了你也能找到么........”
书瑞低低道了一声,复又拾好心绪,想将这话掩盖过去,转露出张笑脸:“与你说个好消息,将才我去了德馨医馆,说余大夫用不得三五个月才回来,他下个月就能.........”
“我能找到你的人,却也拦不了你想走的心。”
书瑞愣了愣,大抵没想到陆凌听到了他的话,却也只答他这话。
他望着内里的小院,笃定道:“我不会走的,这里便是我的家,以后我都会在潮汐府好好过下去。”
“那我呢?”
书瑞抿了抿唇,他不敢直视陆凌的眼睛。
“等你恢复了记忆,也会有你的生活........”
陆凌扬起眸子看着书瑞,没说话。
过了些日子,至了五月尾巴上。
这日晚间,书瑞去书院送了饭,余桥生来结账,同他说:“书院里的灶隔日就要重新开了,这回请的是个新灶人,食舍也趁着关闭的日子重新修缮了一番,往后怕是没得那样多书生出来填五脏六腑庙了。”
书瑞一连上书院去做了快十日的生意,这些日子他也没另请人,日日起早贪黑的买菜做饭,外有时还要书院码头两边跑,夜里睡下时也觉劳累得很。
手脚酸麻时也想甚么时候能松快些,倒不想转头书院里的灶就要开了。
不过他也过来做了这样些日子的生意,这朝才听得食舍要重新开,也已是很满意了,原本就晓得这桩生意不能长久干下去。
“多谢余士子告知,既这般,那我明日起便不往书院来卖餐食了。这阵子也亏得余士子相帮,他日得闲,还请到小铺上做客。”
余桥生也略有一二惋惜,书瑞往后不来书院经营生意了,他也少了一项进账不说,还少了一餐食。
不光是这餐食不使钱,实在也是滋味好,连是吃了十来日也不觉腻,他都觉自个儿好似胖了些。
“哥儿手艺难得,说不得书院里的同窗吃几日新灶的新鲜,又还想哥儿这处的餐食。”
书瑞笑说道:“若当真这般,那到时还又烦请士子。”
回去客栈,书瑞搬了钱匣子出来,点了一番手头的钱银。
不知觉来潮汐府也快足月了,他种在罐子里的葱和小菜都发芽长起来一截了,绿葱葱的。
这日子忙忙碌碌间,过得多快。
除却原本剩下的十来贯钱,这些时日两头跑,竟也挣下了六贯多,加上陆凌放在他这处三贯多些,满凑着还是有十贯了。
不过陆凌的钱他自不会动,说不得甚么时候他就要使了。
他得一直预备着。
书瑞想着既然书院那头的生意不好做了,手里也有了些钱,清闲些干脆就把客栈修缮了,多的不说,西间和客栈大堂那边的屋顶至少要先盖好。
他们日里头虽住在东大间吹不着风也淋不到雨,可每逢下雨天,西间和大堂那头跟水帘洞似的,夏月里的雨又大又急,他都生怕雨水进来太多把屋子泡得腐坏了,每回下雨都要拿盆啊桶的去接水。
翌日,书瑞就上瓦作去拉了五百片瓦回来,跟陆凌一块儿修屋顶,铺至第二日下晌,瓦片就用了个干净,还有半间屋子没修缮。
书瑞又去补了一百片瓦回来才给收拾好,前前后后的使了五贯多钱。他心里发痛,银钱好使却难赚,不过好是一整个的铺子都不肖再受雨天的苦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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