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才们一定会守口如瓶。”那些人悄声说道。
话音刚落,站在灵堂前的那名太监挥了一点拂尘,他冲着自己身边一个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个人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于是连忙跑了下去指挥着那些宫人:“你们都跟我来。”
“是!”
***
不一会儿,那名带走那些宫人的小太监又悄悄跑了回来对着那名一直低着头的人小声道:“大人,那些人都已经办妥了,还请大人快点行事!”
第59章 血蛊
话说完,就有人走近装着秦祯尸身的棺椁中,那些人将棺盖移开,然后将秦祯的尸身从棺材里挪了出来。
而那些被那个小太监带走的宫人此刻都昏睡在青鸾殿旁的亭子中,那亭中的石桌上还有一些未喝完的茶。就在这时有人将那些茶悄悄拿走全部倒在了旁边的海棠树底下。
***
萧誉此刻在自己房中看着正在昏睡的秦雪川,秦雪川此刻的呼吸十分虚弱。萧誉只有靠近秦雪川的时候才能听到他的呼吸声。
而就在此刻,外面有人敲了三下门,萧誉听到之后连忙起身:“进来。”
话音刚落,代青跟着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的暗卫就从门外进来。代青身后的两个人还抬着秦祯冰冷的尸身。
秦祯穿着他生前最华贵的衣裳,只是他已死去已久,脸色变得铁青,在夜中显得十分骇人。
萧誉见到代青将秦祯的尸体带了过来,于是便点了一下头:“请管先生过来吧。”
代青向自己身后的那两人示意了一下,那两人便将秦祯的尸身放在了铺着羊毛毯子的地上。
代青应了一声:“属下遵命!”
说完,他便离开了房中。
不久之后,管瑄背着一个棕黑色的药箱出现在夜色之中,他匆忙走进了萧誉的房中。
萧誉见他来了,于是连忙将秦雪川从床上抱了下来,他将秦雪川放在秦祯旁边。但他仍忌讳着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所以故意抱着秦雪川让他跟秦祯保持着距离。
管瑄走到萧誉身前看了他一眼:“世子难道就这样抱着太子吗?”
萧誉知道秦雪川不喜欢脏兮兮的地上,于是特意在管瑄来之前将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羊毛毯。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就让秦雪川躺进来他的怀中。
萧誉看向管瑄:“怎么?这样不行?”
管瑄听到他这话擦了一下额角的汗珠:“世子……此法真的可行?明天八皇子的棺椁就要封棺了,万一要是在这之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
他的话还未说完,萧誉就打断了他的话:“不会的,万事一切有我在,就是出来了什么意外,全都由我一力承担,自然不会连累到你们。”
管瑄听到这话之后跪在萧誉面前:“请世子恕罪,卑职绝不是这个意思。”
萧誉点了一下头:“我自然知道先生是担心我,如果先生手脚快些,我还能趁着所有人未发现时将这具尸身送回去。”
管瑄此刻抬起头来道:“卑职会竭尽全力。”
说完,他从那个药箱中取出了一枚又细又长的银针,他握起了秦祯的手随后在他的食指中扎了一下。
暗红色的血从他的指尖涌出,管瑄此刻眉头紧锁,他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幸好这人的血还能用。”
萧誉听到他说这话之后又道:“既然这样的话,那就请先生快点开始吧。”
管瑄点了一下头:“是。”
说完,他又从药箱之中取出了一把匕首,他将那把匕首在火上烤了几下,随后淋上了药酒。他道:“世子,请将太子的手腕露出。”
萧誉听到这话之后微蹙了一下眉头,他道:“把匕首给我,我亲自来。”
管瑄听到这话之后抬起头来:“世子……这……”
萧誉:“怎么?你是怕我会害死太子?”
管瑄连忙道:“自然不是。”他只是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待人从未用过心的世子此刻竟如此认真。
管瑄将匕首缓缓递给了萧誉,萧誉接过了匕首,那匕首十分锋利,刀身在灯光的照耀下映出了秦雪川苍白的半张面庞。
萧誉小心翼翼地将他的手腕露出,随后狠下心来狠狠地割了一刀。秦雪川虽然还在昏迷之中,但他此刻就像感觉到疼痛一般微皱了一下眉。
萧誉此刻仿佛有些失了分寸,他连忙在秦雪川耳边吹了一下暖风:“好了好了,没事了,一会就没事了。”
管瑄见到萧誉这副样子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他跟在临川王身边那么多年,之后又被指派过来跟着萧誉,他从未见过这位对谁都漫不经心的世子对谁这样用心过。
管瑄愣了一下,随后他也拿着一柄匕首割破了秦祯的手腕,他此刻拿出了一只银色的小瓮,他轻轻地打开了那小银瓮的盖子。
里面赫然出现的是两天看起来十分狰狞的红色蛊虫。
管瑄将那蛊虫拿给萧誉看:“世子请看,这是南疆的幼蛊,已经拿血喂养了七七四十九天,若想引出太子殿□□内的蛊,还需要将这幼蛊引入太子体内。”
萧誉听到这话之后瞪大双眼:“这是何故?”
管瑄解释道:“这些幼蛊是用死人的血喂养的,所以它们只喜欢死人的鲜血。幼蛊一旦进入太子体内,太子一定会痛苦不堪,但是他体内常年的蛊虫就会被幼蛊引出来,之后卑职便有办法将这些蛊虫全都引到八皇子身上。”
萧誉听到他这样说之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若是如此的话,这岂不是险中又险?”
管瑄此刻也不想瞒萧誉,他接着说道:“是,若是有一个万一,太子殿下会当即毙命。”
当萧誉听到这话之后手忽然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他虽然早就知道这招十分凶险,但此刻的他却有些下不去手。
管瑄见他神情有所动摇,于是又道:“如若太子不这样,他也活不了多久,世子不如放手一搏,或许太子殿下还有回天之力。”
萧誉咬了咬牙,他道:“我不许有什么万一发生!”
管瑄听到这话之后愣了愣,他叩头道:“卑职会尽力。”
说完,他便拿着那幼蛊接近秦雪川流血的手腕,那些幼蛊闻到了血腥气便都跑了出去。
萧誉是看着那些幼蛊消失在秦雪川的那些鲜血中的。而就在这时,他忽然摸到了秦雪川的手腕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有些惊愕地将他的袖子全部撸了上去。此刻的只见秦雪川苍白的手臂上,那些青色的血管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动一般。
秦雪川此刻痛地挣扎起来,他在昏迷之中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他觉得自己一直在做梦,觉得有一条毒蛇咬了他,然后要将他的全身吞噬殆尽。
“呜额……”秦雪川痛叫起来,萧誉这时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看见秦雪川的额上冒出了许多冷汗,他一边按住秦雪川一边将他额上的汗珠拭去。
此刻,他听到了秦雪川的心跳声似乎越来越快了……
秦雪川在一片黑暗之中,他想伸手去捂住自己的胸口,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咬着,使他疼得喘不过气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怎么也抬不起手来,就连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冥冥之中,他似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对了……他好像记起来了。这个声音在他的梦里出现过,他那次冬猎病症垂危之际,好像就是这么一个声音把他从黄泉路上叫回来的。
秦雪川此刻很想睁开眼睛看一看那个人是谁,可是他现在全身就像瘫痪了一般,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
管瑄见到幼蛊见血钻进了秦雪川体内,于是他连忙将秦祯的割破的手腕拿了过来,他道:“世子,你按住太子殿下,不要让他乱动。”
萧誉听到这话之后手抖着紧紧抱住了秦雪川。
别怕别怕,有我在,一会儿就好了。
那些幼蛊喝不惯活人的血,所以想要出去,而那些在秦雪川体内待了许多年的蛊虫似乎感受到了幼蛊的存在。
秦雪川此刻脖颈上全都是冷汗,他疼苦地轻声呻.吟着。那蛊虫想要吞噬掉那些幼蛊,所以便从秦雪川的血管里满满地靠近他手腕处的伤口。
而在这个过程中,秦雪川所承受的痛苦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萧誉抱得他太紧,连他自己都紧张的出了一身汗。
眼见那些幼蛊就要被引到秦祯的身上了,可是此刻那幼蛊忽然不动了,它们忽然回到了秦雪川体内。
秦雪川此刻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然后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萧誉见状惊讶又害怕地瞪大了双眼,他看向管瑄:“这是怎么回事?”
管瑄此刻的神情也十分慌张,他颤抖地说道:“这……这不该如此啊,为何会这样。”
秦雪川此刻的呼吸逐渐变弱,萧誉都快感受不到他的心跳声了。他此刻眼睛忽然布满血丝瞪着管瑄:“我问你现在要怎么办?”
管瑄虽然医术高超,但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状况。按道理来说,秦雪川和秦祯是亲兄弟,就是他们两个的生母不是一个人,那也不该如此啊。
“世子……”
萧誉此刻见到在一旁的匕首,他连忙拿起了那匕首问:“那只在他身体里的蛊只吃活人的血吗?”
管瑄见到他这样,震惊地看着他:“世子不会是?”
“别废话,如实回答我!”
管瑄见他语气如此严厉,于是便颤声答道:“是……”
第60章 事情败露
管瑄刚回答完,萧誉就要割破自己的手腕,想要把那只蛊虫引到自己身上来。
管瑄见状大惊失色,他连忙上前按住了萧誉的手:“世子!”
萧誉此刻狠狠甩开了他的手:“别拦我!”
管瑄惊道:“世子,您可还记得您来凤都之前王爷对你的叮嘱了吗?您为什么要为了一枚棋子使自己陷于险地?”
萧誉听到这话的时候手中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管瑄见他有所动摇,于是接着说道:“世子,就算您想用自己的身躯引出太子体内的蛊虫,那也是不可能的。您与太子并无血缘之亲,这蛊不会出来的。”
萧誉这时狠狠瞪着管瑄:“我不管!你必须想出救他的办法,否则的话你就陪着太子一起下去吧!”
管瑄听到萧誉说这话的时候大为惊讶……他是临川王派来跟着他的。说白了,萧誉只有调遣管瑄的权力,如果没有临川王的命令,他杀了管瑄的话,他们父子之间一定会出现隔阂的。
疯了,都疯了……
管瑄此刻瘫坐在地上:“世子,并非是卑职不愿救太子殿下,实在是太子殿下命数已尽。”
“我不信!你跟着我父亲的时候,郁叔中敌军毒箭断气三刻,你还是把他给救回来了,我不信你没有办法救他!”萧誉此刻眼球中布满血丝。
管瑄听到他提到这件事事的时候,就好像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起身半跪在萧誉面前:“世子若是以郁将军来比今日之事,那卑职确实有一个法子救太子殿下。”
萧誉听到这话之后忽然激动地看着他:“快说,是什么法子?”
管瑄低着头说道:“太子殿□□内的蛊虫一直是以他体内的血喂养的,可是如果太子殿下死了,那他身体中蛊会吞噬他血中的幼蛊,然后想办法往活人的血里钻。这蛊依靠着活人的鲜血存活,若世子能够在三刻钟之内将蛊虫引到自己身上,那么卑职可以尽力一试,让太子殿下绝境逢生。”
萧誉听到这一番话后看了一眼躺在他怀中的秦雪川:“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管瑄道:“如果不这样做,太子殿下再过三刻钟也还是个死。”
听到了他这种回答,萧誉咬了咬牙,他道:“好……你尽力一试吧。”
管瑄走到他身前跪下道:“是,卑职遵命!”
萧誉也不知道自己今夜为何如此方寸大乱。或许他在那么一瞬间想起了病重垂危的秦雪川倚靠在他怀里的时候说那番话。
秦雪川想让自己的死还他自由,萧誉在那么一瞬间,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心动。
秦雪川那时候已经是个快要死的人了,可是他心里想的还是要还给萧誉自由。
萧誉想到这里便下定了决心,无论秦雪川是否真心,他都要救活秦雪川。
萧誉觉得秦雪川如果在这个时候死去,他一定会后悔终生的。
***
管瑄给秦雪川服下一种药后,没过多久秦雪川便没了呼吸与心跳。
秦雪川躺在萧誉的怀里,萧誉能够感觉到秦雪川的心跳渐渐的消失,最后连他的温度都快要感觉不到了。
管瑄此刻抬起头来与萧誉对视了一眼,萧誉忙用那把匕首将自己的手腕割破,鲜血从他的腕上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殷红的鲜血滴落在秦雪川的手臂上,他此刻握起了秦雪川渐冷的手。他染满鲜血的手与秦雪川的手紧紧地十指相扣。
而这时,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从他的伤口中钻了进去,那蛊虫在他的血管里游动着。此刻他额上满是冷汗青筋暴起,可是他仍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管瑄见到他这个样子,脸色忽然变得苍白:“世子……您如果有事,王爷会……”
蛊虫初入萧誉的体内,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疼痛,可是这时他仍咬着牙道:“闭……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