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与忠犬——透明人间

　　啊，也不是，我只是以前看到过一篇报道说水果糖里有种成分可能会对犬类动物的大脑产生一定的不良影响，我想会不会是这个造成了你家小魔的举止有些异常。
　　这一段，叶润新完全是在瞎扯，他也不怕连癫痫症状都会搞错的莫末会听出什麽来，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莫末倒是给他的话唬住了，一脸严肃。
　　那下次就是说水果糖绝对不能让他吃了对吧？
　　嗯。基本上来说人类的食物，尤其是零食对於动物来说都是有毒的。除了狗粮或是肉之外，不要给他吃加了添加剂或是调味料的东西。
　　嗯。我知道了。
　　那好吧。今天也就只能到这里了。下次如果再有什麽事情就打我电话或者是到医院来找我吧。
　　嗯。我知道了。

　　叶润新就此起身告辞，莫末起身送他到门口。
　　啊，对了，你刚才说他有用你胳膊磨牙的习惯，这个习惯可一定要改掉啊！还有，最好不要让他随便上你的床睡觉，等他长大了可就不妙了。
　　已经踏出门口的叶润新回过头来如此补充，而秦纪新分明看到了他嘴角那一抹堪称阴险的笑容。

　　025

　　虽然叶润新的话在秦纪新的眼里看来都是狗P，但是莫末却是严格遵照执行。把厨房里的物品来了个乾坤大挪移，把泡面零食之类的全部都放到了上面的柜子里，甚至连到处都可能出现的奶片也放进了柜子里。
　　在那一堆垃圾食品看得秦纪新头晕目眩之後，到了睡觉的时间，莫末又把他的狗窝挪到了外面，然後把门关上。
　　靠！不过是不能睡床上吧，没说不能睡房间里面吧！
　　秦纪新心头那个火啊，但也只能无奈的趴在狗窝里面磨爪子，磨了好一会觉得手上全是绒绒的毛不舒服他又跑到外面去磨，磨完了地板磨门板。最後终於惹来了莫末开门一吼。
　　死狗，你再不安静看我不把你关阳台上去！
　　於是只能缩回那内部已经惨不忍睹的狗窝。
　　秦纪新美好的梦想就此破灭。

　　第二天一早，一回到自己的身体里，秦纪新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拨通了杨恒的电话。
　　我要找阿算。
　　没头没脑一句话让刚刚醒过来的杨恒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是要买大蒜的打错电话，而是自己那个恋爱白痴的好友。他把电话给了身边的小安，一阵嗯嗯呀呀之後，小安挂上了电话。
　　下班之後他要过来。小安向杨恒汇报了一下。
　　杨恒这次真的是皱起了眉头，说：看来得给他下点猛药才行了。

　　下班之後，秦纪新立刻驱车赶往世界尽头与安稳之所，杨恒看到他那张笑容的脸就臭了起来。
　　你谈个恋爱怎麽我就感觉我们俩比你还累啊。
　　我也不知道。秦纪新很老实。
　　算了，你先去问你想问的问题吧，下来我再跟你说。

　　秦纪新蹭蹭蹭上楼，小安正好帮他连好了线路，一坐到电脑门前，就看到那个古人打扮的阿算。
　　秦先生你好。阿算倒是笑容可掬。
　　那个，心想事成丸，吃了除了能变成狗之外，还能有什麽作用麽？秦纪新问的开门见山。

　　阿算想了一会儿说：理论上来说心想事成丸的功效并不固定，但是就您的情况来看，您的要求是要在您喜欢的人身边，大概变成那条哈士奇是离她最近的吧。所以目前来讲只能这样了。
　　那我换个愿望行不行？
　　一瓶只管一个的，秦先生。
　　那我再要一瓶。
　　那不可能了啊，秦先生。
　　为什麽不可能？秦纪新听到没可能三个字脸立刻变得更加阴沈了。
　　阿算看著他，吞了吞唾沫，才颤巍巍的说：我之前就说过了，秦先生。这个心想事成丸是给有缘人的。您在我的网站上留言，我觉得您是有缘人，所以就给了你一瓶。这个并不是说想要多少就有的。就算我再给你一瓶，您吃了也就是普通糖果而已。
　　这下子，秦纪新的幻想算是彻底破灭。他那张严肃的脸这个时候真的可以说是面目狰狞了，隔著两台电脑的距离，阿算都可以听到他手下那个鼠标的悲鸣声。

　　那个，秦先生，请恕我直言......阿算鼓足了勇气开口，声音那个抖啊，像秋风中的落叶，若真的是喜欢的人话，应该是要大胆的去追去吧，其实心想事成丸或是其他的什麽，都顶多只能是个辅助工具......
　　要勇敢的去追求麽？
　　秦纪新停下了他那折磨鼠标的手。
　　杨恒也这样同自己说过，爱要让对方知道，要说出来，要靠自己。
　　就算自己变成小魔，离莫末再近，在他的眼中，也不过是一条狗，一只宠物，没有其他的意义。
　　没有经历过恋爱的自己，一有了一个接近心上人的机会，便死抓住不放，但却没有想过，其实这并不是爱应该经过的过程。

　　这样一想，也就释怀了。
　　本来还想问阿算会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心想事成丸的事情，但想到既然自己不会再去用到了，那问了也没有什麽意义了。
　　最後，他对阿算说了谢谢，切断了通讯，下楼。

　　怎麽样？我看你一脸觉悟了的样子了嘛。
　　嗯。秦纪新点了点头，不过我还需要你的帮助。
　　杨恒了然的笑了笑，拍了拍秦纪新的肩膀：没问题。你是我朋友啊！

　　然後三个人一起出去吃了晚饭，秦纪新回到家里，差五分八点。
　　以往这个时间大概是会让自己躺在被窝里然後吞药了，可是今天的秦纪新，坐在床头看这手上的瓶子很久，终於还是把瓶子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抽屉没有再上锁。因为这次相信自己不会再去依赖这些东西了。

　　026

　　又是星期一。今日BBS上的头条新闻不再为公主殿下的动态更新所占据，而是换成了杨恒惊现公司！的醒目置顶贴。

　　看来你的员工都很闲的样子嘛......杨恒看著电脑，发现自己的出现已经被传的神乎其神了，这种猜测漫天飞舞。
　　秦纪新则是站在书柜前面，翻看著资料，对於他来说，星期一的早上永远是忙碌的。
　　不过你家员工这般对八卦如此之高的热情，你不怕他们忘了工作？
　　如果平衡不了，自然会请他走人。秦纪新走了过来，直接关掉了杨恒在看的网页。
　　他请杨恒来虽然没有要他帮自己经营的意思，但也绝对不是请他来看八卦的。
　　杨恒倒是没有反对什麽，八卦这种东西，他也只是纯粹看著好玩的。虽然他对於鼎华这套内部管理体制很感兴趣，但是他没有忘记自己现在有著更重要的任务。

　　这些公文你都亲自处理？杨恒指著桌上的一堆文件问。
　　当然。
　　那你的助理平时都干什麽？
　　安排日程，做会议记录或者是一些辅助性的工作。
　　那看来你家莫末真的是好像花瓶啊。杨恒感叹道。
　　花瓶？秦纪新皱起了眉头，随後否认，他的工作能力很强的。
　　再强的工作能力如果只是做些你刚才说的工作的话，就是一个花瓶。杨恒毫不留情的指出。
　　......
　　见秦纪新不说话，杨恒又乘胜追击：你有同他讨论过公司决策麽？你有同他一起出过差，加过班麽？你有让他感觉到他是你坚实的左右手麽？没有吧。
　　你曾经同小安一起做过上面那些？
　　虽然在恒阳的时候，我和小安并不能算是很典型的老板与助理的关系，但是现在我们一起经营一家书店，我知道两个人一起努力的那种成就感与亲密感。况且小安与莫末不同，他并不是学管理这方面的，而据我所知，莫末也是名牌大学管理系毕业的，如果他只能做这些随便谁都能做的辅助性工作，如果他感觉他不能给老板带来信任感，那你又怎麽能指望你们之间的关系有进一步的发展呢？

　　杨恒的一席话，听来似乎很有道理。秦纪新从来不知道自己凡事喜欢亲力亲为的个性也会是缺点，而自己和莫末的关系三年下来还是不冷不热居然是自己不愿意太劳累他的好心。
　　那我该怎麽办？
　　这个麽，当然是先要加深你们之间的了解，要有多接触对方的机会。

　　正说到这儿，敲门声音传来。
　　请进。秦纪新回答道。
　　莫末推门进来，问：呆会儿吃饭，要定杨先生的份麽？
　　要......秦纪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恒打断了。
　　你们中午都去外面订外卖？杨恒发问的对象是莫末。
　　呃......莫末想了一下才说，基本上是的，除了中午约会。
　　杨恒听了立刻大力摆手：那多不好啊，外面的外卖油那麽多又不卫生，还是少吃为妙。
　　那......莫末看了眼自家老板，他还是那张扑克脸，没什麽表示。
　　今天就不要订了好了。我正好叫了小安中午送饭的。
　　哦......莫末在心里记下，今天总裁不要订餐。他刚想退出去，又听到杨恒喊。
　　莫助理你的也不用订了。中午我们一起吃吧。
　　诶？莫末很惊讶怎麽有自己的份，他又看向秦纪新，秦纪新还是那张扑克脸，但这次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莫末点了点头退了出去，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都很疑惑为什麽这个杨恒通他之前印象中的杨恒如此不同。

　　而办公室内。
　　你真叫了小安送饭？
　　哪可能。我以为你这边有员工食堂的。
　　很抱歉暂时还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你看我这不给你找到了个亲密接触的机会。
　　杨恒很是得意，然後掏出电话给小安打电话让他真的送午餐过来。
　　而秦纪新则还是站在那里，看不出表情的脸，不知道他的心里究竟是喜还是忧。

　　027

　　中午十二点，小安拎著两个大食盒出现在鼎华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门口，同莫末两相对眼。
　　小安是惊讶於莫末的美貌，而莫末则是惊讶於小安手中的大食盒。

　　片刻之後，四人都进了总裁办公室。
　　留秦纪新和莫末两个人摆放餐具，杨恒则悄悄把小安拉到一边。
　　是食福记的吧？
　　嗯。特意关照师傅少放油和调料的。
　　原来这顿中饭却是杨恒特意吩咐小安去外面买了，把外卖冒充家常来著。
　　桌子都摆好了，四人也坐定了。茶几两边的沙发上，杨恒自然是同小安坐一起，而莫末当然也只有同秦纪新坐一起的选择了。
　　相对於那一面的热闹自然，这一边则是拘束了许多。
　　和总裁大人坐在一起吃饭，而且是一起坐在沙发上吃家常菜还真的是头一遭，莫末捏著筷子有些手足无措，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看上去让人直流口水的菜，手中却没有什麽动作。
　　而旁边的秦纪新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沙发不大，他和莫末几乎是挨著坐，稍微一点动作就可以碰到他的肩膀，秦纪新拿著筷子的手甚至是有些颤抖的。

　　莫助理你怎麽不吃啊？不好吃麽？小安问道。
　　啊，不是，菜很好。
　　好吃就多吃点啊。
　　莫末连忙点头答应，却不经意发现小安在给杨恒夹菜，而杨恒也是一脸理所当然。
　　这是不是种餐桌礼貌啊？莫末没有太多吃饭的经验，不知道同上司吃饭有什麽规矩。但是这两个人之间弥漫的气氛让他感觉到有点奇怪。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安是什麽人，但总觉得他跟杨恒的关系应该不会是上下属或是好朋友这麽简单。
　　又用眼角悄悄的瞟了一眼秦纪新，乖！这家夥连吃饭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一副不要惹我的样子。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那可能存在的礼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希望能平安吃完这顿就好。
　　於是一顿中饭就在这种气氛下完毕了。小安收拾好了食盒就离开了，莫末也回去自己的岗位，办公室里又只剩下秦纪新同杨恒两个人了。

　　我说......杨恒拍了拍秦纪新的肩膀，你吃饭的时候就不能表现得轻松一点麽？我坐在对面看你们两个像在吃丧席一样。
　　秦纪新低头不语，过了一会儿，杨恒发现他居然脸红了。
　　我......我不知道该怎麽做。
　　认识秦纪新以来，第一次看到他用如此忸怩的表情说话，杨恒还真的要感慨他真是个内外严重不符的羞涩人等了。
　　於是，这个时候，朋友的存在就显得至关重要了。

　　自那天之後，杨恒每天都来鼎华报到，并没有什麽特别的职位，只称是顾问。
　　也就是自那天之後，莫末每天中午都到总裁办公室报道，共进四人午餐。
　　一来是因为杨恒的热情不容拒绝，小安又每次都提了好大一袋子的食物，让人觉得如果拒绝的话很对不起他，另一方面
，也因为这些菜实在是太好吃了。以至於一段时间下来，莫末晚上回家吃泡面都觉得很垃圾。

　　怎麽会这样呢......以前明明觉得很好吃的......我也已经换了很多种口味了啊......
　　莫末看著又只吃了一半就扔掉的泡面，开始怀念中午吃到的好吃的，小魔则在他的脚边转悠。
　　此时的小魔已经大了很多，四肢著地高度已经到了差不多莫末的膝盖那麽高，牙齿也已经长得差不多了，现在的他喜欢用莫末的腿磨牙。
　　不要咬啊，很痒的。其实小魔知道控制力道，莫末并不会觉得疼，但是现在的他没有那个力气同小魔闹。
　　自从上次紧急召唤叶润新到家里来看过之後，小魔已经完全恢复到了一只正常的哈士奇的模样，再也没有闹过什麽双重狗格。
　　虽然有的时候他还会犯犯神经质，但莫末也没有同他太过较真过。一方面是因为每周去三次宠物医院有麻烦叶润新做过一些基本教导，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莫末实在太累了。
　　进公司到现在三年多，还是头一次感受到了自己是身在一家大型企业，担任一位日理万机的总裁的助理。

　　028-029

　　下午五点，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宣告这忙碌的一天的结束。
　　总裁办公室的大门从里被打开，杨恒走了出来，看到埋头在自己座位上的莫末。
　　还不下班麽？他一边整著衣服一边问。
　　莫末摇了摇头：我想今天把它弄完。
　　那我先走了，拜拜。
　　杨恒挥著手朝外走去。莫末看著他的背影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心想：顾问真的就这麽闲？
　　可这个念头随後就被他抛到了脑後，又埋首在自己眼前的文件里。

　　手上是一份投标计划书，关系到鼎华在城东的一个大型超市建设的竞标任务。这份计划书明天要在董事会上做决议，但今天秦纪新突然有急事要自己立刻亲自去处理，走之前就把这文件给了自己，做最後的核对工作。
　　莫末是学经济的出身，虽然对工程方面的事情并不太了解，对数字却是保持著敏感，以前财务科的人嚷著要让他去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莫末很认真的把计划书上的项目一项一项的核对，他的手边，放著的是今年鼎华承接过的其他几个项目的计划书。这样的工作实在是劳心劳力，莫末看到後来就是有些头昏眼花。
　　但是心里，是满足的。手上的数字後面都跟著好多个零，莫末期是就是喜欢这种资金在自己手中流动的成就感，就像他喜欢在自己家里看存折一样，不过这个要比那个畅快多了。
　　同时，莫末也开始由衷的佩服起秦纪新来，之前看他每天关在办公室里不知道在干些什麽，原来都是同这样的事情打交道啊。
　　好不容易核完了最後一笔，整个计划书明天可以完美无缺的呈现在董事会成员的面前，莫末抬起了头，大大的伸了个懒腰，然後发现......肚子饿了。
　　肚子饿了，不是一般的饿，是很饿很饿。
　　莫末是不经饿的人，这也就是为什麽他的柜子里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和速食，每天一定要吃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