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帝王[古代架空]——BY:青色兔子

作者:青色兔子  录入:04-12



第66章
  马超虽然被淳于阳剑横脖颈, 却仍是昂然而立,抛去手中断了的木剑,怒道:“若要打时,给小爷拿把真剑来!这木头玩意如何使得?”
  刘协微笑道:“朕听闻习武高手, 飞花摘叶, 皆可伤人。”
  马超一噎, 敢情皇帝没给他来朵花来片叶子, 还是对他优待了。他冷哼一声, 道:“小爷运道不好,落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刘协笑道:“谁说要杀你剐你了?”
  马超警惕道:“你要以我为人质, 迫我父亲归降?”
  刘协平静道:“令尊会么?”
  这一下却把马超问住了。他虽是长子,却非嫡子, 且家中还有几个弟弟, 自己虽然陷落长安,但是与父亲集结的数万大军相比, 恐怕也算不得紧要。况且西陇大军,也并非父亲一人说了算的,与韩遂的结合也是半路相会, 不是长久以来的交情。就算父亲愿意赎他, 旁人也是不能答应的。
  马超心中已有答案,却不愿给皇帝看出。他还年轻,虽然嘴上说着要杀要剐随你们便,但那只是口嗨,他根本就不想死。他原本对淳于阳、对皇帝都桀骜不已, 是没想明白自己的处境。此时皇帝一句问话,却叫马超第一次看清楚了当下的情形。他孤身陷落在长安朝廷军中,若要取他性命,只需眼前这少年皇帝一句话。
  死亡从来没有如此迫近他。
  环顾陌生而又危险的长安大营,马超心里怂了。
  马超再开口时,已改换了态度,也不再口称小爷了,道:“我们来长安,也不是要作乱,乃是从前接了董太师的密信,要来襄助朝廷的。只是朝中动乱,董太师横死,我们不知该如何进退,这才盘桓灞桥。我虽不是陛下所说,飞花摘叶皆可伤人的习武高手,却也骁勇善战。昨夜与陛下相见,我拥兵山上,却也不曾趁陛下登山之时半途放箭。我与陛下,实无冤仇。我虽生在边地,母亲为羌人,然而祖父曾为汉臣,父亲又领朝廷俸禄,如蒙陛下不弃,我也愿为朝廷征战。若陛下不肯用我,只求陛下将我放归。我感念陛下今日不杀之恩,此生必不再犯汉境。”
  人求生之时,多半是什么好话都肯说的。至于日后是否真能践诺,那就端看个人了。
  马超年少,急切间能讲出这样一番条理分明的话来,一改方才桀骜不驯的面貌,算得上超越年龄的成熟了。他看出了自己已置身死地,也看出了眼前的少年皇帝对他不怀恶意,所以会如此出言一试。若非看出小皇帝的善意,马超也不会冒着更受折辱的风险,当下就讲这样一番话。
  刘协听完,含笑道:“你有此心,便不枉朕昨夜火里雨里去见你。”
  马超听他语气温和,心中一松,只觉自己活了一半,待听明白了,不禁又默然腹诽——那山火难道不是陛下您自己放的?
  皇帝发话接纳了马超,周身氛围都随之一松。
  淳于阳收起长剑,拍着马超的背,笑道:“咱俩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马超勉强一笑,虽然活了命,但到底心情沉重。
  曹昂笑道:“马小将军还不谢过陛下?”
  马超行礼,起身时抬眼望向小皇帝,却见他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若是在边地,恐怕只能给强健的武士牵马。怎得在这长安城中,不管多么勇壮的武士,个个都对这小皇帝毕恭毕敬。他想到昨夜那场疯狂的山火与对朝廷军队来说恰到好处的大雨,不禁心中生疑,汉人神神道道,莫不是这小皇帝真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马超心底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旁人自然不知。
  淳于阳道:“还真叫我说中了,咱俩如今同朝为臣,都是陛下的将领了。我往后找你切磋,你可不许推脱。”他败给马超之后,始终情绪低沉,直到此时才略见回升。
  马超心里有事,嘴上只道:“这次比试,那是陛下发话,我不得不与你敷衍。若以后再找我,却需看我心情。”
  淳于阳哼了一声,道:“好在陛下愿意用你,免得我还要去找你的族人来杀。”他方才曾以杀马超族人为威胁,要马超与他比试。
  马超听到此处,心中一动,抬眼又看向小皇帝,道:“陛下,我父亲那边的兵与朝廷的不同,原不是他自己能说了算的……”他这是担心小皇帝收了他只是个开头,万一小皇帝要他去说服父亲归降,那可就大大不妙。
  马超只说了一句,刘协便已懂了他未说出口的担忧。马腾与韩遂那边名义上是主将,实则底下十几个首领,各领部族,有利则合,势颓则散。
  刘协摆手,却不提边人军制不同,只笑道:“朕若为了你父亲手中几万兵,却叫你里外不是人,将你逼走了,那岂不是买椟还珠?你放心,朕没那么傻。”竟是说马超一人,抵得过数万精兵。
  纵然马超年少轻狂,却也万没料到皇帝如此看重自己,不禁心头一热。
  忽然近处的士卒让出路来,却是皇甫嵩接到消息,匆匆赶来。
  刘协便道:“淳于阳,你领着马小将军去歇息,明日再带他来宫中见朕。朕过去同老将军说几句话。”
  淳于阳答应着,望着皇帝远去的背影,撞撞马超肩膀,带着点别扭的热情,道:“喂,你知道陛下说的‘买椟还珠’是什么意思么?哎,你别走啊。我是说你边地长大,可能对成语俗语没那么熟悉,你要是不懂,我可以给你解释啊……”
  马超脸色发黑,从牙缝里挤出俩字来,“闭嘴!”
  “哎,你别走那么快——你走错路了!这边才是回宫的路,今晚你住我隔壁如何?当然你想住一个屋讨论剑术,我也没意见……”淳于阳忙带人跟上马超,一来是防他走脱,二来也是拜师学艺。
  而另一边刘协在皇甫嵩陪同下,大略看了一番战俘营中情形,与已经空荡荡的马厩。
  皇甫嵩道;“方才温侯来过,将俘获的西陇战马都带走了。”
  刘协微微皱眉,道:“朕不是说叫他给你留一千战马?”
  皇甫嵩攥着白胡子,平和道:“温侯说等下叫人换营中一千战马过来,给老臣这里补足。”
  西陇战马精良,吕布全数带走,再另外将自己麾下的劣马换下来一千匹,递给皇甫嵩。以皇甫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行事准则,多半也不会将事情闹大。然而皇甫嵩也不傻,因此听说皇帝亲来,忙就赶过来,领着皇帝视察一番,吕布的行径自然逃不过皇帝的眼睛。
  吕布这等行为,虽不是蛮力明抢,却也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这也正是刘协为他哀叹之处。
  刘协便道:“原来如此。”仿佛并不在意。
  皇甫嵩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仍是语气平和,转而说起战俘的安排。
  然而君臣两人,里子里都是老谋深算的,也都知道越是平淡简短的话语里,藏着的事情也就越深远重大。
  吕布对这些一无所知,忙了一夜,捉住了作乱的胡轸,报了当初“必斩一青绶”的仇,未央殿争三辅之地,又好好恶心了一把王允,狠狠出了口恶气,而后再往自己帐下拉来了几千匹西陇良马。
  好事接二连三,吕布快活极了。
  围城之困既解,西陇军也散了,长安城眼看旬月之间,都不会再有战事。吕布回府之后,便饮酒松快起来,酒后看美人,别有风情,盘算着往三辅之地去后,如何在周边盘剥劫掠,增强自己兵马,不禁越想越是乐陶陶起来。
  柔夫人陪他看了一会儿歌舞,道:“大人,阳安大长公主那里有邀约,您说妾身还去么?”
  吕布不以为意,道:“你自去便是。”他仍是盯着堂下起舞的几位美人,柔夫人能与阳安大长公主交好,他也是乐见的。
  柔夫人便退出来,直到出府上了马车,却也不见身边服侍的丫鬟黄莺儿。她便问左右黄莺儿何在。
  左右相顾惶惑,显然不敢得罪黄莺儿,最后只道:“莺儿姐姐早起出角门买花去了,一直也没回来。”
  柔夫人冷笑道:“连你们都来骗我。她如今要买花,哪里还用亲自去?早有你们这些会巴结的,跑着去给买来了,不用她走一步地。”
  左右便都垂首不作声。
  柔夫人到了阳安大长公主府上,余怒未消,虽然笑着遮掩,然而哪里瞒得过阳安大长公主的眼睛。
  刘华执着柔夫人之手,细瞧她眉目神色,笑道:“是哪个惹恼了妹妹?该不是将军新纳了美人,叫妹妹打翻了醋瓶子?”
  刘清在旁嗑着瓜子,也学着姑母的样子,打量着柔夫人,笑道:“若真为这事儿,我帮你去说温侯。”她总还记得吕布是个老实人,通情达理还会聊天。
  柔夫人心里这桩大秘密埋了太久,虽然不敢对人言,却终是忍不住要露点口风,叹气道:“我也不怕两位殿下笑,实在是身边的婢女猖狂,都怪我素日太过宠惯,只当自己妹妹般疼爱……”
  而柔夫人口中“妹妹般疼爱”的黄莺儿,此刻正在城郊一处道观厢房里,紧张不安地等待着。
  门板轻微一动,走进来一位五十如许、深衣高冠的清瘦男子。
  正是尚书王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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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黄莺儿一见来人, 忙起身相迎,竟是口呼“父亲”。
  王允沉默而坐。
  黄莺儿小心翼翼觑着王允面色,殷勤问道:“父亲大人一向可好?您不曾发话, 女儿也不敢擅自求见。”
  王允叹了一声, 道:“恐怕你我父女无缘。”
  黄莺儿失望又错愕, 强笑道:“父亲何出此言?当初城中兵祸,生父卖我,是父亲路上撞见,怜我与您早夭的女儿有几分相像,因此将我买下。恰董卓府中没有得力之人, 见父亲终日发愁, 女儿便自请入太师府中为婢女。后来女儿跟随那董卓宠妾柔儿, 同入温侯府中。父亲恐怕彼时认回女儿, 要叫温侯疑心,这才延宕至今。女儿这条命都是父亲买回来的, 不管是在温侯府中还是在太师府中,就算回不了父亲身边, 女儿心里也总是记挂着父亲的。父亲怎得说出父女无缘这等话来?”
  话虽如此,但是在温侯府中为奴作婢, 怎抵得上回尚书府做娇小姐。
  只是黄莺儿也明白, 自己原是个插标卖首的丫头, 不过侥幸与王允早夭的女儿生得有几分相像,便越发小意逢迎,要赚得王允认下她, 以尚书之女的身份嫁出去。黄莺儿此时当然不会拿对柔夫人的骄纵跋扈之态,对待王允。
  黄莺儿算盘打得响,却是把一国尚书也瞧的太简单了。
  王允固然有过早夭的女儿, 却与黄莺儿没有半分相似之处。事实如何,不过全凭他一张嘴。
  当初黄莺儿愿意涉险入太师府,那也是因为王允不着痕迹的鼓动。王允给黄莺儿一种错觉,让她觉得自己离真正成为高官之女只有一步之遥。黄莺儿便觉得自己只要有所贡献,便能麻雀变凤凰。王允原是要对董卓用美人计,然而黄莺儿也不傻,并不愿意就此跟了董卓,只在太师府后院中埋头做婢女,后来盯上了吕布,黄莺儿便时不时在柔儿耳边嘀咕几声,撺掇着柔儿与吕布成了事。
  此时两人同处一室之中,虽然彼此以父女相称,却是各怀鬼胎。
  王允要以黄莺儿对吕布下手,黄莺儿却是要绵柔发力叫王允对外认下她这个女儿。
  王允叹道:“原说就在这几日,我请温侯赴宴饮酒,让家中夫人与温侯府中夫人相谈,就说见你与亡女相似,就此认作我的女儿。”
  这也正是黄莺儿在盼望着实施的计划。
  见王允说到这里便停下,黄莺儿忙道:“可是柔夫人不愿应约?”她因近日对柔夫人跋扈,便下意识觉得会是柔夫人从中作梗,见王允摇头,忙又问道:“那是家中夫人身体不爽快?”王允已经用家中夫人身体不适的借口,拖了黄莺儿旬月。
  王允却又摇头。
  黄莺儿惶急道:“那究竟是何故?”
  王允看出她的急切来,知道自己有把握利用眼前年轻女孩的急切与贪念,这才叹道:“日前未央殿中论政事,温侯与我有了几句争执。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温侯向来气盛,不肯听我劝告。如今邀请,温侯也不会赴宴。”
  黄莺儿略松了口气,道:“父亲与温侯情谊深厚,纵有一时不快,过几日便也解开了。”
  王允苦笑道:“却也不巧,温侯自请要离开都城,恐怕不等这嫌隙解开,你就要跟随温侯离开长安了。”
  前文说过,黄莺儿乃是土生土长的长安人士,此时听说要跟随吕布离开长安。一想到要在乱世之中离开故土,黄莺儿心中生出无限恐惧,道:“温侯要去哪里?”
  王允叹道:“那要看陛下的意思了。温侯骁勇善战,率兵而出,多是要往苦寒之地而去。”他也不提吕布争三辅之地的事情。
  黄莺儿闻言,想到吕布乃是并州出身,手下兵卒多是边人,已是信了。刹那间,黄莺儿把从前旁人讲的边地可怕之处都记起来了。要她离了故土长安,往那等苦寒凶残的地方去,是万万不能够的。如今在长安城中,她最大的痛苦不过是因为朝廷养马用豆子,吃不到喜欢的热豆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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