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 上——没有鱼的水煮鱼

“还不明白吗？”乔子蓝打断他的话：“现在的我已经无法和你做朋友了，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吗？你哥没告诉你吗？”

叶苗终于想起来了：“你见过我哥？”

为什么哥哥从来没说过他见过子蓝……

乔子蓝点头：“见过一次，你知道地点是哪吗？”他勾起嘴角靠近叶苗的耳朵，轻声说：“酒吧，我在跳钢管舞呢。”

叶苗呆住了，这对他来说像另一个世界的事，乔子蓝接着说：“还有，我是GAY呢，和好多男人上过床，为了钱要怎样折腾我这个破身体都可以，我这样的人…

…”

“不要这样说！”叶苗一个劲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不相信！”

“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傻还是天真。”乔子蓝像无奈般地摇头：“我就是这样的人呢，人是会变的，你所认识的我，早就……”他停了一下，突然微笑：“不存在

了。”

叶苗愣愣地看着他，他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了现在这样。

乔子蓝转身就走。

他背对着叶苗，因此他们看不见彼此的表情。

然后他听见男孩子在他身后说道：“我们是朋友……”

乔子蓝没有回头，但他停下了脚步，叶苗快步走过去：“我嘴笨不知道怎么说，但我一直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就算你刚才说那些是真的，你还是我的朋友，没

有改变，”他低着头想着措辞：“你是黄头发还是黑头发，都是子蓝……你说不存在，那现在在我面前的是谁，我就是觉得你还是你……”

乔子蓝回过头，他笑了一下：“你真是傻瓜吗？”

叶苗望着他，认真地说：“就算我是傻瓜吧，你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因为你就是乔子蓝，你是我的朋友，从我们高中时认识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把你当我的朋友

，从来都没有变过。”

叶苗回到新华书店时段铮正坐在一楼到二楼的楼梯上，捧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了。”叶苗跑过去：“真抱歉，刚才碰到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和他说了几句话耽误了。”

段铮抬起头：“没事没事，我也刚到。”

叶苗还是不好意思：“真是对不起，我和朋友说话忘了时间，明明是我约你出来我还迟到……”

“你肯约我我已经很高兴了，”段铮傻乎乎地笑：“那天送你去考场你对我说再见，我这些天就一直盼着你给我打电话，想哪一天能再见。”

叶苗越发内疚，继续道歉：“是我不好，你帮了我那么大忙，我还让你一直等。”

“没事，你今天陪我吃晚饭就好了。”段铮继续笑道：“不会麻烦你吧？”

叶苗忙摇头：“不会的，应该的，我请你。”

“那倒无所谓，钱乃身外之物，”段铮看看四周：“我多少年没来过新华书店了，我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约会，刚找本书还蛮好看的……”

他把书皮给叶苗看，粉色的书皮上赫然印着《喜洋洋与灰太狼》。

叶苗怕自己看错书名，擦擦眼睛再看一眼，没错，他抬起头看段铮：“好看……吗？”

段铮一个劲点头：“好看，我要买全套，嗯，这种书应该推广，要不我给我们公司中层以上每人发一套……”

叶苗不太能理解他的思维，只好说：“今天我约你出来是为了感谢你的，我知道你有钱，送你礼物你大概也看不上，嗯，我挑了挺久……”

“太棒了！”段铮就差跳起来了，周围的人纷纷侧目，段铮笑得嘴都何不拢：“什么礼物，快拿来快拿来！”

“我刚跑出去，还没来得及付钱，”叶苗脸红起来：“我现在带你去看吧，如果你不喜欢就换。”

“喜欢喜欢我一定喜欢一定喜欢，我们快走。”

段铮说着就要往外走，叶苗指指一旁的书柜：“在那里。”

不会……是书吧……段铮跟着叶苗走到一大排书柜前，叶苗高兴地拿起一本书：“真好，还没人动，一找就找到了！”

他把书递到段铮面前，白色的铜版纸封面上赫然印着《缓解工作压力必备》。

第38章

“这个……”段铮一瞬间大脑当机词汇量清零。

“你说你工作很忙，嗯，我是学生是不太能理解社会上的压力啦，所以就想或许你需要一些缓解压力的途径，就挑了这本书，我刚才看了看还蛮好的，”叶苗把

书捧到段铮眼皮底下：“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换别的……”

段铮几乎是热泪盈眶地把书抢过来：“我喜欢，我喜欢，我非常喜欢。”

其实缓解我工作压力最好的方法就是见你啊小笨蛋！

叶苗如释重负：“喜欢我就放心了，还想如果你嫌弃的话我该买什么呢，因为觉得你很有钱什么都不需要……”

“我需要的是……”段铮把后面的话忍下去：“谢谢你送我的书。”

“是我要谢谢你呢。”叶苗笑了笑。

于一川马上要升到大四，学校有些事务必须回校处理，他就在学校宿舍住了几天，直到空下来一点才回家。

他一进家门就看到桌上的一大桌菜，伊芬正在从冰箱里拿饮料，看他回来有点意外：“哟，真有缘分呢。”

“今天什么日子做这么多菜？”于一川走过去，顺手捏起一条油煎小鱼吃：“苗苗呢？”

“在房里，他同学……”

就在这时，叶苗房间的门开了，两个少年走出来。

于一川明显地愣了一下。

“听到哥哥声音就知道哥哥回家了，好巧哦，今天正打算请子蓝吃饭呢！”叶苗跑过来：“好几天没见到哥哥了……”

“这几天忙。”于一川简洁地说，他看向叶苗身后的长发少年：“你好。”

“你好，”乔子蓝对他点头：“看来我和一川哥哥真的很有缘分呢。”

叶苗把于一川拉着坐到饭桌边：“哥，你碰到子蓝的事都不告诉我，他说是他不让你说的，你们太有默契了吧，明知道我和子蓝好久好久没见。”

于一川看一眼乔子蓝：“你看，不是我泄的密。”

伊芬边解围裙边坐下来：“是哦，我儿子口风很紧的，小蓝啊你的确是很久没到我们家来玩了，听说是生病，现在已经好了吧。”

乔子蓝微微地笑：“已经无药可救了。”

“啊？”伊芬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叶苗忙说：“妈，子蓝开玩笑呢，来，吃饭吧。”

伊芬也搞不懂怎么回事，边倒饮料边换话题：“小蓝高考怎么样？报的什么学校？”

叶苗拼命使眼色，乔子蓝仍然笑着：“叶苗没和阿姨说？我早就不念书了。”

“啊？”伊芬又呆了一下：“你已经工作了？”

“是啊，我在酒……”

“不念书也没什么。”于一川打断乔子蓝的话，很自然地说道：“现在念书的不一定有出息，有出息也不一定要念书。”

伊芬看着儿子：“你这什么歪理，念书总比不念书强。”

于一川喝着杯中的饮料，淡淡地说：“那可不一定，人的机遇太重要了，有的人生来就在有权有势的家庭什么都有，起点就已经是大部分人奋斗一生也难以达到

的终点，没得比的。”

“就你歪理多，我说不过你，我们吃饭。”伊芬对乔子蓝说道：“小蓝好久没来家里做客了，别客气，多吃点哦。”

乔子蓝点头，叶苗也给他夹菜，于一川不吃菜，只喝饮料，边问：“你们怎么重逢的？”

“哥哥怎么不吃啊，”叶苗边给哥哥夹菜边说：“我上周在新华书店买书正好看见的，好巧。”

于一川随口问：“买什么好书？”

叶苗不假思索地说：“哦，我买了两本一样的书，缓解生活压力方面的，我正准备等会拿给你呢，那本书挺好的，段铮也说好看呢！”

于一川表情没什么不同：“段铮？是那天送你去考试的那个人？”

“嗯！就是他，他帮我这么大忙我应该感谢他，但不知道送他什么，他很有钱什么都不缺，只好送无差别的书了，我买了两本一样的，你一本他一本，本来我还

觉得寒酸，”叶苗边吃饭边说：“不过幸好他很喜欢。”

“是啊开宝马，又是段家的人。”于一川笑了一下：“他还挺帅的，妈不是说他像演员吗。”

“那还没怎么注意，不过他品味是很好的，去的地方用的东西都看起来很有……很有气质吧，”叶苗想了一下：“也不摆架子，除了容易激动了点之外真是很好

的一个人。”

吃完晚饭后天已经有点晚了，乔子蓝准备回家，于一川拿起车钥匙：“坐公交车麻烦，我送你吧。”

乔子蓝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叶苗也点头：“好，哥哥送你吧。”

叶苗把两人送出楼道门就上楼回了家，伊芬正在收拾碗筷，边说：“你那个同学怎么搞成这个样子，染个黄头发不中不洋的，学也不上，他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啊

，一看就不像是好人家的小孩，以前不是蛮好的吗。”

叶苗帮继母收拾：“可能是发生了一些事吧，他不想说。”

伊芬皱着眉头：“小苗你以后别和他来往了，他会把你带坏的。”

叶苗的手停住了：“妈，你怎么这么说，他不会的，他是我的好朋友。”

伊芬望着叶苗：“你还小，你不懂，人是会变的，乔子蓝那个孩子以前是很好，开朗活泼，也懂礼貌，可是你看看他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书书不念，学学不上，

问他身体还来句无药可救，看他穿的衣服哪里像正经学生穿的，还挂那么多链子戴那么多戒指，还打耳洞，还化妆，这是什么人啊！妖怪一样！”

“妈！”叶苗叫起来：“他外表是有变化，可是他还是子蓝啊，我还是把他当朋友，他是我第一个好朋友，也会是我一直的朋友。”

“你把他当朋友，可是他还未必把你当朋友呢，”伊芬摇摇头，继续收拾：“你太天真了，人心险恶哪里明白。”

“但是子蓝不是坏人，我相信他。”叶苗真的生气了，他端起碗筷走到厨房里，气呼呼地不想再说话。

于一川把车停下来，乔子蓝望向他：“谢谢你送我回来。”说完就准备下车。

“等等，”于一川突然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乔子蓝笑了笑：“你是想让我不要再和叶苗来往吧？放心，我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这次是见最后一面。”

于一川嗯一声：“这样最好。”

乔子蓝看他一眼：“你怕我把你弟弟带坏？”

“那倒不是，苗苗不是会被带坏的人。”于一川眼睛没有看他：“但是少接触些负面的东西总好一点，希望你别介意我这么坦率。”

“没关系，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货色。”乔子蓝并不介意：“不过，我以前也觉得自己不是会被带坏的那种人，可现在呢？一塌糊涂。”

于一川轻笑一声：“知道一塌糊涂还不改？你还年轻。”

“算了，有些事不是自己能控制。”乔子蓝耸耸肩：“我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今天也会是我和你的最后一次见面。”

他拉开车门准备走出去，在那一瞬间于一川突然伸出手抓住他纤细的手腕，将他拉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