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景年流光 下——红夜

“朕以为你乐不思蜀地不想回去了。”接过我手中的茶杯，浅啜一口。

放下茶壶，揉了揉发酸的肩胛骨，我说：“我是想走，不过，不会不告而别。”

皇上冷笑一声，说：“然儿，或许，朕不应该允许你出宫半步？”

我说：“皇上，您可以下令，只是，就怕您困不住我。”

他放下手中的杯盏，右手握住我的手，在我的脉搏上轻轻地抚着，说：“或许，朕应该费了你的武功？”

唇角微弯，我说：“您可以试试。”

“你别以为朕不敢。”皇上以着清冷的声音说。

我眨眨眼，道：“你是九五之尊，有什么是您做不出来的？只是，即使您费了我的武功，把我锁在身边儿，您确定，您能锁我一

辈子？”

皇上眯着眼睛看我，不说话。

从他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右手轻抚着左手的脉搏，我说：“一直，就这样吧。让我们彼此看看，这一条交错的线能停留在何时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越走越远……”永不相接。

这一天，皇上与我在客栈中过了一夜。

翌日，在浩浩荡荡的队伍的护送下，回了京都。

皇上入宫，他似乎想要带我走，却在我的坚决下，在一堆人的监视下回了苏府。

这一天晚上，我没回宫，倒是皇上出了宫，在苏府陪伴了我一夜。

一连数日，一直都是如此。

我不肯回宫，皇上出宫陪我。心里，有些微微的温暖。

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他说，“朕不应让你继承苏府，否则，你不会忙得不肯回宫。”

轻轻一笑，我不说话。

他又说，“或者，就是因为苏府偌大的财产，然儿，你的翅膀才硬了，让朕怎么也斩不断。”他说的有些嘲讽。

咬了咬嘴唇，把头埋在皇上的怀里，我说：“其实，这样不好吗？”

皇上不说话。

我又说：“皇上，以后，我就不回宫了。”

“……然儿，朕不会允许。”

“皇上，苏然一直勇于追求自己想要的，可是，有些东西却是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皇上，苏然有句话想对您说。”

“你说。”

“苏然，喜欢你。”我轻声说。

皇上讽刺地笑一笑，把我环抱在胸口，手轻轻地抚着我的发，他说：“你的喜欢，就是想要千方百计地离开朕的身边？”

“皇上，或者，我对您的喜欢不应用成喜欢，应该是爱。”

皇上轻笑，“你的爱，就是要离开朕？”

我摇摇头，说：“就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不想看到您与他人的亲近。”

“没想到，然儿的醋劲儿倒是挺大。”

“……”沉默片刻，我又说：“如果，皇上愿意为了苏然遣散后宫，我会回去。”

皇上说：“然儿，朕挺喜欢你，可是，你并不值得朕为你做到这一步。”

微微一笑，我说：“所以，我不会回宫。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你……”眼眶有些发疼。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把瞳孔中的氤氲逼回去，一脸微笑地看着皇上。

他说：“苏然，没了苏府，你又能去哪里？”

我笑一笑，回说，“可是，我有苏府，也继承了苏府，所以，您的言语不成立。”

他的手轻轻地抚上我的咽喉，道：“当真不肯跟朕回去？”

我摇头，说：“不回去。”

51.

皇上眯起双瞳，道：“然儿，朕给了你苏府，也可以毁了你的苏府。”

轻轻一笑，我说：“只要您还喜欢我一天，苏府永远不会出事。”

他不说话。

我又说：“如果想我了，你可以出宫来见我。”

彼此之间的迁就，怕是不可能了。

皇上面无表情，可是我却能从他眼神的波动中知道，他心情不好，非常不好。

他邀我一同邀月喝酒，轻轻一笑，我道了一声好。

凉亭里，明月下，百花前，他一杯杯地喝着。

我给他斟酒，却不陪他一起喝。谁知道酒醉后，我会不会就胡乱给出他承诺。

他似乎喝醉了，似乎又没醉。

我搀扶着他去了厢房。

他的双唇微微开启，头埋入我的脖颈间，轻声说：“然儿，跟朕回去。”

我为他盖上被子，说：“因为喜欢你，所以，我不可能回去的。”

皇上半眯起眼睛，双眼看起来无神，久久以后，他说：“你会回去的。”

翌日，皇上回宫，晌午的时候，宫里出了几十位宫监，带走了天香。

忽然就想起皇上昨夜的言语，我会回去……他把天香带走了，我能不回去吗。

有些烦躁地敲了敲头，我去了药房。

药房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几个特制得药房效果很好，销售也很好。

女人天性爱美，男人又希望自己的女人美，带出去也有面子。

揉了揉微酸的肩膀，有些漫无目的走在市集上，直到夜半，才回到苏府。

推开大门，走入花园，依旧是昨日的凉亭里，物是，人非。

我忽然就想起，曾经，皇上喜欢的是苏承锦，我是代替苏承锦入的宫。

如今，苏承锦的婚事告终了，苏承锦本人又出现在了皇上的面前，结果，又会如何？

我站在廊道的扶手上，微笑地看着凉亭里。

苏承锦为皇上斟酒。

皇上一杯杯地喝着……

酒喝多了，便是最好的春药。

说不上是什么，或许是苏承锦对我的恨，所以有意勾引，或许是皇上喜欢的本就是苏承锦，有意与他发生关系。

结果，是两人相拥在一起，相吻在一起。

讽刺一笑，我想离开，却怎么也离不开，一直一直看着……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知道，皇上打横抱起苏承锦，入了我的楼宇……

不用看，我也知道，他带着苏承锦入了我的厢房。

他们走了。

转个身，我漫步走到凉亭里的石椅上坐下，看着这一桌微量的佳肴发呆。

不久以后，有丫环上前，在我的默许下，收拾了这一桌的佳肴。

当丫环要收走最后一个餐盘时，她忽然唤了我一声“大少爷”。

我愣了愣，笑看丫环，询问：“怎么了？”

她说：“大少爷，或许，或许皇上是把二少爷当作是您。”

原来，他们俩的一切，不止是我看见了，丫环也看见了。

微微一笑，我说：“你可以想成是皇上把我当成了承锦。”

“不是的！”丫环有些慌乱地抓抓头，把手中的餐盘放到桌上，说：“二少爷很好，为人俊俏，对我们这些丫环不薄，可是，可

是大少爷的人更好。”

“……啊？”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丫环。

丫环的脸颊微微发红，重新拿起桌上的餐盘，说：“府里上下，都很喜欢大少爷的。”

轻轻一笑，我说：“谢谢。”

一句简简单单的言语，一句淡淡的关心，却能暖了人的心。

皇上的酒量是怎样的，我或许不知道，可是，哪怕是酒过三旬，皇上也不会抱错了人，更何况上错了人。

丫环端着餐盘离开了凉亭，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又回来了。

她的手上拿着两个煮熟的鸡蛋，送到了我的手上。

手里把玩儿着两个温热的鸡蛋，我以着疑惑的目光看着她，心里觉得很诡异。

丫环说：“大少爷，这是俩鸡蛋。一个当成是皇上，一个当成是二少爷，把蛋壳给捏碎了，咯吱咯吱咬碎蛋黄，心里的气也就消

了。”

我“噗”地一声轻笑出来，说：“后宫三千，若是我把每一个人当成鸡蛋，我这一天得吃多少个鸡蛋？”

丫环双手托住脸颊，腼腆的看着我。

我把一个鸡蛋给了丫环，说：“你帮我吃掉承锦，我来把皇上吃掉。”

丫环犹豫了一下，接过鸡蛋，敲碎了蛋壳。

不管如何，心情好一些了。

摸了摸丫环的头，我回到了客居，睡了一夜。

翌日，我研制新药时，皇上走入药房，从我的身后抱住了我。

我说：“你走开，我忙着呢。”

他说：“昨夜，朕……”

没等他说完，我便接口，道：“承锦是你一直喜欢的。以前吃不到，如今，吃到了，感觉如何？”

“……你知道？”

我在他的怀里转了个身，双手推开他，说：“我一个人始终满足不了你。你，喜欢承锦吗？”

他笑一笑，道：“他比你乖。”

我翻了个白眼，嘲讽道：“后宫里的男人女人一个比一个乖。”

他的手轻抚上我的脸，说：“朕从以前便挺喜欢承锦。”

“现在吃到了，你还喜欢？”我挑眉询问。

“他是你的弟弟，你们有些地方挺像，朕自是喜欢的。”

我忽然就想问，你是因为他像我，所以你喜欢他，还是因为，我像他，所以，你喜欢我？

有些复杂，也有些搞不明白。

我拍开他的手，道：“你打算带承锦入宫？”

“然儿若是愿意随朕回宫，朕可以不带承锦入宫，若是然儿不愿，朕自是要承锦入宫陪朕。”

双手悄悄地握紧成拳，尖锐的指甲刺入了手心……

我冷眼看着皇上，笑说：“我是不会回去的。若是皇上喜欢承锦，便带他去好了。”

皇上淡笑，转身，离去。

这日夜半回到苏府，苏承锦依偎在皇上的怀里，对我笑，带着些微的胜利感。

翌日，皇上回宫早朝，苏承锦对我说，苏府，不可能永远都是你的。

苏然，你是如何得到苏府的，我就如何从你的手中夺回来。

我轻笑出声，道：“苏承锦，你若是做得到，便做。”

苏承锦说，他定会把所有属于他的东西都夺回去。

哪儿有属于不属于的，拥有和失去，也不过是一念之间而已……有得，总会有失去的。

苏承锦，当你拥有苏府的时候，你失去的东西只会更多。

你的自由，你的心性，你的快乐，你的欢笑……

笑一笑，我没当一回事。

这一天，苏承锦以着另一种身份，入宫成为众后宫中的一人，封为锦妃。

苏承锦是一个特列，第一个甫入宫，便封为后妃的人。

众人议论纷纷，都说，皇上最爱的是苏承锦。

或许，也真是如此吧。

时间的脚步很快，一转眼间便到了六月雨天。

整整一个月，我没再见到皇上一面。

其实，一个转身就可以成为永恒。我没想过要守候这段恋情，而他，也没有想过要维持这段恋情。所以，斩断起来是如此地轻易

。

这一个月的时间，我把苏家财产都统计了一下，把偌大的财产都换成了金银珠宝，藏到了苏老爷多年来藏匿宝藏的地方。

那里摆设着机关暗道，是极为隐秘的地方。哪怕是知道所在之地，若是没有正确破阵的方法，只会被困在那里。

七月初，我入宫，去了御书房。

推开御书房的大门，入眼的是皇上，与坐在他腿上的苏承锦。

咬了咬嘴唇，我跪下行礼，说：“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轻轻一笑，说：“朕认为，你不会回宫。”

唇角微弯，我说：“皇上，记得我们当时的约定吗？”

皇上眉眼弯弯，道：“记得。”

“……皇上，今夜，我陪你。”最后一夜。

苏承锦闻言，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皇上的手。

皇上拍了拍苏承锦的手，沉默一番，半晌后，他笑一笑，道：“好。”

离开御书房，我向天香楼走去。

这时，我才发现以往一直跟踪在我身后不知是谁派来的人已经消失了……

步入天香楼的院落，一阵悠扬的琴音便传入耳中。

进入天香楼，踏上阶梯，推开二楼厢房的门。

琴音停下，在斜阳西下，晕黄的光影下，我与天香的双瞳对视。

天香说：“我等了你好久。”

微微一笑，我说：“让你久等了。”

天香摇摇头，说：“等待的日子很漫长，可是，我等到你了，所以，很开心。”

走到天香的身畔，摸了摸他的头，我说：“苏府的一切都处理好了，明天，我就带你走。”

天香没问，为什么不是今夜带他走。他只是笑一笑，说：“好。”

我陪了天香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我去了凤殿的温泉池，上上下下好好儿地清洗了一下。

夜半，我坐在了龙床上，等着皇上。

月上枝头，我没等到他。

宫女说，皇上在织乐殿陪伴锦妃用晚膳。

轻轻一笑，我不说话。

宫女点燃了厢房里的灯盏，瞬间，四处一片的昏黄。

起身，我漫步走到窗畔，仰头看着弯月。

其实，等待的时间是没有尽头的。

我对自己说，再等等，再等等……当鸡鸣声响起，我是真的不想再等了，可是，这双脚不听我的话，怎么也迈不动步伐……

天空中飘起淅沥沥地小雨……

灯盏熄灭，四处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坐在窗棂上，任由雨水拍打着半个身子，我仰头看着天空。即使，什么也看不见，也一直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回头，隐隐约约中能看到一个黑影，我却可以确定是他。

一步步地走向他，越与他接近，便能闻到他身上扑鼻的酒味。

当与他只有咫尺的距离时，他的双手环绕住我的腰，紧紧地抱住我。

他的身子与我一样，湿淋淋的。

他说：“然儿，不一样的，你跟他们，不一样的……”

朕，怎么就忘不了你……

然儿，为什么，你一定要离开朕？

轻轻一笑，双手环绕住他的脖颈，我轻声问：“那么，你为什么不愿意试着留住我呢？”

“然儿，作为君主，不能有爱。”

“是啊，你是君主，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不能有爱，而我，却一定要爱。”你给不起我，所以，也留不住我。

他说，他是君主。

我说，我是平凡人。

我们之间的隔阂很大，人生观也不同。只要当“爱”这个字浮上了台面，我们便无法走在一起。

他不会为了我散尽后宫佳丽，而我，只愿成为他的唯一。

他褪下了我的衣裳，把我抱在了床上。

他把头埋在我的脖颈间啃咬，模糊不清地说：“然儿，朕不会让你走……”他说着，把床上的纱帐撕裂成条条丝线，背过我的身

，缠绕在我的身上。

轻轻一笑，我说：“你给不了我要的东西，又怎能留得住我呢……”你真自私……

很多东西，都是要等价交换的，既然交换不了，那就不能奢望。

他进入了我，有些蛮横地冲撞着。

身体很疼，疼到了一定的程度，就会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