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风花雪月 上——北北

我伸出双手，我把他抱在怀里，我的态度软了下来：“浩子！哥不是个轻易许诺的人，我真的没法为将来保证，我还没有自己的事业，我就觉得，人要想自由，这自由一定要建立在经济基础上……以后你会明白我是个怎样的人！你一定要相信我！来，乖哦，我们现在来喝酒！Happy Birthday to you！”

第十八章：他走了

我们还是没有度过一个完美的夜晚。

因为浩子纠结这个问题，他没法开心。

我不知道是我错了，还是浩子错了，我就是不能开口给他一个承诺，我觉得那都是空话，我考虑的越多，我就越觉得压力大。

人其实非常渺小，做一个有违世俗的事情，就必须要与许多人和事抗争，我不知道结果如何，其实浩子的问题，我常常独自想过，如果我们公开在一起，会引起怎样的震动？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也许比上面的问题还麻烦，那就是：我真的是一个gay吗？

我该如何证明我就是一个gay？

我也曾和女人在一起，还有，我也爱过女人，现在，我真的不爱异性了吗？

他妈的！我曾经以为两男的在一起，就是变态，没想到我也这样！

我还以为我是个传统的人！

以为和一个男人生活会比一个女人容易，其实也不省心！

我的心里真是憋屈，我现在就是为了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在努力工作，按照我原来的性格，这份工我是做不下去的，我干嘛做人家的马仔？但是我要钱来维持这种日子，浩子在厂里根本赚不到钱，他连自己的生活都过不了！他干嘛给我压力？

在一起就一定要公开吗？

许多明星人物，他们有那样的经济能力，还不敢公开，我难道就要以身试法？

就是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只要两个人好了，拿不拿结婚证还不是一样？

再说，两男的又不能拿证！

他究竟要我怎样？

真烦！

他要是总问这样的问题那我的日子就会过得很悲惨了。

为了这个问题，已经有了不愉快的往事。因此，我暗暗打定主意，以后他要是再问我这个问题，我就蒙混过去，我不想再出什么意外了。

我们要快乐的生活，不要自寻烦恼，等到我的经济条件成熟，我一定会给他满意的答复！我现在给他解释，他不会懂。

反正来日方长，一辈子的时间，还怕不了解我吗？

我唯一对他愧疚的是，我没有让他从我的后面来过，我希望我们能够平等，可是，我还是对这样的方式害怕。我没有主动让他这样来，他心里会不会说我自私？

有一次，他躺在餐桌上，当我从后面进入的时候，我看见他皱着眉，整个脸部的表情没有一点高兴，他的叫声是那么压抑，我想停下来：“你有任何不适你就告诉我。”

“没事，我挺好。”他却这样回答。

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我没法体会他的感受。

完事后，他到浴室去，我走进去给他擦背：“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这样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你又没有这样让我操过！”他背朝我说，他很少这样冲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恨我。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我能够感觉到他的不快。

后来，我几乎一周都没有心思再动他。

他反觉得我太压抑，于是又主动来引惹，我看到他的妩媚，我又不能自持，我把他的不快又忘了……

我一直标榜平等，其实我没有真正平等对他。

他如果恨我也是对。

我没有给他承诺，没有给他从后面来，我甚至没有向他说过我的家庭，我以前的所有事……我可能已经伤害他了。

可是他从来就没有问过我这些事，我就没有主动说，这个，后来，也是伤害他的事情之一，过了很久，我才明白。

当他离开我之后，在无数个孤独思念他的夜晚，我留下了悔恨的泪水！我只是顾着自己的快乐，忘了照顾浩子的感受，我只好受到惩罚！只好忍受无边的相思之痛！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有多少快乐，就会有多少痛苦！

没过多久，这句话就应验了！

后来我才明白，我们的快乐已经走到了悬崖，掉下去就是痛苦的万丈深渊！

我——万劫不复！

因为，从这个夜晚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问我这个问题。

他不是懂我了，他是开始对我失望！

我就是个白痴！

因为过了两个月后，我才明白他此时的心情。

7月来了，天气非常热，太阳就像一个大火球，很久都没有下雨，整个城市热得都快冒烟了。

每天，我塞在小小的车厢里，几乎都是汗流浃背，我只希望每天的事情办完，赶快回到家，洗个澡，冲掉一身臭汗，然后躺在沙发上吹吹空调，缓一口气。

不知道是为何，我最近老是掉头发，可能是太热，流汗太多吧？路上的灰尘很大，我有时只能关窗，狭小的车厢就像一个沙丁鱼罐头！真是很辛苦。

我自己都奇怪，我能够忍受这样的工作。

我想起自己做少爷的日子，我不禁在嘴边浮起了一个自嘲的微笑。

我是掉价了！

不过，当着浩子，我从来不说这些。

既然我决定要和他在一起，我必须承受这一切。是苦是累我认了。做个爷们就必须这样！

我不知道浩子最近在干什么，看起来他也挺忙的，他的话现在变得很少，他也不告诉我他的工作和生活。

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很多时候，我们就那样默默的坐在，电视开着，我不知他有没有看，他的姿势看起来更像在发呆。我喜欢看足球比赛，警匪片，兵器知识，他喜欢看动物世界，动画片，我们的嗜好不同，以前，他会来和我抢遥控，现在，无论我看什么，他都没反应。

他在想什么？我没有想过要去问他。

唉！我确实是个粗心的人，再说，我每天都是开车跑来跑去，到了晚上，我再也不想动，只想舒舒服服躺在沙发上休息，他不说话，我也没在意。

以前，我们还会开车去兜风，现在也没有了，他没有开口提议，我是懒得出去的。我不觉得这样有啥不好。如果我主动去搔扰他，搂着他，他仍然那样柔顺，但是，他不再主动。

我已经习惯和他在一起生活，一般，日常他照顾我的时候比较多，我就那样大大咧咧的，我对一个亲密的人，我的心态是完全的放松，所以，在家啊，我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呗。

晚饭都是浩子张罗的，吃完后，他就洗洗刷刷，我就翘着腿看电视，或者看书，他有时说我就是懒虫，我只是假装没听见。唉，我把我们的关系弄成了老夫老妻一般，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浩子会不会喜欢这样。

这种状况持续了几个月。

后来，浩子告诉我他要离开我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忽略了他的感受了！

我感觉到他越来越不快乐，我试着挽回我们的关系，我尽量早点回来，我给他买他爱吃的东西，有时候，我也搂着他看电视……但是一切都晚了。

9月24号是中秋节，但是，他在中秋节之前就走了。

他留下一封信告别，他在信中说，这一切都没意思，我们好像已经没有活力，这不是他幻想的生活，想到要一辈子这样过，他觉得害怕，比死还难受。他要离开这个城市，把他忘掉吧。

他没有告诉我他要去那里。

9月17日当我回到家的时候，等待我的不是他，而是餐桌上的一封信，他不辞而别，从我的生活中消失了。

此时，我的脑袋里好像都是浆糊，一时不能思想。

他带走了他的衣物……我的衣服他收好了，并且折叠的整整齐齐，上面还放了一个本子，我打开来看，里面写着我给他钱的收支登记，还夹着剩下的钱，以及一张他生病时医院的收费单。

我看了一下周围，我给他的礼物他都留下了，他什么都没拿走，除了手机。

我拨打他的手机。

我知道会打不通的。

……果然。

我坐在餐桌前，缓慢的掏出烟，我抬头看着天花板，我不知道该干什么。

其实，我早就知道他不快乐，可是，我没有太在意，我以为，他会主动来问我，我以为，他会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他会离开我，我是那么疼他……他知道吗？我只知道，我看出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就是他离开了，我还是不相信，他竟然会走。

我觉得自己非常可笑。

可是我笑不出来。

我……我流下了眼泪。

我们就这样完了？这一切也未免结束的太快了！

我和他从认识到现在，整整14个月，我记得清清楚楚：过年他的一场大病，让我们的关系突破友谊，成为兄弟，后来，有了这个家……我想起他坐在窗前等我回来，我的车一出现，他的脸上就洋溢着柔情，我们拉着手跑向二楼的家，那门背后，他温柔而热烈的吻我，那些直达心灵的感动……

因为他，我变成了一个gay！可是我毫不介意。

为了和他这一起，我忍受了工作的辛苦。

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让我如此魂牵梦绕。

现在，这一切，他毫不留恋，决绝而去，我自问，难道我真的很差劲？

还是他有别的问题？

他为什么不当面和我说？

Why？Why？Why？

我心里有很多问题想知道，可是不会有人回答，我唯一知道的是，我是真的彻底失去他了！他带走了他的心，可是我的心却收不回来！

我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和孤独。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

我哭了一夜。

第十九章：搭讪

我曾经想过在这个城市落脚，是因为一个人。为这个人，我努力工作，不言辛苦，如今，这个人已经离开，我还在这里，所为何来？

当我再次开车跑在路上的时候，这个城市给我的感觉都是灰色的，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失恋了！

从来没有一刻，我如此丧魂落魄！

我听见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的张雨生的歌

“如果大海能够唤回曾经的爱，

就让我用一生等待；

如果深情往事你已不再留恋。

就让它随风飘远……”

这是多么熟悉的旋律！

曾经，我怀里抱着他，他给我轻轻的唱过！

这首歌现在却让我害怕，我害怕听见这首歌！啊，我听见，我听见，我的心轻轻碎裂的声音！

我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在暗夜里，流着泪堵住耳朵，我害怕，我害怕。

曾经，他在我的怀里哼过这首歌，他的嗓音很好，唱出了这首歌的深情，我自己不会唱歌，但是，我喜欢听他唱歌。那时候，我们是多么甜蜜！我们都喜欢这首歌。但是，现在，为何我每一次听见这首歌，我的心却骤然就痛了起来！无论我正在做什么，我只要听见这旋律，就难过的要死！

从此，我不再听任何情歌。

甚至，很多的词语都成为不可触摸的痛，只要有人说起四川，达县，我的心就剧烈的痛起来！我的泪水几乎就要流下来！

没有任何的药可以医疗心痛！就像在心里插了一根细细的针，一个微小的触动，就隐隐的痛！

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啊！宝贝！宝贝！你怎么可以这样！抛下了我！让我如此悲惨！你好狠心！

黑夜就像一根棒子，兜头打来，我的心痛到失去了知觉。

从来没有一个人，让我这样深深的爱过，他走了，我的心却没法回来，我就像一个快速奔跑的人，收不住脚！我 常常想起他，无论白天黑夜，任何和他没有关系的事物，总是能拐几个弯想到他身上，别人在说什么，好些词语，总是能够触及我心里的痛处，眼泪就那么掉下来！

亲爱的，你究竟在哪里？你可知道，我的心，日夜都在痛楚，你知道吗？你在考验我吗？

在这个曾经的爱巢，我只看见到处都是心痛，到处都是伤心啊！

我不知道，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我想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

我到那里去？

回家？

不！我不想回家。

我该去哪里？

我不知道。

我还是有着一线的希望：我知道浩子带走了家里的钥匙。

他还会回来吗？

他还留下了一件衬衣，上面存留着他身体的气息，我想他的时候，我就搂着它说话，吻着它，我把这件衬衣放在被子里，每天我抱着它睡觉……我真的是痴了。

每次回家，我都是希望他回来了，我没有很快的开门，我幻想着，他打开门，含情的看着我，我们紧紧地拥抱，缠绵的亲吻……但是，每一次我都是失望。

中秋节，我买了月饼回家，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我满怀希望。

我希望浩子只是和我开玩笑，他今天会回来，回来切月饼，和我过节。今夜，烛光晃动，让我心醉的看着他美丽的脸庞！让我们依偎在一起，同看碧空的明月，一轮清辉，撒向人间都是爱。

我坐在餐桌前，半是等待半是祈祷……

我提着心，倾听着从楼梯传来的每一个细小的声音，直到半夜。

我终于等到绝望。

我的心凉了，我知道，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只能在孤独中度过这个中秋节了！

我没有动那盒月饼，我把月饼丢到了垃圾桶。

从此，收工以后，我再也不回家，我经常去舞厅，酒吧。

全是陌生人，我和他们喝酒，跳舞，K歌，搂抱，贴面，上半身火热，下半身冰冷。然后，我昏头涨脑的回家，倒在床上。

我只希望酒精能够让我半夜不要醒，不然我就再也睡不着，只好呆坐到天亮。

原来我的头发非常浓密，我一直留在蘑菇头，就是童花头，就好象郭富城年轻时候那样。

现在我的头发掉的很厉害，我把头发剪了，变成了板寸，很短很短。我瘦了很多，我的脸变得凌角分明，表情冷峻无情。

我变得不会笑了。

半夜三更我独自回家，洗澡洗头，头发很快就会干，然后很快就可以上床。

我看着镜子里，我的额头两边的发线，在不断的抬高，我21岁的容颜如此沧桑！

我的心里很悲哀，我老了！

相思催人老啊！

这是我生命中记忆最漫长的秋天！

风吹动我的白衬衣，我站在江边。

已经是深秋了，风中有一丝寒意。

我不想那么快回家，我觉得家里比外面更冷。

当我看着家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能令我想起往事，想得我心痛。

我丢掉烟头，我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走到我身边，我知道他在那边已经看了我很久了。

他过来问我借火。

我掏出火机递给他。

他问我：“你一个人？”

我嗯了一声。

他又问：“不是本地人？”

我不出声。

他说：“我是本地人，交个朋友？”

我看了他一下，是个靓仔，很斯文的样子，身材很好，而且穿着华丽。

我不置可否，耸了一下肩。

男人借火就是为了搭讪？

这时，我看见平静的江面，起了一个水花，我想，也许是水下有一条大鱼？

他伸出手，好像要跟我握手，我假装没看见，他尴尬的收了手。

他为什么要和我交朋友？

我不想认识他，我没有一点心情。

我走了。

我开车走了几分钟，想吸烟，摸遍口袋，才发现，火机不见了。

我操！

刚才那个人借了火机，还没有还我。

我的火机是美国的zippo牌子。

我很喜欢。

它上面画着一只蓝色的鹰。

从小学4年级它就一直放在我口袋里，我可不想丢了它！

我赶快掉头回去，希望那个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