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动作，涂渺倒是挺积极，三下五除二就把书桌上有关涂祁的作业本、文具，还有画画用的画纸颜料，全都收归到了一起。
顺手捞来涂祁的书包，涂渺把东西一股脑全塞进去，才分出来神回答涂祁的疑问，“听说，爷爷奶奶给咱俩买了手机，急着拿过来让我们看看。”
手机？！
涂祁紧锁的眉头因为惊讶而舒展，“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到老妈打电话，好像提到了手机。”涂渺说着拎起来涂祁的书包，朝他挑了挑眉，“所以，要跟我回去么？”
心里做了下取舍，涂祁最后选择了新手机。
等姐弟两人收拾完从屋里出来，陈濯也做好了晚饭。
涂渺走在涂祁前面，一眼就看见餐桌上摆了盘回锅肉，旁边还有一盘糖醋里脊。当即，她停了步子，抬头和陈濯看过来的眼神对上。
“你们，要留下，吃饭么？”陈濯看到了涂祁背上的书包，也知道涂渺来的目的，但本着礼节，他问了一嘴。
涂渺原先没想留在陈家吃晚饭，而且她还被元雅要求，让她叫了陈濯去楼上吃饭，以感谢陈濯这些天对涂祁的照顾。
然计划不赶变化，涂渺太知道陈濯的厨艺精湛，做的回锅肉和糖醋里脊都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姐，我想……吃完晚饭再回去。”涂祁的眼睛已经粘在了餐桌上。
涂渺瞥了涂祁一眼，果然看见他在不停吞口水，随时准备脱了书包冲向饭桌。
满鼻子的香味占据了理智上层，诱使着涂渺开口：“那，我们就吃完再回去吧。麻烦你了，陈濯。”
陈濯只是客套，没想到涂渺竟然顺着他的话真的会留下。
愣了愣，陈濯低声回了个“没事”，转身回到厨房给姐弟两人分别盛了碗汤，还在涂祁的那碗里照例放了半勺白砂糖。
等落座，涂渺饶有兴趣问陈濯，怎么今天会突然做这么多好吃的菜。
“今天，是小年。”陈濯回答。
农历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这样啊。”涂渺往嘴里添了口肉，边嚼边若有所思视线飘向了别处。
想了半天，涂渺才记起来，元雅那会儿让她回家的时候再带一包麻糖，说是今天小年要吃。
想着，涂渺环顾一圈陈濯家，没有看到麻糖。
吃过饭，趁着陈濯去收拾爷爷奶奶的饭碗，涂渺拉过去涂祁，让他下楼去门口超市买两包麻糖。
“你怎么不去？”涂祁张嘴就是拒绝，“我还要帮陈濯哥刷碗，我不去。”
在陈濯家这几天，涂祁非常有眼色地包揽了刷碗的活。最重要的是，陈濯不放心他自己刷碗，总会再找点事情留在厨房，等看到涂祁完好把干净的碗放进碗柜，他才会和涂祁再一起回房间。
涂祁很喜欢这么几分钟和陈濯心照不宣的共处，他深深感觉到，在这几分钟里，陈濯的注意力尽数都在他身上。
“今天小年，得吃麻糖。你去买两包，正好陈濯就不用再麻烦了。你在人家家住这么多天，还不能干点活，帮忙买包糖。”涂渺说的头头是道。
涂祁有些狐疑看向涂渺，脑子飞速一转，道：“那没事，我可以刷完碗再去买。这会儿刚吃完饭，陈濯哥又不会现在就吃麻糖。”
他丝毫不配合涂渺，转身摸到围裙穿上，撸起袖子准备洗碗。
刷完碗，涂祁风风火火跑下楼，买了两包麻糖，还有一袋子零食和饮料。
跨年夜那天，涂祁看到陈濯对有几个零食好像很喜欢，总想着找时间再买给陈濯吃。这次正好，趁着买麻糖逛个小超市，可以买到几种零食给陈濯。
涂祁回来送麻糖的时候，涂渺已经拿着他的书包先上了七楼。于是涂祁也没有再多逗留，迎面把一袋子东西塞进陈濯怀里，便再次风风火火头也不回跑上了楼。
陈濯怔然抱着一袋子满满当当的零食，最上面是一包麻糖。
他反射弧有些长地迟滞望向楼梯，早已看不到涂祁的身影，只听见从楼上传下来的大力关门声，震的整栋楼的声控灯都亮了。
垂眸看着怀里的东西，陈濯轻轻勾起一点唇角摇了下头，退回门框里，关上了门。
有些时候，他挺羡慕涂祁这样开朗又直爽的性格。虽然很多时候他会招架不住，但每次的“被迫”妥协后退，陈濯都能从中觉出来一点暖意。
这么寻思着，陈濯抽出来一根麻糖，还没吃进嘴里，他的视线一错瞟见涂祁练的字，有一页纸落在了桌子下面。
上面是描的古文《爱莲说》，其中有一句被涂祁单拎出来写满了半张纸。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陈濯捏着这页纸看了半天，渐而发现涂祁写得最好的一个字，是“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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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涂祁正在纠结要不要告诉谢沉凡自己从陈濯家出来了，就先收到了谢沉凡发来的QQ信息。
果然是亲的难兄难弟，谢沉凡也没能和许述呆到假期最后。
因为谢沉凡今年要去国外找他的外公外婆过年，明天上午的飞机。
“那我们算是打平了。”涂祁回过去，“我明天要在家等我爷爷奶奶来，也不能继续赖在陈濯哥家。”
“唉……其实我本来想要不要模仿一下大狗的签名，但是吧，他的字实在太……一言难尽了！！”谢沉凡的日常吐槽又拉开序幕，说着就停不下来。
不知道是吐槽到哪个点，谢沉凡忽然道：“对了，我外婆说给我买了最新款的苹果。等我回来给你玩玩。”
“我爷爷奶奶也给我和我姐买了手机。”涂祁也道，“但是不知道哪个牌子的，明天到了看看。”
说到手机，两个人又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很多游戏，一直到涂渺来催促涂祁睡觉，他才从电脑上退了QQ，回到自己房间抱着反应堆看窗外。
一个人看着窗外漆黑的天，涂祁意识到，陈濯好像有很久都没有来他家看月亮了。
“明天，可以让陈濯哥来我家看月亮。而且明天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得让陈濯哥一起来吃。”涂祁摸了摸反应堆的外壳，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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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涂祁还没有去二楼叫陈濯去七楼，倒是先在院子里遇见了许述。
许述正领着一群小弟在“巡街”，手里把玩着两个“小红雷”，一抛一落，另个手里攥着个打火机，好像随时会把炮捻点燃，再随手扔在路边吓到谁是谁倒霉。
涂渺老远就瞅见许述，拉着涂祁要躲开。
结果许述也看见了他们，带着身后浩浩荡荡一群人就围了过去，还朗声叫涂祁：“喂！涂祁！”
“要放炮么？”许述从身后小弟手里接过来半袋子各种炮竹，在涂祁眼前晃晃，“小点出国了，你来不来一起玩儿？”
看着许述哥俩好一样和涂祁十分友善地说话，涂渺整个人处在一种莫名的惊讶里，抓着涂祁小臂的手不禁收紧，担心会不会下一秒许述就翻了脸。
涂祁感受到涂渺的紧张，反手拍拍她的手背，侧身往前挡了挡，拒绝了许述的邀请。
“行吧。那你把这些带回去玩儿，里面有几个花炮，小点不在这边，给你姐玩儿吧。”许述非常大方大手一挥，把大半袋子炮竹都送给了涂祁。
“不用，述哥。”涂祁继续推拒。
哪知没推过去，他听见许述向着他身后叫：“陈濯！”边叫还边挥手。
半分钟后，涂祁真的看见陈濯站在了他旁边，轻声缓语问许述“怎么了”。
这下轮到涂祁疑惑，怎么陈濯看起来好像和许述很相熟？
许述看出来涂祁的疑问，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烟，刚要叼在嘴里点燃，忽而想起来谢沉凡今天走之前的叮嘱，纠结两秒，最后抬手卡在了耳朵上，说：“我们学校盖新楼，把我们高三的挪去陈濯他们学校了，就在他们高二楼上。所以……经常能见到，算是有点熟。”
听完许述的解释，涂祁下意识扭头去看陈濯，想要从他那里再得到确定。
顿了顿，陈濯才很轻嗯了一声，说了个“还好”。
他和许述的确只是一般熟。就是那次打架风波之后，许述总想把他收编进组织，有事没事就来他们这层逛逛，还三不五时冲着他点头示意，像是告诉所有人，陈濯，是他许述的小弟。
“既然都是朋友，过两天到了年根儿一起放炮啊。”许述又开始攒局，“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录个视频给小点发过去。……诶，涂祁，你说国外放炮么？小点在那边会不会很无聊？”
如同谢沉凡提起来许述刹不住车，涂祁发现许述讲起来谢沉凡，也是秒变话唠。
最后是涂渺的新手机响起来元雅打来的电话，他们才得以告别许述，提着大半袋子炮竹回了家。
路上，陈濯照例不语，涂渺终于有了机会，问涂祁“小点”是谁。
“是谢沉凡。”涂祁回答，“他认许述当哥哥，两个人关系挺好的。”
说到“哥哥”，涂祁余光多瞄了陈濯两眼，但是什么多余情绪都没看见，陈濯一如往常的淡着表情，眼睫半遮起来眼睛，让人瞧不见眼中光亮。
走到楼门口，涂祁叫住陈濯，“陈濯哥，你一会儿来我们家吃饭吧。今天我家做很多好吃的，而且今天白天天气不错，晚上应该能看到月亮。”
“是啊，陈濯。昨天我妈就让我叫你来我家，可是没去成，她还说了我一顿……你今天来呗，不然我妈可能又要说我和涂祁了。”涂渺适时接过话茬，同时还演了个苦肉计，拿捏住陈濯的心软。
陈濯已经在嘴边转圈的拒绝，愣是被涂渺的卖可怜顶了回去。
最后他有些无奈应了“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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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涂家热闹非凡。
有涂祁和涂渺这对活宝姐弟在，笑声没有断过，就连陈濯，也被感染的嘴角始终蕴着弧度，总是下垂耷拉的眼睛有了光，亮晶晶的时不时会恍了涂祁看过去的视线。
饭桌上，涂祁挤走涂渺，硬是要挨着陈濯坐。
陈濯偏头看了涂祁一眼，有头顶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眼底，映出点亮斑粉饰了他的眼瞳，把他的眼睛装点成了两颗琉璃水晶。
涂祁自然也扭头去和陈濯对视，再次被光恍到眼睛。可他又不想闭眼，迎着流光溢彩瞪圆眼睛勉强看清楚陈濯瞳孔里的自己。
两个人旁若无人般对视了半分钟之久，对面坐的涂家爷爷奶奶满脸欣慰看着他们，俨然把陈濯也看作了亲孙子。
“行了，赶紧吃饭。”涂渺胳膊肘戳戳涂祁，截断了两人看似毫无意义的视线相对。
涂祁先收回了视线，转头给陈濯夹了一筷子糖醋鱼。而陈濯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鱼肉，脑子里浮起刚才从涂祁眼中看到的高兴情绪。
“陈濯哥，你太瘦了，要多吃点！”涂祁说着，筷子不停，给陈濯的碗里很快堆起了小山丘。
“谢谢。”陈濯心里聚着涂祁给他的温暖和快乐，稍微扭脸向涂祁道了谢。
不仅是谢涂祁给他夹菜，也是谢涂祁总是暖烘烘的在他身边。
许是临近年关，也许是整个晚上气氛都很好，陈濯难得在这么多人的餐桌上没有那么拘谨，脸上融着淡淡的软光，很好地融入进涂家的家宴里。
在二楼，元雅早已经送过去了做好的饭菜，背着陈濯约了关小蝶，让她陪着二位老人吃饭、聊天。
吃过饭，涂祁推着陈濯进了屋子，带他坐上一早收拾好的书桌。
“陈濯哥，看！月亮！”涂祁显得比任何人都兴奋，挤挨着陈濯，兴冲冲给他指窗外皎皎明亮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不圆，是下弦月，旁边还挂着一颗星星在闪烁。
“陈濯哥，你看，还有星星诶！”涂祁拍拍陈濯的腿，指尖正对着在月亮弧度旁边的一点亮。
陈濯闻言看过去，看到真的有星星时，眼瞳不禁放大一瞬，嗯声回应涂祁的尾音都带了点升调。
“许个愿。”涂祁突然两手合十，对着窗外闭上眼，煞有介事地真的在许愿。
陈濯没明白，只是一颗星和一盏月亮，为什么要许愿？
不等他想明白，涂祁已经许愿结束，狡黠地朝他笑，“陈濯哥，你猜我许了什么愿？”
“或者，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许愿？”
默了默，陈濯顺着涂祁的话，问他：“为什么，要许愿？”
“因为……今天高兴啊，高兴的时候就能许愿。心诚，许愿就能灵验。”涂祁解释的表情很认真，但是解释的内容听来却十分不靠谱。
“我帮陈濯哥许了愿，但是不能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涂祁笑得神秘，看着陈濯有些疑惑的皱眉很是受用。
没有再多说什么，涂祁端正坐姿望向月亮，学着见过的陈濯的样子，也在和月亮对话。
他在陈奶奶那里看到过陈濯爸妈的照片，回忆起来样子，涂祁心里默默叫了声“陈叔叔”“陈阿姨”，说：“我是涂祁，是陈濯哥的好朋友。叔叔阿姨你们放心，虽然我比陈濯哥小了三岁半，但是我会帮你们照顾好陈濯哥的。”
“陈濯哥学习成绩很好，我会向他学习，以他为榜样。你们不用担心陈濯哥会孤单，不知道我姐会怎么样，反正我会一直一直陪着陈濯哥。”
涂祁絮絮叨叨对着月亮说了很多话，从最开始做承诺，后面就开始了夸陈濯，从头发丝一路夸到了脚后跟，根本停不下来。
陈濯坐在他旁边，却没有心里话要说，对着月亮发起呆，脑子里乱哄哄却又很空洞。
他盯着那颗小星星，鬼使神差闭眼也许了个愿。
他许愿，希望新的一年里，涂祁能心想事成，万事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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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快乐?(?^o^?)?希望新的一年我能日更(??ω?)?嘿
时间一晃，就到了除夕。
除夕的那天下午，涂祁正跟着涂正庆在家门口贴对联，突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涂祁扶着梯子，把手机拿在耳朵边喂了一声，却听到电话里的回应同时响在他的身后。
“谢沉凡？！你……回来了？”涂祁惊讶侧身，果然看见本应该在国外的谢沉凡，此刻竟带着毛线帽、围着笨拙的围巾站在他身后，“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涂祁挂了电话，握拳轻怼一下谢沉凡的肩头。
谢沉凡扒拉下围巾笑笑，先对着涂正庆打了招呼，才回答涂祁：“这不是给你个惊喜。”
涂祁并不相信谢沉凡的话。
帮着涂正庆贴完对联，涂祁领着谢沉凡去到自己屋里。没等他先问谢沉凡，倒是谢沉凡神秘兮兮说：“我刚才上来路上看到一个哥哥也在贴对联，虽然门灯有点暗，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但是我看到他很白……差一点啊，差一点我以为他是一个剪了短发的女孩子。”
楼下在贴对联的哥哥？还是一个皮肤很白的哥哥？
涂祁一下想到陈濯好像也在楼下贴对联来着，他那会儿还说等自己家贴完去帮忙。
“你认识那个哥哥么？”谢沉凡问涂祁。
“我……”
“涂祁！陈濯来了，还给你买了新年礼物，赶紧出来！”
涂祁的回答被涂渺的吆喝打断。
听到门外说陈濯来了，谢沉凡比涂祁还来劲，腾地从床上弹起来，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天天被涂祁挂在嘴边的“陈濯哥”，究竟是怎样一个“好哥哥”。
不看不知道，看后谢沉凡惊在原地。
陈濯竟然就是他刚才见到的、和涂祁八卦的男生。
涂家的灯比门灯亮了很多，此刻清楚看着陈濯，谢沉凡第一反应依旧是“陈濯很白”，第二想法却变成——怎么涂祁的好哥哥长得好看又性格好，而他家的许述狗里狗气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越想谢沉凡心里越发觉得不公平，尤其是在看到陈濯送了涂祁一个钢铁侠手办，还给涂祁带了糖水之后，他想起来自己从国外突然回来的原因。
“你说明天是许述生日，所以你才回来的……你干什么，这是陈濯哥给我带的。”涂祁说着话还不忘护住自己的糖水，毫不客气一勺子敲在要来分羹的谢沉凡手上。
“看给你小气的。来，小凡，你吃这个，这个比他那个好吃。”涂渺把自己的那份推在谢沉凡面前。她的推过去了，陈濯也把自己的往谢沉凡那边推了推，“这个，也好吃。”
“谢谢姐姐，谢谢陈濯哥。”谢沉凡嘴甜，学着涂祁也管陈濯叫“陈濯哥”。
在场的其他几个人听来并无不妥，然涂祁心里却梗住，吃进嘴里的糖水都不甜了，莫名酸苦起来。
吃完糖水，四个人围坐在沙发，继续刚才的话题。
因着吃糖水时候的不爽，涂祁张嘴就拒绝和谢沉凡去给许述过生日。
他拒绝之后，涂渺本就不待见许述，自然也找了理由推拒。
“陈濯哥，你不会也要拒绝吧？”谢沉凡求救地看向陈濯，问话的语气夹着点小心翼翼，还有点隐隐的期待。
陈濯心细听出来谢沉凡话里的情绪，抬眼看了他片刻，抿唇顿住没有说话。
说起来，他和许述也算不上特别熟悉，而且对于过生日要准备生日礼物这件事，他更是很无措。
可是，陈濯也很不会说出拒绝，尤其是在面对着谢沉凡愈来愈期待的眼神，他的语言系统霎时失了灵。
默了一分多钟，涂祁向前探半个身，说：“陈濯哥不喜欢热闹，而且他和许述也没多熟，去了多尴尬。”
话里话外，算是帮陈濯委婉说了“不”。
一如涂祁从谢沉凡那里听来很多关于许述的话，谢沉凡在涂祁这里也算单方面和陈濯相识许久，所以他很知道陈濯是个心软的人。
寻思到这一点，谢沉凡自动忽略了涂祁的话，转而继续攻略陈濯。
他开口闭口“陈濯哥”，字里行间都是请求，说的陈濯根本招架不来，咬着下唇肉垂头眼神飘忽，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涂渺回屋拿手机去和叶梓打电话了，远离了这场纷争。但涂祁走不了，而且他又要顾着陈濯在，不能像平日里那样和谢沉凡说重话，只能眉头拧成死结，盯着谢沉凡又叫了一声“陈濯哥”。
“陈濯哥，明天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就晚上，给他唱个生日歌，坐一会儿咱们就散席，也不用准备生日礼物，只是图个人多热闹。行么？”
“谢沉凡！”涂祁忍无可忍沉声叫谢沉凡。但他只叫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谢沉凡闻声看过去，陈濯也听出来这三个字里夹着涂祁鲜有的不虞，于是也抬了抬眼皮看向他。
猝不及防和陈濯略带探寻的眼神对上，涂祁心里想好的措辞莫名烟消云散，在谢沉凡的“怎么了”询问之下，他有些慌不择路直接回答了：“我跟你去。”
“好啊！”谢沉凡很快接下涂祁的话，生怕他下一句又反悔，“那……陈濯哥，你看涂祁都去了，你就一起呗？”
谢沉凡势必要把陈濯也叫过去。
原本持反对态度的涂祁，在自己不小心答应了谢沉凡之后，心思变得飞快，已经变成也开始期待陈濯和他一起参加许述的生日party。
左看是涂祁惯有的期待狗狗眼，右瞅是谢沉凡笑意盈盈的等待，陈濯一个头两个大。
沉默很久，最终的结果终究是陈濯不得不点了头，同意会和涂祁一起去给许述过生日。
“太谢谢你了，陈濯哥！”谢沉凡高兴地上手就要去握陈濯的手，不想却被涂祁挡下，“行了，你还有其他事么？我家要准备吃年夜饭了。”
言下之意就是——没事儿可以走了。
谢沉凡把涂祁的行为看在眼里，默默收回手，眼睛转了转，说：“我是自己回来的，我爸我妈都还在国外我外婆那儿，所以……陈濯哥，我能等会儿去你家蹭个饭么？”
出乎涂祁的意料，谢沉凡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张嘴就要去陈濯家过年，他是算准了陈濯心软不会拒绝，也是拿捏住自己的软肋就是陈濯。
只要陈濯点头，涂祁肯定会想办法留下谢沉凡，决不允许谢沉凡单独去陈濯家吃饭。
十几岁男生的神奇占有欲，说不清道不明的，都在暗戳戳的地方进行、发酵，直至长大。
品清楚谢沉凡终极目的的涂祁，兀自对着谢沉凡翻了个大白眼，咬了咬后槽牙，赶在陈濯点头之前，不得已说：“别麻烦陈濯哥了，你就在我家吃饭跨年呗。”
“那陈濯哥呢？不留下一起么？”谢沉凡故意问。
“不了。我回去，和爷爷奶奶一起。”陈濯说着从沙发上起身，想要赶紧离开这方并不美妙的地方。
挡住谢沉凡又要作妖的嘴，涂祁忙把陈濯送到门口，背着谢沉凡看不到的地方，悄悄告诉陈濯：“陈濯哥，等会儿等谢沉凡吃完饭走了，我去找你，我们一起看春晚、看月亮。”
涂祁记得清楚，每年除夕夜，涂渺都会领着陈濯到他的房间，对着窗外一坐就是到了大年初一的第一秒。
“好。”难得陈濯很利落点了头。
下楼之前，他还对涂祁说：“除夕快乐。”
听到陈濯突然的祝福，涂祁愣了愣，等他回过神，陈濯已经下到二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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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罢年夜饭，涂祁后知后觉，谢沉凡这是玩心上来，今年不把他气死，是不会善罢甘休好好过到大年初一了。
两个人坐在沙发大眼瞪小眼，谢沉凡一派随意，笑得人畜无害，关键是嘴甜的像抹了蜜，哄的涂家几个长辈小凡长小凡短的，没一个人说他是不是该回家了。
只有涂祁，横竖看谢沉凡越来越不顺眼。
谢沉凡不走，他怎么去找陈濯来他家看春晚、看月亮？有谢沉凡在，指不定等陈濯上来，又要搞出来点幺蛾子。
电视上在演小品，大家都被逗的乐呵呵，涂祁配合着也在笑，但是笑得并不走心，眼神余光盯在谢沉凡那里，时刻注意他又说了什么话，又准备做点什么事。
从吃完饭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谢沉凡给涂祁下了不知道多少个绊子。
“小凡，你来给阿姨说说，祁祁在班里有喜欢的女同学么？”元雅隔开涂祁，和蔼地和谢沉凡坐一块儿，问的问题是每个大人都喜欢的八卦，却也不避讳着涂祁。
涂祁平常听到这个问题并没什么反应，然此刻不同往日，元雅问的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谢沉凡。
果然，涂祁下一秒听见谢沉凡说：“阿姨，你不知道，涂祁在班里特别受欢迎。我们班班花，元旦联欢会那天只送了涂祁礼物。”
“你们还有班花啊？有照片么，给我看看。”旁边的涂渺也来了兴趣，往沙发中间移了移，申请加入群聊。
“我们自己私下选的班花。”谢沉凡拿出来最新的苹果手机，找出来一张图片展示给涂渺和元雅，“就是她。当时涂祁也投票给她了，还让我必须也把票投给庄伊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