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的陈濯哥说清楚了？”谢沉凡很会一针见血。
涂祁瞟他一眼，好心情地没追究他的话里有话，随意嗯了一声，脸上笑意更多几分。
他已经做好打算，等周末自己单独再来这边一趟，给树苗上的光盘换换。让陈濯写他的名字，他写陈濯的名字，至于剩下的几个名字，他可以代劳。
计划好，涂祁的心情更飞扬了，还轻声哼起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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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树节之后，涂祁发觉庄伊伊越来越关注自己，而且令他更无语的是，涂渺三不五时就会约着庄伊伊去逛周边店。
她们女生去逛店，还次次叫上陈濯，而陈濯惯是要不拒绝无效，要不说不出拒绝，这样一来，涂祁不得不也要跟着过去。
因为他想和陈濯玩儿。
但是出去的次数多了，涂祁在班里就被人传起来和庄伊伊是一对儿，两个人在谈恋爱。
开始班里同学问的时候，涂祁还会义正言辞解释没有，然而——并没有人信。
大家来问他，只是走个形式，最后还是会相信自己心里的样子，相信涂祁桃花运不浅，竟然能夺得班花的芳心。
后来，涂祁索性不解释了。
而他的默认，让流言越来越真，导致期中考试之后，班主任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涂祁，坐。”班主任指指桌边的凳子，让涂祁坐下说话。
这就预示着，接下来将是一场漫长的谈话。
涂祁大概猜出来班主任叫他来是要说什么事，脑子里飞快转着，寻思等会儿要怎么回应，才不会让事情越发糟糕。
想着，他就听班主任开口：“涂祁，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老师就不拐弯抹角了，你应该能想到我为什么叫你来吧？”
涂祁没说话，战略性保持沉默，并稍稍低下了头，不看班主任精明的眼睛，低眉去数地砖上的条纹。
短暂安静之后，班主任问：“不想说？”语气里带了些严肃。
“……不是。”涂祁不得已回应。
“涂祁，老师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过来的，知道有些时候你们会把感觉混淆，平常的相处里不小心就会越界了。……但是，哪个年龄段有哪个年龄要做的事，你们当下的任务是好好学习，和同学之间的关系，要进退有度，相处得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行为可以做，心里要有个尺子，你明白我意思么？”
“明白。”涂祁回答。
“所以，你能处理好么？”班主任问。
涂祁暗咬后槽牙，只能会：“可以。”
“好，我看你表现了。你回去把庄伊伊给我叫过来，然后把这个卷子发下去，告诉课代表是今天作业。”班主任随手拿了沓数学卷子给涂祁，让他回了教室。
十三四岁的男生，正是叛逆期最严重的时候，许多事情稍加提醒和引导，会比强行干预明令禁止效果更好。
尽管涂祁现在的叛逆点并不在这里，但碍不住周围人以为他叛逆地在早恋，还影响了女孩子的学习成绩。
出问题的不是涂祁，是庄伊伊。
期中成绩出来，涂祁依然稳步在前位，甚至还上升了两个名次。而庄伊伊从班里中上游，直接掉到了班级下游，并且有几科成绩简直惨不忍睹。
班主任念着女孩子心思多，脸皮薄，于是先叫了事件有关人之一的涂祁，也算是提前给庄伊伊敲警钟，打个预防针。
涂祁抱着卷子回了班，班里正在上自习，他推开前门进去，意料中引来许多目光，其中最炽烈的当属庄伊伊。
涂祁没管大家交头接耳的骚动，先把卷子给了数学课代表，复述了班主任的话，才走到庄伊伊那里，告诉她班主任找她。
看到涂祁回来，庄伊伊又出去，班里同学们彼此心照不宣，趁着发卷子的空隙乱了几句，最后在班长的“安静”里不甘心闭了嘴。
涂祁目送庄伊伊走出教室，心里暗自有了决定。
庄伊伊这一去，再回来已经是第二节 自习，且她回来时候明显眼睛有哭过的痕迹。
但还好，庄伊伊带了手机，回来之前给齐瑶偷摸发了短信，让齐瑶去洗手间找她。在洗手间又哭了一通，用凉水洗了好几遍脸，等眼睛没有那么肿了，两人才从后门回了班。
后门回去没有前门那么引人注意，倒也没有太多人注意到庄伊伊哭了。
但是班里向来藏不住秘密，自习课结束放学，几乎全班已经传开：班主任棒打鸳鸯，涂祁漠然置之，庄伊伊美女落泪。
要知后事如何，请看放学之后……涂祁约了庄伊伊一起回家。
还有不放心庄伊伊的齐瑶和想八卦的谢沉凡，跟着一起。
回家路上，庄伊伊和齐瑶在前面手挽手安静地走，涂祁和谢沉凡像护花使者在后面缀着，只是不安静。谢沉凡一会儿怼怼涂祁肩膀，让他去安慰庄伊伊两句，奈何涂祁迟迟不动。
他在想措辞，想个不会惹庄伊伊又哭的完美措辞。
前面再过个路口就到庄伊伊家了，等红绿灯的空档，涂祁叫了庄伊伊一声：“庄伊伊……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听到涂祁的话，齐瑶十分有眼力见儿地从庄伊伊身边走开，还拉走了谢沉凡，给两人留够空间。
庄伊伊的眼睛已经逐渐消肿，但眼中依旧无神，看向涂祁的眼神飘忽得很。
看到庄伊伊这个样子，涂祁话到嘴边转了转，出口时还是选择迂回了一些，他先问庄伊伊，班主任都和她说什么了。
“老师说，我这次退步太大了，问了我原因，说……她说她其实都知道，找到我的时候，就是她已经掌握了所有事情，已经到不得已的时候了。”
“……她还劝我，让我好好学习，说这次，先不会告诉我妈妈，看我之后的考试，能不能考回去。”
庄伊伊说的断断续续，声音里还有哭过之后的鼻音，让人听来不由心里泛酸。
涂祁听过之后没忍住叹了口气，看了会儿庄伊伊可怜巴巴瞅他的眼神，终是狠了狠心，说：“对不起，庄伊伊。因为我没有和我姐说清楚，所以让你产生了误会，还总是占用你的课余时间，让你这次考试失利了……我，我向你道歉，回去我会和我姐说明白，然后，你也别难过了，别听班主任吓唬你……如果，之后你学习上有哪里不会，可以问谢沉凡，他比我会讲题。”
涂祁最后搬出了谢沉凡，追本溯源，这件事发酵成如今的样子，都怪谢沉凡除夕夜在他家编故事。所以，收尾工作少不了谢沉凡得出点力。
听完涂祁的道歉，庄伊伊有些愣住，她怎么都没想到涂祁最后会和她说这些。
她以为，涂祁会抱抱她。她以为，她和涂祁已经心照不宣了。
从学校出来的一路上，庄伊伊甚至想好，如果真的到了班主任给她妈妈告状的那天，她要怎么说、怎么做。
现在看来，她不用费心费神，杞人忧天了。
“和你没关系，和……涂渺姐也没关系，是我自己考前没复习好，考试的时候太大意。……没事，我看的很开，下次考试，我肯定会进步的。”庄伊伊强行扬起笑脸看向涂祁，让自己看起来洒脱一些。
她就知道，小说和鸡汤诚不欺人，果然学生时代的初恋都是苦涩，尤其是先动心的人，多半会输的一败涂地。
有个瞬间，庄伊伊有些不甘心的希望，有一天涂祁也遇到一个，可遇但不可求的人。
太苦了，真的感同身受体会过，就不会说“对不起”了。
把庄伊伊安全送回家，又把齐瑶也送回家，涂祁和谢沉凡才往自己家回。
四月份的天不算特别暖和，夜幕降临后的晚风还带有点凉意，吹的涂祁心里泛冷，不禁哆嗦着引得谢沉凡看了他一眼。
顿了顿，谢沉凡难得真诚，说：“涂祁，这次是我对不住你。以后，我尽量，不乱开玩笑。然后，周末请你吃饭吧，或者打游戏？”
“不用。”涂祁抬起来胳膊，用胳膊肘捣了谢沉凡心窝一下，带了点玩笑语气，说他：“你就没有心，我也不奢望你的尽量。”
说着，两个人打闹传嘴表面无事地各回了各家。
在一个人摸黑上楼的短暂几分钟里，涂祁再次心里不舒服起来。
莫名的不舒服，让涂祁回家没收住脾气，直接和涂渺吵了起来，且姐弟两人谁都不让谁，愈吵愈凶。
人生气的时候理智全无，嘴里说出来什么话根本不过大脑，哪句最戳心窝，就捡哪句说，定要把对方的心捅的鲜血流漓才好。
涂渺说涂祁没长嘴，涂祁就说涂渺长嘴还不剩没长。
涂渺扯涂祁心思重啥都不和家里人说，涂祁就怼涂渺没心没肺人家说啥她信啥。
涂渺又拎出来涂祁不好好学习就会天天画画，涂祁干脆嚷嚷涂渺天天做白日梦就知道看明星。
“行了，都少说两句，嗓门大的楼下小濯都能听见你俩给这儿吵吵。”元雅见姐弟俩没完没了，忍无可忍站出来一手拧一个人的耳朵，用武力暂停了这场争吵。
等两个人都冷静了点，元雅说：“多大点事，至于大晚上再吵不完了？渺渺，你是姐姐，也不小了，随便什么话都能当真么？还有你，祁祁，你是弟弟，能不分长幼像刚才那样和姐姐说话么？”
“你们都有错，互相向对方道歉，然后这件事到此结束，我不想再在家里听到你们因为这件事再拌嘴。能不能做到？”
元雅平常走的是放养路线，不怎么干涉姐弟俩的生活和决定。但不干涉不代表不管，一旦她出面管起来，鲜有的严厉令涂渺和涂祁都会有所忌惮，因此元雅这时候说的话两人都会听进去并照办执行。
她话音落后两分钟，涂渺先向涂祁道了歉，接着涂祁也低头闷声跟涂渺说了对不起。
由此，涂祁“早恋庄伊伊”这件事，算是在涂家告一段落。
然而这件事却在涂祁心深处久久挥之不去。
他找不出原因，但就是时不时会想，想……他其实从头到尾很反感庄伊伊对他的喜欢。
这是涂祁没有告诉任何人的秘密——他讨厌女生对他爱慕，更烦于听到有女生说喜欢他。
他好像只会接受有一个人，如果喜欢他。
虽然那个人，应该这辈子都不会对他有这样的喜欢。
陈濯，涂祁晚上又梦见陈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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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纯的喜欢，没有什么谁对谁错。但就是说，风水轮流转，单恋很辛苦，现在逐步开始轮到涂祁辛苦了|?ω?｀)
“都有谁去？”问这个问题，是因为涂祁心里有个期待。
“叶子，还有陈濯。你可以再叫上谢沉凡和许述，人多有意思。”涂渺回答。
踏青这个主意是涂渺和叶梓一拍即合，一起想出来的。
开始两人只是说出去野餐，叫上个男生可以干点活，于是就叫了陈濯。
算上陈濯之后，涂渺随口说了说前段时间和涂祁斗嘴，叶梓就提议要不把涂祁也叫上，可以让他散散心，然后就又算上了涂祁。
再接着，涂渺想起来叶梓想和许述处好关系，她就反过来提议不然把许述和谢沉凡都叫去，大家热热闹闹来个春天大party。
一来二去计划完，最后的两人闺蜜行，就演变成为了六人大联欢。
谢沉凡和许述很高兴地应下邀请，去超市买了特别多零食，并且谢沉凡还征用了家里的商务车和司机，让司机那天负责接送他们，方便了出行。
周六上午，谢沉凡带着司机挨家接人，等到达目的地森林公园，正好是午饭时间。
几个人找了个不错地方，旁边有两棵树，绿荫在头上撑开，挡着正午过强的阳光，还有些光斑从枝叶缝隙中漏出来，倒也有几分盛春意境在。
涂渺和叶梓把野餐布铺好，几个男生则是去边上把带来的吊床撑起来系好，等一切完成，露天午餐也是拉开了帷幕。
分餐吃了会儿垫过肚子之后，涂渺先起身坐到了吊床里晃荡，她晃了没两分钟，叶梓就过来和她挤作一团说悄悄话。
“你怎么不去和陈濯多说几句话，或者和你哥联络联络感情？”涂渺作势推叶梓，但手上其实根本没有用力。
叶梓闻言望了望那边的四个男生，摇摇头，“只有我一个女生在，有些尴尬。他们都在聊游戏，陈濯……他不怎么说话，我也不知道聊什么好。”
“那，我攒局玩会儿游戏？”涂渺提议。
“玩什么？”叶梓问道。
想了一会儿，涂渺说：“谁是卧底？”
“……对陈濯来说，会不会不太友好？”叶梓有些担心。
涂渺若有所思点点头，又想半天，倒是想出来很多游戏，但要不是因为地方不允许，要不就想到陈濯可能融入不了。
思来想去，涂渺说：“不然，我们还玩真心话大冒险？”
她刚说完，还没等来叶梓的回应，先听到涂祁说他们要去游乐区走吊桥。
森林公园，园如其名，不仅有各种各样的植被，还有一条河贯穿整个园区。在河水之上，建的有几座不同样式的吊桥，有木板的、锁链的，甚至还有一条横跨两岸的简易索道，有挺多人在排队。
“男生啊，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儿。陈濯也是，都被祁祁带野了。”涂渺也想去玩，奈何他们的东西需要有人留下照看，而她又不忍让叶梓自己看，只能酸两句。
叶梓被她的话逗笑，说：“你想玩就去嘛，我可以自己在这儿看着，没事儿。”
“我怎么忍心留你自己。”涂渺摆摆手，“等会儿去也行，咱们可以躺着晒晒太阳，能长个儿。我好像初中毕业之后就没长过了，得赶在18岁之前，再努努力。”
两个女生一人一个吊床摇的安逸，四个男生在排队准备尝试第一座不太抖的木板桥。
陈濯是被涂祁强行拉过去的。
说得严谨一些，也不算强行，是他石头剪刀布输了，只好愿赌服输跟着涂祁去尝试。至于怎么开始的石头剪刀布，可以暂时不予考究。
四个人里，许述年龄最大，胆子也最大，不加推脱地就站在了第一，后面跟着谢沉凡，之后是陈濯，最后留涂祁断后。
许述是真的不怕，脚下生风很快就走到了前面，甚至还坏心眼地跟着前面的大人晃来晃去，恐吓后面的胆小玩家。
比如谢沉凡，再比如陈濯。
谢沉凡很害怕，但又不想落许述太多，闷头紧跟许述身后，在许述坏笑着摇脚下的木板，进而带动整座桥都在晃之后，他忍无可忍开始骂骂咧咧：“许述你个狗！不许晃了，不行晃了！你……你别晃了，再晃我等会儿揍你啊，我给你头扭下来扔河里，让你自己跑回去，不带你坐车了……”
“我没晃了，真的。”许述言辞一点不真诚，里面带的笑意简直不能更明显。并且他就站在谢沉凡前面的木板上，摇晃的幅度堪比失控摇摇车，就差直接上手把谢沉凡丢进河里。
这两个人在这边僵持，再看陈濯和涂祁，却被很多人加了队，他们还在起点没动。
不是加队人的错，是陈濯有些恐高，还胆怯前面的晃动，犹豫踟蹰之间，就让了很多后面排队的人走在了他前面。
他不走，涂祁自然不会走。
“陈濯哥，你别怕，我会在你后面跟着，保护你。”涂祁又开始新一轮劝说和树信心，“没事儿的，我看过，两块木板之间的空隙不大，不会掉下去。我也会喊前面，不让他们晃的太过分。”
“咱们来都来了，去试试嘛！”涂祁带了些撒娇意味，还扯了下陈濯的袖口，引得陈濯不得不把视线从吊桥收回来，看着他。
抿唇看了涂祁一会儿，陈濯试探商量：“要不，你自己去。我……走那个桥，到对岸，等你。”
说着，陈濯指了指几米之外的一座常规木桥，没有任何冒险系数，就是很平常的一座桥。
“不要。你刚才答应过，输了会陪我把这几个桥都尝试一遍，怎么能说话不算话？”涂祁搬出来石头剪刀布的结果，试图“道德绑架”陈濯。
话已至此，陈濯咬咬牙，双手在腿侧握了握拳，抬脚重新踏上了阶梯，走到第一块木板面前。
看到他行动，涂祁说到做到紧跟上去，和陈濯的距离不过半米远。
任何事情，只要踏出第一步，接下来的所有步，都会越来越简单。
陈濯嘴上拒绝一流，但真的走上木板，走过前面几个，他心里悬而不落的感觉逐渐消弭，越来越多的勇气漫生，让他本来泛白的指节渐而有了血色，脚下的速度也渐渐快了起来。
涂祁跟在他后面，叫他：“陈濯哥，你慢点，我追不上了！”
涂祁是故意的，他在想方设法给陈濯鼓励，希望他能多相信自己一些。
陈濯听到涂祁的话，停了脚步，拉着两边扶手半转身看向涂祁。
随着陈濯转身，有正好阳光从对岸笼罩过来，恰好就停在陈濯站的地方，在他脸上投下暖色光斑，亮的他的眼睛近乎清透的琥珀，让涂祁一下子好像就能看到他的灵魂。
是干净无杂质的，是——因为眼睛在看涂祁，所以里面有涂祁的影子。
“你快来，我等你。”陈濯说。
耳边人多太过喧闹，可偏偏涂祁能清晰听见陈濯轻缓的声音。
等两人走到对岸，谢沉凡和许述已经走到旁边绳索桥的中间了。
谢沉凡依旧在口吐芬芳，许述也依旧在晃来晃去。
“我们，去试试……那个吧。”这次，没等涂祁说话，陈濯主动提出要尝试谢沉凡和许述正在走的桥。
这座桥，比木板桥冒险系数更高一些，但陈濯却不怕了。
趋利避害是人下意识的本能。其实真的说起来，陈濯并没有特别害怕刚才的吊桥，只是下意识不想去尝试，懒于去探索新事物。
他需要有人在后面不断推他，直到他退无可退，他才会迈出这一步。
“谢沉凡！让许述别晃了！”涂祁扯着嗓子在桥上喊，也不管谢沉凡听不听得见。
多半是听不见的。因为谢沉凡正忙着骂许述，骂的不亦乐乎。
陈濯倒是不怎么怕了，轮到涂祁有点心里犯怵，总觉得下一秒他得被晃进河沟里。
“不要怕，没事。”陈濯竟然反过来开始安慰涂祁。
不仅口头安慰，陈濯还往后挪了一点，手移过去轻轻拍了拍涂祁的手背，拍完之后又握了两下，试图用掌心给涂祁传递些热度和勇气。
没想到在桥上逐渐放开的陈濯这么主动，涂祁直接木在那里，连害怕也忘记了，心脑瞬间空空，又瞬间炸起烟花。
“走啊，怎么不走啊！”后面人的催促叫回来涂祁乱飘的思绪。
他眼睛聚焦一看，陈濯已经走到前面离他得有好几米远。
为了追上陈濯，涂祁顾不得桥的晃动，脚下步子迈的很大，只想距离陈濯近点、再近点。
从铁索桥下来，陈濯和涂祁听到许述的吆喝。
因为快了两人大半座桥，所以谢沉凡和许述已经快排到索道了。
“等等，女生优先！让我俩先玩玩呗。”涂渺拉着叶梓出现在涂祁身后。
“你们这么久不回去，我和叶子都睡一觉醒了。坐那儿太无聊，我俩就过来了。……我写了个牌子放那里，还拜托旁边阿姨帮我们看顾一下，玩完再回去应该没问题。”边往索道走，涂渺边向涂祁和陈濯吐槽带解释。
听完涂渺的话，陈濯要出口的“回去”咽回了肚子。
走到索道边，许述和谢沉凡前面还有三个人，而他们后面的人头，数不住，实在有些多。
加队的不止有陈濯他们，之前也有很多，现在后面也时不时在进行着。所以，四个人过来很无所谓地就加进谢沉凡前面，等着尝试索道。
陈濯被涂祁带着，心里倒也没有很多心理负担，安静站在涂祁前面。
索道只能单向玩一次，一趟很快就会结束，没几分钟就轮到了排在前面的涂渺和叶梓。
涂渺比叶梓胆子大点，先进行了尝试。
她之后对面送过来一个人，然后就轮到了叶梓。
涂渺被固定在绳索上时，有涂祁在边上帮着，现下到了叶梓，谢沉凡二话不说把许述推了过去。
在许述生日party之后，谢沉凡有天单独偶遇了叶梓，两人明明白白聊过之后，谢沉凡才清楚，叶梓之所以主动参加许述的生日party，全然是为了调和许述和许述妈妈的关系。
想了想许述嘴死硬的德性，谢沉凡提出可以和叶梓双管齐下，帮她一点点说服许述。
因此，第一步——让许述接受叶梓。
其实不用谢沉凡推，许述也是迈脚准备过去帮叶梓。但是有了谢沉凡助力，他倒也觉得能顾回去点面子。
帮着工作人员给叶梓系好安全设施，许述听到叶梓说：“谢谢你，哥。”
她说完，就被工作人员推了出去，最后的那声“哥”，好像散在了空气里，随着叶梓滑过索道一并滑走了。
但是，许述听清楚了。
“叶梓姐挺好的，真不考虑认她做妹妹？”谢沉凡适时走到许述身边，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已经到达对岸的叶梓。
许述摇头，收回来视线随便看其他地方，没有说话。
叶梓之后是陈濯。排队的时候，陈濯就时不时悄悄探头去看眼前面玩的人，对这个索道充满了好奇。
因为父母过早地离开，而抚养他的爷爷奶奶年龄也大了，是以在其他同龄小朋友由家长带着去逛各种公园、玩各种游乐设施的时候，陈濯只能在家里坐着，坐着陪爷爷奶奶看电视上的戏曲频道。
所以，眼前的这个简易索道，对涂祁他们来说不足为奇，但在陈濯看来，是个从没见到过的新鲜事物。
即使他性格闷闷不爱说话，也不善交际，但是十六七岁少年该有的好奇，陈濯还是有的。
被涂祁带着体验完两座桥，陈濯深藏心底的好奇感觉渐而被带出来，在他以为没人看到的地方，他悄悄盯着索道看了好久。
“陈濯哥，不用怕，这个很安全，不会掉水里的。”担心陈濯会害怕，涂祁在帮他穿戴设备的时候，安慰了几句。
“没事，我已经……不怕了。”陈濯轻声回道，说完担心涂祁不相信，还略微翘了下嘴角以示心情不错。
涂祁就愣愣看着陈濯的笑，等他回过神，已经到目送陈濯的背影，陈濯快去到对岸了。
“你愣啥呢？该你了。”谢沉凡怼怼涂祁肩膀，催他。
同手同脚走过去套上设备，涂祁好像神游了天外，木讷着没听进去一句工作人员的话。
“诶，小心！”
“唔……”
涂渺一声惊呼，却还是晚了。涂祁不在状态滑过来，本该快到岸边时伸腿减速停在隔离带，可他怔愣眼里脑子里只有陈濯，就蜷着腿滑到岸上，直冲向尽头没来得及走到旁边的陈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