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歌好奇地跟过来，站在顾立廷身边探头探脑：
“你研究什么呢？”
“研究能不能给你做个快手菜。”
向天歌立马拒绝；
“哎呀不用不用，真不用，全世界都知道你回来看我了，我不营业也行。”
他说完，就想拽着顾立廷离开厨房：
“你看徐姨汤都炖好了，好大一锅呢！立马好多菜，够我们吃了。”
顾立廷纹丝不动之余，还把视线转向冰箱：
“我去看看冰箱里还剩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呀！”向天歌拿顾立廷没法子，只好由他去。
顾立廷开了冰箱，找到了日常会备着的吐司片，番茄酱，和芝士。
他跟向天歌说等我几分钟就好。
接着他拿出几片吐司，涂满番茄酱。
洋葱和培根切丁，洒在吐司上，最后再铺上一片芝士。
跟变魔法似的，向天歌眼看着顾立廷把几种食材组合好，送进了烤箱。
“给你做个吐司版家庭比萨。”
顾立廷介绍完，把向天歌拉到了烤箱前：
“等个八分钟就好。”
“这么方便的么……”向天歌动动鼻子，嗅着融化的芝士香气：
“感觉很好吃的样子呢。”
顾立廷点头：
“你应该会喜欢吃，而且成品拍照也会很好看。”
向天歌立马起劲了：
“你这么说，我可要好好品尝一下了！到时我要全部吃光光！”
听着向天歌可可爱爱的发言，顾立廷侧头看着向天歌：
“向总。”
他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低声问向天歌：
“你觉不觉得，我们越来越像真的结婚了？”
向天歌只是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却愣是一时没转过弯儿来。
他迟钝地转过头，对着顾立廷眨眨眼睛：
“啥？”
这话，他在哪儿听过来着？
顾立廷原本以为向天歌是装傻，假装不记得这句话的存在了。
毕竟从那天向天歌的匆忙撤回，顾立廷就能看出向天歌其实是很害羞的。
可看到向天歌疑惑地皱起眉头，顾立廷才发现，向天歌是真的忘了。
见向天歌想不起来，顾立廷笑容不变，用低沉的声线又复述了一遍：
“我说，你觉不觉得，我们越来越像真的结婚了？”
顾立廷故意说得很慢，以确保向天歌听清楚了。
而向天歌流失的记忆，也随着顾立廷的一字一句，在脑海里慢慢浮现。
没记错的话。
这句话好像是他首创的……
霎时间，向天歌的脸颊和耳根都红了个彻底。
向天歌自己都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
一定是离烤箱太近，被烤箱熏红了。
意识到这点，向天歌带着惊吓，以小碎步的方式躲离了烤箱。
以及烤箱前，仍看着他的顾立廷。
向天歌退到五步开外的位置，睁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顾立廷：
“那什么，我……我开玩笑的！”
顾立廷既然都完完整整复述了，那向天歌也不能装作自己没发过，那样只会让他更糗。
可想不出好的说辞，向天歌只好用开玩笑这个理由，来搪塞过去。
但顾立廷对这个解释，并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
向天歌越惊慌失措，顾立廷就越冷静沉着。
比起刚刚被向天歌化被动为主动，顾立廷还是更喜欢这样，稳稳拿捏着主动权的感觉。
所以他耸耸肩，笑看着向天歌：
“向总别慌，我也是开玩笑的。”
闻言，向天歌有些许嗔怒：
“……好端端的开这个玩笑干嘛。”
顾立廷挑挑眉：
“就是突然有这样的感觉，所以就随口开了个玩笑。”
顾立廷说得很是淡然。
可他那玩味的眼神和语气，搞得向天歌想倒抽一口冷气。
嘶，这顾立廷怎么每次都这样？总是上一秒还让自己觉得是个好人，下一秒，就又露出那副阴险狡诈的老狐狸模样！
向天歌实在是不懂顾立廷。
既然那天看到了，为什么不以开玩笑的语气回复？
既然没回复，装作没看到。
那为何又要在今天，以这种会令他尴尬的方式突然提起？
难不成这顾立廷安稳了一段时间，闲得无聊了，就又开始想发癫找事了？
向天歌想也想不明白，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摸不准顾立廷的想法。
不过这也不重要。当下，他还是要先让自己摆脱窘迫才行：
“谁……谁慌啦！我被烤箱的热气烫到了而已！”
像是为了印证这点。
说完，向天歌拍拍脸，又大跨步站回了烤箱前。
虽然眼神还是飘的，心还是虚的，思绪还是混乱的。
但向天歌表面上，还是尽力装出了无所谓的样子：
“顾大明星，拜托你练练自己开玩笑的能力吧，你讲的玩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是么。”顾立廷淡淡反问。
他一向很懂见好就收。
一般把向天歌惹到有点小脾气了，就可以适可而止了。
欣赏完向天歌的炸毛瞬间，他就可以接着享受捋平向天歌的过程了：
“那我再好好练练，争取下次让向总觉得好笑。”
向天歌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个顾立廷，是很懂下台阶的。
自己随便找个话头，把话题岔过去，这事就算过去了。
向天歌在心里琢磨着，自己在顾立廷面前，果然不能太放松。
就顾立廷这么精明的人，有时顺嘴自己说出来的话，很可能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向天歌抱着这种防备的心态，之后的几分钟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顾立廷也是很照顾他的情绪，没有再逗他。
直到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沉默的空气才终于被打破。
向天歌眼巴巴地看着顾立廷戴好防烫手套，再把烤盘从烤箱里取出来。
烤吐司和芝士的香气瞬间把向天歌包围了。
向天歌的心思，也立刻被引到了眼前的美食上。
他顾不上烫，伸手就想拿一片过来尝尝。
好在顾立廷及时制止了他：
“烫，让它晾一下，你可以先拍照。”
“哦哦哦！”
在美食面前，向天歌也就没空和顾立廷计较了。
他跑去拿来了自己的手机，找着各种角度一顿乱拍。
等拍完，他也没心思马上发，而是捻起一片就往嘴里送。
明明都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食材，可这么组合在一起，口感却异常美妙。
酥脆的吐司边，搭配融化的芝士和酸甜的番茄酱，混合着洋葱和培根一起咀嚼。
既有油脂的香气，又有复杂细腻的口感，还有热量带来的快乐。
总之，顾立廷做的快手版吐司比萨，味道绝对不输向天歌在国外吃过的正宗比萨。
“顾立廷，我说真的，你以后开餐厅吧，启动资金我来出！”
向天歌吃着吃着，眼里都快发光了。
赞赏之余，向天歌又聊起了上次和顾立廷聊的话题：
“现在那么多明星进军餐饮业，都只是靠着名气赚钱，可你不一样，你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可以考虑。”顾立廷也不扫向天歌的兴。
他笑眯眯地看着向天歌一口接一口，嘴上也很配合：
“到时如果做得好，还可以创立自己的餐饮品牌。”
向天歌连连点头：
“对的对的！到时我们可以合伙，你管理，我投资，一起赚大钱！”
看到向天歌的毛被捋顺了，甚至还主动提议两人合伙做生意。
顾立廷于是顺势开了个、稍稍有点过界的玩笑：
“我们俩一起做生意的话，算不算是夫夫档？”
向天歌被美食哄好了心情，再加上涉及到赚钱，便没觉得这玩笑过界。
他还歪着脑袋，仔细思索了一下；
“不算夫夫吧，我感觉等你有时间搞餐饮的时候，应该也不做明星了。”
看到顾立廷很感兴趣地听着，向天歌也很放松地接着说：
“等你不做明星那时……我们应该，也早就离婚了吧。”
他的想法很简单。
现在他和顾立廷已经算是比较熟了，营业能大大方方营业了，那离婚，当然也能大大方方聊了。
谁知顾立廷脸色沉了沉，问：
“为什么等我不做明星了，我们就离婚了？”
向天歌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不需要靠我来立人设了呀。搞不好还没等到你不做明星，我们就已经离婚了呢！”
过两年就离婚，原本就是向天歌计划之内的事，没什么不能提的。
这还是向天歌首次和顾立廷，这么坦诚地聊这个协议结婚的事。
向天歌以为这代表着，两人的关系更亲近了一些。
可顾立廷的气压，却在这时低了下来。
只是不等向天歌注意到，徐姨就走了过来，要顾立廷别忙活。
顾立廷于是转头，开始陪着徐姨一起收拾流理台。
向天歌看着顾立廷和徐姨有说有笑的，也就没去在意顾立廷的情绪是不是不太好。
等后面四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顾立廷的话也很少。
徐姨问顾立廷是不是很累，顾立廷说是。
熬夜拍完戏，还要开会，再赶行程。
铁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向天歌以为顾立廷累了。吃过饭，他关照顾立廷和小米早点休息，然后帮他们安排好了明天去机场的事。
再之后，他们便各自回房休息。
向天歌吃饱喝足，开始P图，想文案，发朋友圈。
为了不显得那么刻意，向天歌最终还是没提顾立廷的名字。
他挑了两张角度最好的吐司比萨照片，再加上今晚的家常饭，简单发了一条：
【被治愈的一天】
以向天歌现在的身份，不管他发什么，都有无数人来给他点赞评论。
由于媒体这一整天铺天盖地的宣传，向天歌的朋友圈发了不到三分钟，就有关系不错的同学回复：
【你家顾先生做的？[偷笑.JPG]】
向天歌看到有人这么问，心里还莫名有点甜丝丝的。
他想了想，只回复了一个【嘘】和一个【偷笑】的表情，没有多说。
同学很快也回复：
【特地赶回来给你做饭吃，太甜蜜了吧！[赞.JPG]】
向天歌没再回复。
他很清楚，不用他自己多说什么，也不用多么张扬。
作为话题人物，自然会有人把他的朋友圈搬运出去。
他看了圈点赞的ID后，便打开各大软件开始网上冲浪。
过了半小时左右，向天歌打开微博。
就像他预期的那样，他的朋友圈里，果然有好事者，把他今晚发的东西流传了出去。
【居家好男人顾立廷】的热搜，也随着朋友圈的流出慢慢有了热度。
向天歌懒得管这个热搜，到底是不是顾立廷团队搞的。
他兴致勃勃地，点进评论最多的那条微博。
粉丝不负众望地，又开始各种酸言酸语了：
【[流泪][流泪][流泪]我也好想吃顾顾做的饭啊啊啊啊谁懂！】
【放着电影不拍，风尘仆仆赶回家给资本家做饭，这很难评，只能说祝他成功吧。】
【这种时候发朋友圈是在向粉丝宣战示威？笑死，顾立廷你就是这么对你的粉丝的？】
有羡慕的，有愤怒的，有冷嘲热讽的。
网络上的反应，和向天歌预想得基本一致。
至于那些被惹恼的粉丝要怎么善后……
向天歌心里想着是“不关我的事我才不管”。
可想到今晚顾立廷又给他做饭，又配合他营业的。
心软的向天歌还是翻身下了床，然后跑去顾立廷房间找他。
向天歌一进去，就看到顾立廷床上的剧本。
“是不是打扰你背台词啦？”
“没事。”顾立廷摆摆手，问向天歌怎么了。
向天歌说自己发了朋友圈，被人搬运出去，上热搜了，问顾立廷有没有看到。
见顾立廷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向天歌凑上去研究着顾立廷冷淡的表情：
“诶？你是不是不太高兴啊？”向天歌只当是因为网上的评论：
“该不会是因为我发了朋友圈，惹你粉丝生气影响到你了吧？”
“不是。”
顾立廷说完，盯着向天歌看了三秒。
见向天歌眨巴着眼睛，还是很茫然，他叹口气，说：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有自己的考量对吧？”
“嗯嗯。”向天歌不见外地坐到床边，一副要好好倾听的姿态。
顾立廷于是暂且放下了自己的情绪，跟向天歌解释：
“我一直希望粉丝们多关注我的作品，少关注我的私人生活。”
“如果总是跟随粉丝的意愿行动，我和粉丝都会很累。”
“从官宣结婚，到之后的很多事，我之所以有些我行我素，是因为我希望真正喜欢看我演戏的粉丝，能对我的个人生活脱敏。”
向天歌恍然大悟般发表见解：
“哦——原来如此。”向天歌品味了一番顾立廷的用心，也跟着感叹：
“不过也是，如果做什么都要被人管束的话，会活得很累的。”
就比如他自己，光是被肖哥劝一下让他别冲动营业，他就气得不行。
设身处地再想想顾立廷，一直生活在公众的目光里，应该也很有负担吧。
见顾立廷看着自己却不说话，向天歌挠挠头：
“那你快睡吧，明天反正老样子，钟叔会联系你的。”
“好。”顾立廷没什么情绪起伏地应了声。
向天歌不会多想，顾立廷说自己没有不开心，那他也就这么认为了。
他走出客房，真要帮顾立廷关上房门，徐姨却在楼下喊：
“少爷！余先生来了！于先生来看你啦！”
余骁对向家来说是老熟人。
听到余骁突然来访，向天歌雀跃地径直奔下楼。
而客房内原本想继续看剧本的顾立廷也顿了顿，接着走出了客房。
“呀！余骁你怎么突然来了！”
向天歌蹦蹦跳跳地去迎接余骁，余骁揉了下向天歌的脑袋，满面笑容：
“我妈让我给你送点补品，我结束饭局，就顺路过来一趟。”
向天歌高高兴兴地接过礼盒：
“你也不提前说一声，就不怕我不在家？”
余骁哈哈大笑：
“全世界都看到你开车回别墅了，我还用担心你不在家？”
向天歌吐吐舌头，还想跟余骁吐槽这帮狗仔，余骁却突然看向他身后：
“顾先生，久仰大名，终于见到本尊了。”
向天歌在突然有些紧绷的气氛中，愣愣地回头。
原来是顾立廷不知何时，也下楼来到了客厅。
“你好。”顾立廷礼貌地朝余骁伸手：
“我是顾立廷。”
“你好，想必你也听天歌提起过我了。”
余骁客气地握住了顾立廷的手，微笑中却露出一丝傲慢和挑衅：
“我就是天歌最好最好的朋友，余骁。”
余骁在“最好最好”这几个字上，特地加了重音。
得知顾立廷已经知道自己的存在，那他说话就方便多了。
他说完，还特地皮笑肉不笑地盯着顾立廷。
而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顾立廷，反倒在这瞬间露出了笑容：
“你好，余总，我听天歌提过你。”
顾立廷说完，特意用力握了握余骁的手。
作为回敬，余骁也加了点力气，回握顾立廷的。
两人面上保持着客气的笑容，手背上的青筋却是一个比一个醒目。
他们谁也没先松开手，而向天歌，并没注意到这俩男人的较劲。
他光是听着顾立廷叫自己“天歌”，就忍不住要抖一抖。
说真的，他好像还是更习惯顾立廷喊他“向总”。
虽然喊他向总的人很多，可顾立廷这么喊，不像别人喊的那么疏离，而是有一种别样的……
再者余骁知道内情，顾立廷似乎没必要在余骁面前演吧？
可是转头看到徐姨还在，向天歌又立刻懂了。
向天歌清清嗓子，对徐姨招呼：
“徐姨你不用忙啦，快去休息吧，我来给余骁拿饮料。”
徐姨也不多事，向天歌开口了，她也就放下洗好的水果，赶紧把空间腾给年轻人们。
目送徐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余骁和顾立廷同时松开了对方的手。
向天歌没关注他们，只招呼他们坐。他自己跑去冰箱拿了一罐冰饮，又殷勤地把徐姨洗好的葡萄端了过来。
他给余骁拉开饮料，递过去。
洗好的葡萄，也是只放在余骁面前，催他快吃。
“你结束了饭局还特意跑过来哦？太有心了吧！”
向天歌说着话的同时，一屁股就坐到了余骁身边。
“我看你昨天出院时走路有点不方便，有点担心，加上我妈要我送东西，我就顺路来看看。”
向天歌嘟起嘴：
“还好被人拍到我回家了，不然你岂不是白跑一趟？”
“你不在家也没关系，反正徐姨会让我进门。”
余骁用简简单单几句话，就点出了两个重点。
一，我昨天也见了向天歌。
二，我是向家的老熟人，来向家可以自由进出。
余骁说完，似有若无地瞟了顾立廷一眼。
按照顾立廷又沉下来的脸色看，余骁觉得顾立廷听懂了。
向天歌没看到他俩各自的状态，他只是拉拉余骁的胳膊，献宝似的：
“对了，你进来时有没有看到门口的狗仔？是不是阵仗特别大？”
“没剩几个了。”
余骁就着向天歌的动作，特意又和他贴近了一点，接着说：
“估计是业主们投诉了，然后物业和安保过来清唱了吧。”
“是哦！真想给你看看我今天回来时的场面。”
向天歌说完，瞄到了放在一边的补品礼盒，又赶紧说：
“对了，你一定要帮我谢谢阿姨哦！”
余骁偷看一眼顾立廷的表情，继续跟向天歌对话：
“你自己和她说吧，她还挺惦记你的。”
“好呀好呀，我给她发个信息。”
向天歌说完就跑上楼拿手机。
跑开前，他还不忘拍拍顾立廷，跟他说：
“我和余骁聊会儿，你累了的话赶紧去睡吧。”
余骁原本还以为顾立廷和向天歌的“秀恩爱”烦躁得不行。
可此时，当他看到向天歌把自己放在首位，烦躁的心情也一扫而空。
一来二去，简简单单的一番对话，就向顾立廷展示了，他和向天歌的关系有多好。
有他在场，向天歌根本不会顾及到其他人。
在网络上的各种恩爱营业，是假的。
他和向天歌之间青梅竹马一般的交情，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这种两家人都知根知底的坚固友谊，不是随随便便谁都能打破。
趁向天歌离开，余骁看向坐在一边插不了话的顾立廷：
“顾先生赶飞机应该也很累了，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话，却被余骁说得很有火药味。
虽然顾立廷因为向天歌的行为很是不爽。
可他神色从容，处变不惊：
“没事，我早就想认识一下余总了，难得今天这么巧，能在这里见到你。”
余骁笑着低头理了理衣袖，话中有话地说：
“也不巧，毕竟我是特意来的。”
顾立廷听出来了。
余骁他不是特意来看向天歌的。
他分明是知道自己今天在向天歌家，所以特意冲着自己来的。
再回想一下刚才初见时的场面，顾立廷大致可以认定。
这个余骁，已经把自己看成了对手。
这个认知，一下刺激到了顾立廷身为雄性的竞争本能。
能被余骁这样的天之骄子视为对手，对顾立廷来说，反而是一种肯定。
这回，轮到顾立廷皮笑肉不笑了。
他端着个脸，看似随意地调侃了一句：
“也是，确实不太巧，你来之前，天歌正在我房间里和我聊私事呢。”
听到这话，余骁其实有点诧异。
这顾立廷，怎么也会像个小学生似的炫耀攀比呢？
余骁调整着思路，镇定地接话：
“顾先生，你和天歌具体是什么情况我很清楚，你大可以放松一点，不用刻意假装和天歌很亲密。”
顾立廷气势不输，直接回应：
“也没有特别刻意，我和天歌平时就是这么相处的。”
余骁也不知顾立廷是哪来的底气这么说。
不过看到顾立廷那颇为得意的样子，余骁也难免有些被挑衅到：
“是么？那是最好了，毕竟作为合作伙伴，相处融洽是非常重要的。”
顾立廷一下就听出了，余骁把他定位为向天歌的合作伙伴。
虽然说本质上，是这么个理。
他和向天歌，说破了，确实只是因为利益而捆绑在一起。
可面对余骁各种暗里的示威，一向淡定的顾立廷也难以忍下这股不服气。
趁向天歌还没回来，顾立廷也直接大胆发言：
“虽然我和天歌现在是合作伙伴，是普通朋友，不过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他说完，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强势地看着余骁。
余骁并没有因此怯场。
他抬起视线，迎向顾立廷的目光：
“是啊，以后的事，确实不好说。”
余骁特意慢悠悠地说：
“毕竟天歌那么优秀，可能很快，他就不再需要一段虚假的婚姻来为他保驾护航了。”
顾立廷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余骁。
余骁也不再摆出无所谓的样子，而是毫不畏惧地回望着顾立廷。
经过这一遭，余骁可以确定。
顾立廷对向天歌，百分百有着别的想法。
至于这个想法是出于感情，还是出于利益，抑或是两者兼有。
这就只能等余骁之后再慢慢探查了。
总之，顾立廷的反应，印证了余骁此前的判断。
此刻，余骁不得不庆幸——
幸亏向天歌，是一个对感情无比迟钝的人。
向天歌在恋爱这件事上的钝感力，虽然导致了他俩的错过。
可同样，这份钝感力，也让顾立廷迟迟未能取得突破。
但余骁对有一件事感到很疑惑。
明明顾立廷和向天歌，在刚开始，的确是做到了互不干涉的。
两人互不来往的状况持续了半年。
到底是什么，促使顾立廷在半年后主动营业，并且由此开始一步步靠近向天歌的？
仅凭余骁手上的陈年旧料，显然推断不出什么。
就在余骁心里细细打算着的同时，顾立廷也稳住了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