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君钰朝小天使递了个感激的眼神，“对，李潜，总之，讲述了唐小若和李潜的一段缠绵悱恻、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
沈星敛听完以后深感欣慰：君钰居然会用成语了。
其实薛君钰还想多介绍会儿的，《花间第一御厨》这部剧有可多美食了。
作风古板且不饶人的教导主任就这么看着他走到高三学生代表旁边，然后俩个人说说笑笑并排下场, 他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请薛君钰上来郊游的。
“刚才我的即兴发挥怎么样？”薛君钰难得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当众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对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生出了莫大的自信。
沈星敛本着多夸奖少批评的教育守则，没指出他的语法错误，“有进步, 下次可以自己写检讨了。”
“啊？”薛君钰只是想让沈星敛夸夸自己，可不是想强调自己可以独立了。
他小声嘟囔：“星敛你越来越冷漠了，不是我的小天使了。”
沈星敛哑然失笑，心说他可不是什么天使，“不给你写检讨就是冷漠？那我以后不陪你补作业岂不是要被你说成绝情？”
作业多了以后几乎每晚都要哭唧唧找小天使辅导作业的薛君钰厚着脸皮：“是星敛你自己要接电话的啊，如果你嫌我烦的话, 我也可以去找别人。”
“怎么可能嫌你烦，”叛逆期的君钰确实有点难应付, 沈星敛现在连开玩笑都要担心被某个别扭的小朋友记上一笔了，“搬到学校附近这件事, 薛叔叔跟你说了吗？”
“当然说了, 他还让我问问你同不同意。”虽然他和小天使感情很好, 但说实话, 薛君钰不太想被星敛管教。
可能星敛自己也察觉到了这点，不再特别督促他的学习了, 更多的时候是和他一块玩。
沈星敛还没想好，俩人各怀心事, 缄默了一阵。
“星敛你可以不用考虑我，薛旻钺说要给我请家教呢。”小天使毕竟也快成年了，这个阶段的少男少女内心大抵都像闷热湿腻的雨季，为现状焦灼，对未来惶惶。薛君钰也经历过这段时期，可以理解星敛想一个人住的心情。就算是小天使，也有不愿意被人发现的秘密吧。
如果君钰知道他在顾虑些什么，估计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这么一想，沈星敛还有点对不起君钰。也许真的就像书上说的那样，是生理因素在作祟，因为连一向忍气吞声的沈教授都抱怨说他最近说话更刻薄、做事也更冲动了。
沈星敛自己不觉得有什么，他只不过是讽刺了一句在家里悠闲度日的沈教授“你怎么还没失业”以及换了家里的密码把沈教授锁在门外了，而已。
但不管是从沈教授的反馈，还是从自己近期的行为来看，他都不适合和君钰住在一起。
“君钰，抱——”
“要是有美女学霸姐姐愿意当我的家教就好了，我保证从今以后，奋发图强。”
小天使这么久没回应，薛君钰已经默认他不想和自己一起住。
少了星敛的约束，他的世界一下子海阔天空。以前因为要顾虑朗月清风的小天使，他也开始不近女色，打游戏连麦都不敢勾搭声音好听的小姐姐，别说有颜色的东西了，他的言情小说都得藏在床底不被小天使看见。
沈星敛的目光霎时冷了下来，“是么？”
“我也就是想想，薛旻钺怎么可能会找女生当我家教？”在某些方面，薛旻钺比妈妈还要了解他，所以经常搞得薛君钰苦不堪言，连周末和朋友去看个电影都要被问东问西，“我应该祈祷他找个眉清目秀起码看得过去的雄性生物。”
“你对男家教长什么样还有要求吗？”
小天使提出的问题，薛君钰从来没有想过，细思之下，连他自己都有点惊讶。
话说他以前，会在意其他男的长什么样子吗？
作为一名标准的自恋直男，也不能从说出生起，那太夸张了，但至少是从他有自我意识起，薛君钰就一直觉得“天下之大，唯他独帅”，所以不管其他男的长得美或者丑，在薛君钰的潜意识里都被归为没他好看、不具备威胁的雄性生物。
为什么现在，他会对本该和自己一起竞争异性的其它雄性生物颜值有要求呢？
“啊，我想到了，”薛君钰为自己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点赞，“肯定是因为星敛你太帅了，跟你呆久了以后，我现在都有审美洁癖了。”
“嗯？”
沈星敛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亏他还胡思乱想了一番。也是，就君钰这个小脑瓜，他还指望能问出什么来？
算了，来日方长。
他们走得很慢，操场上整齐排列的队伍解散后，初中生和高中生混在一起往出口走，所以薛君钰和沈星敛俩个不同校服的人并肩走也不显得突兀。
“欸，那个男生是不是刚才在台上介绍肥皂剧的初中小朋友？”
“近看还真不得了，这也太可爱了吧？”
......
薛君钰听见了旁边女生的谈论，有些郁闷：他那么帅气，怎么就可爱了？
突然，他眼前一黑——
从天而降的一件外套罩在了他的头顶，嗅到熟悉的香味，薛君钰扒下了点衣服露出眼睛，然后小小地叹了口气：他到底还是给小天使丢脸了。
现在小天使就不想让别人看到他们走在一起，要是他再被抓上台做检讨，小天使以后该不会不承认有他这个朋友了吧？呜呜。
一时冲动的沈星敛还在想该怎么跟君钰解释，没想到某个傻乎乎的小朋友自己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还跟他保证：“星敛，你放心，我保证只丢自己的人，不丢你的脸。”
沈星敛知道他是想岔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没嫌你丢人。我是怕你被认出来，到时候你在学校公然宣传顾北临新剧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会不太好跟江澈交待。”
“哇，星敛你考虑得也太周全了吧。”薛君钰越来越佩服小天使了。
沈星敛无言以对。
他想，要是君钰不那么信任他或者是再聪明一点，自己的罪恶感都不会这么强。
“一起住的话，”沈星敛陪君钰走到他的教学楼门口，“我没什么问题，就是怕你不习惯。”
还以为小天使要拒绝的薛君钰：......你怕对了。“要不星敛你再想想？你肯定是被薛旻钺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当成了免费劳动力，不要轻易上当啊。”
“没关系，我会收取报酬。”君钰越抗拒，沈星敛就越不想遂了他的意。
“君钰，你怎么打扮成这样？”齐原他们几个也赶了上来，看到君钰这副模样都乐了。
“你站在敛哥身边，跟新娘子似的，哈哈......”皮裘捧腹大笑。
齐原和杨山碍于沈星敛在场，都使劲憋回笑。他们本以为敢开敛哥玩笑的皮裘百分百会遭殃，结果左等右等，无事发生。
经他们一提醒，薛君钰才意识到自己头上还盖着星敛的校服。高中部的校服是纯白色的，要是换做他来穿，估计没几天就变灰了，但沈星敛穿了两年，外套还新的跟刚出厂子一样。
小天使的净化之力果然不一般。
“还敢笑我，徐阎王来了也不提醒一下，你们这样还算兄弟吗！”薛君钰暗下决心要跟这几个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的朋友绝交。
“这...他都已经看到了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当时要是吭声不是徒增检讨人数吗？”齐原自认为理由充分。
“兄弟难道不应该同生死，共患难吗？你们也太不讲义气了，”薛君钰的理想世界又裂开了一条缝，“我再也不跟你们玩了。”
他委屈地转向某个明显在想些其他东西的人，“星敛你也不要再跟他们玩了。”
沈星敛稍稍回神，“好，不跟他们玩。”
齐原、杨山、皮裘：是他们记性不好吗？敛哥啥时候跟除了君钰以外的人玩过？
上课预备铃响起，薛君钰一把揭下校服还给小天使，“你赶紧回去上课吧，迟到了不好。”
沈星敛迟疑了好一下才接回自己的校服，“嗯。”
刚刚还说“迟到不好”的薛君钰在沈星敛走后，看了眼手表，还有四分钟零二十一秒，足够去学校小卖部买个巧克力夹心面包了。
他毫不犹豫转身，迈向罪恶源头。
齐原他们三个相觑一眼，果断跟上。
“君钰，欸，给你道歉啦，等等我们。”
“钰哥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人吧。”
......
最后在小卖部掏钱请客的薛君钰后知后觉：他是不是又被当成冤大头了？
“君钰，你待会儿能去一趟音乐教室吗？佟老师找你。”董妍是校合唱团的，第一节课前薛君钰不知道去哪了，不在教室，音乐老师没找到人，只好托她代为转达。
薛君钰才吃完面包，嘴角还沾着巧克力酱，“是艺汇楼三层那间还是你们平时排练的大教室？”
佟老师的嗓音细，再加上当时上课前教室乱哄哄的，董妍没听太清楚，她不确定地回答：“应该是平时排练的地方吧。”
薛君钰不疑有他，从齐原桌上抽了几张纸匆忙擦了嘴就出去了，刚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准备送给他的董妍：......
齐原：......“学委，君钰不要，可以给我吗？”
董妍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撒丫子（地区方言，翻译过来是...滚你丫的）。”
没有任何方言基础的齐原学他邻桌歪了歪头：“学委，你能不能再说一遍呀？我刚才没听清。”
“滚。”
这回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齐原听懂了，对学委温温柔柔南方姑娘的滤镜也碎了。
“学委，要不然你下次，还是用方言骂我吧。”
“会考虑。”董妍收回纸巾，依旧是温婉美人的形象。
“齐原，你居然敢占南方人的小便宜。”隔壁桌子笑得都在抖，杨山差点没从凳子上滑下来。
“我想不明白，咱学委不是挺大方的吗？上次罗小尧跟她借了八百，她不是想都没想就借了......”
齐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学委这般对待。
杨山瞅了眼旁边空着的座位，料想皮裘上厕所还没回来，于是放心大胆地说了：“那你还记不记得皮裘上回借她饭卡吃饭后来少还五毛被追债的事？”
“噢，我记起来了，”齐原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踩到人家雷点了，“不过这也分人，要换成君钰，学委肯定乐意被占小便宜。”
“也对，唉，帅哥真是占尽优势。”
如果薛君钰还在的话，他肯定会反驳。因为初一刚入学那会儿，有天小卖部酸奶买二送一，10块钱。
薛旻钺那时候管他和君琪俩的零花钱管的特严，他和君琪口袋里分别只有三个硬币叮当响。刚好董妍也想喝，然后他们三个人就合买了......
结果就是因为10除3除不尽，薛君钰迫于压力当晚加了她的□□转了六毛七给她。
不过因祸得福，薛旻钺看他和君琪实在太可怜，每天的零花钱从三块涨到了十块。
合唱排练室外，薛君钰背靠墙，没急着进去。
里面悠扬的歌声一听就不是叫他过来的那个女老师唱的。薛君钰刚开始还有些分辨不出，慢慢地才听出是个男生。
他虽然没加校合唱团，但跟那些人基本上都混熟了，他可以确定自己没听过这个男生的声音。
佟老师着急忙慌地赶了过来，“君钰！啊，不好意思，我没跟董妍她说清楚，不过我猜到你会来这了。”
“没关系, ”薛君钰刚才听入了迷，都快忘了他到底是来干吗的了，“里面的人......”
佟芳芳也听到了歌声, 面露不虞，“这个陈福宝，怎么又偷偷溜进来了？”
陈福宝？薛君钰首先是诧异于这名字之接地气, 再者是诧异一向以好脾气被学生喜欢的佟老师现在说话的语气居然这么刻薄。
“他一点声乐基础都没有，都初三了，初一初二没面上合唱团，现在还死性不改, 我真怕他升上本部高中还继续这样。”佟芳芳被这个家境贫困的学生缠了两年，已经耗尽了耐心。
她的音量要比平时高出不少，似乎是故意叫里面的人听见。
果然，教室里的歌声停止了。
薛君钰也跟着里面的人一起僵在原地。
他有多久，没听到像这样的话了？
富足的家庭，唾手可得的资源, 十四岁的薛君钰现在烦恼的都是诸如怎么逃作业不被发现、父母和小天使能少管他一些。
他无忧无虑地长到现在，就好像活在了他喜欢看的小说世界, 无止休的兼职、狭小昏暗的地下室、阅历丰富的乐队成员，对他来说, 都变得非常陌生。
“君钰, 我们走吧, 马上就要排练新曲子了, 你再帮老师改改——”在他面前，佟老师的声音又轻细起来。
薛君钰的喉咙似乎被堵住了, 合唱排练室的大门莫名让他害怕，似乎只要推开, 他就会回到上辈子的十四岁，回到没有父母为明天的生活忧虑的日子。
他最终没有对里面的人说些什么。
佟芳芳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只留了薛君钰一小会儿就让他回去上课了。
第三节是班主任的课，因为董妍提前打过招呼，班主任知道他是被音乐老师叫过去，没有过问他为什么迟到。
薛君钰安然无恙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单手托腮望向窗外，神思还有些恍惚。
“虽然说中学只是一个很短暂的阶段，不出意外的话，你们还有十几二十个六年可以活，可是现在这个六年，将会成为你们人生中最刻骨铭心的六年，不管过了多少岁，在这六年里获得过的荣誉，经历过的失败，要好的闺蜜或者兄弟，喜欢的人，不要笑，”班主任严肃的神色止住了底下几个男生的嬉皮笑脸，“都会反复被你们记起，不可磨灭。”
“你们的六年就要过半了，可我看你们中的一些人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即将过去，杨山你不要看旁边，说的就是你，还有...你们几个，”班主任放弃暗示，直接开始指人，“现在你们混日子，以后日子混你们。”
被盯了一眼的薛君钰放下手，坐直腰，视线从窗外转回到老班脸上。
后排的几个男生也跟他差不多，或多或少有些难堪。
四十分钟很快就熬过去了，因为难得认真听了一整堂课，时间过得飞快。
以往的下课时间，后排都是最热闹的，今天却是最安静的地方，甚至都没人起身。
“那个，”杨山在自己凳子上扭来扭去，“你们不要这样好不好，我想去上厕所。”
皮裘慢悠悠侧头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你要去就去呗。”
“改邪归正？”齐原挑破了大家心里在想的东西，“现在再改是不是有点晚了？”
“你这个班级前十就闭嘴吧！”薛君钰本来就郁闷，现在更郁闷了。
同为后排混水摸鱼人，为什么就只有他这个家伙次次考班上前几名？
“老班又不是那种戴有色眼镜的人，”齐原低着头，“或许我的态度真的得改改了。”
“爱不爱学习不是天生的吗？还能改？”皮裘很是怀疑。
“有空多读读书，你就知道到底能不能改了。”齐原虽然也是来混日子的，但他对知识起码还有点追求。
“聊完没？我真的想去上厕所......”杨山快扭成蛆了。
齐原、皮裘、薛君钰：“你直接去上呗！！！”
第77章
后排叹气声此起彼伏, 齐原趴在桌子上，不理解地望向惆怅的邻桌：“君钰，你家里反正有矿, 虚度光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你想多了，我妈说我明年要是升不上高中，就要把我扔到非洲捡垃圾。”本来薛君钰卖废品也能活得很好, 这一点在他小学的某次暑假实践中已经被证实。但他不会讲英语还有阿拉伯语，非洲其它地方的语言他更是一窍不通。
要薛君钰去跟当地居民抢饭吃...等于死路一条。
齐原不以为然，“父母不都这样，吓唬你而已。”
“你不懂。”薛君钰不愿意回想, 小升初的那个暑假，他和君琪俩个人前一个月玩得昏天黑地，被忍无可忍的君蔚打包送到了大西北，睡窑洞啃馍馍，唯一还算有趣的娱乐活动是跟着立志上京演出的大妈们扭秧歌。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薛君钰最薄弱的科目。平时他在课上只会直愣愣地发呆, 因为听不懂。今天他难得打起了精神，被老师叫到黑板前做题, 除了“解”字还多写了几个步骤。
数学老师感动得不行，虽然从第一个步骤开始就是错的, 为了不打击差生的学习积极性, 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夸薛君钰思路新颖, 进步很大。
薛君钰禁不住夸, 一点没怀疑老师话里的真实性。
这种飘飘然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下课，他装模做样地在自己的位子上解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 后排那几个静静地看着他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在纸上一通乱写。
“逼装完了么？”齐原抱胸催促，“再不走, 食堂的炸鸡块就没了。”
“急什么，炸鸡块天天有，装逼时机错过今天就没了，”薛君钰异常珍惜地合上自己的练习本，“去吃牛肉面吧。”
三人：哦豁，怪不得他不着急，原来是炸鸡吃腻了想换换口味。
“君钰。”
四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的沈星敛和另外一个男生。
“啊，我跟星敛约了饭来着，你们三个就自己吃吧，别老想我请客。”
薛君钰正好趁小天使过来的机会甩掉了这三条吸血虫，他走到俩个高中生跟前，得意洋洋地炫耀：“我刚才做完了三分之一的数学作业！”
“说到数学作业，我就不得不吐槽一下你家这位，”霍启诚虽然是高三（9）班名义上的副班长，但因为现任班长沈星敛不管事，他被迫扛起大旗，任劳任怨了两年，“他今天上午凭借一己之力把我们的数学作业难度提升了一倍。”
沈星敛觑了他一眼，“老师做的决定，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要不要这么置身事外？要不是你在数学课上看纯文学，打击到了老胡，老胡怎么会愤而换题？”霍启诚真是服了这位哥，除了那些语文特别薄弱的人，一般人才不会在数理化课上补语文吧？更何况沈星敛的语文已经很拔尖了。
薛君钰帮亲不帮理：“星敛的数学那么好，看看书怎么了？”
“小君钰，你也太偏心了吧，明明之前还说最喜欢启诚哥哥了。”霍启诚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头一歪，靠到了旁边的沈星敛肩头。
薛君钰吐了吐舌头，唉，他还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
“什么时候？”沈星敛面无表情地推开霍启诚，声音渗着凉意。
“他胡说八道，星敛我们先去吃饭吧。”薛君钰讨好似地抱住了沈星敛的胳膊，毕竟他可不能让小天使知道上上个周末，自己称病拒绝跟他去图书馆是为了和霍启诚去电玩城。
“启诚哥哥”......
要真的是胡说八道就好了，可沈星敛清楚，君钰还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不管是对虚拟游戏世界的队友还是现实世界里对他稍微好一点的人，君钰都是“哥哥”、“姐姐”张口就来。
态度比对他亲昵多了。
察觉出小天使的闷闷不乐，薛君钰有点怀疑他猜到了真相，不免心生愧疚。
一到食堂他就主动请缨：“星敛你去那边坐，我帮你打饭。”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被星敛拉住了后领，“我去。”
“哦，那我去买酸奶。”薛君钰还想自己打可以多要点肉呢，要是半素食主义者小天使去打的话，肯定又是一堆绿叶子。
“不用，他去，”沈星敛踢了一脚正在纠结吃哪个的霍启诚，“你欠我的钱，该还了。”
“什么钱？”霍启诚先是茫然，然后才想起来，“啊，你还记着呢。”
他不知道是该诧异于沈星敛的记性之好还是该为自己刷他卡买饭这件事在沈星敛珍贵的大脑里留存了这么长一段时间而感到荣幸。
最后，薛君钰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四人桌上发呆。
早知道他就应该和小天使一起去的，光等好无聊。
“你好，”一个娃娃脸男生端着盘子过来，“请问你旁边有人吗？”
薛君钰扫了一眼旁边的几条空桌子，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跟自己坐一起，而且，“还有俩个人——”
“那刚好诶。”不等薛君钰说完，娃娃脸男生就直接坐下了。
薛君钰总觉得他的声音耳熟，但又想不起来自己在哪见过他。
算了，继续发呆。
“小心烫。”沈星敛把碗推到薛君钰面前，余光瞥了他旁边的男孩一眼，并没有多在意。
君钰的朋友太多，就算他全记住了，隔几天又会窜出来新的。
男孩注意到沈星敛瞥过来的视线，抿了下唇，然后端起盘子走了。
薛君钰：嗯？
第78章
“星敛, 你们认识吗？”刚坐下一会儿不打声招呼就走，薛君钰只能理解为他和星敛有仇。
沈星敛淡定回答：“我没和初中部的结过仇。”
那就是和高中部的结过很多仇了，薛君钰读懂了他的潜台词。
小天使担任校学生会主席期间, 算是得罪过不少人。关于他的事迹流传甚广，其中最为出名的是在星敛高二那年，一个混痞子学长在学校厕所里抽烟, 刚好被巡逻老师撞见了，那个男老师刚从师范院校毕业，长得文文弱弱但一身正气凛然，当即就要让他把烟掐掉, 被无视之后男老师觉得很没面子，又让他报上班级姓名，一番纠缠下来，学生怒了，跟老师动起了手。
薛君钰也只是听说，并没有亲历。据说那个男老师被揍得挺惨, 还见了血，大家都吓呆了, 一时没人敢上前劝阻。
在旁观者的描述中，时任学生会主席的沈星敛被喊过来后, 直接上前把那个已经失去理智的学生钳制在地上不能动弹。当然, 经过大家的添油加醋后, 又传出了另外一个版本, 说是学生会主席一上来就飞踢一脚，把那个高三生踹进了厕所隔间, 恼羞成怒的学长卷土重来，经过一番激烈打斗, 学生会主席占据上风，成功解救了那个男老师。
薛君钰更倾向于前一个版本，因为小天使最讨厌和人有直接身体接触了，打架什么的，一听就不是他的风格。
“哈？我辛辛苦苦排队买酸奶，你们连饭都不给我打？”霍启诚把三瓶酸奶撂桌上，愤怒地指控。
正在嗦面的薛君钰假装没听见，债主沈星敛把两瓶酸奶推到对面君钰那，一瓶拿起自己喝了一口：“这里一共十八块，你还欠我两块八毛。”
薛君钰心领神会，拧开两瓶酸奶的盖子分别喝了一口，“还是黄桃的最好喝，草莓...也就还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