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人在忙着根据各方情报处理分析预测复仇者号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地点。
一部分人在指挥第一时间赶往普里姆星域协助营救的部队。
一部分人则在处理舆论监控消息。
帝国现在举国震怒，民愤激昂。
有人提及当年的泰坦星大败，要求皇室出兵新账旧账一起算。
而联盟各星球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有人表示太过残忍的，有人谴责联盟军方的。
也有人幸灾乐祸表示这是帝国活该。
这样下去，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刺眼的弹窗跳出。
帝国再度向联盟发出问询。
确认此次袭击是否联盟授意，以及联盟将如何处理。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始终沉默的统帅。
司韶一袭指挥官制服，包裹他纤细的身躯。
银白色的长发用墨绿色丝带高高束在脑后。
他抿着唇，深深皱眉望着血红的大屏幕。
片刻，他才缓缓开口。
“联盟谴责此等种族灭绝行为，并将彻查到底，给普里姆星一个说法。”
不能承认歼星舰已经脱离联盟控制的事实。
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承认。
不能在全星际都盯着指挥中心看的时刻承认。
近卫官犹豫一瞬，将这条回复发了出去。
司韶仍不能放松。
“三大军团立刻进入随时出击状态。”
“电告全联盟，今日起进入一级警戒。”
没有人敢质疑。
大家都知道，真正的战争已经开始了。
天亮之后，司韶抽空回了趟家。
主要是拿点换洗的衣物，以及给小孩交代一些事项。
由于小孩的敏感身份，家里已经增派人手保护。
小孩也察觉到了气氛紧张，临出门时他追到院门边。
“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那要怎样你才会马上回来？”
“……世界和平吧。”
“听着就很难。”
“嗯。”
“和帝国有关吗？”
小孩很聪明，立刻就猜到了利害关系。
司韶点头：“嗯。”
“那位皇帝，他在为难你吗？”
“倒也没有，是别人。”
小孩沉默了几秒，表情变得认真。
“等我做了帝国的皇帝，就不会再让父上为难。”
“到时候我会好好照顾父上。”
司韶莞尔，捏捏他的脸。
“要照顾一个国家对你来说为时尚早。”
“不如在家先照顾好天天吧。”
天天跟在小孩身后，似有心灵感应一般叫了两声。
商务艇在熹微晨光中起飞。
司韶让飞行员修改目的地。
朝羽讶异：“我们不去指挥中心吗？”
司韶摇头：“去看看卡门上将，现在这个节骨眼，他怕是坐不住吧。”
疗养院在指挥中心的相反方向。
当商务艇抵达时，日光正盛。
司韶穿过幽静的小树林，走到院区正中的音乐喷泉池边。
年迈的安·卡门上将静静坐在轮椅里，面朝着池子。
他身旁的警卫和司韶打了个招呼，便退下了。
司韶在他身旁的石椅坐下。
“早啊老前辈，整个星际现在也只有你这里最安宁了。”
卡门上将没有搭理。
他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喷泉池对面的树丛。
“我想您应该还不知道，您的好儿子用复仇者号干了什么吧。”
“差点忘了，您现在碰不到终端。”
听到儿子，卡门上将缓缓回过头。
“伊万……你把他怎么了……”
司韶冷冷道：“不是我把他怎么了，是他把我们怎么了。”
“怎么会……伊万他是个好孩子……他是好孩子的……”
“他最听我的话了，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他嗓音嘶哑，说几句就费劲地开始咳嗽。
司韶帮他把一绺白发捋到脑后。
“是吗？”
“所以用复仇者号炸掉普里姆星，也是你授意他做的？”
卡门上将陡然睁大了眼睛。
“你……你胡说！”
“伊万怎么会去炸普……普……普里姆星！”
“我明明让他按兵不动……”
说到这里，卡门上将的话音生生止住。
他剧烈地咳嗽，浑身颤抖不止。
司韶脸色漠然。
“哦，所以，复仇者号上确实是你儿子，伊万·卡门。”
安·卡门：“……”
安·卡门：“你抓不到他的。”
司韶笑笑：“我当然不用抓他，我可以将他连着复仇者号一起销毁。”
安·卡门仰起头，声嘶力竭：
“你再厉害，也干不过一艘歼星舰，你……你……”
“你以为你是那张网，殊不知……你才是网里那只鸟……”
“咳咳咳……司韶，从你决定去帝国收网……你就已经万劫不复了！”
司韶湛金的眼眸此刻却如有火苗在其中燃烧。
“就算我万劫不复，我也要踩着你们的头坠落。”
半晌，他突然恢复一贯优雅轻松的调调。
“今日就不继续打扰您休息了，改天再来。”
“前辈，您就好生养着身子吧，别气坏了哦。”
青年指挥官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路。
年迈的上将恨恨地捶着轮椅扶手。
当初司韶刚刚来到指挥中心时，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近卫官。
没有人把他当回事，哪怕他毕业测验的成绩是帝国军事学院有史以来最好的。
因为他生得太好看，又实在太不正经。
他的行事作风处处都透着不靠谱。
稳扎稳打永远是他的反义词，剑走偏锋是他的常态。
但是，安·卡门上将很欣赏他。
他是唯一一个能在星战模拟推演中破了卡门上将设计的铁桶阵的人。
他破局的方式也一反常人思维。
“既然强攻不下，不如从内部瓦解。”
“这铁桶阵，就是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你又谈何从内部瓦解？”
少年笑得自信恣意。
“跃迁进去。”
“你是说……”
卡门上将指着大屏幕上那如同堡垒一般的模拟歼星舰。
“你要跃迁进这艘舰艇内部？”
“对。”
“可笑。”
“且不说现今技术还达不到无净空和无引导跃迁。”
“就算可以，哪有能搭载曲速核心支持跃迁还不被撕裂的小型舰艇。”
少年耸耸肩:“反正是模拟嘛，那不如模拟到底。”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进入铁桶阵的编辑后台。
输入一系列指令后，画面出现了一艘小型舰艇。
舰艇精准跃迁到歼星舰内部，而后引发自爆。
由于并没有直接歼星舰的数据，系统并没有报警，而是正常识别了推演结果，显示攻破成功。
“给我十五年，这场模拟会变成现实。”
他转过身，仰头望着指挥椅上的卡门上将。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时的少年意气风发，自信非凡。
对面的树丛突然惊飞一只乌黑的鸟儿。
起风了，安·卡门哆哆嗦嗦地拢紧衣领。
他从未如此惊恐。
惊恐少年的模拟真的变成现实。
帝国在两天后，正式向联盟宣战。
对着消息，司韶并没有感到意外。
联盟态度模糊不清，被宣战是必然的。
让司韶在意的是，这次帝国领军出征的人会是谁。
泰坦星之战后，帝国能派出来担纲大梁的将领本就没有多少。
若是正面对上他司韶，基本可以说毫无胜算。
司韶打开终端，发现私人通讯对话框里，静静躺着一条消息。
Sirius：所以，是你下的命令吗？
消息是两天前，普里姆星毁灭的那个夜晚。
司韶一直没有空查看私人消息。
现在想想，回复他是或者不是。
好像都已经不会改变什么了。
再往上翻，是西里斯质问他要求他交还儿子，他一直没看也没回。
手指迅速翻动，停在很久以前西里斯曾发给过他的一条历史消息。
Sirius：天刚黑，我已经开始想你。
司韶眼眶微微发疼。
他一条一条将历史消息删掉。
对话框变得前所未有的干净。
最后只留下最新那条西里斯问他的内容。
片刻，他慢慢敲了两个字。
SS：不是。
如果我现在说不是。
西里斯，你会相信吗？
他久久地望着屏幕。
消息后面始终显示的是，未读。
司韶退出私人通讯界面。
QJH1基因的效果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
他又在奢望什么？
西里斯从来没有真心爱过他。
离开基因的影响，就好似一场梦彻底醒来。
他还在原地，但西里斯已经走远了。
没意义。
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西里斯依然不相信他。
西里斯始终不相信他。
既然如此，既然如此……
司韶失落的眼神也渐渐沉了下来。
五天后，西里斯皇帝御驾亲征的情报传来。
也就是在这一天，疗养院传来安·卡门上将猝然离世的消息。
据说老爷子是在温泉池边喂鸟，突然跌了一跤面朝下跌进池子里。
等警卫员发现时，老爷子已经断气了。
司韶听到这消息倒是没多大反应。
只冷冷说了句：“倒让他溜得挺快。”
至于卡门家的大儿子伊布·卡门。
他趁着战火初起，早早遁逃在外，如今也已经上了通缉名单。
卡门一家便就此陨落。
司韶与李上将兵分两路，率领调回本土的玄武军团开赴前线。
起初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大战顶多打一周。
毕竟当年的泰坦星一战也就打了两周不到。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一仗打得旷日持久，遍地开花。
三个月过去了，战火依然没有停歇。
向联盟宣战的并非只有帝国本土，还有包括凯特妮丝星在内的诸多附庸与殖民星球。
他们从联盟边境东部进发。
以多点试探，再逐一击破的方式。
怒火之下，其势之盛如破竹。
在短短两周内便迅速占领了联盟五个星门，十二个前哨站，直逼东部重镇天苍星。
而联盟这边，各星球亦不甘示弱，奋起反击。
一时间联盟空域大片沦陷。
又通过艰难的遭遇战伏击战一点一点地抢回来。
让司韶疑惑的是，虽然晨午的情报里有提到，铂川兵工厂有动静。
但帝国始终没有出动次元潜艇。
是尚且不能出动，还是想留待最后一击？
晨午的情报如今已经很难获取了。
帝国皇帝雷霆手段清洗星临城的联盟情报势力。
连一些中立小星球的居民也纷纷被驱逐出境。
而在亚美拉星系内部也出现内乱。
旅居于此的帝国人与联盟人发生流血事件。
仿佛是为了宣告什么的终结。
情报里提到，安菲191星终结中立，加入联盟阵营。
而椰岛星总督在一个雨夜被杀。
昔日的海滩风光不再，如今已成颓垣断壁。
不过，利里星球和灿星罕见地没有参与此战。
而是不约而同地宣布闭锁本土，不支持，也不反对。
司韶能理解司情的做法，灿星本就是以明智自保为主的策略。
但利里星球，倒让他有点意外。
利里星球丰富的资源向来为帝国倚重。
它不参战，至少在帝国方面，能让舰艇资源弹药供应不那么爽快。
“其实你应该知道，帝国本不想打这一仗。”
“嗯，我知道。”
司情在视讯里看着几个月下来已经瘦了一圈的弟弟。
司韶接着说：“我想，他应该也很清楚。”
“但是这一仗不能不打。”
如果不打，民愤难平，星临城将难以在帝国立足。
司韶不是不知道。
皇帝陛下和联盟指挥官那档子事已经引发一些老牌帝国星球的不满。
更何况，帝国与联盟从来就不曾真正平等看待过对方。
“爱丽丝会在帝国内部帮忙搜寻，我这边也会加大搜寻力度。”
“好弟弟，你可不要让我们失望，别做傻事，好吗？”
司韶笑笑：“我明白。”
视讯挂断，警报声响起，前方探测到敌舰来袭。
司韶刚想命令鱼雷和激光束做好准备，却收到了对方的通讯信号接入请求。
司韶同意接入，把信号投射到大屏幕上。
大屏幕跳出的，是他朝思夜想的那张面孔。
帝国年轻的皇帝，西里斯陛下。
此刻他坐在指挥椅中，神情严肃地盯着司韶。
“好久不见，皇帝陛下。”
司韶窝在指挥椅里，懒洋洋地招手。
司韶明显瘦了很多，眼下有深深的乌青。
他的头发也长长了。
制服将他纤瘦的身体包裹，仅露出脖颈与手腕，小块雪白的肌肤。
西里斯目光从司韶的脸上扫过，落在他系紧腰带仍显宽松的腰间。
又从他的腰间，回到他的手腕上。
他仍戴着那条银质手链。西里斯心情复杂。
有司韶在，这场战争，帝国始终没占什么便宜。
半年过去了，联盟与帝国双方战果相当，谁也没能占多久上风。
司韶行踪诡谲，终于在这里让西里斯给逮住了。
“司韶，若你现在投降，朕可以赐给你最后的仁慈。”
司韶乐了：“您不觉得自己的话很耳熟吗？”
西里斯愣了愣。
他突然想起，几个月前，他也曾这样高高在上倨傲地对司韶说过类似的话。
随后司韶便给了他一个惊天动地的吻，彻底打乱了他的人生。
西里斯：“……”
西里斯：“少在这里油腔滑调。”
这里是联盟的北部边境，毗邻白熊星系。
若是轻而易举地让西里斯通过，那么白熊星系的星门就将落入帝国手中。
自此联盟将门户大开，任帝国军队涌入，无力回防。
正是清楚这一点，司韶才命令玄武军团随他赶到这里。
他也笃定，西里斯一定会亲自率军从这里进攻。
事实证明他再次赌对了。
司韶耸肩：“我哪有油腔滑调，这么久不见，和您打个招呼都不可以吗？”
“那么招呼已经打完……”
西里斯硬邦邦的话还没说完再度被司韶打断。
“而且我挺想你的。”
西里斯：“……”
西里斯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这是公开频道。”
司韶大言不惭：“啊，我知道啊，你又不回我私聊啊我有什么办法。”
舰艇里其他的战斗员也不自然地低头，有人在小声咳嗽。
谁也没想到大敌当前，联盟的指挥官居然还有心思调戏帝国的皇帝。
果然星网上那些都不是空穴来风。
西里斯决定把话题扯回来。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例行的战前劝降。
“拖延时间是没有用的，司韶。”
司韶轻轻叹口气，从指挥椅站起来。
他仰头望着大屏幕，望向西里斯清俊的面孔。
西里斯也瘦了不少。
但比之从前，又多了几分英气。
他应当是受过苦的，眼底并无愤怒，只有无尽的疲惫。
司韶笑了笑，轻轻握紧拳。
他启唇，嗓音清朗。
“西里斯，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对你说过我的心意。”
“如果最初是为了设计陷害你，我承认，我同样也被自己设计了进去。我说过，我非木石，怎会无心，你已经让我心动，即便你从来都不信。”
“你可以觉得我欺骗你，诱惑你，甚至利用你的孩子威胁你。我从不屑于为自己做过的事辩解，也不在乎被多少人听见。”
“……虽然你现在已经从这场美梦里醒来，也不再如从前那样深爱着我。”
“可我依然要当着全星际人的面告诉你，我爱你。”
“……哈，说起来，这也很符合我司韶的行事作风吧。”
说到这里，司韶弯起眼，湛金的眼眸里却满是落寞。
西里斯怔怔地望着他，说不出话。
这一通话对西里斯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半晌，站在司韶身后的朝羽才低下头，轻叹一声。
“正因为如此……”
司韶眼神一凛，接着说道。
“我才要在今天，亲手杀死你。”
为什么有人可以和十多年的死对头接吻。
为什么有人可以毫不顾忌地怀着死对头的孩子深入敌后冒险。
为什么有人能轻而易举地，动摇他的心。
西里斯沉声：“通知铂川星港，出动次元潜艇。”
话音刚落，军备长忐忑地问：
“陛下，次元潜艇……尚未调试完成！”
“还有您添加的程序没有上载完毕……”
西里斯冷冷道：“别管那个了，出动三艘，剩余的继续调试。”
军备长只得照做。
两大舰队交锋，以火力至上。
帝国不论是舰艇先进度还是火力猛烈程度都远胜联盟。
然而，联盟虽然火力不敌，但胜在对空域形势了解透彻。
司韶命令小型无人舰载机挂载自爆弹绕开主战场，从侧翼和下方袭击。
猛烈的炮火并不能全歼这如蜂群一般的无人机。
帝国始终没占到什么便宜。
西里斯并不急。
只要次元潜艇抵达战场，联盟的溃败便只是时间问题。
然而，就在这时，联盟舰队突然出现后撤迹象。
两侧的驱逐舰护着正中的旗舰在有序撤退。
西里斯第一反应：司韶是想诱他深入？
但西里斯不能赌。
若在这时放走了司韶，那么司韶大概率会退回白熊星系与朱雀军团汇合。
可若追击，难保司韶不是想兜个麻袋，把他套在里头绞杀。
“次元潜艇好了没有？”
“陛下，潜艇已出港，一分钟后进入跃迁，三分钟后到达。”
“潜艇实时路径已投放大屏幕。”
回国后，西里斯为次元潜艇设计了两重优化方案。
第一重就是搭载便于跃迁的曲率核心。
为的就是可以这样快速抵达战场。
望着大屏幕上闪烁的三个红点。
西里斯心里稍微有了底。
“全军出击，不要让他们跑了。”
“把坐标发给星港，跃迁到目标旗舰位置直接攻击。”
“明白。”
帝国舰队紧追不舍，渐渐逼近司韶所在的旗舰。
西里斯眼皮直跳。
他隐隐感觉，还是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的三个红点突然闪了闪，消失了。
远在联盟旗舰中的司韶微微一笑：“将军。”
西里斯猛地回过头。
“陛下，我们与潜艇失联！”
“星港来报，目视在第一星门处有舰艇退出跃迁，发生爆炸！”
“三艘次元潜艇已全部自爆！”
怎么会突然自爆。
西里斯心知中计，下令后撤。
但已经来不及了。
联盟侧翼的驱逐舰队与蜂群无人机已经将他们包围。
这一着，仿佛瓮中捉鳖。
司韶望着大屏幕上的热点示意图，胸有成竹。
次元潜艇舰队的爆炸并非意外。
早在他当初潜入铂川兵工厂，用自己的终端连接兵工厂的服务器时，就悄悄上载了一个小程序。
小程序并不是病毒，也是按照兵工厂内部的逻辑写的，所以并没有被排查出来。
它混入次元潜艇的编码序列，被一并安装进了次元潜艇。
要说简单也很简单，就是一套距离限制代码。
只要次元潜艇离开铂川兵工厂一定距离，就会引发自爆。
司韶在设定时很好心地设定了一个爆炸不会波及铂川星港的距离。
恰恰是在星港外第一道军用星门前，潜艇自爆。
为了验证这套程序是否逃脱出港前的调试检测，司韶甚至让晨午冒险检查过兵工厂的工作日志。
很好，帝国人并没有发现。
那日他虽然被西里斯带走，但西里斯也没有发现他动的手脚。
甚至于西里斯在做潜艇优化方案时，都没有想过要重检一遍底层代码。
这不就是把胜利送到联盟手中吗。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西里斯也想起了这件事。
当初在兵工厂的机房里，他满心满怀只有担心司韶的安危，却忘记司韶做了什么。
然而此时想要突围，为时晚矣。
联盟舰队将全部火力对准包围圈中的帝国舰队。
旗舰下令，饱和式攻击。
这一幕像极了当年的泰坦星之战。
帝国舰队在炮火中无声地消亡。
司韶让人把现场画面投射到大屏幕上。
火光映亮了他的面容。
他神情晦暗不明，湛金的眼眸却像蒙上了一层灰。
西里斯已经不爱了。
那么他现在和敌人就没什么区别。
司韶从来不会对敌人手软。
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统帅，帝国旗舰射出小型穿梭艇！”
司韶漠然：“一艘都别让他们回去。”
“……是！”
烟花在星海中无声绽放。
司韶此刻却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椰岛星的夜晚。
有人在海边放烟花，他溜到阳台上看。
一抬头就望见西里斯也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
西里斯指着远处的烟花说：“这烟花都比帝国的好看。”
司韶笑笑说：“灿星的更好看。”
“想去灿星。”
“你就想想吧。”
西里斯没有去灿星的机会。
他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帝国的旗舰在激光束中缓缓陨落。
而散落在外的穿梭艇也被一一击落。
西里斯始终没有请求再度与他通话。
司韶怔怔地望着大屏幕里满空域四散的残骸。
拇指深深嵌进了皮肉间。
“统帅，发现一艘逃逸穿梭艇！”
司韶猛地抬头。
那艘穿梭艇很灵活。
它竟凭着高超的技术，在极快的速度下闪避了所有追击炮弹。
这样的技巧，司韶只在帝国军事学院见过。
那人曾以满分通关空战遭遇战全套测试，是军事学院那年唯二的满分之一。
眼看就要冲出了联盟的包围圈了。
司韶斩钉截铁：
“追。”
“统帅……”
战术人员面面相觑。
不知道统帅为何要下次狠手。
就算是当年的泰坦星一战，对于投降和遁逃的敌军，统帅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统帅，李上将有通讯接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