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个连扫描能力都没有的菜鸡，是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人类，他还是先答应了再说。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不会拒绝。”
魔镜这么说着，进入了祭祀大厅。
此前在废墟小镇时，魔镜还曾感慨，祭祀大厅的废墟恢弘而宽大，看周围墙壁上的壁画和残存的建筑装饰，足以想象还未覆灭前的辉煌。
此刻他倒是在这个不知道是幻境还是记忆里，真实看到了奈芙蕾雅女神的神盾教最强盛时，祭祀大厅的样貌。
五六米高的穹顶上用金色和青金涂料画满了可以反光、熠熠生辉的神明典故壁画，墙壁四周雕刻着卷草纹和动物花纹，这些花纹装饰全是金色的，每个花纹叶片上放着一个巴掌大的烛台，燃烧着金红色的火焰。
整个大厅在这样金色、红色、青金色等瑰丽光彩照射下，美丽而震撼，令人心生敬畏之情。
魔镜看完装饰后，眼神落在了前方排队站着的二十几个小孩身上，顿时表情僵住了。
这应该就是奈芙蕾雅女神说的唱诗班孩子们，他们穿着白色小上衣和红色小裙子，头上还戴着白色花环，眉心绘了一朵火焰花纹。
但更让魔镜懵逼的是，孩子中有一个小孩，有着黑色的短碎发，脸颊肥嘟嘟的，黑黝黝的眼睛像是葡萄，明明是超级可爱的模样，却对着魔镜翻出死鱼眼。
“啊，你也看中这个孩子了吗？”
奈芙蕾雅女神笑着，语气中满是赞许和满意，“我很满意他的歌喉，希望你能为他谱写一个独唱的片段。”
魔镜的语气有些飘忽：“他叫什么？”
奈芙蕾雅女神：“阿冯。”
但是他忍住了。
看得出来, 周冯冯那小脸都要阴沉得滴水了，如果魔镜真的大声嘲笑，不用等脱离险境, 现在周冯冯都能跳起来揍他一顿。
好可惜啊！魔镜心里扼腕不已。
他现在居然没有录像的能力了, 只能依靠肉眼看，若是能记录在系统内，回头天天播放，岂不美哉？
“既然如此, 我得好好为他谱写一曲。”
魔镜虽然不是什么作曲大师, 但之前04号做宣传片时，他也跟着听了不少配乐，他写不出来，用各种相似的、好听的乐曲堆叠起来, 做个似是而非的曲子还是没问题的。
更何况周冯冯肯定也知道一些旋律吧？
哎，说起来周老板还吹过百鸟朝凤的唢呐呢, 也许不仅让他来一段独唱，再来一段独奏？
想到就做, 魔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问奈芙蕾雅女神。
“不知道伴奏乐团的人选有变化吗？还是那些乐器吗？这位叫阿冯的孩子会用乐器吗？也许我可以让他一边拉大提琴一边唱歌。”
周冯冯：？？？
他那双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几乎要冒火了。
奈芙蕾雅女神听后眸光微闪：“会的哦, 阿冯会很多乐器，尤其是一种特别的弦乐, 他拉得可好了。”
魔镜笑嘻嘻地说：“啊呀，那快点让他拉一曲, 我听听他的水平，也许我直接就曲子给他写首词呢！”
“不着急, 你先听听他们现在的歌唱水平。”
奈芙蕾雅女神拍了拍手, 招呼孩子们列队，“按照我今天教导的, 来，一二三，起！”
孩子们像是被驱赶的小鸭子，很快站好位置后，朗声吟唱起来。
歌声轻柔婉转，神圣空灵，旋律感极强，尤其是最后副歌的部分，盘旋上升，像是不断旋转飞翔的羽毛，最终飞到遥不可及的天际。
周冯冯的声音混在这群孩子里，居然没有任何违和感，他明明不会唱这首曲子，可他的嘴型却对得上，魔镜看得啧啧称奇，暗中给周冯冯竖了个大拇指。
周冯冯不着痕迹地比划了一个单独见面的手势。
魔镜表示ok，他装模作样地听着，胡乱说了几句点评，然后对奈芙蕾雅女神说：“我有灵感了，不过还需要再单独听一听阿冯的声音。”
奈芙蕾雅女神笑道：“你们可以去隔壁休息室。”
魔镜走到周冯冯面前，伸手，握住了周冯冯那软软白白的小手。
虽然周冯冯使劲掐魔镜的手心，魔镜还是没松手，甚至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快要憋不住笑了。
周冯冯现在是三头身，个子矮小，他装作走路踉跄，抬脚踹了一下魔镜的小腿。
魔镜连声咳嗽，赶紧绷紧了表情，带着周冯冯进入旁边的会客室。
转身关上门的瞬间，魔镜不经意对上了奈芙蕾雅女神的眼睛。
那双充满了温柔和亲切的眼眸里，是一道金色的竖瞳。
咔嚓，门关上了。
魔镜整个人贴在门上，表情呆滞。
“……怎么了？阿镜？”
周冯冯正想怒骂魔镜，却看到魔镜这个模样，顿时环视周围，绷紧身体。
“……没什么，总觉得这位女神不太对劲。”
“她当然不对劲！我怀疑她知道我们的身份，并故意拉我们进入这个幻境里，不知道想做什么！！”
周冯冯可比魔镜更早接触奈芙蕾雅女神，他对人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
“女神看我的眼神里有促狭，有逗弄，还有一点奇妙的感觉，我不确定。”
魔镜听后倒是松了口气：“这不是挺好的吗？就好比您被狗子踩肚皮，从昏睡中醒来后拉着狗子玩飞盘，也许猩红蜘蛛想拉着您玩过家家？听您唱歌？”
周冯冯也拿不住事态到底会如何发展，他更不敢直接对女神戳破此事。
庄周梦蝶，若是在梦境半中腰突然醒来，是会永远变成蝴蝶？还是会恢复成人？
在变幻莫测的宇宙中，不了解猩红蜘蛛做了什么，也不清楚目前状况，还是别乱来了。
“你呢？你是怎么回事？怎么成神父了？还这么个模样？”
魔镜三言两语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他好奇地问：“什么模样？”
周冯冯随手将休息室旁边桌子上的烛台递给魔镜，魔镜利用金属烛台的反光打量自己。
“就是你之前在舰桥捏的脸，黑发白脸红眸，只不过头发没那么长。”
魔镜兴致勃勃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老板，你觉得好看吗？”
周冯冯额了一声。
怎么说呢，魔镜很少用人型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提起魔镜，周冯冯第一反应是八角形的小镜子，其次是淡蓝色光辉的蓝点，再就是那每次响起都让他牙痒痒的声音。
如今魔镜突然以人型出现，周冯冯只觉得陌生和虚伪。
“好看是好看，但不太适应，而且你现在脸上的表情是真实的，还是你自己计算出来应该展露的样子？”
“真实的吧，我现在没有计算力，我的感知力也完蛋了，只剩下了还算不错的精神力，就好像……我的意识真的进入了生物体内。”
魔镜不确定地说：“我还无法探查到资料库和所有程序、数据和信号渠道，我……”
周冯冯倒吸一口冷气：“你被削得这么弱？太惨了，话说……你不怕吗？”
他虽然变小了，但好歹还能感应天地之气，可以操纵体内阴阳鱼盘，没有丧失全部力量。
但魔镜呢？这厮进来第一眼就冲着他笑，几乎要将幸灾乐祸四个字写脸上了啊混蛋！
魔镜下意识地回答：“恐惧是生物体受激素水平影响才会产生的情绪，我是机械生命，即便真的恐惧，也只会因为事态变化远超我的数据预期，诸如胜率居然跌到了10%之类的。”
慢了半拍，魔镜若有所思：“对哦，我现在有了人型，却没有相应的恐惧等情绪，显然这个躯壳并非真实。”
周冯冯没好气地吐槽：“这不是废话吗？这里应该是星球记忆。”
魔镜看向周冯冯：“星球记忆？为什么不是幻境或者是女神设置的能量场？”
周冯冯笑了笑，他指了指脚下：“土地能量会告诉我的。”
“那土地有告诉你怎么搞定女神吗？”
“并没有。”
魔镜和周冯冯快速交换了情报，正说着，敲门声响起，奈芙蕾雅女神推门进来了。
“谈的如何了？魔灵神父，阿冯的嗓音是不是很美妙？你有什么想法吗？”
“是的，我灵感爆发，想到了很多有趣的旋律，比如这个……”魔镜立刻哼了一段好运来的调子，“或者这个……”这是二泉映月的调子，“还有这个……”
最后这个是恭喜发财的调子。
周冯冯忍不住又翻起了死鱼眼。
奈芙蕾雅女神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听起来都是非常喜庆的乐曲，不过既然是歌颂女神的，还要多一些神圣感才行。”
神圣……魔镜习惯性地想找资料库，但准备翻时才意识到自己的资料库被封了。
可恶，魔镜发现一旦自己失去机械生命诸多便捷的能力，真的好弱啊。
可就是这么弱的人类，撕了他好几次。
魔镜有些怔忪。
就在魔镜发呆之际，周冯冯自己开口了。
他总觉得让魔镜来选，他可能就要戴个墨镜拉二泉映月了。
“欢乐颂！”他故意用欢快的语气的说：“魔灵神父刚才说已经想好做什么曲子了，叫欢乐颂！”
魔镜猛地回神，他都没过脑子就顺着周冯冯的话连连点头：“哦，对，欢乐颂，是用来歌颂女神为大家带来欢乐的曲子。”
说完了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
资料库……哦干，没有资料库，所以欢乐颂是什么？
奈芙蕾雅女神听后露出欢喜之色：“是吗？那我真是太期待成品了，希望尽快能看到您写好的稿子。”
说完，奈芙蕾雅绕过魔镜，招呼周冯冯：“好啦，孩子，今天的训练结束了，你们可以回家了。”
周冯冯给了魔镜一个注意配合的眼神，慢吞吞地踱步到女神身边，不甘不愿地被女神拉着手，离开了房间。
魔镜脑海里只想到了一个问题。
他现在去哪儿？
离开祭祀大厅，魔镜没找到周冯冯，他只能按照来路往回走，好在他运气不错，很快就碰到一个疑似认识他的婆婆。
那婆婆带着个篮子，里面是面包，说是魔镜每日预订的晚饭。
魔镜：“非常感谢，还请您先去吧，我还有点琐事要办，暂时不回去。”
婆婆不疑有他，笑着离开了。
魔镜忙不迭远远跟在婆婆身后，远远确定了门牌号后，装模作样地走进一家杂货铺。
杂货铺里什么都有，最靠近门边的是一个平台，上面放着很多杂七杂八的、无法辨认的草根。
魔镜：“……”
这是第几次郁闷于没法扫描并分析物质分子结构了？
离开了扫描和感知技能，魔镜觉得自己快成瞎子了，什么都不认识了。
好难啊，魔镜回想起自己几个前老板面对类似情况时的表现，他们要么学识渊博、要么和店铺老板打听消息，要么用丰富的经验做大致推断……
魔镜又一次怔忪了。
“哦是魔灵神父啊。”杂货铺的老板明显认识魔镜，“您要来购买一些药材吗？那您可是来对了，我家店铺雇佣了很多佣兵，他们会经常带回一些没人发现的奇怪东西，也许这其中就有您需要的！”
他拍着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说：“就连圣女的父亲，那位伟大的祭司长，我们的康宁医生也从我这里买过药草哦！”
魔镜立刻精神了：“哦？还请细说一下康宁医生。”
杂货铺老板说的天花乱坠, 将康宁医生吹上了天。
说什么他发现了女儿超凡的力量，但并未藏私，而是悉心教导女儿, 让女儿成为一个乐于助人、心地善良的人。
果不其然, 随着女孩逐渐长大，她渐渐展露了超脱于普通人的力量和神性，最终成了人所共知的圣女，所有人都期待着圣女回归神位的那一刻。
“我们将跟随女神一起达到永恒, 感谢奈芙蕾雅女神, 赞美奈芙蕾雅女神，我们终将得到解脱，抵达无尽宇宙的另一端。”
杂货铺老板说着说着，脸上流露出狂热的神情, 并开始大声祈祷。
作为一个合格的神父，魔镜也跟着瞎几把祷告了几句, 然后转身离开了杂货铺。
魔镜自己居住的地方位于这条街道的中间靠后的位置，居住在附近的人都是神殿的神职人员, 明明魔镜刚和奈芙蕾雅女神说要谱写曲子, 周边的人竟全都知道了。
“我的孩子也在唱诗班，魔灵神父, 你可要好好写，希望他们能为女神奉献出优秀的歌喉。”
“魔灵神父, 我们很期待你的成品，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好呢？”
“听说是赞颂女神带给我们欢乐的曲子, 好期待啊。”
“……”
魔镜听后亚历山大。
什么欢乐颂？他虽然有点印象, 可压根不记得曲调，更别说作词了。
不过周老板既然提了欢乐颂, 那他肯定有办法将欢乐颂的谱子塞到自己手里吧？魔镜不确定地想。
魔镜笑着敷衍了周围的邻居，进入房间。
他居住的房间是二层小楼，外面看起来简单朴素，内部装潢透着冰冷和机械的感觉，非常附和魔镜自身的审美。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书房，二楼是卧室、客房和卫生间，足够一个人居住了。
魔镜走到二楼走廊的尽头，总觉得墙壁不对劲，似乎少了一部分空间，他下意识地伸手敲墙壁，果然发现了中空隔层。
魔镜细细摸了一遍墙壁，摸到角落时，墙壁无声无息滑进去，露出了一个漆黑的门。
魔镜有些茫然，他迟疑了几秒，还是走了进去。
来都来了是吧。
门里只有一平见方，摆放着一套桌子，桌子上放着烛台和一些手稿。
魔镜走进去拿起手稿看了看，哦咯，他看不懂，是陌生的文字。
啧，又一次想念自己的资料库。
魔镜翻看了一下其他资料，发现这里应该是魔灵神父本身日常写机密文件的地方，但何必要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写呢？
魔镜暗暗记下这一点，他离开了暗室，回到了外面。
宅邸的书房倒是比较敞亮，书架上摆放着一大堆神学法典，桌子上放着凌乱的稿纸，上面写着奇异的符号。
很好，一个字都看不懂。
这一刻魔镜是真的有点懊恼，作为一个机械生命，一旦他的资料库和储存的所有信息全都被屏蔽，他竟什么都看不懂了。
就好比一个高手进入副本，却没带脑子……
魔镜思考起来，想要改变这种状况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想办法将资料库和自己紧密联系起来，不管遇到何等情况都不会再被屏蔽；另一种自然是重构程序，加载二级缓存，平时在缓存里将自己可能需要的资料全都备份一份。
所以要怎么重构程序呢？
作为一个智能系统，一个机械生命，想要改写自己的底层逻辑，最起码要获得最基础的权限和核心锁。
哪怕是前老板们，也顶多是利用最初设定好的程序重启，但无法对他进行任何修改，更别提直接干掉他了。
魔镜思考着有的没的，突然发现窗户外面飞了一只蝴蝶。
蝴蝶通体幽蓝色，边缘是黑色的，像是大凤蝶，非常漂亮，蝴蝶落在窗户把手，轻轻闪动着蝶翼，长长的触须点了点窗户。
魔镜怔了怔，他下意识地打开窗户，蓝色蝴蝶飞了进来，下一秒就听这蝴蝶口吐人言：“是我。”
“啊呀，周老板？你还能变蝴蝶？”
魔镜惊喜地伸出手指，蝴蝶落在了手指上，翅膀颤了颤。
周冯冯牌小蝴蝶问：“写出欢乐颂了吗？”
魔镜垮下脸：“写不出来。”
他提出异议，“比起写曲子，最重要的是想办法离开星球记忆吧？”
周冯冯：“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但想要脱离记忆设置的牢笼，要么以更庞大的记忆冲击牢笼，要么达成解锁条件，要是你的资料库还在，倒是可以用海量信息冲刷星球……”
说到这里，小蝴蝶的声音里透着不确定，“但一颗星球的记忆最少有几十亿万年，你的资料库信息也不够吧？”
魔镜闭嘴不说话。
别说有资料库了，他现在就是个裸机！
周冯冯：“总之，只能先顺着那什么奈芙蕾雅女神的要求来了，她想听歌就给她唱歌，只当是给一位活了数万年的老前辈唱小曲，不丢人！”
周冯冯说这个不丢人时，咬牙切齿，其实他超级在意超级觉得丢人啊！
魔镜老老实实地拿出纸笔：“来，欢乐颂的曲谱和歌词。”
周冯冯直接小声哼唱了一遍。
欢乐颂的曲调非常简单，旋律好听，充满了冲击力和力量，魔镜一边听一边记，等记完了，他诚恳地表示：“老板，没想到您不仅吹唢呐好听，连唱歌都这么好听。”
周冯冯牌小蝴蝶的触角动了动，微微上扬，有点像是骄傲挺胸的样子。
“当然，我先天与阴阳之气交融，能自然而然与周围能量达成共鸣，以音乐旋律达成能量共鸣，唱出的曲调自然符合大道，这也是我幼年掌控身体能量的一种修行方法。”
“原来如此。”魔镜心说等离开这里，他得想办法哄周老板一展歌喉，这样制作纪录片时，连片尾曲和片头曲都有了。
“行了，你过两天就交差，看看这女神下一步想做什么。”
周冯冯又细细交代了魔镜一些注意事项，魔镜索性将暗室里的一堆资料交给周冯冯。
“我看不懂，老板你能看懂吗？”
“你没了资料库可真是白板一个，太惨了。”
周冯冯扫了几眼，觉得眼熟，他在祭祀大厅那边好像看到过类似的。
“我再打听打听，反正我是小孩子，看到不懂的字句问出来很正常。”
两个塑料人类分开后，各自开始行动。
连着两天，魔镜窝在房间里，打着写曲子的名号没出门，周冯冯变成小蝴蝶飞过来给他翻译那叠资料。
“是女神观察日记。”
周冯冯和魔镜嘀嘀咕咕。
“这个叫魔灵的神父是女神的狂热粉，每天记录女神的言行举止，他已经记录五年了，从女神十二岁开始，一直到现在，真是个变态。”
魔镜的重点在于：“有找到女神的缺点吗？我们能打暴击吗？”
简而言之，这boss能打吗？
周冯冯有些头疼：“怎么说呢，有点麻烦。”
按照魔灵神父的记载，最开始的女神并没有现在这般美丽、完美、充满神性光辉。
十一二岁时的奈芙蕾雅尚且是个被感谢了还会脸红的小姑娘，而现在的女神已然是一位温柔、悲悯、慈和同时又不缺乏冷酷的真正神明。
……以上都是魔灵神父的记载。
这其中名为康宁的医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作为女神的父亲，手把手教导女神要如何对待信徒，要怎么使用力量，要摒弃凡俗之心等等。
由于魔灵神父是女神的狂热粉，私下里偷偷跟踪的事没少做，自然会发现康宁医生偷偷教导女神怎么应对信徒。
但魔灵神父不认为神明是教导出来的。
“女神是天生的，祂生来高贵而伟大，只不过被康宁用父女关系禁锢住了。”
“我要解放女神，要帮女神从困境中挣脱出来。”
然后是一份关于怎么嘎了康宁的暗杀计划。
看到这里，魔镜和周冯冯都有点绷不住。
“康宁呢？”
“貌似带队出去采摘草药了。”
周冯冯若有所思：“女神庆典时，康宁肯定会回来，你取代的这个魔灵神父也许会有什么反应。”
“对了，一直忘记问了，老板，你取代的是什么身份？”
“我是被教会收养的孤儿。”
真的这么简单吗？魔镜对此保持怀疑，但既然周老板没提，魔镜就没再问。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奈芙蕾雅女神来找魔镜了。
“怎么样？曲子谱好了吗？可以试听了吗？”
魔镜：“好了好了，可以听了。”
他浑然不知道正常谱曲需要十天半个月，除非才华横溢才秒速出货，反正魔镜是从周老板那抄来的，先应付了女神再说。
魔镜请女神进入会客室，只是在见到奈芙蕾雅女神的瞬间，魔镜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是他的错觉吗？总觉得女神的眼神不太对劲。
魔镜暗暗记下这一点，因为他缺失大堆资料，没法进行数据推算，只能依靠本能行事。
魔镜将曲谱递给女神，他轻声哼唱了一遍，旋律轻盈优美，充满了欢乐愉悦。
奈芙蕾雅女神静静看着手里的曲谱，竟有些神思不属。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灿烂光芒，笼照大地】（1）
恍惚间，烈焰疯狂喷涌，星河倒转，天地皆暗。
她曾与他们进行殊死搏斗。
【我们心中充满热情，来到你的圣殿里】
【你的力量能使人们消除一切分歧】
她……或者可以称为它，猩红蜘蛛是吞噬星球的宇宙凶兽，正因为他们以星球为食，在自然法则的发展下，他们有着独特的生存机制。
【在你的光辉照耀下面，人们团结成兄弟】
人类踏着长河，笔直地走向未来。
而它的时间和人类是相反的，它向着另一侧走去。
它与他们的相逢，是无数平行宇宙和时空奇点下的奇迹，他们迎面相撞，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再也不见。
【欢乐女神，圣洁美丽】
【灿烂光芒，笼照大地】
可命运就是如此神奇，它被惊醒后和周冯冯、魔镜进行殊死搏斗，双方两败俱伤，周冯冯死亡，魔镜利用身为轮回系统的特殊能力，将周冯冯唤醒。
但猩红蜘蛛也被同步唤醒了。
从此，它的时间不再是猩红蜘蛛的负向，而是成为了正向。
这本来该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相当于蜘蛛生涯有了第二个开端，奈芙蕾雅是高兴的。
可人类的寿命过于短暂了，命运也太过曼妙无常。
若想再一次见到曾经的挚友和伙伴，它只能溯洄从之，踩着时间长河的锚点，回到它最初与他们相遇的时间点，见证曾经的稚嫩和热情。
这是他们的第一万三千九百五十七次见面，也是它第三千六百五十二次听到这首欢乐颂。
好怀念啊。
奈芙蕾雅垂眸，沉浸在旋律中。
百听不腻。
无论多少次，她还会继续溯洄而来，再一次与他们见面。
魔镜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奈芙蕾雅女神看他的眼神仿佛在小猫咪, 魔镜总算明白周冯冯之前说的，猩红蜘蛛恐怕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想逗乐子罢了。
魔镜心里郁闷, 但又暗暗警告自己, 你打不过这只大蜘蛛，现在是身娇体软的菜鸡，一切听周老板的。
他面上微笑着：“您觉得这曲子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