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听，我很喜欢。”奈芙蕾雅女神笑靥如花, 她招了招手, “距离庆典还有一周，虽然排演时间有些紧急，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在庆典前和乐团配合完美, 对吧？”
魔镜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说没问题。
魔镜带着曲谱来到唱诗班，他带过那么多轮回者, 但头一次面对这么多幼崽，又失去了资料库, 宛如失忆的傻白甜, 竟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周冯冯站在唱诗班的队列里看魔镜的笑话，倒是和之前魔镜看周冯冯的笑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能说两人的相性出乎意料地好。
每当这个时候，奈芙蕾雅女神就会笑眯眯地站在附近, 美其名曰监督孩子们好好训练，她看着活蹦乱跳的周冯冯, 看着似乎智障了的魔镜, 掩下了眼中的怀念和欢喜。
一眨眼，就到了女神庆典日的当天。
无数信徒和神职人员将祭祀大厅装点一新, 大家汇聚在祭祀大厅前的广场上，四周布满了鲜花和漂亮的绸带，所有人都激动地看着女神出现在众人面前。
就在奈芙蕾雅女神要登台为众人祈福时，一个穿着祭司服饰的人跳了出来。
“等等！她不是女神！她是从地狱而来的魔鬼，侵蚀了女神的圣躯！”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继而哗然。
魔镜混在神父群里，周冯冯站在唱诗班群里，两人都被这变化惊住了，不过他们立刻调整好了心态，女神庆典日这种一听会有大事发生的日子，出一点意料之外的变化，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只不过这个指控女神的傻逼是谁啊？
“女神在上啊，你在说什么胡话啊！康宁大祭司长！”
一个年迈的神父面现崩溃之色，不可思议地说：“女神怎么可能被魔鬼侵蚀？你出门一趟回来，突然说这等污蔑女神的话语，你才被魔鬼侵蚀了吧？”
嚯！好家伙，康宁大祭司长？这不是女神的父亲，那个将女儿变成女神的医生吗？
魔镜和周冯冯呱唧呱唧地吃瓜。
一时间整个祭祀广场都显得混乱不堪，奈芙蕾雅女神站在神台上，她面带微笑，眼眸里没有任何惊慌之色，看着康宁大祭司长像是在跳梁小丑。
而附近的神父和侍女见状，一个个像是有了主心骨，也大声斥责康宁大祭司长被魔鬼侵蚀，并呼唤卫兵抓住康宁大祭司长。
康宁大祭司长看着站在台上的女神，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和憎恨。
“她已经不再是女神了！而是被邪恶之物侵占的魔鬼，我有证据！”
他指着祭祀大厅上空那折叠了无数次的天花板。
“真正的女神可以招来圣火，而这虚假的女神、真正的魔鬼根本做不到！”
这不是对他言听计从的女儿，不是他制造出来的傀儡，而是被【别的】什么东西侵占了身体的魔鬼和怪物！！
奈芙蕾雅女神轻轻叹了口气，充满了慈悲和怜悯。
她素手纤纤，轻轻一招，淡紫色的空气中划过一抹璀璨的红色光晕，这光晕如众神裙摆，绸带般左右摇晃，画出曼妙的弧度，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心驰神往，全部跪地下拜。
“女神在上啊！赞美奈芙蕾雅女神！赞美奈芙蕾雅女神！赞颂无所不能的神明啊！”
康宁大祭司长面色大变，不可能啊！他并没有转动祭祀大厅天花板上的机关，为什么会有神光出现？
“魔鬼！她是真正的魔鬼！”
康宁大祭司长陷入了恐惧和慌乱之中。
“看样子康宁祭司长暂时被魔鬼蛊惑了，送下去吧，不要让他扰乱了我们的仪式。”
奈芙蕾雅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她抬眸，一双妙目看向唱诗班，“就让我们对女神虔诚的爱来洗涤大祭司长带来的不祥吧。”
虽然这样不符合流程，可奈芙蕾雅都这么说了，谁会反对呢？
很快，魔镜作为指挥站在了祭祀大厅内，唱诗班的小朋友今天全都盛装打扮，他们穿着白色小衣和红色小裙子，头上扎了辫子，还别了白色花朵，看起来可爱极了。
魔镜的眼神略过阴沉小脸的周冯冯，憋住笑，抬手。
“所有人，预备！”
优美的旋律随之响起，孩童们清脆明亮的歌声仿佛飞翔的鸟儿，在祭祀大厅内来回飘荡。
随着欢乐女神的歌声，四周的景象出现了影影绰绰的变化，像是一抹抹油画笔涂抹在画布上的笔触，又像是斑驳跌落的墙纸，世界因此被颠覆，扭曲、撕裂、交缠以及缝合。
入目的一切都带起了强烈的恶心感和呕吐感，周冯冯努力捏紧手心，生怕自己唱走调了，按照他对幻境的理解，如果眼前是这猩红大蜘蛛的考验，那么只要他好好地唱完欢乐颂，就可以脱出幻境了！
周冯冯的脸色越发苍白，身形摇摇欲坠，声音却越发轻灵柔和，他抽空去瞥作为指挥的魔镜，却见魔镜似乎没受到任何影响，甚至还有空对他挤眉弄眼！
为什么？
周冯冯的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魔镜身上，倒是阴差阳错又一次达成了相似的状况：避开了那些会让他发疯的精神污染，专注地停留在契约锚点上，反而成功维持了理智。
当唱完最后一个旋律的瞬间，眼前的世界彻底崩塌成碎片，四周溢散出无数星星点点的光，将周冯冯、魔镜和奈芙蕾雅女神笼罩其中。
周冯冯从容向女神行礼：“不知道这首曲子是否能取悦女神？”
奈芙蕾雅轻笑起来，她看上去多了几分调皮之色：“你觉得呢？”
“哦！我看出来了！”
魔镜突然一拍手，大声道：“我就觉得女神不太对劲！是她在变小啊！”
周冯冯一愣：“变小？”
魔镜虽然失去了资料库，也没法进行扫描了，可他作为机械生命，天生就习惯性搜集并掌控细节，他失去了探查这些的能力，却不意味着他没有注意到问题。
只是失去了确切的数据支撑，异常隐藏在了正常之下，魔镜本能觉得不对，却又无法说出具体的变化。
“从我们第一天见到她，她的身高、声音、皮肤、头发、语态、整体状况……都在变化着，不是普通的生活变化，而是倒退啊！”
“真是太没礼貌了。”
奈芙蕾雅的身躯逐渐溶解，化为了一头迷你版本的猩红蜘蛛。
“我这才不是倒退，而是正常的生长。”
周冯冯不理解：“有生物的生长是倒退的吗？”
魔镜倒是立刻反应过来了：“我明白了！她的时间和我们是相反的！”
时间轴是纵向线性的，人类会一天天成长、变老并迈入死亡，猩红蜘蛛作为一种生命，自然也会如此，只不过它的时间轴正好相反。
“没错，奈芙蕾雅一天天长大，其实是无限开始逼近于我全盛时期，我一天天长大，其实是在衰老，我和这个女孩的时间互相交叉向前，她长大后是我，而我向前走，就成了幼年的她。”
当猩红蜘蛛迈入死亡时，正好是名为奈芙蕾雅的女孩幼年时期，但从人类的视角来看，就是女孩长大，一点点变成了一位实力强横、超脱众人理解的女神。
周冯冯惊呆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只凶兽蜘蛛，像是在看神奇生物。
太不可思议了，宇宙何其大、何其广袤、何其神奇，竟还有这样的生命！
也对，谁规定人类的时间就是所有生命的时间？有生命的时间走向是纵向的，自然也有扭曲的、螺旋的、圆形的以及倒流的。
想到这里，周冯冯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他再一次行礼，诚恳地说：“后辈无状，扰了您休息，还请见谅。”
猩红蜘蛛不以为意，那十六只金红色的眼睛转动了一圈，十只看向魔镜，六只看向周冯冯。
“没什么，我在这里沉睡多年，和我说说外面的事吧，或者先从你自己开始。”
周冯冯觉得自己没什么不能对人说的，他表示我来自黑龙星，是人类，想要去特里拉星系登记，半中腰来到双途星系，无意间落到了这个寂静的星域，惊扰了前辈云云。
“登记了也好。”
猩红蜘蛛摆动了一下有着长长倒刺的触须，扔出了一个椭圆形的沙漏。
“登记了，才能证明宇宙中曾有你的痕迹，不过你最好别过点了。”
周冯冯：“登记时间的时限是一百年……”
“你确定是黑龙星的一百年吗？”猩红蜘蛛发出短促的嘻嘻声，“你也看到了，我的时间和你们是相反的，你确定特里拉星系的百年是你认为的百年吗？”
周冯冯面色微变。
“更何况旅途漫漫，也许你会陷入时间回环的陷阱里，也许你会被迫共鸣其他生物的时间，甚至于在某个星域留的久了，你的生物钟和本能会自动调整对时间的感知。”
猩红蜘蛛如此说：“不要以为你还有很长时间，你该上路了。”
周冯冯正要再问，那椭圆形的沙漏飘到他面前，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招，抓住了沙漏边缘的木框。
碰触的一瞬间，周冯冯从孩童变回了正常体型。
他先松了口气，正要再问，却见眼前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猩红蜘蛛的身影？
而就在周冯冯恢复正常的瞬间，魔镜总算链接上了自己的资料库，那虚假可笑的人型也消散了。
哦，我的扫描！我的资料库！我的数据分析！我的程序们！我回来了！！
然后魔镜下意识地扫描了一下猩红蜘蛛所在位置。
纵然蜘蛛不在了，可荡起的时空涟漪却让魔镜发现了一件让他整个程序卡顿的事。
时空奇点重复了一万三千九百五十七次，他们不是第一次遇到腥红蜘蛛，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不，是猩红蜘蛛将无数次遇到他们，而他们只会见到它一次。
“为什么？”
魔镜拥有踏入时间轴的能力，他可以纵向选择时间锚点，所以趁着周冯冯还在研究沙漏，他向那处涟漪释放了一道信息。
“即便你能溯洄时间，为什么要上万次回到过去，来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刻？”
“见这么多次，你不烦吗？”
猩红蜘蛛的身影在时间洪流中若隐若现。
它一会是一只小蜘蛛, 一会变成可以吞噬星球的大蜘蛛，一会变成小女孩，一会又化身为奈芙蕾雅女神, 高贵威严、仁慈美丽。
“你好多次向我提出这个问题了。”
奈芙蕾雅耐心解答这个问题, “不烦，我们的时间是相反的，唯有这样我才能见到你们，就好比人类会拍照片留念, 我只是无数次翻开了名为时间的相册, 从中找到了属于你们的篇章。”
“我来见你们，每一次都会有新的收获，我听周拉过二胡，听他吹过唢呐, 听你讲过鬼故事，收到过你送的花冠, 你们曾将小镇建设为城市，也曾与我大打出手, 将周遭一切都毁灭。”
“这是独属于我的宝物, 甚至这相逢和记忆还会随着次数的增加而变化，我怎么会腻呢？”
魔镜：“……”
哦咯, 原来如此，但他还是不太理解, “那个康宁大祭司长是怎么回事？”
“他啊，他只是个有些好运的蠢货而已。”
奈芙蕾雅女神娓娓道来, 讲述了最早的第一次见面。
“如我所言, 我们猩红蜘蛛的时间是倒流的，当你们抵达这颗星球时, 我已经死了，但如我这样的宇宙凶兽，即便死亡，残留的身体也会生出充斥了憎恨、怨怼和杀戮的邪念，这些邪念会无意识地引诱无知生命成为养料。”
“然后你们来了。”
奈芙蕾雅的声音里带出了笑意，“周的能力可以调和天地能量，他抵达这片星球后，很快找到了我的尸体，并发现了尸体中潜伏的邪念，以他的性格，自然是……”
魔镜立刻回答：“超度净化！”
周冯冯修行道法，道法自然，有生有死，既然死了，那当尘归尘、土归土，见到尸体中藏有邪念，周冯冯当然是抄起老本行，抓着晶簇族的倒霉蛋玛丽伪装七星剑，开着三线星号的歼星大炮，送尸体和邪念上路。
“是啊，可惜他终究错估了邪念的力量，我死后身躯与星球融为一体，尸体邪念即为星球的邪念，他以一人之力怎么可能对抗一颗星球？”
奈芙蕾雅摇摇头，“他死了，你救活了他。”
魔镜：“……啊？”
魔镜一瞬间有些茫然。
人死复生听起来很玄乎，但说实话，魔镜做不到。
他可以唤醒已经死去生命的意识，因为机械生命就是意识加载在载体上生存，可让已经停止跳动的心再一次活过来，魔镜还真没这能力。
“……不对吧？我顶多让周老板以死人的形态活过来，然后走轮回者的路子，一点点激活已经死去的基因，突破境界，成为超越者，踏入SSS级别，这才有可能让他再次活过来。”
以前魔镜带的那一大堆轮回者就是死人，以变强后可以活过来为诱饵，魔镜淘了不少工具人，也搜集了很多基因信息，丰富了他的基因库。
毕竟魔镜被制作出来的目的，就是帮助生命进行进化，而谁又规定死者不能再进化呢？反正只要符合程序逻辑，魔镜就能帮死人复生。
但这算是魔镜的秘密了，他没直说，只是问：“那老板的心情肯定糟糕透了。”
刚出蓝星没多久就打出GG，好不容易碰到一个系统，从濒死的境遇中脱身，结果旅行了两个星系，还是死掉了。
“是啊，而且你不仅将周唤醒了，也将死去的我唤醒了。”
奈芙蕾雅眼中满是笑意，“你哭天喊地扑倒周身上，由于周体内阴阳二气溢散，你生怕无法完全收回属于周的灵魂，索性进行了大范围的死者复生程序。”
现场可不仅有周老板的尸体，还有猩红蜘蛛的尸体啊！
买一送一，猩红蜘蛛表示它赚到了。
由于她是在魔镜的契约下复生的，于是她的时间轴反而被拉成了正向的。
“我和你们一起踏上旅途，遇到了很多人和事。”
她大笑着，“为了给你们留下足够多的惊喜，我就不细说了。”
魔镜听后也很高兴，他激动地问：“那我们都得偿所愿了吗？”
他学会做人了吗？完成公司给的出厂任务了吗？周老板登记成功了吗？蓝星响彻整个宇宙了吗？
似乎明白魔镜想要问什么，奈芙蕾雅抬起手指挡在唇边，狡黠地问：“你真想知道结果？”
魔镜毫不犹豫地说：“想啊！”
奈芙蕾雅：“我现在告诉你了，也许未来就不是我知道的情况了哦！”
“没关系，我是机械生命，只要给我结果，我可以通过结果反向优化过程，可以更快更好的达成我们的目的！”
魔镜自信地道。
奈芙蕾雅又想笑了，可是啊，你并不想成为一个机械生命，你最后变成了一个人。
“好吧，我告诉你，你成功了，的确懂得了爱恨，拥有了人类之心。”
奈芙蕾雅静静看着魔镜，“但周的目的失败了，他过时了。”
魔镜先是大喜过望，但听到周老板失败后，有些惊讶：“过时？为什么？我们没赶上吗？”
“是啊，没赶上，所以最后登记的是黑龙星。”
奈芙蕾雅说话大喘气。
魔镜噗得乐了，他想到阿丁说，未来关于黑龙星的宣传片到处都是，原来如此，是因为登记过时，只能登记成黑龙星了啊。
“黑龙星也没差啦。”魔镜笑嘻嘻地说：“我不会告诉老板的，你说的对，这是彩蛋和惊喜！”
想到之前猩红蜘蛛甩给了周冯冯一个沙漏，魔镜又恍然大悟。
“怪不得你特意给周老板一个沙漏，是为了防止他这次再迟到吗？”
奈芙蕾雅笑然不语。
“那其实我和周老板都得偿所愿了，倒也不错。”
作为智慧系统，得知这趟旅行的结果是成功的、确定的、没有问题的，魔镜整个统子都舒坦了，“说起来你的时间轴成了正向，干嘛要跑回来见我们？就算老板寿命不长，可我作为机械生命，应该可以一直存在啊。”
奈芙蕾雅理直气壮地说：“可你指挥、周唱歌的事，只有在此刻才能实现啊！”
魔镜一想也对：“你这种族天赋倒挺令人羡慕的。”
奈芙蕾雅语气温和、神色中充满了开心和赞同。
“是啊，我也觉得这个天赋非常好。”她咬着字，“好极了。”
她垂眸，继续说：“我回到这个时间点，自然和过去的我不同，康宁大祭司长看出了我的问题，发现奈芙蕾雅超出了他的控制，所以每一次都会跳出来找我的麻烦。”
“原来如此，那我和周的身份……”
“我特意设置成了简单的、不引人注意的身份，省的你们为了探查情况而胡来。”
魔镜理清楚了前因后果，随口问：“你能无限次回溯吗？”
“有固定时间间隔。”奈芙蕾雅耸了耸肩，“所以对于我来说也不是经常见你们啦。”
“那我们还会再见面吗？”魔镜提出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按照你的说法，我和周老板都成功了，可你也是旅程的一份子，如今你不在了，我们可能就缺少你这份助力、从而失败了。”
奈芙蕾雅大笑起来：“这难道不是宇宙旅行最莫测神秘的一点吗？”
她抬手轻轻一推，将魔镜推向了时间的另一方。
“小镜子，我们的确会再见面的，诚如你所说，你是机械生命，我们有无尽的时间，下次吧。”
她轻声说：“我们说一声再见，才有可能再一次见面。”
萍水相逢，尽是故友。
“再见。”
时间长河之上，奈芙蕾雅的一个回眸，需要一万年。
能与星球同生、与日月同辉的她有着过于漫长的寿命，但没关系，一万年很快的，眨眼间就过去了。
她可以再一次与他们于最初的相遇之处载歌载舞，说一声好久不见，和再见。
猩红色的瞳孔缓缓闭合，一切化为虚无。
“老板！！”
周冯冯和魔镜意识清明的瞬间，就听到了凄惨的哭嚎声。
周冯冯定睛一看，只见三线星号不知何时已经停在身侧了，而舰桥的玻璃窗上，特米正贴在上面，哭得稀里哗啦，仿佛在洗玻璃。
周冯冯轻飘飘飞到三线星号上，黑舟甩来一条触手，帮助周冯冯进入星舰内。
魔镜一回来立刻掌握整个星舰的系统，他问03号子程序：“特米和贝贝怎么在星舰里？”
03号子程序闻言差点卡顿。
好家伙，周冯冯和魔镜无视在场的友军开boss，他将特米和贝贝捞回来，魔镜居然问他们怎么在这？
听听，多么冷酷无情、脑子进水啊！就算真的不待见特米和贝贝，也别当着这俩人的面这么说啊！
魔镜如此说：“哦哦哦我知道了，是不是奈芙蕾雅塞回来的？她真是只好蜘蛛。”
03号子程序：“……啊？”
01、02、04号程序同时打出了一个6。
魔镜将关于奈芙蕾雅的资料共享给几个子程序：“奈芙蕾雅其实是队友，她从未来回到过去看望我和周老板，还送了周老板一个礼物。”
他重复感慨，“真是个好凶兽啊。”
周冯冯见到特米和贝贝，倒是难得生出了几分愧疚之心。
他当时的确顾不上特米和贝贝，幸好阿丁和子程序操纵三线星号在后面跟着，成功将这俩捞上来。
“抱歉，当时情况紧急，但就像阿镜说的那样，幸好是虚惊一场。”
周冯冯这么说着，抬头看向星球方向。
透过巨大的玻璃，这颗星球仿佛没什么变化，又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些邪异的气息不知何时消失了，看来奈芙蕾雅回溯时间抵达过去，顺手解决了那个尸体上的邪念。
“以后这颗星球会再度复苏吧。”
没有邪念蚕食抵达此处的探险者，这里很快就会被无数星际人民知晓。
周冯冯按照老家开发宇宙星球的习惯，先到先得。
“走，阿镜，去星球上插蓝星、额，是黑龙星的旗子！”
蓝星在很久之前就确立了开发宇宙的基础准则, 那就是共同开发，共同进步。
换个说法：手快有手慢无。
正因为谁都有能力进入宇宙，那么谁先进来占地盘, 开采到足够多的资源, 将其他势力远远甩在后面，就是至关重要的事了。
周冯冯既然来到这颗星球，还和猩红蜘蛛达成和解，星球上的邪念也消失了, 那近水楼台先得月, 为什么不先占据了这颗星球？
“不知道双途星域里，这颗星球是否已经登记了，若真没有任何人抵达的原始星球，那我代表蓝星拥有优先开发权和接洽权。”
当初周冯冯的长辈跑到星际, 打着探索无人原始星球的名义，详细了解了一番关于原始星球和低等文明开发的全套流程, 并趁机将蓝星划归到了自己名下，成了私人星域, 其他宇宙生命和星级文明不得进入、不得接触、不得干涉。
但蓝星终究要站在星际种族和文明之林中, 周冯冯的长辈这么做也只是给母星一个缓冲期，缓冲期结束, 蓝星这不就立刻派遣了以周冯冯为探险队长的远航舰队嘛。
按照星际规则，如果一颗星球上没有任何还在传承和存活的智慧文明, 第一个发现的探索者可以给星际联盟缴纳一笔巨额费用直接购买下来，成为自己的私人星球。
如果有智慧文明, 那就需要星际联盟进行评估, 是哪一等级的文明，是否需要帮扶, 有什么资源，有哪些文明对扶贫感兴趣等等。
当然这种帮扶也包括收拢势力、侵吞低等文明原始资源、扶持傀儡政府等等各种见不得光的算计，只能说星球与星球、文明和文明之间的厮杀博弈激烈而复杂，不可以偏概全。
但眼前这颗星球的原始居民全都完蛋了，猩红蜘蛛死去的尸体上生出的邪念为了能吃到一口新鲜的粮食，还引诱外来人员主动送上门当废料，是很多探险者口中的死亡星球。
虽然邪念完蛋了，但看看那覆盖了三分之一个区域的火山喷发区，再看看几乎被灰烬彻底淹没的大半星球，以及那些洗漱的半死不活的漆黑植被，想要让这颗星球恢复到适合生命繁衍的程度，恐怕要耗费漫长时间。
但……管他呢，先划拉到自己盘子里，混个自古以来，这样将来后世蓝星人想要来双途星域发展，还能有块堪称飞地的星球落脚。
就在周冯冯思考后续该如何做时，三线星号的雷达上滴滴滴响了起来，魔镜咦了一声，惊喜地说：“玛丽居然还活着！”
这话说的让03号等子程序又一阵汗颜，怎么，你很期待她挂掉吗？
周冯冯惊喜地说：“她在哪里？”
“在近地轨道上的废弃航天建筑里。”魔镜记录了一下玛丽传讯的位置，“哦，我的另一个子程序也在，还有一个叫冬隼的家伙，他是矿脉星球的管理者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