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没听到自己名字，交表前柳莲二还再三跟他确认身体有没有问题，还以为自己今天有出场机会——
嗯……难道他又是双打？
丸井文太嚼着泡泡糖，眼珠随他手里的胶卷转动：“我也是刚知道哎。”
见真田鸠见缠到最后了，他转头问黑皮搭档有没有带剪刀。
旁边的胡狼仿佛也因这个出场安排遭受了打击，递给真田鸠见东西的手微微颤抖，他是有些搭档控情节在的。
“我们这轮的对手不动峰，就是在都大会中打败过冰帝的队伍，虽然当时冰帝出场的大部分都不是正选。”真田弦一郎道。
柳莲二接着他说：“我有些在意并收集了他们的情报，这支队伍除了部长，全员都是二年级。”
这样一支队伍还是很少见的，至少明年也会在赛场上绽放光彩。
仁王雅治坐在另一张长椅上，撑着下巴说：“有点意思。”
“不过那几个二年级都不成气候。”
柳莲二用词像在蔑视对面，但也只是实话实说：“唯一值得注意的是他们的队长橘桔平，去年才转学到那所之前默默无闻的学校，曾被誉为九州双雄之一。”
听这称号还挺厉害的？
真田鸠见贴好防滑胶边缘，握着空挥两下适应手感：“那双打由谁出场？”
不动峰事先有针对他们进行战术设计，为了赢必然会把战力放在双打上，虽然构不成什么威胁，但立海大三连霸没有死角。
作为参谋的柳莲二，有义务让他们以最完美的战绩获胜：“双打一号，我和弦一郎。”
“双打二号，比吕士和鸠见。”
“不动峰除队长外其次需要注意的，是力量型选手石田铁，不确定他会在哪个双打出场，两场双打都安排了可以轻松回击波动球的真田。”
这里柳莲二还玩了个一语双关。
真田鸠见便朝有些惊讶地看过来，眼镜好像一直在反光的柳生比吕士点头示意：“请多指教，学生会长。”
“……你也是。”
没有排斥后来队员的意思，柳生比吕士只是单纯觉得自己跟这个问题学生不是很合得来。
柳莲二大概也发现了，所以才增加相处机会让他们增进关系吧？
部长不知为何对他简直称得上纵容，知道对方社团活动时公然离队，不训责也就算了，居然还让人在外面打架时首先注意自己的安全！？
不！应该去掉程度副词，幸村部长就是纵容！
要换成切原赤也罚打扫都算轻的，早该被副部长铁拳制裁了！
但真田弦一郎管不了自己的兄长也就算了，幸村精市也对这个人信赖有加，或许这个人身上真的有什么他还没发现的闪光特质？
柳生比吕士心理活动丰富，这样想着微微做了个深呼吸，这才发现自己即将一同上场的临时搭档不见了，正要开口问别人有没有看到。
那人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摆弄着一个摄像机走了回来。
丸井文太奇怪道：“这是哪来的？”
“有个记者急着上厕所，托我代为保管一下。”
真田鸠见这样回答着，那边裁判喊人入场了，他看向柳生比吕士等人一块走。
虽然每天社团活动都会见到，对彼此的实力有个大概的了解，柳生比吕士提上网球拍与他同行，还是觉得应该在赛前简单交流一下。
于是他扶了下镜框说：“真田君，你有什么问题，或者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吗？”
真田鸠见想起什么，一言难尽苦笑道：“只要不是跟赤也双打我就没问题。”
他突然话音一顿有些迟疑地看向这次的队友：[他发球应该不会打到我后脑勺吧？]
柳生比吕士：“……”
系统：[……]
你当谁都是切原赤也吗，嗯……应该不会吧？
他们已经站到了网前，真田鸠见视线从不动峰也正走过来的两人身上，移到旁边的队友脸上。
他抿了抿唇欲言又止：“不过我的确有一个问题憋很久了，但又怕有些冒犯……”
虽然是学校里有名的风云人物不良，但大部分时候却意外的十分礼貌。
从对方身上找闪光点，柳生比吕士也看向他：“你说。”
真田鸠见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你的眼镜一直反光都没停过，不会影响视野吗？”
柳生比吕士：“……不影响。”
真田鸠见明显是不信的，略一停顿凝视他的镜片：“我只是有点好奇，你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柳生比吕士：“……紫色。”
“啊，这样啊。”
真田鸠见点点头收回目光，在裁判“双方选手致意”的声音里，伸出手跟对面的选手握了握。
肉眼可见的“没有亲眼看到所以很失望”！
柳生比吕士：“……”
不行！他跟这个人果然还是磁场不合！
猜球拍正反时，对自己运气不好很有自信的真田鸠见本想让队友来。
不过柳生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疯狂吐槽，面上只是淡定而沉默，真田鸠见见他一副不欲多言的表情，便自己随便说了个“反”。
反正无论怎样他们都会赢。
果然拍倒下时是拍柄字母正立，对面拿到场地选择和发球优先权。
双方选手到各自位置就位。
裁判宣布：“立海大真田、柳生vs不动峰石田、樱井！双打二号比赛开始！由不动峰先发球！”
立海大的人果然气势非凡，刚才握手时那两个人也不知在打什么深刻的哑谜……
樱井雅也做了个深呼吸让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他往地上弹球，并跟回望过来的石田铁对视一眼，抛球往发球区打去。
目标是站在有效发球区后面，那个除了立海副部长外的，又一个“真田”。
不知道是立海大把人藏的太好，还是由于他们的部长生病把人从二队培养上来，作为代替的主力，之前他们都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
还是青春学园的乾过来提醒了他们，但对方知道的也很有限。
所以刚才神尾他们偷偷过去侦查了，发现对方是一个身材单薄的少年，还听到有人在旁关心他的身体健康，递水监督人吃药。
——一个病弱的长发少年。
立海大或许也对他们做了调查和了解，所以把球风凌厉的副部长也组来打双打，但却猜错了出场顺序！
石田铁的波动球对上的是这两个身材顶多算匀称的人！
他们，能赢！
亮色小球弹起又被另一面球拍拦住，罕见蓝长发的少年挥拍把球打回来，是一个角度很犀利的高吊球，充满了与纤细外表不符的攻击性。
不愧是立海大的选手，虽然体弱但实力不容小觑。
戴白头巾的石田铁赶在球飞出去前到位，他攥紧球拍挥动手臂，上面肌肉虬张带出凶猛的力道。
虽然有点欺负人的嫌疑，但是对不起了！
球变成一道裹挟气流的光束飞向对面，那个叫真田鸠见的少年微微张大眼，虽然意识到这球力道非比寻常，但还是挥拍去接了。
那一瞬间不动峰这边的人先屏住了呼吸，面露紧张和担忧，硬接波动球是很容易受伤的！！
球拖着长长的气流残影，狠狠砸在那白净手腕操控的球拍上，一瞬间球拍凹陷变形，柔韧的羊肠线吱咯呻吟几乎崩断。
兼职教练的橘桔平眉心皱起，就算是对手他不想看到有人受伤。
出乎他意料的是，那球拍没有马上被巨力裹挟着弹飞出去。
那个真田鸠见用握住了球拍，而网球由于惯性短暂地跟球网僵持住了。
[卧槽卧槽，这是什么！！？]
真田鸠见将球击回对面半场，有注意控制力道。
毕竟部长也说要是把场地砸出坑来，一会换场地后会容易绊到。
明黄色砸在底线处飞出去，两个不动峰的一瞬间被震慑住了，听到裁判报分才有种居然真的打回来了的感觉：“怎么可能……”
那个纤细的“病弱”少年看着自己网线崩裂报废了的拍子，气得不轻怒道：“这拍子我刚缠好的防滑胶带！”
石田铁愣愣道：“抱，抱歉……”
“病弱”少年表情骤然温和：“道歉的话就别说了，告诉我这球的原理是什么吧？”
石田铁：“诶…？”
“Game！6-0, 立海大获胜！”
双打二的比赛结果很快出来了，波动球对手臂负担太大，石田铁也不能多用。
赛前还在休息区吃药, 被他们认为病弱的少年，打回能让球拍线崩断的球时眼睛都不眨一下，还用鼓励的语气让对手多展示一下自己。
赛后握手时, 不止场上的樱井和石田，其他不动峰选手也像不确定是不是吃了苍蝇一样表情复杂，还偏偏挑不出对方错处。
因为这人虚心求教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 连神尾也说不出怀疑对方是在嘲讽的话！
他们不由看向对面的立海大, 却只从对手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到了几分麻木的习以为常。
真田鸠见这一场比赛总共报废了三张拍子, 对面的武器也损耗严重。
他不信邪地再度尝试复刻对手的技能，并跟系统复盘：[力道已经比他的强了, 为什么我的球就是没有特效？]
系统：[……]
系统给出方案A：[我给你在视网膜上生成一个？]
真田鸠见不太满意驳回：[别人也看不到啊。]
回休息区把所有网线崩了的球拍装好, 他背起网球包给其他人说了声, 准备这就去把今日另一项重要隐藏任务给完成了。
刚好上厕所的借口用太多了，为避免世界误会他有泌尿系统方面的缺陷, 真田鸠见觉得自己很有必要重视一下，这个离场借口同质化严重的问题。
“我就近找家店修理一下。”
这附近配套设施挺健全的，来的路上就看到好几家专卖店，都有修理的服务。
真田鸠见说明去向后, 拿起摆在一旁的相机离开，顺路还给观众席一个高个眼镜男, 并意味深长地按了按对方的肩膀。
“别拍我。”
“……”
乾贞治精密的大脑不受控制回放刚才这人抡臂发出的球, 直接把人球拍打飞出去的画面，仿佛经历了一场走马灯。
谁能想到这样纤瘦的一个人, 打法能如此暴力呢！
刚才赛前也是突然对视线很敏感的看过来，乾贞治一瞬间有被那冰冷的一眼震慑住，下意识移开了镜头，然后对方居然径直走了过来，还不由分说地把相机借走了。
等他再回过神，发现那个真田鸠见已经走远了。
现在报纸还是主流媒体，虽然琴酒没有看报纸的习惯，但真田鸠见还是谨慎为上。
网络或电视系统可以操作，纸质的就没办法了。
好在除非事先预约，立海大网球部是不允许拍摄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场中学生体育比赛，也会有媒体前来关注。
真田鸠见近了才发现那个伪装成记者的男生，其实是其他学校来做侦查的。
但本着来都来了，他还是把自己影像的流出可能规避了，拿到相机后检查确认没拍到自己清晰的正脸。
真田鸠见选中了杯户附近一个地下研究所，作为自己的抛尸场所。
里面有远超时代的科技与摄像头数量，几乎不存在死角，因此他完全没有自己亲自跑一趟的必要，一早就放出改造人通过地下管道往那边去了。
改造人嘴里咬着定位器，方便结合城市地图移动，这会已经到基地门口了。
真田鸠见找了家店修拍子，东西就放在店里，他自己先出门打了个的，报了附近商场的地址后，远程操控改造人潜入。
系统早就帮他规划好了路线，因此只要按指引走就好了，跟玩游戏其实没什么区别，光屏上真实的画面高低得是个3A大作。
控制改造人避开一个研究员，从他脚边钻进样本室，真田鸠见直呼：[刺激！]
系统：[……]
系统指引他让改造人往前爬进面前的大染缸，再把对方改造成自己的样子，就万事大吉了。
最关键的一步，居然不到十分钟就完事了。
真田鸠见有些空虚，索性在细节上下功夫，尽力把“自己”整得惨一点，试图激起黑泽阵对酒厂的仇恨，让酒厂永远失去它忠实的三把手。
他应该把人一劳永逸地处理掉，丢到牢里或者更极端地，彻底抹除这个知晓自己黑暗过去的人。
可是那段记忆动摇了他，就算对他而言是场梦，这也是这个世界构筑的真实。
他现在所经历的过去，都会在未来变成现实。
真田鸠见不确定“宽特罗”在黑泽阵那边多少有些分量，在保持界限感的情况下，这是他能想到改变“琴酒”人生轨迹的最好办法。
系统看了他的作品后，敲出几个句号不作评价：[实验室内部我也填好这具尸体的信息了，剩下引导琴酒发现的部分，就要你亲自留下线索了。]
所谓线索就是一些宽特罗的活动痕迹，要制造出对方接触酒厂，然后被残忍坑害的假象。
主要是那个最能代表身份的手机，也最方便编造证据，然后遗落在某个地方等待被发现。
当然不能放回最初发现的出租屋里，那容易跟那具无名尸联系上……
真田鸠见在商场下车后，随星期天的拥挤人流前进，路过一个卖二手手机的店铺时，捡起某一部看了眼，又没什么兴趣地放下了。
没人注意到，它摆放的位置高了一截。
在商圈简单逛了一下，顺便补购了面膜出来，真田鸠见打车原路返回公园。
修拍子还需要一段时间，有些好奇切原赤也的比赛情况，真田鸠见便先往那边走，听系统说比赛刚结束，还让它调出录像给自己看。
谁知还没见着人呢，先看到有人扛着担架往里头赶。
“什么情况？”
真田鸠见快步上前，看到自己这边人都全须全尾，有事的是对面不动峰的部长，人正被扶上担架。
比分牌上两个6-0后的6-1，让切原赤也脸色阴沉不定，遥遥盯着不动峰那边的眼里阴霾翻涌。
“那家伙自己技不如人，真是便宜他……”
他话还没说话，听系统简述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真田鸠见抬手就是一下。
切原赤也后脑挨了一巴掌，眼中红血丝还没消，一脸懵逼没反应过来。
“前辈？？？”
“条件反射。”
真田鸠见好气又好笑：“把人打进医院，瞧把你给能的？”
他之前就意识到这家伙打法暴力，如果放在漫画里是个标准的反派，但这个窝外横在他们面前乖得要命，张口闭口都是前辈。
真的很容易被他平时天真迷糊的个性迷惑，真田鸠见都快忘了这家伙刚见到自己时那小人得志的模样。
或许是对这孩子有了滤镜，他没想到切原赤也会做出这种事。
刚才的比赛中被抢下一分的切原赤也顿时红了眼，充斥恶意地针对不动峰部长崴伤的脚……这还是真田鸠见头一回亲眼见到，打网球能让人伤重到走不了路了的。
见真田前辈看着不动峰那边，切原赤也心说果然是因为自己刚才赢得不够漂亮。
他眼露凶光舔嘴唇：“可惜没有彻底击溃他……”
真田鸠见闭了闭眼：[……这家伙要去刀人的表情是跟谁学的？！]
[……天赋异禀？]
系统从切原家计算机相册里，发现了他两岁被姐姐抢走玩具时，被父母拍下的“魔童”黑历史。
看到切原赤也没意识到自己哪里不对的反派作态真田鸠见就来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又拍了一下海带头，不知道他头上涂了什么手感怪怪的。
这孩子大部分时候都挺正常的，但是一受刺激就红眼。
柳他们应该有纠正过，但看情况成效不大，说白了还是欠教训。
切原赤也瞪大眼难以置信地转头，一句懵逼的为什么又被拍了回去，被扣住后脖颈的他只听到前辈说：“去道个歉。”
真田鸠见推着他往那边走，意识到对方是认真的海带头小宇宙爆发，居然矮身挣脱了出来。
“真田前辈！！？”
真田鸠见脸上情绪淡漠，平静地把他过于脆弱的内心看在眼里，对付这种得不到就撒泼摔东西的小鬼，语气太软是行不通的，得让他吃点苦头。
“那就再跟我打一场吧，你输了就道歉。”
切原赤也急促的呼吸声一顿，睁大眼看着面前的真田鸠见，心中居然隐隐生出一股退意，但真田鸠见不给他缩回壳里的机会。
“怕了？”
“打就打！！”
这空场地挺多的，他们找了块地方，还是由柳莲二做裁判。
真田鸠见的举动不在裁判椅上军师的数据内，没想到明显经常跟人打架的对方，居然对在球场上弄伤别人这件事反应那么大。
赤也球风暴力这件事，他也尝试纠正过可惜并不管用，他一被刺激过头就失控。
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
柳莲二看了眼一切听兄长的，没有制止二人约赛的真田弦一郎，宣布比赛开始。
像他们头一次打球时的站位，先发球方也是切原赤也，连打出球的姿势，和球弹起的方向角度都大差不差，仿佛两个分镜跨越时间交叠在了一起。
但这次这一球没有顺利得分，被回击了过去，以快于人类反应的速度砸在白线上。
真田鸠见几乎没留手，他这一球可以说超出平时训练水平半截。
一点也不花里胡哨，但就是外行人也要惊呼一声好厉害的程度。
丸井文太下意识先吐出声好快。
他听到自己吞唾沫的声音：“这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鸠见他是不是生气了。”
仁王雅治略显狭长的眼睛注视场上，问旁边的副部长：“这就是你哥认真起来的水平吗？”
“……”
真田弦一郎没有回答，专注凝视催促切原赤也再发球的少年，这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兄长，身上携带一种沉淀后的强大。
气恼的切原赤也眼球充血，他红着眼用指关节捏网球：“真田前辈，我要击垮你……”
真田鸠见抬抬眼皮：“哦，是吗？”
面对切原赤也打来的指节发球，判断出球路的真田鸠见眉心拧起，横拍挡在胸口，借力把球抽了回去，球喂招般径直飞向切原赤也脚边。
海带头这回反应过来了，但他的速度还是不够快，以及这球弹起的方向让他愣了一下。
被网球砸中胸口的切原赤也闷哼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尾椎骨也生疼。
“为什么？！”
他喉头动了动，发出难以置信的咆哮。
真田前辈刚才这球，也是冲他胸口来的，就，就好像……
“你不是也挺喜欢把球往人身上招呼的吗？”
真田鸠见从口袋里摸出个球抛过去：“冷静些了没有，起来继续。”
“哈哈哈……当然还没结束！”
切原赤也正常应该是眼白的部分红得像要滴血，他撑地站起来，也是更加头脑上火的发了狠，他压下心底漫出来的恐惧，把一切交给情绪掌控的本能。
“……我现在就要染红你！！！”
网球被挤压蹂躏附魔后挥拍击出，这次的指节发球是冲着人脸去的。
果然没有那么快吃到教训吗？
真田鸠见眼眸不善眯起，后撤出半步留出挥拍空间，再度将球路奉还。
“唔咳！”
网球砸到了鼻梁，切原赤也半晌脑子嗡嗡的。
他好像吃到了什么咸咸的东西，下意识伸手一摸，原来是自己的鼻血。
“真田鸠见！！！”
他直呼大名地喊完才看清对面那人脸色，那双眼睛像沉入湖底的巨石，透出经年累月的寒意，那压迫感让他忘记了呼吸。
刚才就是想这样做的，只是现在站在对面的，仿佛变成了另一个自己，把一切攻击都反弹了回来。
这就是一直以来被他击溃的人的感觉吗……
“切原赤也”又丢了个球过来，没被接住的球滚落在脚边，切原赤也听到“自己”说：“继续。”
‘好可怕’。
承受巨大心理压力的切原赤也，已经被动冷静下来了，但精神有些恍惚的他双发失误丢了一分。
他等着对面的人再抛球过来，却看到对方开始原地弹球。
长发少年见他傻愣愣的看着自己，道：“没听到裁判报分吗，刚才那局结束，轮到我了。”
他说完挥拍击球。
莫大的恐惧将切原赤也淹没，不、不行，球会打到哪里？脸吗？还是膝盖？
然而没有疼痛降临，他半晌只等到了柳莲二的报分：“15-0。”
球落在他这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发球。
对面真田鸠见看了他一眼又开始抛球了，切原赤也看着那颗朝这边飞来的网球，两只脚像焊在了地上似的，一时不敢去追球。
又是一个很普通的发球，角度也算不上刁钻。
直到裁判宣布：“Game，2-0。”
又轮到切原赤也的发球局。
他从没觉得球场和网球如此可怕过，好想要落荒而逃，但对面的人那双眼睛，那双平静无波的蓝眸就像冰窟一样把他困住了，他无法逃避只能面对。
“发球。”那人语气重了几分催促。
切原赤也身躯一抖照做，只是这次网球不再敢直接攻击人的身体了，也没有再发球失误。
对面打回来的球依旧迅猛非常，但也没有再往他身上招呼。
低头看着那颗撞到身后围网，又滚回他脚边的网球，切原赤也一抹碍事的鼻血，将它捡起来。
发球前他看向对面弱弱唤道：“真田前辈……”
那人懒懒地问他“做什么？”
“没、没什么！”
切原赤也现在瞧上去狼狈得不行，他刚才直接撩起衣服下摆来擦，没擦干净脸脏兮兮的，身上衣服沾了自己的鼻血，但眼睛亮得明朗夺目。
看起来能控制好自己了……
真田鸠见思绪歪了一下：[血应该很难洗吧，这件队服还能穿吗？]
系统发来一封邮件：【清洗血迹小妙招.】
“……绝对不要惹鸠见。”
看着反被染红的切原赤也，丸井文太深吸一口气，刚才当真有吓到他。
突然听到旁边副部长说：“不愧是兄长。”
丸井文太：“……”
胡狼桑原解释：“你看赤也现在的状态。”
丸井文太定睛看去：“咦？”
或许是被打服气了，接下来切原赤也居然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还越挫越勇地开始正常追球打球，进步迅速地已经能接到真田鸠见的球了。
真田鸠见看着进入那个什么红眼状态，但不再失控乱砸人的海带头，牵动嘴角轻笑了一下。
这一场比赛接下来称得上酣畅淋漓。
虽然6-0输了，但切原赤也居然没有多少不甘心，他还想跟对面的人分享自己刚掌握的要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