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装瞎by小狐昔里

作者:小狐昔里  录入:01-30

“……”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生性不爱说话吗?”
这位弟子幽幽开口:“你知道就好!不是,为什么我苦寻金丹契机久久不见,他们怎么一挖一个准?!金丹雷劫是什么大白菜吗?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好问题,他们也想问呢,但……算了算了,再想下去怕是要心态失衡了,还是看渡劫吧,希望卞师弟可以一举成功。
围观的弟子们心里都替卞春舟提着心吊着胆,反倒是当事人心大得没边,在等待雷劫生成的时间里,他还在想,原来这就是修仙界传闻中的雷劫啊,不知道劈起人来疼不疼啊?
听说金丹雷劫就三道,不像筑基的霞光一样会考究修士的道心,而是简单粗暴地测试修士的抗雷击性,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雷电如何形成的原理卞春舟心里自然是门儿清。
但都修仙界了,应该不用讲什么科学道理吧?
可是如果能讲的话,他是水火灵根哎,水又导电,假使……假使他徒手搓一个避雷针将雷劫接地,理论上来讲,他是不是就是接住了雷劫?
正这么大逆不道地想着,一道透明的小闪电就敲在了他脑壳上,他只觉得浑身酥麻了一下,心里那点儿手搓避雷针的想法就被摁了下去。
哦,原来不行啊,好可惜哦。
不过修行没有捷径嘛,这事儿也挺公平的,万一他成功了,以后人人效仿他,那修仙界的雷劫就形同虚设了。
不过还是好可惜哦。
正这么心里概叹着,头顶的劫云终于全部生成了。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卞春舟忽然觉得自己还蛮荣幸的,天底下那么多云,唯有眼前这朵浓郁乌黑的劫云是单单因他的努力而生成的,这种感觉,就像是解出了一道数学难题一样让人有成就感。
不过,这朵乌云会不会有些太黑了,其间雷声阵阵,很难想象它真正落下来的时候,将会是何等的雷霆万钧。
作为一个雷阵雨都不敢走树下的乖乖仔,卞春舟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好家伙,这真的不会把人电晕吗?如此说来,雷灵根修士是不是每天都在做脱敏治疗,面对雷劫会不会更加从容一些?
不不不,别再发散性思考了,卞春舟你可以的。
正适时,婴孩手臂粗的雷电直奔他的脑门而来,那可真是精准打击了,活似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一样,势要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卞春舟的反应也不可谓不快,他的水火符相较于从前,已经可以说是脱胎换骨的变化,从前只是简单的物理属性叠加,而如今加上符文节点的空间叠加,水火符的爆破效果一斤完全可以做到环环相扣。
当然,这多数得益于他如今体内水火之间温顺的相处状态,如果说从前它们是不死不休的死对头,那么现在他们至少已经是惺惺相惜的死对头了。
水火灵根在大众意义上是无法长久修行的废灵根,便是因其属性相克,无法发挥出各自的优势,但他不知道是不是中了灵根彩票,两条灵根几乎是等同粗细的,在他刻意地维持下,它们齐头并进、相互成长又相互磨砺,居然在进入筑基后期之后,出现了完全良性的成长状态。
卞春舟一方面是高兴,一方面又迅速抓住机会,将自己的身体状态调整到最佳,去适应这种良性的转变。也是多亏了后山秘境的锻体修行,若不然他也不一定能够坚持得下来。
感谢雍璐山,感谢陈最最的冷酷催促。
正这么想着,第一道雷劫已经穿透符纸直冲他而来,原本雷劫远在天边之时,卞春舟心中还有害怕、不安、忐忑,但等它到了跟前,他心里反而平顺起来。
他想,我还怕什么呢?当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的时候,它就不再可怕了。
“第一道雷劫居然轻松接下了,卞师弟好棒!他的符文明显比从前更加强横了。”
“他们都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啊,又要修行还要制符,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而且这可是水火灵根啊,今日卞师弟若能结丹成功,必定一洗水火废灵根的污名,修仙界实力至上,卞师弟如此天赋,当真不输任何单灵根天才!
“第二道雷劫来了,好快!”
卞春舟也觉得第二道雷劫来得太快了,似乎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一样,不过他可是有备而来的,再怎么说,他也得努力抗下第二道吧,拼了!
相较于第一道雷劫,他明显感觉到第二道雷劫威力翻倍了,就像是上体育课,体育老师忽然觉得长跑五千米难度太弱,要给他上强度来个一万米一样。
啊啊啊,他好像闻到自己身上的烤肉味了!
这可不兴啊,烫烫烫,呼呼呼,不能泼水,会导电的……
等卞春舟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二道雷劫兵荒马乱地渡过去了。
围观的同门弟子们:……更提心吊胆了。
陈最就是这个时候匆匆赶到的,没办法他在炼器峰打铁,因为人缘问题(?),所以没人通知他两位好友接连渡劫的事,还是某位被封灵力的郑小师叔消息灵通,可是两头都在渡劫,他……都想去看看。
可总不能把自己分成两半吧?陈最难得有些困扰。
“陈师弟,你是不是很犹豫先去哪儿?”郑仅伸手拍了拍大高个的肩膀,“去卞师弟那边呗,闻师弟那边我替你去,保准用影留石完完整整地录下来。”
陈最:“当真?”
“自然当真。”
然后陈最就奔赴若水峰,险险赶上了最后一道雷劫的现场。
看着凶相毕露的雷劫直冲卞师弟而去,陈最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当时渡劫的时候,雷劫也如此凶狠吗?没什么感觉啊。

得亏没人知道陈最心里在想什么, 若不然怕是要被周遭的同门群起而攻之了。
当然了,此时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道雷霆万钧的第三道劫雷之上,估计都没几个人发现最近宗门里的大名人陈真人匆匆赶到了现场。
相较于围观者的提心吊胆、不敢睁眼, 卞春舟只是稍作休息之后,就立刻将准备的符箓全部掏了出来,显然是准备殊死一搏了。
“好多符箓,卞师弟他这么富有的吗?”
“早就听说卞师弟生财有道, 这么一看,活该卞师弟结丹啊!”
“收收吧, 酸味都飘过来了。”
金丹的雷劫就非常硬核,是纯粹地考验修士修行的强度,毕竟筑基嘛,只要道心稳妥,天道还是鼓励为主,但进阶金丹的考核门槛就清晰标准许多, 只要能够硬抗三道雷劫而不死,就能进阶金丹。
至于金丹的完美度, 这个实际上非常地……见仁见智。
所谓结丹, 实则是聚液成团,就是原本体内气态的灵气慢慢转变成液态,而金丹就是将液态的灵气凝固成密度更高的球体。
当然, 一般来说就是金色的丹丸, 故而才有“金丹”之名,就像陈最结丹,他对外界一切的审美都是朴实的、实在的,所以他结丹就是直接结了一颗大众意义上的金丹,非常得质朴, 但你也不能说他的金丹太过普通。
就像燕山尊者说的那样,小弟子的金丹结得虽然仓促,却并没有任何的暗伤,足见陈最平日里的基础打得有多么地扎实。
但卞春舟嘛,他个人想象力就非常丰富了。
从过了第二道劫雷之后,他就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在缓缓地往丹田方向聚拢、靠近,甚至它们在无意识地驱策体内的水火元素“团结”,水为蓝水、火为红火,蓝红相间的灵液越聚越多、越聚越大,之后渐渐压缩,形成了一颗——
红蓝相间的阿尔卑斯棒棒糖?!
卞春舟抿了抿嘴,尝到了喉间血液的一丝腥甜,这流程都走到这里了,他要是尝不到这颗棒棒糖,他可太亏了。
正适时,他将手中厚厚一沓的符纸尽数掷出,灵力瞬间闪耀在他周身,符纸就像是瞬间拥有了生命力一样,齐齐地衔接、将他整个人团团护住。
卞春舟想,世间万物,或许都是有生命力了。
生命力这种东西,玄而又玄,他偶尔会从闻叙叙的只言片语里,窥见一丝风的生机,但从前他不曾理解过,但现在……他忽然就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人创造万物,万物皆有灵。
符纸哪怕只有一次绚烂璀璨的生命,它在他手中,也该有“有灵”的。
何谓“灵”呢?
卞春舟不知道,但就在他明晰这一点的时候,他体内的棒棒糖扭得更加弯曲了,彼时第三道雷光已经落在了他的眼前,细小的、皲裂的雷光直接刺进了他的眼睛里,他却半点儿没觉得刺眼,甚至还勇得直接迎了上去。
那一瞬间,卞春舟什么都想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的整个人都沐浴在雷光之下,符文却依旧紧紧地包裹着他的心脉,外人看着他的状态实在是惊心动魄,可他却站得非常坚定,那种从心而生的坚韧感,足矣让他在雷光之下,熠熠生辉。
“好强!卞师弟平日里看着实在不是这种喜欢赌命的人啊?”
“他怎么敢如此……兵行险着的?”
这一个不小心,可是会给修行造成隐患的,须知天雷之下,容不得修士一丝一毫的侥幸,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修士到了临界点,都不立刻尝试进阶的原因,毕竟……胡乱尝试,大概率都是会被天雷教做人的。
“不是,卞师弟他好像真要结丹成功了。”
“……谢邀,长眼睛了,我看到了。”
好生离谱啊,前脚刀峰的陈真人二十八岁结丹,而卞师弟呢?
“卞师弟几岁来着?他好像也没到三十吧?”
“诶,这题我知道,小师叔祖他们三人之中,陈真人年岁最小,今年虚岁二十八,卞师弟二十九,小师叔祖虚岁三十。”
“……小师叔祖明明看着最年轻啊?”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小师叔祖入道时就二十一了,如今虚岁三十,满打满算,修行还未足十年,按照时间来说,如果小师叔祖此次结丹成功,绝对是修仙界最快结丹的修士。”
十年不到就丹成?如果小师叔祖不是生在凡人境,或许……
太恐怖了,果然天才叫人嫉妒,但绝对的天才就只能让人仰望了。可即便如此,在如此耀眼的光芒之下,卞师弟和陈最师兄依旧能够这么猛,很难说到底是谁带动了谁。
“以前,我还蛐蛐过卞师弟和小师叔祖交朋友,现在……是我不配了。”
“我也……确实不能比,或许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废灵根,是我们太狭隘了,等之后卞真人丹成,我会好好向他道歉。”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第三道劫雷残存的威力终于被卞春舟消磨殆尽,那种灵魂仿若被电击的酸爽感终于彻底解除,卞春舟整个人力竭跌坐地上,身上……烤肉味非常明显啊。
都给他闻饿了。
就在这时,黑沉沉的乌云从中间被霞光撕裂开来,一道通透的瑞气直接投射在了他身上,一瞬间那种冰冷、倦怠、濒死的感觉瞬间被带走,卞春舟只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像是有一只巨大的热水袋捂热了他整个人。
好舒服啊,像是跌坐在和暖的云朵里一样,卞春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丹田里的棒棒糖金丹,他应该是结丹成功了吧?!
别说,转起来的样子更像了,整得他怪想吃糖的。
啊,好痛哦,浑身都痛,怎么没人告诉他结丹之后会这么痛呢,刚刚渡劫的时候没觉得,现在成功之后,他后怕啊。
哎哟喂,差点儿就玩脱了,幸好关键时刻新研制的护心符足够给力,哪怕四肢酸痛无比,心头的符光一直提醒着他,他必须保持理智。
硬拼着一口气,他可算是结丹成功了。
嘿嘿,三十岁前结丹的小目标,成功。
感受到卞春舟欢快的情绪,天道落下来的霞光也雀跃地跳了跳,等到将雷劫洗筋伐髓的负面影响全部带走,整个若水峰就云收雨歇了。
灿烂的阳光落在卞春舟身上,让他整个人显得特别得亮堂,那种一见就叫人可亲的气质愈发突出了。
“啊啊啊啊,陈最最,我结丹成功了!”
陈最脸上难得地带着张扬的笑意:“恭喜,不过我比你先。”
“什么?你怎么这么快?恭喜恭喜,那闻叙叙呢?”卞春舟穿着一身破烂法衣,就直接往人身后瞅,“他人呢?”
“他在结丹,没办法过来。”
卞春舟头上冒出了两个小问号:“结丹?现在?”他和闻叙叙,这么心有灵犀的吗?
“对啊,你们两个跟说好了一样,害得我没办法两边跑,只能先来你这边。”
“醒醒,你就算去过春峰,也进不去的。”
陈最啊了一声:“那郑小师叔还说帮我用影留石录下来?”
“……啊哈?”
卞春舟对此十分存疑,不过郑小师叔居然回宗了吗?他到底闭关了多久啊,时代变得这么快吗?
“不行,我得去看看。”
陈最自然没有不应的,而就在两人赶往过春峰的时候,闻叙正在经历最后一道劫雷。
此时此刻的他,形容已经称得上非常狼狈了,法衣的外袍已经全部战损,在第二道劫雷之下甚至烧得只剩半件,他索性直接脱掉,只剩单薄的里衣。
曾经何时,闻叙还是非常在意这些礼仪规矩的读书人,可如今修行日久,不过十年未到,他就已经完全爱上了这种……自由的味道。
风,本该是自由的。
闻叙在尝试结丹之初,就将眼睛上的束缚解除,此刻他站在练剑坪上,瘦削颀长的身影在猎猎寒风中,显得尤为萧瑟,又尤为地富有生命力。
承微神尊早不记得自己渡金丹劫时的模样了,只是依稀觉得非常地平淡,但如今再看阿叙渡劫,却觉得……年轻真好啊。
这种天地之大我虽小、却仍要撼动天地的气势,他已经许多年未曾见过了。
不过阿叙这都要渡劫成功了,宗主师侄居然还没有过来,难道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步?
好可惜,阿叙这剑练得有些火候了,只待丹成,原本被强行压制的帝皇命格势必会抬头,届时哪怕小徒弟不想回凡人境,也势必得回去一趟了。
好可惜,他不能跟着同去诶,天道怎么就如此死板呢,放他一马又怎么了。
话说回来,阿叙那个刀峰的愣头青友人似乎已经率先结丹,并且空降天骄榜,如今阿叙齐头并进,也不知道能在天骄榜上排第几啊?
他这人虽然对这些虚名不太在意,但他的旧友们总是非常关心他家弟子的修行状况的,等阿叙丹成自凡人境回来,就可以出门历练了。
唔,到时候可以考虑,给阿叙多做两块护身玉简。

闻叙最初闭关的时候, 是在过春峰半山腰的洞府之中。
他起先也并不是奔着结丹去的,故而也没多作准备,只是想着能参透几分君师叔送的手札, 他便能受益匪浅。
但风这种存在,闭居于室是很难最直观感受到的,于是很快他就将闭关之地改到了练剑坪上,师尊并不习剑, 此处除了他,不会有第二人来。
练剑坪位于过春峰的阳面, 当天边第一缕朝霞升起的时候,闻叙可以第一时间在此处看到,同时伴随而来的,还有每日的第一缕清风。
在入道之前,他对于风的理解,仅仅局限于诗歌里的无病呻吟、为赋新词强说愁, 闻叙读书的功利性非常强,他并不是一个胸怀天下、为国为民的人, 他读书, 一是为了满足老秀才的夙愿,二则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换句话说,如果当时老秀才的夙愿是封疆裂土, 或许他就不会是个读书人, 而是个习武之人了。
但修行不同,最初他选择留下来,一是慕强,二是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就此回到凡人境, 追杀他的人如此明目张胆,可见地位非比寻常,能找人追杀他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他不可能回回都这么幸运险死还生。
而叫他憋屈地隐名埋姓过完一生?闻叙自问不是这种面条性格。
他想要回去复仇、想要变得更强、想要无人再能欺辱他,包括最初对春舟和陈最的结交,闻叙都知道自己的友好并不纯粹,但这是他二十年来的生存法则,他从不觉得有任何的错。
可渐渐的,他复仇的心开始减弱,他其实也是一个俗人,当世界对他敞开大门的时候,他同样不能免俗地奔赴进去。
他想要变强的心依旧在,但这一次更多的,是为了自我。
不是为了趋利避害、不是为了功成名就、也不是为了不辜负他人的期望,闻叙感受着空气中风的流动,忽然神清气爽起来。
风,本就不需要为任何事物“折腰”,以风为师,当学其根本,而非其“随波逐流”之表态。
当他明白的瞬间,闻叙就迫不及待地亮剑,他已经许久没有练剑了,但这一瞬间,他竟觉得如臂指使,似乎从未间断过一样。
丝滑、顺畅,似乎空中所有的风都成为了他无形的臂膀,共同执掌着手中这把剑。
折风,折断是折,折服也是折,他想要的并非是“困死”,而是为己所用、为他折服。
从前闻叙就尝试过放空自我、抛掉一切去挥剑,但只能说是效果欠佳。
可现在,在他不知不觉之中,他完成了从前未曾达到的状态,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进入了这种状态。
他如痴如醉地修行,甚至忘记了斗转星辰、日月变换,等到他见到头顶的劫云之时,他甚至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结丹,是他期盼许久的结丹雷劫。
闻叙原本以为自己的心情会非常激动,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他并不觉得有多么地动人心魄,他甚至都没有考虑这么许多。
当下的一瞬间,他只想一试身手、与雷一战。
闻叙觉得,跟陈最这样的人待得久了,难免会受一些对方身上的憨气影响,倘若是从前,像是这等没有周全准备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去干的。
但现在,他根本未曾想过放弃。
很快,第一道雷落下,他的折风在震动,他的手也在震动,但他握剑的手却很稳,丝毫没有一丝放弃的缝隙。
之后,又是第二道雷,他执剑迎着雷光而去,那一瞬间他甚至有种自我燃烧的错觉,仿佛那雷火入他经络、瞬间点燃了里面沸腾的灵液。
那种浑身充斥着疼痛的感觉,反而叫他无比地清醒。
雷光消失,闻叙落在地上,他垂眸看着已经有些豁口的折风,隐隐在它身上看到了波光流动的雷光,它仿佛也在告诉它,它还能一战!
刚好,他也正有此意!他也还能一战!
十年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有朝一日他会成为一名执剑的剑客,闻叙必定嗤之以鼻、觉得此人白日发梦、不可结交,可十年后的今天,他孑然一身迎战天雷,手中拿的就是剑。
是他的折风。
至此,闻叙终于明悟,人做再多的计划,都会出现状况外的事情,唯有手中之物,不会因他的改变而移性。
从前,他手中拿的是笔,而如今是剑,是风,是他努力修行的灵力。
闻叙随后,畅快地将身上破烂的衣衫丢弃,法衣上面的法阵早已碎裂,如今能不能接下这第三道雷劫,只能靠他自己了。
有些事,总归是要试一试,才能知道它究竟是如何模样的。
闻叙举起了手中的剑,折风剑蜂鸣阵阵,虽未生灵,却好似在附和主人的心境一般,人与剑、人与风、风与剑,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同步。
卞春舟和陈最赶到过春峰山下时,看到的就是闻叙叙飞身迎向天雷的瞬间。
“啊啊啊,赶上了!不是,天雷这么恐怖的吗?”
陈最忍不住点了点头:“比你的恐怖些。”
“什么?我这么牛的吗?这种程度的雷,我居然也扛下来了?”卞春舟看着山顶的人和雷,魂魄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来是担心朋友,二来则是后怕。
他心想,得亏他们三人没有近距离看过别人渡金丹,若不然估计他是没有勇气在这个年纪硬结金丹的。
“卞师弟,切勿妄自菲薄。”
正是这时,闻叙手中的剑已经吻上了雷劫的末端,那种强悍的蛮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撂翻,他也确实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那是他哪怕应战金丹真人,也未曾体会过的恐怖和惊惧。
有那么一瞬间,闻叙甚至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死。
但好在,他的人生虽然不长,却已经数度濒死了,他对这种感觉甚至称得上熟悉,在短暂的惊惧过后,他的身体迅速适应了这种情绪,随后他就再次迎了上去。
在那一瞬间,闻叙甚至想到,如果我濒死了,师尊绝不可能毫无作为,可现在师尊并未出现,那就说明——
是雷劫之下,他的情绪感知到了假象。
这一刻,劫雷似乎也感知到了自己的小把戏被戳穿,便再无任何掩饰地、带着最后的蛮力直冲这位它择定的天之骄子,而幸运的是,这位自凡人境而来的天之骄子也没有辜负它的厚爱。
或者说,他周遭的风哪怕在雷劫之下,也没有一丝一毫背叛他的意思,闻叙并没有真正地掌控风,但至少在这一刻,风是他身前背后最为可靠的伙伴。
“轰——”
最后的雷劫被接住,最后落在了地上,闻叙几乎力竭,却依旧强撑着站立。
他抬头仰望着强大到没有边际的劫云,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作为离得最近的承微神尊,非常有幸看到了这个清澈又纯粹的笑容。
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阿叙笑得这么甜美啊,幸好他早准备了影留石,若不然可太亏了,怎么办,忽然有种他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了。
而承微神尊没注意到的是,其实他的脸上也带着非常纯粹的笑意,不像他平日里哪怕是大笑着,有时候笑意也未及眼底。
渡过三道雷劫,劫云自然慢慢破开,毫不吝啬地落下天地的馈赠。
直到这一刻,闻叙这才缓缓坐在地上,内视起自己体内这颗……如梦似幻、虚实相间的风旋金丹,他想,别人的金丹也这样吗?
他的金丹,与其说是金丹,倒不如说更像一颗白色的风球,风绕着金丹盘旋在丹田之内,加上此刻天地瑞气加身,他能够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如枯木逢春一样被修补、被改变。
等到云收雨歇,闻叙依旧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这颗金丹对于修行的极大促进。如果说,从前修行,还需要他辅助灵气进入体内转变成灵力,那么现在已经完全不用了。
甚至连金丹的运转,都由体内的风推动着,它们像是进入了一个固定而良性的循环,哪怕他不刻意修行,只要他身处灵气空间,他就无时无刻不在修行。
真正的,只要会呼吸,就在修行。
推书 20234-01-29 : 青南—— by巫羽》:[玄幻灵异] 《青南》全集 作者:巫羽【完结】晋江VIP2024-11-12 完结总书评数:1014 当前被收藏数:1974 营养液数:3334 文章积分:50,285,644文案:  男巫青南在旅途中遭遇外族的武士玄旸,时值三月,五溪城的春花漫山遍野,尖底陶酉里的美酒令人沉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