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修仙界装瞎by小狐昔里

作者:小狐昔里  录入:01-30

先是英国公府,后又来了个跟他容貌相似的苦主,太子的情绪一下就上头了:“好,好,好!那孤就去见见他!孤倒要看看,此人与孤到底生得相似不相似!”
太子詹事欲劝,可惜没有劝住。太子刚刚就知道了,此案由顺天府和铁甲卫协同办理,铁甲卫一向是父皇的利刃,陈鹤直能走到东宫里,说明……这是父皇的意思。
他哪怕逃避一日,也不可能逃避第二日。
就像英国公府一样,当年的赐婚他没得选,现在的落败也不由他的心意。说到底,父皇对他,和对其他的皇子,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闻叙是苦主,眼睛又看不见,加上刺客很有可能会再来,陈鹤直便想派人将他接来顺天府暂住,但他刚开口,对方就拒绝了。
所以陈鹤直请了太子出宫后,便立刻派人到诚意楼,闻叙就知道,自己终于能见到那位幸运的太子殿下了。
刚好春舟和陈最出去散播檄文,按春舟的话就是搞点舆论战,现下他可以单独见一见对方。
“闻相公小心,此处有台阶。”
“多谢小哥提醒,今日友人不在,当真是太麻烦你了。”
“不妨事不妨事,大人已在厅中等候,跨过这道门槛,就没有其他的不平路了。”
真的吗?可他这一路走来,处处都是不平路啊,闻叙心中不免有些好奇,这位太子殿下的名声如此之好,到底是人如其名,还是虚有其名?
说实话,在见过那位陆皇后之后,他心里的预期已经被迫降低了许多。
今日闻叙蒙了眼睛,这让他可以一进去,就可以睁眼肆无忌惮地看向上位之人,可惜了,除了此人一身雍容华贵的长袍和蓄须的表象,他没觉得这人跟旁边的陈鹤直有什么分别。
世人都说一母同胞的兄弟会有心灵感应,但很抱歉,他没觉得有丝毫的动容。
就像陆皇后一样,太子于他,也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学生闻叙,拜见府尹大人。”
身形颀长的青年拱手一拜,虽是目不能视,行动间却自有一番风骨气质,哪怕他穿的衣衫不够华贵,但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再困苦的过往都磨灭不了。
太子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就如陈鹤直所言,太像了,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但其实也没那么像,因为眼前之人,实在过于年轻。
“不必多礼,此间无旁人,可否将覆眼之物取下?”
“自然。”闻叙说罢,便伸手扯掉了眼睛上的缎带,一瞬间,两张脸就跟照镜子一样出现在陈鹤直的面前,虽然想过很像,但……这也太像了。
同样的年岁,同样的长相,若说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是外头的三岁小孩都不信。
“你……”太子惊得都忍不住出声了,思及突然变得奇怪的母后,他心里各种猜想一闪而过,只觉得呼吸都有些艰难了。
闻叙却只作疑惑:“大人,屋内还有其他人?”

第220章 二度
平心而论, 两人确实长得非常像,五官几乎像是从一个模子里烙印出来的,但两人站在一处, 绝没有人会错认的。
太子殿下出身天潢贵胄,自小在宫中被精细养大,身量已是很高,却没想到两人站在一起, 竟然是闻叙高了小半个头。加上太子早已蓄须,整个人气质稳重端方, 与闻叙站在一处,不像是孪生兄弟,更像是年纪相差八九岁的同胞兄弟。
事实上,如果不是调取过碧洲郡的户籍,陈鹤直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瞎眼书生居然已经三十岁了。
但事实上关于身高这一条, 却实在是误会闻叙了。他从前其实没这么高的,毕竟幼年缺衣少食、哪怕后来生活好点了, 他也埋头苦读、缺少锻炼, 只能说修仙使人完美,他筑基之后,不仅体内的杂质被祛除, 就连身高也拔升了一些。虽没有陈最那么夸张, 但比春舟还是略胜一筹的。
“是另有一人,乃是与案人员。”经过太子殿下的首肯后,陈鹤直开口,“坐吧,今日本府请你前来, 是想问问你之后的打算。”
闻叙摸索着椅子坐下,这才恭恭敬敬地开口:“启禀大人,并无什么打算。”
太子没想到会听到这么直接的回答,对着这张熟悉的脸,他忍不住道:“听闻你学识过人,哪怕不走科举之路,亦可……回去教化乡里,或者我可以帮你谋一份生计。”
太子很明白,如果对方真的是他的亲生兄弟,那么之所以失落在外,要么是母后的意思,要么就是父皇的手笔,他自身都难保,或许哪天太子妃就没了,又有什么能力将这位兄弟带到宫中、给人正大光明的身份呢?
闻叙对于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却并不如何受用:“多谢这位公子好意,不过小生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也不会有人想要一个瞎子当老师的。”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几乎是紧接着,太子就脱口而出。
陈鹤直:……太子殿下,能给本府一个开口的机会不?!
“小生自小颠沛流离,只学了活命的本事,兴趣于小生而言,是从未踏足过的领域,抱歉,叫公子见笑了。”
“没……没有的,你很好。”
陈鹤直有意让闻叙和太子殿下见一面,为的并非是剖开一桩陈年的皇室秘闻,而是想要借由太子之手,尽可能地保下闻叙的性命。如果太子殿下也做不到,那他只能挂印而去、以死明鉴了。
帝皇心术最是难以捉摸,陈鹤直虽是直臣,也知道此案非常难办,就仅仅从铁甲卫协同办理可以看出,他多半是找不到幕后真凶的。
顶多,就是查到一个替罪羔羊,并且还会来个一死了之、死无对证。陈鹤直当日就已预料到了此案的严重性,只是他没想到会查得如此“顺利”,太子殿下能随他出宫,那就说明陛下默许了。
正是因为这一点,陈鹤直反倒不敢轻举妄动了,他生怕自己前一秒确认了闻叙皇室的身份,下一秒闻叙就横遭毒手。但话又说回来,想要确认闻叙的身世,又谈何容易啊!
仅凭一张相似的面孔?不可能的。
办案需要真凭实据,身为顺天府尹,陈鹤直不可能将手伸到宫中去查三十年前的宫闱生产之事,加上事情已经过去整整三十年了,能查到线索是微乎其微的事。
这也正是他为何会直接找上太子殿下的原因,不可否认,假如闻叙的身世真如他猜测的一般,那么两人见面之事,就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总有人,会坐不住的,一旦坐不住,就会出手。
而从早朝和今日的默许来看,陛下或许对闻叙的身世并不知情,又或者说……最好的情况,就是闻叙并非皇室中人,追杀他的另有其人。
但身为断案人的直觉,陈鹤直心里确实更偏向于闻叙是,并且极有可能与太子殿下是孪生兄弟,唯有这个原因,闻叙才“必须死”。
陈鹤直听着两人并不十分热络地聊着,截然不同的生活经历结出了两颗完全不同的果子,太子殿下仁善稳重,去岁开始正式临政,一举一动都有皇家风范,假以时日,必然是一位仁君,而闻叙……命运的苦厄对其几番出手,却依旧孑然傲骨,陈鹤直很少会佩服别人,但他在闻叙身上,看到了生命最坚韧的力量。
这种力量,远比对方的学识和品貌更加突出。
“大人,您还在吗?天色将晚,如果没有与案情有关的线索,学生该回去了。”闻叙不欲与太子再说废话,便直接提出了告辞。
“真的不考虑来衙内暂住吗?本府很是担心你的安危。”
闻叙自然拒绝,他自己也就罢了,没道理让春舟和陈最跟着他一起拘谨:“大人,只有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学生早非君子,愿以命搏命。”
此等魄力,少有人能及,若不是这张脸,陈鹤直会很高兴,朝中还有此等新秀。
“既然你意已决,本府也不拦你,诚意楼附近,本府会多派人手,护你周全。”
闻叙站起来谢礼:“多谢大人,学生告退。”
出了顺天府衙,天色果然已经接近黄昏,前两日下了雪,最近天气晴好,就是冷得很,大街上都没几个人了。闻叙裹着斗篷,谢绝了衙役的好意,自己独自坐上马车回诚意楼。
春舟他们,应当已经回来了吧,可惜,他还得晚些才能回去。
从顺天府衙到诚意楼的路并不远,但今日似乎有些过于远了。
“车夫,还未到诚意楼吗?”
“公子坐稳,还有些路,马车暗格里有茶水和点心,公子若是饿了,用一些便是。”
还挺周到,不过闻叙早已辟谷,对吃食远没有春舟那么热衷。
马车又行驶了好一段时间,这才在一处暗巷停稳,闻叙被人引下了车进了一处院落,很快就见到了这处院落的主人家。
“太子殿下,我们又见面了。”闻叙虽认不清人,但修行之后,要想记住一个人,远比从前简单太多。
太子却被这声太子殿下,打了个措手不及:“你知道孤的身份?”
闻叙点头,全没了在顺天府衙的无害坚韧:“不仅如此,我还知道你非常好奇我的身份,你想听吗?”
太子沉默不语,显然他今日命人将人“绑来”,亦有自己的打算。
“太子殿下是否心中猜测,我与你生得这般相似,就连年龄也一模一样,是否与你是孪生兄弟?”
“此事陈府尹不好追查,但对太子殿下你来讲,却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情。”闻叙停顿片刻,便又开口,“只需盘查宫中三十年前的旧人,总会有人见过皇后娘娘怀胎时的模样,若是没有,恰恰也印证了这一点,不是吗?”
太子眉头紧锁:“你与陈鹤直算计孤?”
闻叙摇头:“非也非也,英国公府出事,太子殿下正是势单力薄之时,小生实在懒得算计,若非殿下执意请我过来,今日你我不会有第二次见面。”
谦逊和狂妄,怎么能够同时如此完美地存在于一人身上的?
太子原本是打算请闻叙过来,令其打消复仇的念头,如今京中多事之秋,闻叙孤身一人,太容易被当棋子,哪怕有陈鹤直护着,可他陈鹤直自己都是个孤臣!
只是他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被对方这番变脸惊愕住了。但转念一想,也对,若真是无害的小白兔,又怎么可能从死人林里爬出来!
陈鹤直此次,竟是走眼了。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闻叙非常坦率:“我自然是想要讨回一个公道。”
“可倘若……这个公道非常难讨呢?”或者说,根本不可能讨回来。
闻叙却笑了:“那就没办法了,既然公道不给,那就把命留下,谁要杀我,我便杀了谁。”
“你真是……你真是不怕死!”太子殿下从没见过把生死说得这么直白尖锐的人,他丝毫不怀疑,假使对方手里有一把刀,此刻或许已经刺进了他的胸膛里,“你难道,也要杀了我吗?”
闻叙抬头,然后摇了摇头:“我为什么要杀你?”
“你我一母同胞,经历却天差地别,倘若我是你,我势必……”连孤的自称都没了,可见太子心里已经认定了闻叙的身份。
这很草率,但太子莫名地确信。
“你我都是鱼肉,你是被装在精美餐盘里端上餐桌的佳肴,而我……是被剔除鱼肉后的残羹冷炙,我怎么可能会恨你呢?”闻叙甚至脸上有些不解,“你知道,是谁派人刺杀我吗?”
“是……谁?”
“是皇后娘娘。”闻叙的声音平铺直叙地响起。
不可能,太子第一反应就是不信:“你怎么确定的?”
“很简单,她亲口跟我说的,一字一句,听得非常清楚,我只是看不见,却并不是聋了。”闻叙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所以,礼尚往来,我折了她的手指,十根手指寸寸尽断,她只要活着一日,就要受断指之痛。”
“是你——”原来不是父皇做的,可母后为什么……当太子意识到这一点后,他就明白,眼前这个含笑说着折断母后十指的青年,绝对是他的亲生兄弟了。
太子的心,忽然坠入了冰窟。

第221章 舆论
卞春舟其实没怎么玩过舆论,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作为一个曾经热爱上网冲浪的大学生, 这点“网感”他还是有的。
首先,他们所居住的诚意楼确实是盛京城中规模最大的豪华酒店,但也因为过于豪华,所以来往之人要么是出手阔绰的豪气商贾, 要么就是身份尊贵的世家官宦,像是这样的高端客源, 对于举子受辱被刺这种事情,是天然缺少认同感的。
直接来说,就是这个热点炒不起来。
加上闻叙叙将遇刺一事状告到了衙门,要不是他们给钱爽快大方,这诚意楼现在还能不能住都是问题,卞春舟敢担保, 自己要是在诚意楼里“哗众取宠”,明天他们三个就得去睡大街。
陈最不解:“睡大街很丢脸吗?”当初他来雍璐山拜师的路上, 就是一路上露宿街头野外的,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不懂,凡人境与修仙界不同,这里的城市入夜有宵禁的, 一旦被抓, 你连大街都没得睡,只能去蹲牢房。”
……凡人境真麻烦,陈最在心里暗暗吐槽。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卞春舟指向东边的位置:“那当然是去状元楼了,我打听过了,入京赶考的举子, 除非是真的大富大贵的会自己租院子住,多数的举子都住在这状元楼里。”
状元楼的位置,距离考试院只有两条街,就算是读书人步行也就一炷香的时间,并且状元楼的老板非常会做生意,状元楼一共两栋主楼,本朝以右为尊,右侧的楼装修豪华又清净,想要住进去,要么文采学识佳,要么给钱多,甚至还有文斗会,若能胜出,不仅可以免除店资,还能升房。
就算是三年才火爆一回,状元楼也是赚得盆满钵满,更何况有些举子不差钱,哪怕落榜了,也还是会长住京中,以谋求贵人们的提携。
总的来说,状元楼不论是平台曝光还是受众群体,都非常符合闻叙叙的“营销软文”。
“这文章读上去简直比修行功法还要拗口,真的能管用吗?”要陈最说,不如他提刀杀进皇宫,一刀一个,明天就能回修仙界。
“别问,问就是我也看不懂。”诶,都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也是巧了,今日刚好是状元楼的文斗会,所谓文斗会,自然是比什么的都有,琴棋书画、作诗写文,只要足够出彩,就能赢得掌声。
而举子们之所以如此热衷文斗,当然并不仅仅是为了升房这么简单,更多的是为了扬名、为了给自己的学识铺路造势。
卞春舟和陈最进来的时候,刚有人作了首咏梅的七言绝句赢得满堂彩,作诗的举子亦是一脸得意,看着自己的诗被挂在大堂之上,当真是越看越满意。
两人进门后,要了盏茶找了个位置坐下,状元楼住店肯定是没位置了,但旁听的位置却多的是,当然收费也是阶梯式,越靠近文斗台价格越高,幸好卞春舟不差钱,自然是要了最好的位置。
就是陈最的身形实在太魁梧,他就算是坐下,也难免会挡到后面人的视线。
“二位兄台,看着实在面生啊,既坐得这么靠前,何不上台一展才华?”
正愁怎么上去呢,这人简直太贴心了,卞春舟飞快给了这人一个感谢的眼神:“既然兄台盛情相邀,那在下就不客气了。”
“……”这人是听不懂人话吗?!还有这块头,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能不能稍微透露一下?这位书生看了看自己贫瘠的身形,心里简直酸炸了。
“诸位,下午好啊,小生不才,姓卞名春舟,碧洲郡人,今日上台,斗胆献丑了。”
竟是碧洲郡的举子?状元楼不乏有碧洲郡来的举子,大家接头小声问了问,却是没人听过卞春舟这个名字,这么年轻却没有声名,这不应该啊。
“实不相瞒,小生只有童生功名,实在是难登此等大堂,但小生的兄长,却是实实在在十八岁就考取了举人功名!”
什么?十八中举?开什么玩笑?
“喂,你兄长不会就是这位吧?”这也太……人不可貌相了。
卞春舟登时叹息摇头:“自然不是,兄台当真会说笑,本朝十八中举的读书人,屈指可数,不知诸位之中,可有来自碧洲郡的?”
便有人立刻举手:“自然有,我碧洲郡乃文人之乡,此间我知道的,便有数十人!你尽可说你兄长的大名,若是我们没听过,便是你哗众取宠!”
“我兄长姓闻,名叙,草字不惊,乃是碧洲郡泸水县人。”
卞春舟已经想好了两套方案,如果有人知道闻叙叙,那自然是好,如果不认识,那就今天让闻叙叙扬名,反正闻叙叙的功名是真材实料的,经得起任何人的考验。
“闻叙?他竟还活着?”有人震惊地直接站了起来,如果书童阿木在这里,他就会认出这是泸水县此次唯一上进赶考的刘举人,“他既是活着?为何音信全无?”
“刘兄竟知道此人?此人当真十八岁中举?”如此英才,他们怎么一点儿没听过?
刘举人自然点头:“不止,闻兄不仅学识过人,品貌更是一等的风流,若非其父因病过世他需要守孝,早该入京赶考了。事实上,九年之前,县中就有人传他赴京赶考,只是一去不回,也没有功名传来,大家便都以为他在入京的路上遭遇了不测。”
毕竟书生单独上路,还是蛮危险的。
“没想到他还活着,看来此次恩科,我们又要多一位劲敌了!”刘举人说到此处,不免让在座某些人心生不爽,这人还没出现呢,就名声突然起来了,是摆什么臭架子啊?!
“不错,我兄长九年之前确实入京赶考,但诸位不知的是……”
真是说相声正好遇上了捧哏的,卞春舟立刻打蛇上棍,将闻叙叙被二次刺杀的经历稍微润色了一下,说给大家听,不得不说,他实在很适合说故事,本来就惊心动魄的追杀硬是让大家的心都忍不住一提再提。
说到情节跌宕处,那是楼内的呼吸都轻了几许,就连泡汤添茶的小二都忍不住驻足了。
“天可怜见,我兄长数度遇险,虽是性命无忧,却是……顽生眼疾,如今已是再也见不得光明了!贼人当真可恶,如此一来,我兄长便再也无法科举出仕了!”
哦,劲敌不存在了,大家的心态立刻平顺下来,然后——
“何人,竟如此可恶!”
“你兄长先在何处,我们这么多人,定替你家兄长讨回公道!”
“就是,此等恶人,当真欺我等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不成?这口气,绝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卞小友,你不妨直说!”
卞春舟却是摇了摇头,又说已经告到了顺天府,可惜连府尹大人都无能为力,又说兄长因这一遭,心绪大动,写下了一篇文章,原是抒发愤懑之情,没想着拿出来博取同情,是他这个做弟弟的看不下去,不想兄长的才识就此埋没。
如此顺势,闻叙叙的檄文就被他搬到了明面上,状元楼的掌柜也相当给力,直接找人誊抄挂在了堂内正当中。
“刘兄你所言甚是,这位闻兄当真是文采出众、博采各家啊。”
“是极是极,如此振聋发聩之言,某只恨不得立刻与之对坐畅谈三日,哦不,七日!”
“哪怕身受如此不公,竟还心怀赤诚,此等胸襟情怀,正是我辈最为推崇之德,不行,我得为闻兄作诗一首!”
“我也,观此佳文,焉能袖手不言!”
卞春舟见此,便拍了拍手示意陈最最一起跑,状元楼这里结束了,那其他的街头巷尾说书人那里,自然也是不能放过的,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正是冬日里,没事往茶馆跑的闲汉多的是。
再者闻叙叙出身寒门,大家都是寒门,再运用一下语言技巧,京中不比其他地方,谁家里拐着弯没个读书人啊,今日受害者叫闻叙,他日或许就是他们认识的人了,此等凶贼逍遥法外,他日或许就有其他优秀举子被“猎杀”。
事涉他人,大家就是看个热闹,但事涉己身利益,发声之人自然会越来越多。
闻叙跟太子殿下放完狠话回到诚意楼,这才知道自己的名字真的火了,连带自己写的那篇《叹己身赋》,刚进诚意楼他就听到了。
他似乎还是低估了春舟的能力,这才一日,居然已经传得如此之广了。
“闻叙叙,你可终于回来了,若是天黑再不回来,我就得去顺天府衙要人了,怎么样?是案情有进展了吗?”
闻叙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不算明面上的进展,但今日,我见到了太子。”
“啊?这么突然?他人……怎么样?”
闻叙想了想,说得非常客官:“他若是继位,应当是个仁君。”
诶?居然是个好人吗?卞春舟忍不住有些好奇:“他知道你的身份了吗?他怎么说?”
“知道了。”他亲口说的,思及太子殿下那副无法接受的态度,闻叙又道,“或许今夜,他就可以替我们揭开三十年前的旧闻了。”
“所以呢?”
闻叙含笑:“今夜,我们终于可以穿你早就买好的夜行衣了。”

第222章 一笔
正经裁缝铺怎么可能会卖夜行衣, 哪怕是量身定制,给再多钱人家也不敢买。卞春舟算是知道了,古代干夜行的那帮人, 要么自己是个手艺人,要么家里养了手艺人。
“好靓哦,这么简单的黑衣都穿得这么好看!”
卞春舟夸完,再看陈最最, 唔,这很难评。
说是夜行衣, 实际上就是纯黑色劲装,其他杂色一点儿没有,闻叙叙穿着就是自带清冷风骨,陈最最穿着像是,唔,搁现代汉语里, 一般管这叫西装暴徒。
太暴了,一整个□□直接就地开张, 一手能拧断人脖颈那种。
再等陈最最把脸蒙上, 好家伙更暴了,像是雨夜杀人埋尸的连环凶手,卞春舟忍不住踮脚拍了拍友人的肩膀:“听哥一句话, 以后少穿黑色的衣衫, 这里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陈最:“……那我去换了。”
“诶,别啊,天都黑透了,走走走,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卞春舟一手拖一个,却依旧是身轻如燕,皇宫的位置他老早就来踩过点了,这会儿那叫一个轻车熟路,至于皇宫的阵法,哪怕他并不太擅长破阵,只要稍微注意一点,就不会触发。
换句话说,只要修为没有他们高,就很难发现他们。
作为富甲天下的皇帝行宫,皇宫自然大得惊人,前面的外宫是官员处理朝政的院所,三人绕过去,直接去往皇后所在的内宫。
正是此时,太子终于得到了母后的召见。
他刚一进去,母后就冲他大发雷霆,桌上的茶水尽数被扫落在地,丁零当啷碎了一地:“太子,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个时候出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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