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之歌by非天夜翔

作者:非天夜翔  录入:01-31

“你一点也不像少爷。”乔伊斯在泽身后咬牙切齿道。
“哦?像什么?”泽眉毛一扬。
“亡命之徒。”乔伊斯哭笑不得道。
地牢大门打开,所有人都出来了,亚历克斯一看就知道出了什么事,马上道:“嗐!雅利安少爷!您可真够聪明的!”
真是够了……乔伊斯彻底败给他们了,亚历克斯匆匆出来时,他们错开步伐的一瞬间,亚历克斯低声道:“把这个孩子带走,不要让他留在强盗窝里。”
乔伊斯说:“我最喜欢你这种不征求意见,强行把自己的意志加在别人头上的行为了。”
亚历克斯笑了起来,混进人群里,泽和乔伊斯架着米盖尔,一路穿过走廊。乔伊斯先前被关在地牢里,这下才发现原来他们身处的是一个巨大的古堡,穿过走廊后,前方还有个中庭。
不少雇佣兵在中庭内手持武器,警惕地看着他们,门口严密把守,泽怒喝道:“都让开!”
库尔尼只得道:“都让开。”
“库尔尼,没有老大的命令不能放人!”雇佣兵们说。
“你不放试试?”泽看了库尔尼一眼。
库尔尼说:“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显然在中庭内的雇佣兵并不听库尔尼的吩咐,双方僵持不下,乔伊斯的手心捏了一把汗。
“我留下来吧。”喀隆议员欣然道:“我们就做一笔交易,如何?我想反抗军把我们绑架到此处,无非是冲着我的身份,没必要扣留其它人,让他们各自回家,等茉莉阁下来到此处后,我会亲自与她谈谈。”
所有人都十分意外,转头看着喀隆,喀隆说:“相信各位也不想看到鱼死网破的结局,是不是?”
库尔尼说:“议员留下,放其它人离开。”
“你怎么证明他就是喀隆?”一人问道。
“这封信是议会长大人交给我的。”喀隆交出一封信,说:“足够证实我的身份。”
把守中庭的佣兵头子答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库尔尼。”
库尔尼阴沉着脸不答话。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乔伊斯看到亚历克斯的手已经按着剑柄,预备动手了。
然而下一秒,佣兵头子没再说话,让开了中庭的通道。
“意味着什么?”乔伊斯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道。
“他们要换据点了。”泽小声说:“被我们这么多人来过,没办法再藏身。”
乔伊斯走出大门,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这座废弃的古堡杂草丛生,墙头上站着不少反叛军。直到现在,他才大概明白了事情的轮廓——这个叫库尔尼的人认识泽,说不定就是当初菲里德大公的属下。
既然是保王党,那么就是自己人,乔伊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朝库尔尼亮明自己大主教的身份,然而泽以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回去再说。”泽说:“把你的马牵出来。”
库尔尼只得吩咐手下备马,米盖尔终于哭了出来,喊道:“爸爸!”
库尔尼说:“马已经备齐,现在,放了他。”
泽抱着那小孩翻身上马,余人有的两人一匹,有的独乘一骑,米盖尔放声大叫,库尔尼勃然色变道:“混账!”
“我会把他送还给你的。”泽冷冷道:“但不是现在——驾!”
紧接着所有人纵马疾驰,离开了古堡,背后有人纷纷冲出来,却被库尔尼拦住,不再追赶。
这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泽轻车熟路,带着所有人上马,冲上了大路,乔伊斯惊讶于泽居然对小时候生活过的领地记得如此清楚,他们纵马疾奔,没有任何人说话,把一座又一座村庄甩在背后,一口气抵达了落日长河,惊动了第二道国境岗哨的巡逻军。
马车遇劫的事已经传开了,先是作笔录,再配合调查,翻来覆去问了无数次,包括为什么别的人都不找单单找乔伊斯和泽谈话,这些在进入岗哨前,四人都简短地交流过,唯独米盖尔的事非常麻烦。
“你这两条狗是哪来的。”守卫说。
一条小黑狗,一条可怜巴巴的棕色长毛小狗,瑟缩在乔伊斯的怀里。
乔伊斯说:“我家养的,养好多年了。”
泽在另一侧不耐烦地说:“我父亲生前就是自由党人,甚至为共和国付出了生命,你们去查啊,在这里盘问我有什么用?”
警卫又调查了一番,毫无所获,泽只是告诉他们,米盖尔在路上嫌弃碍事,直接扔了。
警卫无言以对,泽还振振有词道:“他抓了这么多人当人质,我就不能抓他儿子?”
“你把一个小孩扔在荒郊野外的。”警卫说:“你良心过意得去?”
“他们杀我父亲的时候过意得去。”泽说:“我当然也过意得去,就这样。”
警卫再三盘问,最后只得安排铁车,送他们进犀角城内。
乔伊斯一直抱着棕色的小狗,不住抚摸它,直到第二天进入犀角城时,才渐渐放下心来。
棕色的小狗和小伊已经非常熟悉了,彼此咬来咬去,小伊轻轻咬住棕色小狗的腿,它就嗷嗷大叫,小伊只得放开,又开始蹭蹭蹭地舔它。
“不要再舔米盖尔了,”乔伊斯小声道:“口水太湿了,会让他感冒。”
“我想我知道我们该在什么地方落脚了。”泽说。
犀角城内夕阳西照,辉映着全城的钢铁与工厂,这个蒸汽之城内充满了噪动与巨响,水沟里漂浮着一层油污。
乔伊斯知道他们必须马上解决手头的一系列麻烦。
“不去赞歌客栈?”亚历克斯问。
泽打开锡林给乔伊斯的那封信,看了眼上面的符号,说:“我依稀记得这家店铺,就在猫眼石巷的后街。”
乔伊斯挎包里装着一只狗,身前抱着一只狗,两只狗还在汪汪叫,亚历克斯在前面带路,泽四处看,霍伦则在后面扛着一个箱子,抱着一个箱子,像足了拖家带口乔迁而来的一家人。
亚历克斯压低了帽檐,乔伊斯对四处朝他们指指点点的人报以微笑。
“别太天真。”泽说:“西里斯人并不友好,尽量不要到处看。”
“现在你的身份是锡林的客人。”亚历克斯低声道:“他在此地化名『风』先生,是个来往于北方沿线的皮料与黄金商人,非常有钱,他在本地投资,开了一个客栈。”
“好的。”乔伊斯小声说。
“锡林对外声称他的一个好朋友将来到此处。”亚历克斯说:“根据罗杰编写的剧本,你们在朵拉斯一次偶然的碰面中认识,锡林对你抱有好感,并且愿意资助你和你的哥哥回国。”
“没问题。”乔伊斯说:“我会演好的。”
“只是对外。”亚历克斯说:“内部来说,一切如常。”
一只白鸟扑打翅膀,穿过晦暗的天空,猫眼石后巷内,一座建筑物的二楼栏杆处坐着一个人,一脚垂下来。
那男人背光的面容模糊,身影轮廓却十分清晰。
乔伊斯停下脚步,男人打了个呼哨,朝他们说了句索沙语,闪身进了二楼的房内。

第84章
泽在楼下订好旅店的房间后,乔伊斯进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包袱抖了个底朝天,锡林还在外面与亚历克斯交谈,霍伦便道:“要组合装置吗?”
“是的。”乔伊斯说:“得马上联系罗杰。”
霍伦用罗杰给的定位器,协助乔伊斯组装出一台奇异的炼金装置,两只小狗在一旁汪汪汪地叫,一起朝乔伊斯摇尾巴。
“稍等。”乔伊斯说:“先通讯,然后配解药,马上就吃晚饭。”
乔伊斯把他和罗杰的通讯甲虫放在定位器中央,虫翼嗡的一声,亮起光芒,四周无数水晶粉末围绕着中央的甲虫旋转,整个机器震动起来,仿佛扩散出看不见的音波,朝外面射去。
风沙大漠上,罗杰胸前的另一枚甲虫亮起光。
“看来他们已经顺利进入犀角城了。”罗杰说。
数人在骆驼上停下,甲虫里传来乔伊斯的声音:“罗杰,你听到了吗?”
“我在。”罗杰的声音从定位通讯器里传出来:“没有黄金之柱好用,你的声音太模糊了。”
“这样呢?”乔伊斯试着靠近一点。
“还行。”罗杰的声音伴随着风声,问:“你们那边情况如何?”
“简直糟透了。”乔伊斯说:“变形药的解除剂配方是什么?我急需解药,还不知道哪里能买到。”
罗杰说:“药包还在你的身上吗?所有的药材都在里头,百日根,罗勒草……”
乔伊斯拿了支笔,抄下药方,亚历克斯在外面敲门,霍伦便让他进来。数人站在房中,与罗杰通讯,互相告知了对方的消息。罗杰与修、夜枫现在还在沙漠的周边区域,需要骑着骆驼再走上三天。
乔伊斯配好了解药,把棕色小狗抱起来要给它喂药,棕色小狗却半点不愿意屈服,狠命挣扎,乔伊斯简直拿它没办法,还是锡林帮着捏住小狗的嘴巴,乔伊斯才顺利把药喂下去。
砰的一声,烟雾弥漫,出现了一个小孩子,乔伊斯早有准备,在他一出现时便迅速以浴巾裹住了他,锡林完全没料到狗喝下药水居然会变成小孩,登时大叫一声,朝后摔了一跤。
“干什么把我变回来!”米盖尔朝着乔伊斯怒吼道。
乔伊斯:“……”
所有人看着米盖尔,米盖尔裹着浴巾,站在房间中间,乔伊斯认真说:“先把衣服穿好。”
“快把我变回去!”米盖尔不屈不挠道。
“待会!”乔伊斯说:“小伊!你不能喝那个药水!”
小伊把药剂瓶打翻了,开始舔地上的药水,砰的一声变回龙,锡林又大叫一声,亚历克斯要抓住小伊,小伊却在房间里乱窜,场面简直一片混乱。
“停!”乔伊斯大喊道。
大家的动作一停,乔伊斯拉着米盖尔进浴室去,给他穿衣服,出来时,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所有人无语了。
“对不起。”乔伊斯首先朝米盖尔说:“过几天就送你回你爸爸身边去。”
“我不回去。”米盖尔却道。
乔伊斯一怔,米盖尔又道:“你已经答应把小伊送给我了。”
小伊嗷地叫了一声,扑过来,在米盖尔身边飞来飞去,嗅他身上的味道。
“等等再说这件事。”亚历克斯说。
“再把我变成狗吧,求你。”米盖尔缠着乔伊斯说。
乔伊斯:“这不可能。”
霍伦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都先别说话,亚历克斯朝锡林说:“他是我们带出来的,反抗军的人质。”
锡林点了点头,霍伦过来朝米盖尔说:“很抱歉,我们以这种卑鄙的行为伤害了你。”
米盖尔看着霍伦,又看乔伊斯等人,不说话了。
霍伦说:“我会负责把你送回去。”
米盖尔:“我不回去。”
“为什么?”乔伊斯意外道。
他觉得米盖尔似乎知道什么事。
“不为什么。”米盖尔答道。
“你爸爸会担心的。”泽面无表情道:“虽然实际上我们并不会伤害你,你爸已经猜到我是谁了。”
“还不是你害的。”米盖尔说:“谁叫你绑架我!”
“他是谁?”乔伊斯道。
泽没有回答,霍伦朝他们嘘了声,又问米盖尔:“不回去,是因为小伊吗?”
米盖尔没说话,霍伦摸了摸小伊的头,又摸摸米盖尔的头,朝米盖尔说:“小伊不是我们的东西,所以乔无权把它送给任何人,是不是这样?”
米盖尔看看小伊,意识到霍伦说得对,点头道:“嗯。”
“不过你们可以当朋友。”霍伦问:“在你爸爸身边,你有朋友吗?”
“没有。”米盖尔说。
亚历克斯这时候开口道:“我们需要和你父亲详谈一场,如果他愿意让你留下来,我相信小伊会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的。”
乔伊斯明白了,一个小孩子,终日跟着一群成人雇佣兵在一起,也没有母亲的陪伴,多半会很寂寞,认识了小伊,还短暂地与它成为同类,想在一起,可以理解。
“他的爸爸库尔尼,是公爵府园丁的儿子。”泽看了一眼米盖尔,朝亚历克斯说:“库尔尼一家为我们服务了许多年,库尔尼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在离开西里斯领以前。”
“你告知他我们的身份了?”亚历克斯说。
“没有。”泽答道:“我不敢贸然下决定,不过我觉得库尔尼已经认出我了,他们的组织或许想……复辟,就这样。”
“菲里德大公依旧有忠心的成员。”乔伊斯说。
“仅仅几个而已。”泽说:“剩下的,多半只是不满议会,希望投奔保王党人,看看能不能从中浑水摸鱼,就这样。”
乔伊斯点了点头,亚历克斯说:“那么米盖尔就先留下来吧,目前人手充足,我想可以照顾他。”
数人都没有说话,看着米盖尔与小伊。
乔伊斯点了点头,说:“我简直要累死了,我需要吃点东西,再睡一觉,先失陪一会。”
“我带你去你的房间。”泽说。
乔伊斯知道亚历克斯已经对保王党,议会,以及他们目前的处境已经心中有数,便没有再参与他们的谈话,他回到房间,泽推开浴室门,居然还有浴缸,乔伊斯便进去洗澡,期间听见泽在外面悉悉索索的声音。
泽居然没有趁自己洗澡进来做什么,乔伊斯有点意外。
“你在做什么?”乔伊斯问。
“给你铺床。”泽说:“怎么了?”
泽的声音里明显有心事,乔伊斯洗完出来,外面又有敲门声,霍伦带着小伊与米盖尔进来,说:“我们商量过,认为米盖尔跟着我们,是目前最安全的。”
乔伊斯说:“米盖尔,你与阿曼睡隔壁房间吧,不过我建议你先洗个澡。”
米盖尔嗯了声,去洗澡了。
“喂。”乔伊斯穿着短袖与短裤,光着脚侧坐在床上,泽的脸色不太好看,绷着脸,似乎在想一些事,听到乔伊斯叫他时,抬眼瞥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乔伊斯低声说,并抚摸他的侧脸:“我现在非常担心你。”
泽沉默地注视着乔伊斯,继而把他按在床上,吻了下来。
“你压力很大。”乔伊斯的手被按在床上,泽就像野兽一般嗅着他刚洗过澡干净的脖颈,什么也没说,只是撕扯他的衬衫。
乔伊斯抬头,主动亲吻了他有点干裂的唇,看着他的双眼,低声问:“库尔尼?”
泽缓缓出了口长气,答道:“是。”
他抱着乔伊斯,疲惫地把头埋在他的肩前,身上带着汗味与尘土的气息,就像耗光了所有的力气,乔伊斯抚摸他的头发,低声唱着一首歌。
“我有一个朋友……”
“我有一个朋友……”泽的声音低沉而暗哑,接续道:“他和我一起长大,我却总是伤害他……”
“我有一个朋友。”乔伊斯微笑着唱道:“他总是为我着想,我却嫌弃又土又笨的他——”
那是沙克斯的一首民歌,是群山牧场中放牧人哼唱的,关于他的牧羊犬的歌,乔伊斯知道在面对库尔尼的时候,泽的心里一定很难过。
“你们一起长大,是吗?”乔伊斯说。
“库尔尼大我六岁。”泽答道:“以前我一直嘲笑他,既土又脏,每天给我家种花,我踢翻他爸爸的花盆,或者在他的花丛里捣乱……没有想到,现在他连孩子都有了。”
“可以给我拿一下浴巾吗!”米盖尔在里面喊道。
泽起身,把乔伊斯用过的浴巾拿过去,米盖尔马上躲在浴缸里,生怕被他看,泽便转身出来,没再说话。
“等到西里斯领光复以后。”乔伊斯说:“他可以继续在你们曾经的家里种花,你觉得呢?”
泽说:“这就是一个大主教对忠心耿耿的家仆的承诺吗?”
乔伊斯欣然道:“其实我认为他可以当行政官,或者获得一个爵位,但是我想他要的,只是继续当一个花匠,恢复从前的生活。”
这生活里或许也包括泽,只是乔伊斯没有说出口。
泽靠在沙发上,沉吟许久,乔伊斯枕在他的大腿上,许久后,泽在夕阳的光里喃喃开口。
“我真的没想到库尔尼还活着,居然在做这种事。”泽自言自语道。
乔伊斯知道这个时候,泽只是需要一个人,听听他的倾吐,便没有打断他,只是轻轻地嗯了声。
“如果有一天丹斯丁顿或者拉斯法贝尔变成像西里斯领这样……”乔伊斯见泽没有开口,便道:“法尔玛骑士长,玛利亚……还有许多曾经在王宫里生活过的人,都会……嗯……”
“我父亲不是沙克王。”泽说:“他对待犀角城的平民粗暴无礼,倨傲且不可一世。老库尔尼从来没有从他那里得到过什么好评价,有几次还差点掉了脑袋,就因为他种的花迟了一天开。”
“我不相信库尔尼家族从来没有在公爵府上感受过温情。”乔伊斯看着泽。
泽避开他的目光,说:“或许有,因为我的母亲吧,她待人和善,简直是我父亲的反面。”
乔伊斯嗯了声,泽又摸摸他的头,说:“我有时候也想象你这样,有个值得骄傲的父亲,而不是被自己领地的人民送上断头台。”
“你知道为什么库尔尼会加入保王党吗?”乔伊斯轻轻地说。
“感情吧。”泽的嘴角抽搐,随口道。
“除了感情。”乔伊斯笑着说:“我觉得还有更重要的。”
“什么?”泽无聊地说。
“理性。”乔伊斯说:“库尔尼在你的身上寄托了希望,他认为你会是一个好的领导者,或许有一天你会回来,带领他们。”
泽懒洋洋道:“菲里德早就死了。”
乔伊斯说:“你觉得他只是为了忠诚于你们家族,才加入反抗军吗?我觉得不一定,确实有这个原因,但是更多的是,他相信你,以及相信他自己。”
泽不说话了,乔伊斯轻松地说:“所以,为了不让他失望,你懂的。唔。”
“你们在做什么?”米盖尔从浴室里探出头来。
“过来。”泽冷冷道。
米盖尔显然还搞不清楚事情的经过,乔伊斯与泽对外宣称的身份是两兄弟,但行为举止显然太亲密了,泽一手搂着乔伊斯,闻嗅着他干净的脖颈,乔伊斯则毫不抗拒,任由他在自己身上抚摸。
当然,泽还是顾忌到有小孩在房内,于行为上适度约束了自己。
泽问:“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她在哪里?”
“杜鹃·博因。”米盖尔答道:“她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不见的?”泽又问。
米盖尔那模样,似乎不太情愿回答,乔伊斯起身朝他走来,牵起他的手,圣光有效地安抚了他。
“煤灰夜里,外头起火了。”米盖尔说:“爸爸去公爵府,妈妈留下照顾我,她带我去下城市街,把我放在一个朋友家,这是爸爸说的,那时候我还很小。”
乔伊斯看了眼泽,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米盖尔看,米盖尔又问:“小伊在哪里?”显然他还没有忘记这名唯一的朋友,乔伊斯便让他去找霍伦。
“煤灰之夜。”泽沉默地坐着,有点出神,那是一场席卷了西里斯全领的叛乱,当然,对如今的西里斯共和国而言,煤灰之夜被称作伟大的“起义”。在那个晚上,成千上万的民众拿着武器,走上街头,反抗菲里德大公的暴政。
煤灰之夜也在军队的镇压之下,逐渐演变为一场大屠杀,多年前乔伊斯在沙克得知详细的经过后,不禁为伤亡数字不寒而栗。
“那场叛乱里,死了接近七万人。”泽说:“这是官方的数字统计,实际上远远不止,也许有十二万。”
当时还只有十一岁的泽并不在西里斯领,直到他得知事情经过,要动身赶回故乡时,革命已取得了胜利——菲里德大公被送上断头台,领地改为共和制,并宣称脱离沙克统治。
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乔伊斯倚在他的身畔,他们没有交谈,但早在抵达西里斯领时,亚历克斯便清楚知道泽需要什么——在这个夜晚,泽需要乔伊斯。
与此同时,沙漠王国塔克,深夜。
浓重的夜色犹如乌云袭来,群星隐没,唯余大地上“呜呜”的风声。
恩佐城中发生了猛烈的爆炸,所有佣兵冲向别宫,蝎神的血红色图腾于宫殿深处升起。
“离开这里,图坦!”古神之声响彻全城:“带着所有的佣兵……”
排山倒海的黑云滚滚而来,在那黑云中,则是铺天盖地的石像鬼,地面涌出成千上万的干尸,紧接着,巨虫冲出了黑云,其后则是卡兰纳驾驭着他的梦魇,飞向生命花园恩佐。
图坦怒吼道:“我不会逃跑!守护恩佐!奉蝎神的旨意!”
恩佐的城墙在黑潮之下逐渐垮落,漫天的飞行兵种袭来,守护恩佐城的佣兵们冲上高处,死战不退,带火的箭矢就像平地升起的流星。
塔克的第二大城恩佐,这一夜正在起火燃烧,火海开始不断地蔓延。
“我说。”阴沉的声音在图坦背后响起,那是蝎神的力量:“让你离开这里!”
巨大的蝎针蓦然调转方向,刺入佣兵王的肩背,图坦睁大了双眼,继而无声无息地软倒下去。
他的身体悬浮而起,被蝎神抱在了手中。
“你的时代早已过去——”
雾门在空中幻化,出现了虫法师的面容,它 “嘶嘶”的声音钻入人类的耳鼓,佣兵战线开始缓慢瓦解。
“背叛者将失去它的一切……”虫法师以古语庄重地宣布,它退开了,雾门内,眼魔陡然睁开双眼,射出一道红光。
然而就在红光射中蝎神前的一刹那,蝎神抱着图坦化作风中的狂沙飘零,消失在了恩佐城别宫的最高处。
蓦然间,乔伊斯醒了。
他在深夜中下床,看见起居室里还亮着灯,他轻轻地推开门,见亚历克斯在读一封信,拿信的一手,正在微微发抖。
“发生什么事了吗?”乔伊斯感受到了亚历克斯的不安。
亚历克斯当即抬头,说:“还没睡?”
他飞快地将信收回信封中,答道:“只是一份自由港送来的军报,一切照常,不必担心。”
乔伊斯眼角余光瞥见了信封上的火戳——那是圣殿骑士团的徽章,而唯一的圣殿骑士,如今只剩下一名成员,雷。
“真的?”乔伊斯说。
亚历克斯站在他的身前,温柔地笑了笑。
“他们找到雷阁下了。”亚历克斯说。
乔伊斯:“!!!”
亚历克斯:“他受了点伤,但目前情况并无大碍,正在朵拉斯休息,也许他短时间内无法参战,所以……”
“求人不如求己。”乔伊斯笑道。
这是亚历克斯最常说的话,他低下头,亲吻了乔伊斯,示意让他回去陪伴泽,泽已经睡熟了,背对卧室门,一手还习惯性地搂着乔伊斯所在的位置。
推书 20234-01-30 : 它藏在我的身体里》:[玄幻灵异] 《它藏在我的身体里》作者:一渊【完结+番外】晋江VIP2024-04-07完结总书评数:2581 当前被收藏数:21602 营养液数:14997 文章积分:265,681,808简介:  最近,明慈发现锁骨长出一颗痣。  猩红、浑圆,像一滴血珠溅在雪白的皮肤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