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Oliver没有跑,但他将一条枝蔓伸出了二十七米的长度。
【笼罩】如果不能将一个人的全部罩起来,那么无效化就不会起作用,Oliver将血肉化作的枝蔓延长二十七米,无论如何,司泓掣都无法将他彻底罩起来。
这个一阶能力对他来说,相当于无用了。
司泓掣怔了一下,看着Oliver应激下做出的反应,他很想苦笑,可又笑不出来。
太过熟悉就是,他们彼此知道对方的任何弱点,可以精准击中对方的软肋。
原来他在他眼里,依旧如此可怕。
“Oli——”司泓掣的一阶能力没有出手,Oliver却已经发动了异能,他一个名字都没有喊完,一条枝蔓就狠狠刺入了他的心脏。
植物系S级觉醒一阶能力【问心】!
那一瞬间的痛感让司泓掣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其实他大可以发动【令行服从】,让Oliver消除能力,可他没有。
他低头看着刺进自己心脏的枝蔓,另一端连接着Oliver的掌心,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他们之间仍有连接的妄念。
被自己爱的人伤害是什么感觉呢?
他似乎后知后觉的,开始理解Oliver那十八年的心境。
这世界上本没有什么感同身受,除非彻头彻尾的亲自体会一遍。
鲜血从心脏的伤口渗了出来,将司泓掣大衣内的衬衫泅出一小片深色。
“我问你,老疯子究竟是谁,他如何操控这座监狱?”
时隔数月,再次相见,Oliver字字句句,都与劫狱有关,而与他司泓掣无关。
那双眼睛不再泪水涟涟的充满了哀求和悲伤,而是重新燃烧起火焰,折射着光芒。
那些被他摧折的骄傲和生机,正一点点,回到Oliver体内,就像是一株枯萎的植物,逐渐被滋养出新的血肉。
他不得不承认,Oliver在黑灯会生活的很好,那里已成为Oliver新的家园。
司泓掣忍不住想要开口回答。
在审讯这一块,比起他的【令行服从】,【问心】要好用多了,这也是当初他执意想让Oliver入职蓝枢的原因。
他认为这样得天独厚的能力,不该被浪费在追寻无人在意的历史上面。
但他显然做错了。
他仗着比Oliver大两岁,太自负,太愚昧,太可笑,他以为可以引领Oliver前行,却不料将两人都拖入了地狱。
“老疯子原名徐子理,是原蓝枢七区副区长,他的一阶能力【复制】,二阶能力【视觉误差】,三阶能力【空间魔方】,这座监狱里有几百个他的复制体,被亚俟勒关押在各个地方,凡他目光所及之处,都可以制造视觉误差和移转空间,这也是分明没有监控,老疯子却依旧可以操纵监狱的原因。”
司泓掣语气冷静,甚至夹了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他深深望着Oliver,眼睛一下都不舍得眨。
“每个单独关押,且没有稀铅矿镣铐的犯人,都是老疯子的复制体,杀死他的复制体,可以消灭他部分视角,但这效用甚微,因为他可以无限复制,且当敌人来临,他会立刻将复制体转移。”司泓掣的语速逐渐变慢,仿佛这样就能和Oliver多呆一会儿。
“最简短有效的办法,就是杀死他的本体,他的本体需要及时输送营养液,行动并不方便,可惜我不知道他的本体在哪里。”
这就是亚俟勒与本怖故意隐瞒他的事情了。
本怖对他的排挤他能够感受的到,虽然这排挤名义上大义凛然,但司泓掣明白,本怖不过是嫉妒他这些年在禁区树立的威望。
Oliver紧攥着枝蔓的一端,掌心已经全是汗。
虽然他表现的坚强又锋利,但心里已经慌成一团。
司泓掣带给他的阴影仍在,他看他穿着这身衣服出现,用那样毫不掩饰的目光注视自己,就会呼吸急促,焦虑不安。
他刚要开口,问下一个问题的答案,司泓掣却径直说了下去。
“我不建议你们杀了他。”司泓掣停顿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让言语变得不那么难接受,“十八年前平叛之战的关键人物,唯有他没有中过【死誓咒】,因为他在那场战役之后就疯了,所以现在只有他,能说出真相,这场战役,与我们所有人都息息相关。”
Oliver一怔,他并没有问起平叛之战的事情,司泓掣本不必告诉他。
他突然意识到,司泓掣并不是来和他殊死一搏的,这场精心谋划的抓捕以及钓鱼行动,都是为了此刻这段话。
Oliver不是会被情绪左右的人,哪怕他和司泓掣之间充满了背叛,辜负和伤害,但他相信,司泓掣此刻说的都是真话。
司泓掣将Oliver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浅金色睫毛每颤抖一次,都仿佛让他的麻木消减一些,他的心脏开始变得柔软,血液开始流动。
“告诉兰闻道,如果他知道当年的战况有多么惨烈,就会明白,此刻的高塔公会还不是对手,你们必须耐心等待,徐徐图之。”
说着,司泓掣张开手掌,朝Oliver扔来一只U盘。
Oliver抬手接住,余光瞥去。
那是一只橄榄形状的U盘,上面雕刻着一颗营养不良的小松树。
显而易见,这是司泓掣的私心。
Oliver心中一痛,就要将U盘扔回去。
司泓掣突然道:“这是我在地下三层档案室找到的乌里尔影像记录,你大概要去趟尤托皮亚,那里的腌臜事,才是扳倒联邦政府的关键。”
Oliver的手指慢慢攥了回来,既然和哥哥有关,他不得不收下。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对不起。”
Oliver先是愕然,随即蹙眉,他这才发现自己忘记收回枝蔓,司泓掣不得不回答他的问题。
但他并不想要这个答案,‘对不起’三个字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刺耳太荒谬了。
他浑身都不舒服起来,往昔的一幕幕,如走马灯般在他脑中闪回,他的记忆力太好,他全部都没有忘。
对不起的是哪件事呢?
是不相信他的话,将他送入AGW特危死刑监狱,还是在他失去Pine后无情将他推倒关进笼子,或是十四年无间断的精神和身体折磨,以爱的名义,以恨的理所当然。
Oliver猛然抽回枝蔓,转身对伙伴们说:“我们走。”
司泓掣身体一颤,抬手捂住胸口,血从指缝溢出来。
他再也无法保持冷静,焦急地追上前几步,用几乎哀求的语气唤道:“Oliver!”
再看看我吧,我请求你,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可是Oliver并没有回头,他坚定的向前走去,掌心逐渐聚起耀眼的金色光芒。
刹那间,异能信息素爆发,橄榄清香弥漫,整座监狱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幻境。
老疯子彻底失去视觉,空间移动戛然而止,局势自此开始倒转。
司泓掣眼睁睁看着Oliver与伙伴们消失在旋转木马之后,在【虚拟境】当中,只要Oliver不想被他找到,那他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司泓掣抬起头望去,天空很蓝,像是从未被污染过那样澄澈,首都城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的蓝天了。
他贪婪地享受着这样的蓝天,呼吸着植物的芬芳,他的目光越过冰淇淋屋,越过小熊餐厅,穿过过山车的弯道,看见了一座金灿灿的房屋。
房屋顶层开着窗户,一只小狮子趴在窗边沐浴阳光,它身边陪伴着骑士小熊,长鼻子守卫,和卷心菜侍女,屋顶的烟火很美,映亮了小狮子碧绿的眼睛。
他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是黄金屋主题乐园,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司泓掣迈动脚步,循着久远的记忆,绕开旋转木马,走过丛林探险,接下路边分发的宣传手册,对跳舞的骑士小熊点头示意,终于找到了那家坐落在阳光里的纪念品店。
——“这个叫骑士小熊,这个叫长鼻子守卫,这个叫卷心菜侍女。小狮子是王子收养的,这三个都是陪伴它长大的好朋友,它是一只能和玩具说话的小狮子。”
——“你很喜欢?”
——“嗯,不过太贵了,唉主题乐园里什么都贵,我们还是去排过山车吧。”
——“你先去,我买两瓶水。”
——“普通的矿泉水就行哦!”
——“知道了。”
他看着Oliver金发飞扬,跑向了过山车长长的队伍。
他望着那抹金色轻笑,心里满是爱意,半晌,他偷偷取出这个月的生活费,递给服务生:“请帮我把这几个毛绒玩具装起来。”
你有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吗?
第149章
【虚拟境】中一切幻象由Oliver操控,他直截了当的将老疯子的秘密以主题乐园广播的形式告知了所有人,这样分散在各地的伙伴能听得到。
最后,Oliver在广播里留下一句话——
“你们知道哪里能找到我,对吧。”
湛平川放下肩头的波波夫,望着远处的黄金屋暗暗咂摸。
不愧是好朋友,这一招真是绝杀。
老疯子陷入幻境,看不清监狱的结构,也就不知道该怎么挪动空间了。
波波夫恰在此时苏醒了,他缓缓睁开迷蒙的眼睛,环视了一圈,嘟囔道:“哎我操,地府长这样啊。”
和他想象的不一样,闹腾了点,但也行吧,至少还有卖冰淇淋的,他爱吃。
然而波波夫很快就感觉到浑身隐痛,像是伤口愈合了,但神经的痛感还在。
他可能还没死,或者说死前出现了走马灯。
“我也不是个有童趣的人啊,走马灯怎么不是烤肉店。”说着,他又将眼睛合上了。
湛平川抬手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醒醒。”
波波夫掀起眼皮,看到了黑色头套里的湛平川。
“我靠,大少爷你?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就——”
湛平川一掌捂住他的嘴:“没死,少咒我,你也没死,赶紧跟我走。”
波波夫顷刻回神,原地跳了起来:“我这都没死?我靠我靠我靠回去有牛逼吹了!”
湛平川拍拍他的肩头,指了指远处的黄金屋:“大部队在那儿,看见了吗,过去找法塔给你两颗大力丸补一补,把这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兰斯莉莉和阿提娅在七层解救尤托皮亚人,我去找我叔和卢叔。”
“哦!”波波夫应了一声,精神振奋地朝黄金屋跑去。
湛平川望着已经化作主题乐园的监狱,托腮沉思:“我该怎么破除【虚拟境】的影响,准确地找到二层呢?”
琢磨片刻,湛平川突然灵机一动,他可以回到【虚拟境】出现之前啊,那不就能知道真实的景象了吗?
可是【时间穿越】有点太费体力和信息素了啊......
他虽然心里吐槽,但还是发动了四阶能力。
果然,回到一分钟之前,眼前还是熟悉的长廊,熟悉的犯人,他记好方向,穿回现在,向二层跑去。
但令他意外的是,这次使用四阶能力,似乎没有了第一次那么深的疲惫感。
他发现他的体力和异能似乎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进化着。
在塔斯曼海盗国时,他连三阶能力都控制不好,那张从棘切割网不知道被他送哪儿去了。
可当在监狱对付岩浆人的时候,他脑海里想着月球,撕开的空间居然真的直通月球。
而且他甚至在同一天觉醒了四阶能力【时间穿越】。
觉醒也就算了,第一次使用给他累得够呛,他以为四阶能力得适应个几年才能融会贯通,但没想到,这才短短几个小时,他再穿越已经不那么费力了。
这是正常人类应该有的进阶速度吗?
湛平川挑眉。
怎么不是呢,他只是稍微幸运一点的人类罢了。
七层,兰斯三人正嗑着从狱警怀里搜罗来的信息素,暴力强拆牢门,【虚拟境】就凭空出现了。
阿提娅从来没见过主题乐园,对她来说,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东西。
她望着在自己面前扭屁股的卷心菜侍女喃喃道:“完了完了,我喝出幻觉了。”
兰斯解释道:“这不是幻觉,这是Oliver的能力,你处在他创造的幻境中。”
听完Oliver通过广播说的话,兰斯会心一笑。
有一个思维敏捷,觉醒等级高的神队友实在是太省心了。
阿提娅被妖娆多姿的卷心菜侍女牵住手指,脸瞬间通红,害羞的不行。
她任由幻境里的人物带她跳舞,这样充满梦幻的乐园带给了她前所未有的甜蜜。
兰斯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醒醒,救人了。”
阿提娅这才回神,晕晕乎乎地点头。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啊,他说的那个本体我好像见到了!”
兰斯颇为意外。
阿提娅:“我刚进来辨不清方向,一个劲儿的乱跑,然后就闯入最底层一条很窄很黑的廊道,我跑到尽头,才发现那只有一扇铜绿色大门,根本不通。后来两名狱警来了,他们拿钥匙开了门,我看见里面有个特别恐怖的老人,坐在椅子上,胃里插管,一直在输营养液。我想起来了!他们确实叫他老疯子,老疯子还一直喊自己要做大官了!”
这实在是意外之喜,兰斯眼睛倏地一亮。
找到了老疯子,就意味着找到了平叛之战的真相,一切悲剧的根源,一切阴谋的起点,甚至他的身世,都与那场战役有关。
黑化版阿德里安丝毫没有受到【虚拟境】的影响,虽然他不明白一路上的狱警们为什么都和没头苍蝇一样原地乱转,但他并不关心。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个,就是亚俟勒砸死他的地方。
想起那飞溅的鲜血,刺骨的疼痛,他全身的细胞就兴奋起来,他迫不及待想将痛苦百倍千倍送还给亚俟勒。
已经很久没有场合让他尽情宣泄了,他实在是压抑的太久,太痛苦了。
阿德里安的脸上逐渐浮起微笑,灰蓝色的眼珠流露出极致的偏执和癫狂。
快步走在路上,他从一脸茫然的狱警手中夺过一条长棍,他在掌心掂量着长棍,满意于这能够砸碎骨头的重量。
然后他直接甩下厚重的棉衣,扯掉遮面的头套,拽开扣到顶端的纽扣,迈开长腿,踏着潮湿的楼梯,跨步上了二层。
他根本不在乎暴露这张脸,他讨厌做那个滴水不漏的好人,他要尽情享受这个没有约束的游乐场,享受自己身为四阶S级的统治力量。
地下二层。
亚俟勒被突然出现的幻境打断,指虎没能刺进疯小丑的腺体。
他警惕地望向四周,突然间,一个小孩子嬉笑着从他身边跑过,手里举着一个小狮子形状的氢气球。
亚俟勒立刻抬手,亮出关节刀,然而片刻后,他又将手缓缓放下了。
小孩子似乎并未察觉到他的存在,而是踮起脚,在路边的爆米花机旁买东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非他被转移到了别处,已经不在监狱了?
不,他分明看到,疯小丑趁此机会,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朝人群里狂奔。
这一定是某种异能,欺骗了他的眼睛!
亚俟勒脸色阴沉下来,他垂下指虎,快步朝疯小丑的方向追去,然而往来不断地人群阻挠着他,错综复杂的游玩设施干扰他的视线,他一时半会,居然没能抓住疯小丑。
很快,他听到广播里传来一个温和沉静的声音,将他们一直隐瞒的老疯子的秘密泄露得彻彻底底。
可是广播中声称能找到说话人的地方,到底在哪里?
看到亚俟勒迷惑的瞬间,卢卡斯心里就重燃起希望,他嗅到了橄榄清香,知道是Oliver使用了异能。
卢卡斯毫不犹豫,朝最近的一条长廊冲去,这次没了老疯子的影响,他很快就看到了向下的楼梯。
终于能找到亲人了!
卢卡斯几乎要喜极而泣,他跳下楼梯,拼命朝下层的方向跑,为了躲避亚俟勒的追捕,他还秀了一波蛇形走位。
幸好亚俟勒被【虚拟境】影响,反应总是慢他一拍。
快了,就快了!
“Oliver!法塔!阿巴顿!周扒皮姐弟!小萝莉!你们在哪儿?”卢卡斯大声喊道。
亚俟勒怒从胆边生,恨不得立刻将黑灯会全员剥皮抽筋。
黑灯会如此明目张胆,本怖大人与司区长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吗?
他又想起司泓掣在被疯小丑挑衅时,也只是卸掉了疯小丑的双臂。
到底是谁说司泓掣积威深重,冷酷无情的?
如果司泓掣当初能把疯小丑的手脚筋挑断,他现在也不用废这些力。
果然外来的长官就是徒有其名,对付这些穷凶极恶的叛贼,还得是他的手段!
“你能跑到哪儿去?你以为没有老疯子帮忙,我就抓不到你?”亚俟勒磨着后槽牙,牙根泛起腥味。
他在卢卡斯背后紧追不舍,后来干脆用关节刀割断两旁碍事游客的喉咙,果然不一会儿,挡在他和疯小丑之间的阻碍就少了。
他一跃而上,只剩一米,他就可以抓住疯小丑的后襟!
卢卡斯心惊肉跳,带着亚俟勒在长廊里来回绕圈,他能感觉到亚俟勒的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囚衣,只要他一下闪避不及,就彻底完了。
形势焦灼之际,一个清晰的冷笑响在人群之中,皮鞋踩着水泥地面,发出聒耳的声响。
阿德里安一身纯黑西装,衬衫领口敞着,纽扣不知飞到了何处。
他的左手搭在兜里,右肩扛着一根警用稀铅矿长棍,训练有素的臂肌将他的衣袖微微撑起,在手肘处留下难以避免的褶皱。
他如入无人之境,穿过纷乱的人群,阴郁的朝亚俟勒走来。
“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让我找了好半天。”
“阿德里安,刚刚是你!”亚俟勒瞳孔狂颤,兴奋不已。
他认得这张脸,这是霍华德家族被驱逐的长子,是鬼眼公会的人事主管。
他终于抓到了黑灯会的秘密,霍华德家族要被联邦屠尽了!
黑化版阿德里安仰头喟叹,阴暗的内心得到了片刻满足,他实在喜欢被凶手认出来的感觉。
“能够被自己杀死的人反杀,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体验了不是吗?”
卢卡斯一个‘哥’字还未出口,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认错了,这个阴暗批绝对不是他哥!
第150章
亚俟勒收紧手指,将指虎牢牢握住,那上面还沾着白医生干涸的血,一想到自己刚刚杀死的是附身的阿德里安,他就难免兴奋。
阿德里安不像传闻中那么稳重严肃,信息素甚至还有些霸道。
但这就更好了,杀普通人只会让他觉得乏味,只有杀S级才能真正取悦他。
亚俟勒嗓子眼里传来两声闷笑,信息素挑衅般爆发出来,充斥在狭窄的长廊中。
阿德里安微微眯起眼睛,他眼皮的折痕深且窄,平时看起来深邃且冷静,像是鲜少有什么事能牵扯他的情绪,但此刻,他稍稍一个举动,居然让目光变得既傲慢又阴郁。
亚俟勒率先发动了异能,只见他顷刻间制造出十余个分身,将阿德里安团团围住,他们绕着阿德里安迅速变换身位,让人无法摸清他的本体在何处。
分身闪动带起的凉风吹过阿德里安的头发,长廊里灯光忽明忽灭,滋滋燥响。
阿德里安手腕一翻,长棍从肩膀滑下去,贴着水泥地面缓缓摩擦。
“去死吧!”亚俟勒独眼一缩,十余个分身齐齐举拳,尖刺照着阿德里安的后脑就锤。
只这一下,就足以将一个人的脑骨打碎,就算不死,日后也再爬不起来了。
阴风袭来,小丑刚要出言提醒,只见阿德里安霎时抬眼,右臂抡起长棍,借着身体旋转的惯性,猛的朝左后方砸去!
长棍精准打在骨头上,发出刺耳的闷响,手柄处,居然隐隐有开裂的痕迹,足见这一击用了多大的力量。
“啊......啊!”亚俟勒龇牙咧嘴,忙用右手捂住左臂,那里迅速浮起狰狞的淤血,几欲撑开皮肉,汹涌而出。
亚俟勒眼珠猛颤,不敢置信地望向阿德里安。
阿德里安是如何知道他的本体在这里的?
“你太蠢了。”阿德里安深笑,强力的挥棍动作让他的袖口被扯了上去,露出那只价格不菲的机械表。
表盘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光点跳跃到阿德里安脸上,很快被沉郁的双眸吞噬。
那个位置就是偷袭的最佳位置。
当一个人决定偷袭时,绝不会从正面进攻,所以在后方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而他用右手拿长棍,所以更容易应对右边的袭击,倒是左边,还要多转一个身位,略有不便。
所以亚俟勒大概率会从左边攻击。
长棍这种东西轮起来攻击范围大,无所谓左边哪里,都在他的打击范围之内。
所以他只是随便蒙了一下,果然就蒙对了,亚俟勒真是不会给他任何惊喜。
皮鞋声不紧不慢,朝亚俟勒走过去,长棍就蹚在地上,刮出沉闷冗长的低音。
“再这样敷衍下去,你会死的很惨的。”阿德里安用掌心抵着长棍,呼吸均匀,鞋尖连半点灰尘都没沾到。
“谁死还不一定呢!”
亚俟勒刹那从阿德里安面前消失,几乎在半秒内出现在阿德里安身后,关节刀疾如闪电般向心脏刺去!
苍啷——
刀尖只差一寸就要贯穿阿德里安的胸膛,然而一双棕色翅膀突然展开,羽毛坚硬,如盾牌一般挡住了刀尖。
刀尖在羽毛上擦出一串火花,却只给长羽留下一道浅白痕。
这也是阿德里安刚才敢随便一蒙的底气。
亚俟勒一击未中,还要再刺一击,然而翅膀已经摧枯拉朽地扫来,将他重重扇了出去。
亚俟勒狠狠撞在监狱的栏杆上,又跌到地面,当然在他眼里,他是撞上了一个移动餐车,将做热狗的面包和酸菜全部震落,洒了满地。
亚俟勒爬起来,嫌弃地拍掉身上的酸菜条。
而阿德里安只能看见他对着空无一物的前胸猛拍。
“你有洁癖?”阿德里安收起翅膀,佯装遗憾,“可惜我杀你的场面,不会太干净。”
“这是你临死前的妄想吗?”亚俟勒舔去口腔中溢出的血丝。
阿德里安不甚在意,居然慢条斯理的将手表解了下来,然后随手一扬,扔给了最佳观赏位的卢卡斯。
卢卡斯下意识抬手接住,手表躺在掌心,份量不轻,金属表带带着阿德里安的体温,还有一丝淡淡的信息素味道。
“讨厌鬼,你扔给我干嘛?”
阿德里安一道危险的目光扫过来,看的卢卡斯下意识一缩脖子,但反应过来觉得自己很掉价,于是又凶巴巴地瞪回去。
阿德里安最终没说什么,现在不是教训弟弟的好时候。
亚俟勒趁他转头,一拍大腿,鞋头突然探出一把弹簧刀,他单手撑地,抬腿猛踹,弹簧刀闪过一道白光,划向阿德里安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