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睡不着的人还多聊几句,大概都是家长里短的,家里的婆娘跟孩子,京城中听来的八卦。说来说去说到今年攒了多少钱了。
一个年轻匠人叹气,“基本上都尽数花了。单单是家里的三个孩子一个月的花销就不少,孩子在家里,饭菜总不能敷衍,他们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有冬衣家里的人两年没制新的冬衣了,今年都置办了一件新冬衣。我是就等年底朝廷发银子下来再去买年货。”
有几个工人也附和起来。
“今天听刘管事说郑大人要包红包,我倒是心下有些期待起来。”
“郑大人一看就是廉洁的官,这炭盆都让我们用上了。以前我们哪还有时辰睡觉,都是吃完午饭还要去干活。现在这日子快活赛神仙了。”一个工人倒是颇为满足。
他们说会子话便不说了,下午还要做工,晌午还是要睡饱了才有精神去制瓷。这厢他们的日子好过,这心里头对郑山辞都是存着感念之情。
晚上他们回到家里,婆娘还问气色看着好多了。
这是自然的,上官让他们吃好睡好,晌午不让做工,下午也是按照时辰就放了,这般下来他们做的活大大的少了,身子就好了。
下值后陪着孩子跟媳妇的时间就长了。这样的光景下来,人看着一天比一天更好。
郑山辞除了去制瓷坊后,还去了印刷坊把三位好友印刷下来的书册拿回来,目前印刷坊还在印,估计要等半个月才能摆上架。
他拿了书回到户部等晌午吃饭时再给三位好友。这封面上采用的就是墨蓝色的封面,上面就写了状元笔记,榜眼笔记跟探花笔记,作者自然是萧高阳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郑山辞翻开几页已是极为满意。
晌午用膳时,郑山辞就把书拿给他们看。
萧高阳头一次拿到自己出的书,心里稀罕。拿着翻开几页,瞧着印刷跟装订都不错,跟书铺里卖的书一模一样,他心中欢喜却还是矜持的把书放下搁置在一旁。
梅淮瞧见自己的书,他摸了摸上面秀气的字,还有些羞赧起来,“我这字迹比起萧兄跟姜兄,看起来实在是不够大气。”
萧高阳哎一声,“梅兄,你这说的甚话,我的字大开大合的,比如你的字端正,你写得一手好楷书,你这般说来,我这字就更差劲了。”
梅淮见状笑起来。姜兰礼见梅淮高兴了,心下也松口气。他们仨一起在翰林院,又都是年轻的官员,情谊非比寻常。
梅淮又向郑山辞道谢,“郑兄这样还圆了我出书的念想。”
“梅兄太客气了。”郑山辞不敢应。
萧高阳摸了摸书本的封面,他问道,“郑兄,你打算先印刷多少册出来。”
“少说也是五千册,先把五千册抛出去,而后再加印。”
这话把这些好友都吓到了,崔子期也被惊住了,施玄闻言停止了用膳。
五千册这么多,卖得出去么?
姜兰礼:“这太多了,万一卖不出去这要亏很多钱。”
郑山辞笑道,“三位兄台不必担心,我觉得会卖出去的,五千册还少了。”
萧高阳见郑山辞心中像是有把握的样子,他心想,大不了他自己多买几册,不然显得太惨淡了。他惨,郑兄也惨。
他又不是什么大儒,他的笔记哪里能够卖那么多。
崔子期立马想到自己写的故事还未写出来,瞅见梅淮他们的书册,自己心里更痒痒了,他下值回去后要立马写书。
萧高阳下值回到家里,瞧见时哥儿在屋子里绣花,他把书册特意摆在桌子上,自己去内室换官袍。
时哥儿听见一声响动,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桌子上,瞧见是五本书。他放下手中的针线,好奇的去看。
“状元笔记。”
时哥儿念了一下封面上的字,他翻开一页认真的读了一下,觉得写得很有道理,就是这字迹有些眼熟。时哥儿跟萧高阳的婚柬是萧高阳亲自写的,所以时哥儿瞧见这书上的字时便觉熟悉。
他合上书,看了一下作者,一看上面写着萧高阳,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萧高阳的名字。
时哥儿:“啊。”
萧高阳换了衣袍出来,装作无意的问道,“怎么了?”
时哥儿拿着书天真的说,“相公,你出书了。”
他的目光很是崇拜。
萧高阳心中得意,面上还是郎君的矜持和大家公子的气度,他把书册的缘由给时哥儿说了。
时哥儿点点头,“那等书铺里有你的书后,我多去买几册放着。”
“家里有了,你买来做甚。”萧高阳听了时哥儿的话心中一暖,但他还是要明知故问。
时哥儿诚实的说,“要是我不买的话,还有谁会买相公的书。”
萧高阳:“……”
萧高阳心里扎了几把刀,再怎么也不至于这么难看吧。
“我不能让相公一册都卖不出去。”
萧高阳的心又回暖过来,他把五册书放好,时哥儿瞧见以后说给他放着。
“你又不读这些,留着做甚。”萧高阳逗他。
“我留着以后给我们的孩子看。”时哥儿直白的说。萧高阳轻咳一声,闹了一个大红脸。把五册书拱手奉上,时哥儿去衣柜里找盒子,认真的把书籍放进去。
这哥儿说话直白胆大,作甚还要调戏相公,这般瞧着可爱,实则也可爱。
萧高阳一个文弱书生,脸皮薄,没甚好说的,只能由着自己的夫郎。他去瞧时哥儿刺绣,时哥儿也不必去管他,等萧高阳看无聊了,自会去别处耍。
“我们去园子里走走。”萧高阳看了良久,见时哥儿不为所动,便邀他去赏雪。
“相公去上值未曾有心思赏雪,我却在家里陪着娘一同去园子里逛了好几圈了,相公想去自己去吧,我还要绣花。”时哥儿果断的拒绝了萧高阳。
萧高阳一步三叹只好自己独自去园子里逛了一圈回来。
时哥儿给萧高阳绣的荷包,晚上终于把荷包绣好了,他让萧高阳站着别动,把荷包认认真真挂在他的腰间上,他腰间是还佩戴这玉佩跟玉坠的,荷包佩戴在腰上显得毫不起眼。
萧高阳还是觉得心里慰帖。
“你别忙了,给我绣一个荷包就好了。”萧高阳说道。
他瞧见时哥儿的样子,总能想起时哥儿新婚之夜的时候,瞧见他的物件,总是脸红不肯碰。萧高阳心里想得厉害,等时哥儿洗漱后,他吹了蜡烛轻快的上床。
郑山辞回去陪着虞澜意去了一趟国公府,老国公偶感风寒,本来是小病,结果不知是年纪大,还是怎么的,这病了就不好,反反复复的,如今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虞澜意瞧见外祖父苍白着脸,这样头上的花白同脸色一样白,“外祖父!”
老国公摸了摸虞澜意的手,“澜意来了啊,这有甚好伤心的,我身子还好,就是小毛病。这回还把你惊动过来了。”
虞澜意陪着老国公,老国公看了一眼郑山辞,郑山辞忙不迭见礼喊了一声外祖父。
老国公应一声,“你们要是不嫌麻烦,今晚就留下来吃饭。”
“多谢外祖父。”虞澜意跟郑山辞都应了下来。
虞澜意是要陪着外祖父跟外祖母说话,郑山辞便去了外边,贺同招呼他。
他们带来一颗人参过来,那还是长阳侯送给虞澜意的,这下子他没甚好带的,只觉人参才是最有用的。
“好孩子,你外祖父没事。你跟山辞这般急急忙忙的赶过来,太轻率了。”老夫人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泛着暖,只觉没有白疼他一场。
虞澜意:“这不管大病小病都要注意,不能不放在心上。”
老国公慈祥的应了一声,听他外孙的话。
郑山辞这边是跟贺同一起在亭子上下棋,贺同有些惊讶,郑山辞的棋艺不输他,两个人下得难舍难分,直到侍从喊他们去用膳,棋局上还没有胜负。
贺同说道,“若是表弟夫以后有空便来国公府多坐坐,我们也好下下棋。”
郑山辞答应下来。
两人在国公府用了晚膳才折身回去。回去之后,虞澜意便说,“我们府邸该招一个府医在家里,以后家里每月都要请脉,现今有庄子、铺子在赚钱,请个府医回来也不碍事。”
郑山辞知晓虞澜意这是怕了,家里也确实需要一个府医,“好,明日就去找。”
虞澜意暂且安心下来,他晚上还说郑山辞应该好好的锻炼身体。
郑山辞搂着他说,“在户部有闲暇的时间我有在锻炼。”
虞澜意摸了摸郑山辞的腹肌,他肯定的点点头。
“这样才是对的。”
他摸了腹肌,又去摸郑山辞的胸膛,挨着去听他的心跳。
第128章 天道酬勤
郑山辞这几日都在户部忙,今年的雪下大了,所有的官员都是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在金銮殿上,武明帝说了雪灾的事,另外边疆不知怎么大面积军士生病,需要有人去送药材。
武明帝点了长阳侯的名。郑山辞心中顿时一个激灵,目光落在自家岳父身上,长阳侯上前一步谢恩/
“今年的冬天有些厉害。”
“这边扬州跟青州都呈上折子说是闹了雪灾,还有边疆的军队出现了流行病,不少人生病,陛下不是派长阳侯去边疆去巡视么?顺便就把粮草押送过去。”
“泉州的事还没有完,青州跟扬州又来了。”
官员们下朝后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说话,说起雪灾皆是一副摇头的样子。今年冬天冷得出奇,他们都喜欢待在部门里,缩在角落里不想外出办事。
他们瞧见长阳侯去了户部,心中叹息。长阳侯今年去办差事,过不了年了。
长阳侯到了户部,让人给他清点药材还有粮草。郑山辞这边需要避嫌,他让玉风来处理这件事。长阳侯刚一进户部,有几个官员看了他一眼,给他见礼后,就有吏官带着他去库房。
长阳侯微妙的感觉户部的官员待他友善许多。武官跟文官向来不对付,长阳侯没怎么来过户部,一般都是让手底下的人来户部就把事情办妥了。这是郑山辞当上户部郎中后,他头一次来到户部。
玉风先是给长阳侯见礼,手里拿着一份清单,客客气气的见礼说道,“请侯爷先坐,我们按照边疆军的人数清点了军资,您看看还有什么缺漏的地方,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请告知下官。下官会尽量满足。”
一个小吏进来送上热茶,怪机灵,慰帖的。
长阳侯心中舒适,他嗯一声,喝了一口热茶才把清单看起来。因为是在年底,户部今年的效率高,已经把全年剩下来的物件都统计起来了。今年没甚大灾情,所储备的物资还有很多,再加上玉风的一点私心,这次给边疆军的物资比往常多一些。像是户部的物资管理,他们是不能随意变动的,这次有借口,边疆军生病,给他们拨多一些粮草在情理之中。
这样显得他更审时度势,是一个变通的人。要说真正的原因,只有玉风自己心里明白。
长阳侯看了清单很满意。按照奏折上所说,边疆军高烧的情况较多,所以户部在牛耳草、金银花、麻黄、竹叶上多拨了一些。这样细致小心,虽说长阳侯看不出来有何区别,但到了边疆大夫自会有分明,玉风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响。
“就这样吧。”
“侯爷暂且再坐一坐,马上就把粮草跟药材清点好。”玉风低眉顺眼的说道。他长相清秀,人也是才二十几岁的年纪,做事圆滑老道,长阳侯对他的印象不错。
吏官们手里还有一份一模一样的清单,他们按照清单来拾掇东西,很快就把粮草跟药材装车好了。长阳侯虽说没来户部办事,但在户部一旦牵扯到大额物资跟银子,户部都会拖拖拉拉的。这次他来办事,没想到速度这么快,他的一杯茶还没有喝完,事情已经办好了。
长阳侯让属下带着物资离开,他领了差事,明日才出发,今天还要去兵部上值。大燕的几个老将跟靠军功成为勋贵的人,基本上都在兵部。特别是他们这样的侯爵,兵部给他们特意空出了办公的地方。长阳侯回到院子里,有人张望到他回来喊了一声老虞。
“老虞,陛下交给你差事办,你去户部这么快就回来了?”一个跟长阳侯差不多年纪的勋贵问道。
“户部办事利落,我这去了还没一盏茶的功夫,他们就把事办好了。我还想把那杯热茶喝完了再回来,这不是没有这个福气喝户部的茶么。”
长阳侯朗笑出声。
“老虞你这话说得,谁去户部都要碰一个钉子,不管这个钉子是软的还是硬的,还是你有面子啊。”听了这话的勋贵言语中有些羡慕。
像是他们这样的侯爷去了户部,虽说户部要待他们客气些,但还是那副死人样。
长阳侯:“这话就折煞我了。不说了,我越说越显得我在显摆一样。”长阳侯说完进了屋子。
冬日都是关闭着门,他坐在椅子得意的抖了几下腿。
那勋贵叹口气,瞧这就是子侄有本事的。有个儿婿在户部,以后办事都好办一些,不然等户部拖拉着人,心里也烦。哪像现在这样好声好气的捧着,效率也快了。长阳侯还有个三儿婿在大理寺当值,以后要是进去了,也有人照顾。
进去之后,再让大儿子在陛下面前求求情,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郑山辞在审查地方官府的开支,把几个疑惑的地方标记出来,等着交给梅侍郎,然后梅侍郎会移交给刑部,刑部会派人下去审查,若是有问题就会把官员抓起来带到京城。
玉风把给长阳侯物资的清单交给郑山辞。
“郑大人,这是给边疆军的单子。”
郑山辞接过来,在药材的条目上多看了一会儿。他在新奉县让百姓种植药材,对药材也有一定的了解,知晓这份药材条目是用了心思,他满意的颔首,“这事你做得不错。”
郑山辞拿出自己的印加在上面,“你且先下去吧,记得把官员的俸禄审查一遍,年底就由你来发俸禄吧。”
玉风闻言心中一喜,这年底发俸禄的差事交给他来做,足见郑大人对他的看重。他忙不迭应下后出去了。
看来这次他办的事不错,至少办到郑大人的心坎上了。玉风心中得意,面上还是不露声色。他还记得郑大人晌午喜欢去藏书楼,之前他晌午去送文书,结果郑大人就没在。之前他听见有同僚说陛下就在藏书楼里,可惜他们不准进去。
玉风听了这句话,鬼使神差去了郑山辞的院子里谎称有要事回禀,发现郑山辞根本就没在院子里,他惊得出了一身汗。这事他跟任何人都没说,一直憋在心里。
玉风回到地方继续办公。
郑山辞把事情办好后,晌午又去藏书楼去看了一眼,瞧见还有不少官员在,他心中松一口气,继续把自己未曾看完的一册书看完。
过了几日,郑山辞终于把这册书看完了,心中有颇多感悟。他把书还回去,如今年底要放年假了,等过年后郑山辞才能来藏书楼。他把书还上后,走在回户部的小路上,走了一半就瞧见一个小少年在路边。谢承似有所感,抬头看见郑山辞,喊了一声郑大人。
郑山辞明白若是大皇子想知道他的身份这非常容易,他差不多有半个月未曾去藏书楼,大皇子查了他的身份也在情理之中。
“臣见过大殿下。”郑山辞拱手见礼。
谢承忙不迭把郑山辞扶起来,“本殿沉不住气就查了郑大人的身份,这事是本殿没有遵守约定,还请郑大人勿怪。”
谢承这般说也是带着真心的,他是真心敬重郑山辞,查了他的身份,得知他是从地方直升到朝廷的官,对他更为佩服。
英雄不论出处,不管是三甲进士,还是状元榜眼探花,只有做好一个臣子的本分,对大燕的社稷有功,这对他来说无甚区别。
谢承在外一向是温文尔雅,是一个仁爱君子,小小年纪就有皇族的气度和胸襟。自打郑山辞指点他后,他便觉一个人不管是大儒,还是朝中大臣,论资历郑山辞比不上他们,但在见识上面却是不输他人。
“大殿下太抬举臣了。”
谢承唇角含笑,“郑大人这边有一处亭子,本殿想请郑大人坐一坐,不会耽误郑大人多少功夫。”
谢承都这般说了,郑山辞恭敬不如从命。
“郑大人给我提醒的几个词,我写在文章上不得其解,被父皇洞察后。父皇去了藏书怕是把郑大人惊住了,以至郑大人这么久都未曾来藏书楼。”谢承解释。
他语气顿了顿,“本殿天性愚钝,对蒋詹事和父皇,还有魏大人出的题目常常有理解不到的地方,经常让他们失望。郑大人在藏书楼为本殿解惑后,本殿获得了师傅们的赞赏,但也明白,这是郑大人本来的见识给本殿带来的机会,这次冒昧的前来也是想让郑大人能再次为我解惑。”
谢承说出天性愚钝这个词需要很大的勇气,他是大燕的皇子,但他明白有些时候他确实无法理解到蒋詹事跟魏大人,还有朝中大人的意思,他心里有些压抑,这次在郑山辞面前把这四个字说出来有些难堪,但更显真诚。
郑山辞没有拿乔,他扶着谢承的手,“殿下何必妄自菲薄。在臣眼里,殿下一直都很聪慧。殿下一点就通,年纪还这般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怎么就生性愚钝了,殿下本来就是极好的人。”
谢承的鼻尖有些泛酸,心中酸酸胀胀的,从未有人这般说过。他好歹也是皇室子弟把这情绪忍下来,看见郑山辞扶着他的手,这手放在他手上亲热的,温暖的。
谢承神色怔然,他的心脏有羽毛在其中轻柔的拂过。
郑山辞唇角含笑,眼中充满了鼓励和期许。
“君不见,长松卧壑困风霜,时来屹立扶明堂。殿下又怎么知道殿下不是聪慧之人,就算不是聪慧之人,天道酬勤。只要殿下的方向是正确的,没什么是做不到的。”
谢承的心中刮起了一阵飓风。他似乎在海滩上,海上的砂石被冲刷,海里的暴风吹着,他的耳边嗡嗡作响。海底的鱼被掀翻在岸上。月亮还未从海底升起,海底都是黑色,深不见底,群山皆暗。但只要月亮从海底升起,只要暴风停止,那么黑蓝的海滩就会变得明亮。
未离海底千山黑,才到中天万国明。
谢承唇角抽搐了几下,他深深的向郑山辞拱手,眼中满是敬重。他想喊老师,可惜郑山辞还未有名分,不过谢承已经在心中默念了几遍。
明黄色的衣袍从草丛里划过,冯德不敢出声,放轻脚步跟在武明帝的身后。今日武明帝晌午闲暇就来四处走走,结果瞧见大皇子跟郑山辞去了亭子里。武明帝饶有兴趣的挑眉,让众人在原地等着,自己只带着冯德跟在他们身后。武明帝心想自己的儿子又来找郑山辞了,这回正好被他逮住了。
第129章 一家子全去
武明帝听了这话背着手离开了,他回到盘龙殿,沉默良久问道,“郑爱卿现在官位是几品?”
冯德说道:“回禀陛下,郑大人是正五品户部郎中。”
这已经算是极为年轻的五品官员了。
武明帝听了这话眯了眯眼睛没在说话。郑山辞有一句话打动了武明帝,天道酬勤。武明帝让宫人来给自己脱靴,他要睡午觉了。
瞧见武明帝上了龙床,冯德脚步轻轻的离开。让宫人们守着,他也要去休息片刻,不然下午熬不住。毕竟每日在武明帝跟前当差,一不小心就是掉脑袋的事,要时刻打起精神应付。
他的干儿子端来脸盆伺候他洗脸,冯德虽说是一个无根的人,但他是武明帝身边的近侍,有的是人巴结讨好他。
“且歇着吧,到了时辰就喊我起来。”冯德上床,想了想吩咐道,“你去把郑大人的事多收集一些晚上呈给我看。”
“干爹不知是哪个郑大人?”
“还能是谁,当然是户部郎中郑大人。”
冯德说完自己扯着被褥睡去,陛下关注的人,冯德也要关心着。万一哪天陛下就想起来,他到时候才有话说。
郑山辞在晌午又跟谢承说了一些话,郑山辞让谢承把《史记》看完,先看帝王本纪,把每个皇帝的性格特点归纳出来。
谢承领了课业回到皇子所。魏次辅给他也布置了课业,谢承带着两份课业,心里还是满足充实的。谢承听了郑山辞的话,心里平静多了。他学到晚上时,在周嬷嬷惊讶的目光下,没有再继续学下去而是先睡了。
周嬷嬷心中欣慰。
大殿下压力太大了,整个人都是紧绷着的,现在瞧着大殿下平缓许多,才十三岁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紧。她以往劝说过尽没用,这次大殿下自己明白了,懂得爱护自己的身子了,周嬷嬷心里高兴。
周嬷嬷从谢承的房里退出来,去小厨房里吩咐人明日给大殿下□□吃的,希望大殿下每天都是快乐的。
谢承在床榻上安心的闭上眼睛。
郑山辞回到家中,把岳父要去边疆的事告知给虞澜意。
“那父亲岂不是不能在京城过年了,而且他年纪也大了,这般奔波去边疆,我还怕他身子出了问题。”虞澜意心中担忧。
“岳父身子硬朗,去边疆送药材还有就是押送粮草,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郑山辞安慰他。
虽说虞澜意心里也明白,但他还是担心。
翌日郑山辞去上值,虞澜意就回侯府去。瞧见虞夫郎便问父亲去边疆是不是真的。
“陛下已经下旨了,你父亲今早就出发去了,皇命不可违。边疆的事更要紧,你晓得在边疆还有你叔父在,军中也有诸多旧人,你父亲放不下。若是这次派旁人去边疆,你父亲心里也是悬着的,这次派了你父亲去,他心中还安生一些。”
虞澜意听了虞夫郎的话,只好放宽心了。
“你父亲昨日回来还夸山辞办事办得漂亮,让他面上有光,在好友面前炫耀了一下。你父亲就是这么一个人,没什么正经的时候,他的身子还是硬朗的,府邸里里的亲信都让他带走了,放心吧。”
虞澜意听虞夫郎说长阳侯还夸郑山辞,唇角上扬,“又是郑山辞在户部做出什么事,让他又能长脸了。”
被阿爹宽慰后,虞澜意的心放下来。可惜他这个心放得太早了。
今天早朝还要议定去青州和扬州赈灾的人。朝臣们都在推荐人选,有人还是推荐了叶云初,因为他每次去赈灾很快就能把灾情结束。
武明帝点了叶云初的名,“叶爱卿已经去过一趟青州了,这次叶爱卿去扬州。”
叶云初上前一步应一声是。
年底大理寺的事不多,他去赈灾正好,也不耽误事。
武明帝想到还差一个人。他心里还是有分寸,知晓不能派太老的人去赈灾,不然一不小心撅过去,他这罪过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