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是殷闵的庙了,最初还是在他当年假死的时候,荆州当地的百姓为感念他而自发建立的。
只可惜据说当时才刚建到一半,这件事就被当时还在位的厉帝得知,当即大怒,派人将庙宇捣毁。】
天幕上,对方将镜头在庙里转了一圈,才刚在太和殿安顿下来的众人随之将这番景象一览无余,随即就又在时隔六年之后再次听见了厉帝的好事,不由无语,怎么哪里的坏事都有对方?
【不过后来随着厉帝的死亡,这间庙宇就又被百姓们重建了起来,算是给殷闵立了个生祠,而当时的百姓倒也没有因为这一出假死有什么受骗的情绪,主要有殷闵编的故事在哪儿,据说这可是个真神仙下凡啊!那当然得拜。】
正在沉思的太子殿下听到这里,顾不上琢磨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一时只想捂脸,什么真神仙下凡!怎么总提这种黑历史?
低声些,这种事难道光彩吗?
【主要本人也的确有资格,于是经年累月之后,殷闵除了皇帝这个曾用身份以外,逐渐也成了我国古代传统的正神之一,在民间信仰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号崇应显化仁圣大帝,有着掌管人间王朝更替,以及医神等神职,又因为其曾经对教育方面的改革,不少读书人和学生也喜欢拜他,信徒众多。
不过现在不是考试季,还是工作日,再加上这座庙又有点偏僻,相比起其他地方的庙而言就没什么人,主要也是UP主我不想人挤人特意挑的这个日子哈。】
大殿上的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就是天庆帝都多看了两眼这个儿子,民间向来淫祀众多,普通人死了都可能会因为点什么原因建座小庙,不算稀奇,但能够流传后世,甚至被视为正神,信徒众多,这就很厉害了,古往今来还真少有人能做到,比名留青史的难度可高多了。
当即也有人恭贺起了太子。
太宗朝。
天幕在这边同样也消失了六年之久,这日见天幕再次出现,众人自然也纷纷坐在席上观看,之前惊鸿一瞥的那个人同样也令这边的不少人惊讶,不过大多数人因为天幕继续往下讲自然也没当回事,别的不说,真要是他们陛下,怎么可能那么随和的在那里干活扫落叶呢,未免太不符合身份了。
等说到庙宇,众臣便是纷纷恭贺坐在上首的天凤帝。
【说起这个,神话故事嘛,随着民间的诸多流传直到现在,总会演化出许多不同的说法和来源,就像有些神仙在不同的说法里名字和父母都不同一样,本质还是人为造神。
我国古代就有一本志怪小说,现在还被拍出了好几个版本的电视剧,大家应该都很熟悉,殷闵在里面直接被设定早出生了好几千年,成了天生的神仙,反而真身成了他下凡平定乱世的一世。】
虽然天幕前置的否认迷信的用词足够多,但这段话语的最后一句一出口,却还是在朝中以及民间掀起了一番讨论。
“我就说太子殿下果然是神仙吧!”有田野间的农夫将锄头往地里一扎,一脸兴奋的说道。
这六年时间殷闵也不是白干的,除了那些投靠他的人以外,之前就已经在研究的牛痘也逐渐推行了起来,这个办法一经试验确实定有用,瞬间对他的声望也提升了不少,毕竟整个大宣都是看过天幕的,谁都知道这办法来自于谁。
再加上天幕讲的那个关于凤凰的传说也一直在民间流传,根深蒂固的思想是没办法改变的,百姓们就信这个,因此哪怕天幕说过这个传说是当事人瞎编的,许多人也只认为天幕作为后世人不清楚内幕。
如今“下凡”这个词汇一出,就更是点燃了情绪,毕竟殷闵六年时间也不可能只搞个牛痘,许多人看到他切实展示出了天幕曾说过的本事,就更是认为他生来不凡了,毕竟一般人也不可能有他这样的能耐。
满朝文武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倒没有百姓那么容易轻信,更多还是惊讶,可有些人却也不由因为天幕的话联想到了之前与殷闵相似的那个人。
“说不准那个人还是太子殿下的转世呢,哈哈。”有官员用轻松的语气说道。
殊不知,这次天幕播到最后他可能就轻松不起来了。
【也有言情小说借用设定,什么四海八荒最厉害最古老的神仙啊,天生不通情爱,所以对所有女人都不上心,偏偏只为女主红眼惹火掐腰什么的,下凡当皇帝的那一世之所以终身不娶,是因为虐恋情深,女主死的早给老婆守寡,赢了天下输了她……这个就不细说了,改编的电视剧挺火,大家没看过肯定也听过。】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这番话说的不光当事人满头黑线,其余人等也牙酸,虽然对未来的这些玩意不是太了解,但他们又不傻,一看这种东西就是胡编乱造来哗众取宠的。
天幕说完了这些题外话,便转而接起了上期视频的结尾。
【上一期我们讲到了殷闵退位给仁宗。
殷闵这个人,从古至今就有很多史学家研究他,这也正常,其他出名的历史人物也差不多这个待遇,后人对这样的先人又怎么可能不存在好奇之心呢?
有人结合了他的一生,认为殷闵始终是将皇帝这个职位认为是一种职业以及实现自我成就的通道。
就像马斯洛曾经提到过的理论,说人类有五个需求层次,第一层也就是最基本的生理需求,也就是衣食住行。第二层是安全需求,就是说生活要稳定。第三层即归属需要,与他人建立联系,也就是亲情、爱情、友情什么的,第四层是尊重需要,获得他人尊重。最后也就是最高的一层,则是精神上的追求。*】
“这个理论倒是有趣。”
陆相捋着胡须思索一番,觉得颇有道理,毕竟人不就是这样吗?就像如他们这般的读书人,最开始想的都是如何当官,到了如今这个位置,则是想的该如何名留青史了。
【而殷闵是什么样的人呢,从他最开始作为楚王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达到了最高的一层精神追求,身份上他肯定不缺衣食住行,安全?别的不说这个人武力值很高。
情感需求不高,除了身边少数亲近的人以外,以他的身份想纳多少妃子生多少孩子都可以,没人拦着,可他没有,那只能是他不需要。而身份上,哪怕是没有当皇帝的时候,他在荆州也很受爱戴,不然他死后百姓又怎么可能给他建庙呢?
所以他才会在退位的时候才会放权的那么轻易,因为在他看来,自己该做的都做完了,也已经实现了人生的追求,剩余的时间自然没必要继续眷恋权位——从这里就能看出,这个人其实有那么点哲学,本质上有点不流于世俗。
当时有大臣不满淳化帝,便到他那里告状,希望太上皇能插手,但他是怎么说的呢?表示自己已经退休了,不要拿这些事来烦他,意思是你们得听新帝的,别找我,我不管。
可见哪怕千古一帝应该也是不喜欢上班的,何必为难退休老人再就业呢?】
说到最后,不知为什么,李华莫名感觉背后仿佛传来了一股注视,可她身后明明只有神像啊!
第63章
庙外的石阶上, 有路过的信众见那名扫地的青年突然停下动作,脸上似乎露出了点一言难尽的神色,不由关切道:“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青年叹了口气:“没什么。”
就是被当面讲这些, 确实有些不太适应。
同时, 殷闵也终于依稀想起这个女孩是谁了, 上一次对方就是这样在他坟头上讲话的,只不过因为李华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干的人, 毕竟这年头拍视频的人很多, 所以当时他只远远瞄了一眼, 就没再理会, 却不曾想对方竟然还追到了家里来继续。
庙里, 方才的感觉一闪而过, 李华便也只当这是错觉, 毕竟背后又没人, 难道神像还能盯着她看吗?况且她又没说当事人的坏话,还一直在吹呢,嘿嘿。
于是继续直播。
【当然, 我说这么多也不是只为了证明殷闵不喜欢上班, 而是从他退休前后的态度就能够看出,这个时候他的心态明显已经变了, 算是在卸下了责任之后回归本真, 前半生实现了精神追求,于是剩下的时间, 他就为了自己而活, 因此在退位之后的不久, 殷闵便开始到处云游。
大臣们哭天喊地,当真不舍得太上皇走的不是没有, 毕竟儒家一直以来灌输的就是忠君爱国的思想,再说您老岁数都这么大了,出远门也不安全啊,万一把自己玩没了咋整,要不就别折腾了?
再不就是出于政治考虑,不想听新帝的,就想把太上皇留在京中继续拿主意,不过以上两种当然都没成功,所以退位后不久殷闵就微服出访到了民间。】
天幕下,李华的这番话听的不少人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天幕上的太上皇在身为楚王时就已经如此,甚至还又胆子敢到难民中义诊,更别说如今的太子了。
……突然有种自己等人和太子相比,就成了俗人的错觉。
不过也有人越发感到钦佩,帝王能做到这种地步,当真是世上独一份了。
【微服出访,咱们听着可能跟电视剧似的,虽然也的确有导演拍过殷闵微服出访的故事,但在历史上这种情况各个朝代其实都有,并不只是戏剧里的情节,主要也是皇帝为了体察民情。
说起这个,当时殷闵从京城出发,后来一路辗转来到福州柳泉县,就遇上了这么一桩案子,因为当地地处贫瘠,古代交通又不是那么方便,收入主要靠食盐,但因为官盐在质量上没有私盐好,价格还更贵,百姓们就普遍不愿意购买。
盐卖不出去,财政收入减少,相关提成也没了,这肯定不行,于是地方官员就想个损招,只要百姓交了买官盐的钱(拿不到盐),再买私盐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了——正常来说肯定是不让你买卖私盐的,这在当时是重罪,因为盐业是由政府严格把控,不过有些事肯定不可能那么一丝不苟就是了。】
太宗朝。
天凤帝听到这里,面容不由带上了一丝冷厉,这些贪官还当真是杀之不尽,竟敢如此盘剥百姓。
许多百姓听到这里也是骂爹骂娘,不给盐还要交钱,完了之后还要自己单独买盐,这狗官怎么不去死!
【贪官污吏这种存在肯定是什么时候都没办法断绝的,这个招数一出,随着流进口袋里的钱变多,当地官员就更是吃到了甜头,有道是财帛动人心,狗胆自然也随之上涨,于是接下来的每年官盐的价格都随之上涨。
百姓们不堪承受,自然不愿意交钱,可当地的官府却采取起了强制措施,不交钱就要抓人坐牢。于是当时便有人一气之下状告到了福州知州那里,可谁知道这些人都是一伙的,柳泉县压榨百姓的钱福州知州自然也有分成,所以就将这件事交给了柳泉县这边处理。】
天幕下,有人听到这里,当即就忍不住骂出了声,这不就是将告状的人交给了被告的贪官处置吗?傻子都能想到有什么结果!
当即就有人为这名状告的百姓哀叹。
“这人怕是要性命不保了。”
天幕继续说道。
【当地县令知道这件事后十分气愤,就将状告的百姓随意按了个罪名下狱,而等事情传回村里,同村的村民得知此时后自然也很气愤,恰巧又逢当时有小吏来收取官盐的钱,就更是点燃了他们心中的怒火,仗着人多势众便抓住那名小吏想要交换回被关押的村民,可却在争执的过程中不小心打死了一名官府的人。
事情传回县里,县令便借题发挥污蔑这群村民造反,并上报到了福州知州那里,后者便派出了一名将领来“平乱”,这些人都是穿的一条裤子的,一方面恼恨百姓竟敢告状,意图断他们财路,另一方面来的将领又想借机冒领军功,于是,就准备杀了这近千名百姓……】
天幕下的所有人当下心中一惊,没想到那名将领竟胆大包天至此,胆敢杀良冒功,当真是可恶至极!可随后天幕的声音便随之响起【好在恰逢当时殷闵来到了这处村落……】
天幕随之播放出画面。
【“老丈,我初至此地,却看你们这处村落里人人似都面带愁苦,也不知是为何啊?”
殷闵收回替人把脉的手,一边拿笔写着药方子,一边状似无意的说道。
旁边几名跟在他身边的护卫和身边侍候多年的内侍李康闻言面色怪异,我滴个太上皇哎,真要算年纪,您怕是比对面那个头发花白的卧床老者年纪都要大上十余岁,这句老丈是怎么叫的出口的!
可没办法,谁叫太上皇保养的好,看起来也不过五十岁许。
那卧床老者闻言叹了口气,他是此地的里正,说起话来也有几分条理:“还不都是贪官闹的……”
随即便将此地的事说了一遍,又将前几日村里的村民把前来收取盐钱的小吏绑住想要换人的事告诉了殷闵。
那名千里迢迢去告官,结果转头却被下狱的村民就是老里正的儿子,正是因为里正一家平素为人不错,在村里颇有人缘和威望,不然村民们也不会冒险替他打抱不平。
殷闵听后写字的手一顿,面色微冷起来:“任由这等贪官放肆,这是朝廷的失职……”
他其实更想说这是自己的失职,早就该将这等贪官抄家砍头。
这边正看病说着话,谁知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阵马蹄声,结合方才里正说的话,殷闵便知事情不对,这些村民不晓得官场的人心有多险恶,还认为能够把里正的儿子换回来,可他却知道,县令肯定不会接受这等威胁,这马蹄声怕是不好。
“走。”殷闵一时顾不得其他,当即便叫上几名随从侍卫走出了门外,才刚走到村口,正巧便见到几名村民将那名作为人质的小吏交了出去,与此同时,眼看着人已经到手,对面的那些官兵也举起了手里的刀,准备大开杀戒!
“去将对面为首的那名将领擒下!”
千钧一发之际,殷闵厉声下令,他身后的护卫都是千挑百选出来的好手,闻言身形更是快如闪电,当即便夺下了那些人手中的刀,同时将带头的将领果断擒下!
这突发的一幕看的在场所有人顿时一惊!
那些所谓“平乱”的官兵是没想到对上些手无寸铁的村民原本是十拿九稳的事,竟还能出这样的变故,那些村民却是又惊又怒,一则是没想到朝廷来的人竟会不分青红皂白想要动手杀人,二则是惊讶这几个跟在这位冯先生身后的人居然如此武艺高强!
被擒住的将领王承怒道:“你们这是想要造反吗?还不快放了本将军!”
没有殷闵的命令,护卫自然不为所动。
可方才的一幕又该如何解释呢?有村民当即带着些后怕的愤怒说道:“放什么人?你们刚才还想要杀人!我们都看见了!”
“对!我们都看见了!”
一众村民纷纷附和,福州知州派来的人手顿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领兵的将军落到了敌方手里,总不能不顾及将军的性命吧?
也就是在这时,殷闵越过人群,一步步的走了过来。
村民们都知道擒住王承的就是这位冯先生的护卫,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纷纷向两边让开路。
王承被护卫反剪双手跪在地上,远远看见有人走过来便开始扣帽子,想要吓住对方:“你就是鼓动这些村民造反的人?我告诉你,你……”
话刚说到一半,顿时就如同被扼住了喉咙的鸭子一般没了声音,王承看着对面不急不缓走过来的那人,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样。
“你,你……你是……”
殷闵走至对方跟前停下脚步,漠然尊贵的脸上一贯没什么表情的道:“说啊,怎么不说了?扣完造反的帽子,还有呢?我这个反贼还应该干点什么?”
以王承的职位,原本是没有资格上朝乃至见到殷闵的,可他原本是勋贵子弟,从前也跟着父兄参加过一些有太上皇在的场合,因此,他认出了眼前之人是谁。
王承的身体立刻难以承受般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他额头渗出了冷汗,想到自己刚才在说谁造反,脸上顿时难掩惶恐的道:“陛……陛下,陛下饶命!”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当即震惊!
陛下?!
当今即位没多久的陛下是位女帝,除了这位,同样能够被称之为陛下的还能有谁?
退位的太上皇居然现身于此?!
等等,刚刚王承是不是还污蔑太上皇造反来着?】
第64章
【有王承本人当众亲口所言, 再加上还有在护卫拿出的行走在外的信物为证,这下晾这些跟着王承的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当着太上皇的面行凶。
说起来, 若不是太上皇主动现身的话, 按照既定计划, 他们在杀这村人的时候,岂不是要连着行至此处的太上皇一块杀?
虽然不会成功, 但动手的后果……
这个残忍的事实瞬间便如同一道闪电一般炸响在这群前来“平叛”的士兵们头顶, 一种迟来的后怕蔓延上心头, 恍惚间仿佛看见了九族在向自己等人招手。
好可怕。
一群人顿时脚下一软, 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确实挺可怕的。
这一连串情节看的天幕下的众人额角滴汗, 先别说这群胆大包天的人差点没连太上皇都一锅端了, 说太上皇谋反, 啊这……
就连殷闵看的也有些无语。
显然天幕也是同样的想法。
【污蔑太上皇谋反, 这就相当幽默了,更幽默的是,某方面来说太上皇最初还真就是谋反上位的。翻史书翻到这段的时候, 差点没给up主笑劈叉了, 好地狱。】
太子殷慕青也险些没忍住笑,这个角度……确实地狱。
【干坏事儿正巧让微服出巡的太上皇给撞了个正着, 这不指定完犊子了吗, 在正巧撞上了这桩案子,得知事情原委后, 殷闵立即便雷厉风行的来到了福泉县, 查出所有与此案有牵扯的贪官污吏, 连同福州知州和县令等人一律被按令处置,该砍头的砍头, 该抄家的抄家,该发配的发配。
就是可怜福泉县令一个芝麻大小的官儿哪里见过皇帝啊?当时殷闵找上门的时候一时没说明身份,看他被簇拥着又问关于此地盐政的事,还以为是想来分杯羹的新同僚,还说要商量给太上皇也分一份赃款,殷闵当时怕不是都无语了,笑死,这小丑做的也算是名流千古了。】
给太上皇也分一杯羹,好家伙!天幕下顿时就有不少人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个县令也是挺有才,就是恐怕不是名流千古,而是遗臭万年。
就连老皇帝都略带揶揄的看向了继承人,只见殷闵表情更加无语。
【自此之后,大家都知道了太上皇如今退休在外面溜达,一时间各地官员也都赶紧夹紧了尾巴,生怕太上皇一个不留神溜到自己这里体察民情,倒不是说有真那么多贪官污吏,虽然水至清则无鱼,但上面对这方面也管的也挺严的,只是哪怕你什么都没干,领导来视察你也肯定紧张啊。
当时民间风气因此变得更加清明,咱们之前虽然说殷闵退休后就不怎么管事了,但那也只是朝政方面,不想要对继承人形成掣肘,实际上这个人多少是有些闲不下来的属性,哪怕只是闲逛,也达成了天子巡视一般的目的。
他这一生,心中都好像装满了整个天下。】
天幕说到最后,似有些叹息起来。
似乎是为了迎合最后一句话,许多画面也随之浮现出来。
有殷闵身着帝王冕服,满身威仪的在群臣的簇拥下登基为帝的场景,旌旗在昭昭日光下被风吹的不断招展,仿佛象征着一个全新的,光明的未来。
这一幕幕画面如同浮光掠影般逐一闪过,这个国家在他的治理下越来越好,可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年纪也越来越大,黑发中渐渐掺上了些许银白,负手而立的身姿依旧挺拔,却抵挡不住岁月的风霜。
严松清、冯默言、虞景洵、殷慕青、宋珂……这些故人亲朋一个接一个的离去,端坐在高高的皇座之上,放眼望去,年老的君王竟再也见不到一个最初熟悉的故人身影。
他活的太久了,久到……有些寂寞。
天幕下,许多人看到这里,心头也不禁浮上一个疑问,这位帝王一生都在为天下筹谋,可他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呢?不纳妃嫔,奉行克制己欲,哪怕退位之后不再参与朝政,也依旧为了天下着想,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天幕似乎也对众人心中的疑惑若有所觉般开始说道。
【以殷闵的行事风格,其实一直都不太像一个古代封建帝王,他怜贫惜弱,热衷于钻研医术,不好美色,不好奢华,权势于他而言也能够潇洒放手,因此许多人便很不可思议,十分好奇这个人究竟在想些什么,是什么支撑他做到此等地步?】
这世上终究是聪明人的,有人听到此处不由回忆起了之前天幕曾说过的那个理论,或许就是这样的精神追求吧,才会诞生这样一位帝王。
这样一个人,当真不像个皇帝,可观看对方的行事,却又是再出色不过的一个皇帝。
当真矛盾。
天庆帝皱眉跟着思索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放弃,或许是天幕带来的影响,哪怕如今身体看起来似乎还没什么事,他也已经隐约有了退位的想法,只要这个儿子能将江山治理好,他也懒得再管对方如何行事,娶不娶妻,左右继承人总归是他们殷氏血脉。
【殷闵在位时就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
这句话和他本身其实相悖的,毕竟皇帝本身就是天下最大的独夫,江山名义上也全部是他的,所有权势汇聚于一手,生杀予夺,别人也没办法反抗,古代皇权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但很多事情从他行为里的蛛丝马迹,其实都能得出结论,史学家对他展开研究,有一位著名的史学教授就曾经这样说过,他认为宣太宗本质上其实是一个天真的理想主义者。
很不可思议吧?一个封建皇帝居然被说天真,还是理想主义者,别说身份了,他的哪些行为又和这两个词汇沾边呢?】
确实很不可思议,别的不说,以天幕上天子一箭射死孙子时的狠辣无情和果断劲,天真?谁天真他都不可能天真吧?
有在场的皇子也顿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这几年里他们中也不是没有人想要暗中使坏,毕竟天幕再神异,目前也没见到能够影响现实的能力。
可先不说天庆帝对这个继承人的稍作维护,得到几名公主和包括成王在内的兄弟,以及许多志同道合的臣子支持的殷闵也早就不是过去那个透明皇子,同样展示出了和天幕上一样过人的能力,将某些人伸出的爪子全都剁了下去,令人不再敢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