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程煜关上门后，拨通一串号码。
男人靠在冰冷的墙面，眸子里盛满危险。
“帮我查一下周嵘的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小时候的。”
顾程煜知道周嵘是孤儿，他也同周嵘去过他小时候待的地方，周嵘是开心的，因为那个时候周嵘对他全是防备，而在那里，顾程煜才看到周嵘放松的模样，周嵘很喜欢孤儿院，也很喜欢魏院长。
周嵘有时候的眼神是悲伤，落寞，无措的，很没有安全感，顾程煜看的心抽抽疼，今天他又一次看到这种眼神，周嵘在问他为什么会因为起个小名，就幸福了。可那不是疑问的眼神，而是失望、害怕中又隐隐约约透露出渴望。
顾程煜无比想知道周嵘曾经的故事，他是从婴儿没有记忆的时期就在孤儿院了吗？还是有模糊印象才到了孤儿院，又是哪些遭遇才会使这么优秀的孩子给自己套上坚强的外壳。
周嵘妈妈叫秦敏，是远近闻名的漂亮姑娘，秦敏高中没毕业，爱慕上了一个总是在校门口蹲着的青年。
青年长得好看，但是无父无母，自己还在小区做保安，每个月挣的钱少，还谈了个漂亮对象，把每个月积攒的积蓄都用在秦敏身上，给秦敏买昂贵礼物，哄得秦敏满腔爱意。
秦敏高中毕业后瞒着父母辍学和青年在一起了，两个人在破旧出租屋里相互依偎。
秦敏是有志气的，她辍学是因为自己本来学习就不好，读书对于她来说困难了些，辍学后用一直以来攒的钱，找了个十平米的店铺，卖点油炸麻花，凉拌咸菜，十八九的姑娘一点也不嫌累。倒是青年，受不了油烟味，总是嫌弃这，嫌弃那，也帮不上忙。
秦敏辍学开店的事，还是被父母知道了，父母责怪她，秦敏认为自己做的没错，她反驳父母。
父母难受质问：“你这么小就出来做这么累的活，我们是心疼你，你要做什么我们可以帮你，为什么找了这么个男朋友？”
“男朋友怎么了，他对我好，我很开心，累我也挣到钱了。”秦敏把钱袋子打开给父母看。
那时的秦敏固执的要死，坚定我的人生我做主，绝对不会放弃现在的生活。
父母被秦敏气的老了好几十岁，老两口无奈叹息。
秦敏以为自己战胜了父母，可是看到父母的苍老的容颜又开始自责。
秦敏每天摆摊，虽然累，好在客源不错，又是在小区门口，挣了点钱。
青年总是抱怨做保安很苦很累。
秦敏也心疼。
她看到别人家男人都拿钱去学门手艺，回来开个铺子，挣了不少钱。
秦敏便把自己挣的钱都给了青年，青年很感动。
他发誓一定要让秦敏过上好生活。
秦敏也开心笑着。
青年每天早出晚归，回来总是很憔悴。
有时很生气，会对秦敏发脾气。
终于秦敏忍不住对青年提出疑问。
青年又很愧疚。
秦敏这几天一直觉得自己不舒服，去医院检查才发现自己怀孕了。
“我怀孕了。”秦敏期待的看着青年，很期待青年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青年支支吾吾，眼神躲避，“我们都还太小……，孩子对我们不太合适吧。”
秦敏很意外，她从来不知道青年是这么想的。
生气道：“我十八就跟了你，你怎么不说我小？”
青年像是反应过来，愧疚道：“我的错，我的错，我们把他生下来。”
秦敏心里难受，本来怀孕这么好的事，这么一搅合，便想起青年这段时间总是很晚回家，问道：“你手艺学的怎么样了？能不能出来做工挣钱了。”
“就……学的还行，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出师。”
秦敏皱眉怀疑。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秦敏挺着个大肚子摆摊，街坊邻居也心疼她。
青年有天半夜出去了，秦敏不信学习做工还要半夜去。
她抱着肚子偷偷跟上去。
左拐右拐，进入了一个屋子，屋子烟味酒味充斥整个狭小的房间。
赫然是家赌坊。
秦敏不可置信，她木然回到家中，坐在床上，直至青年回来。
青年疑惑看着满眼血丝的秦敏，“你怎么了？”
秦敏道：“我给你的钱，你都赌了？”
青年身体僵住，然后生气大声喊着：“你还跟着我？”
秦敏也大声质问：“那是我给你去学习手艺的钱，你都用在赌博上，你还有没有良心，有没有羞耻心。”
青年嗤笑，“羞耻心？谁家大姑娘没结婚就怀孩子？”
秦敏浑身冰冷，无助瘫在床上。
青年去翻秦敏的钱袋子，把里面的钱都拿走了。
秦敏反应过来去抢，也抵不过青年的力气。
秦敏坐在地上哭。
鲜血染红了她的裙摆。
后来八个月的周嵘出生，秦敏身子骨变差，不能再摆摊，每天躺在家中，周嵘哭了，她更加烦躁。
青年消失了……
秦敏四处寻找，都没找到。
父母年迈，数日操劳和心病，也相继离开。
周嵘小时候黑瘦黑瘦的，根本看不出是个四岁的小孩。
秦敏也慢慢缓过来，有了点生气，但是总是对周嵘冷言冷语。
秦敏遇到个开五金店的男人，男人对秦敏很好。
秦敏慢慢放下伤痛，和男人在一起了。
婚后，秦敏一直想怀一个和男人的爱情结晶，但是她的身子因为生周嵘的时候是早产，产后也没恢复好。
曾经的她天真烂漫，现在的她恶狠狠的周嵘对周嵘嘶吼，“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个样子。”
周嵘不懂，他很害怕，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可能引起了秦敏的反感，抬手就是一巴掌。
周嵘身子骨瘦小，年纪又小，想哭出来，可每次哭出来，女人都不会心软，也不会关心他。
哭也没有用。
后来，在他六岁时，秦敏终于生了个弟弟。
秦敏对他更加无视，周嵘过的好了一点，起码不用用挨骂，或者挨打。
但是他很奇怪，为什么爸爸妈妈都喜欢弟弟，为什么不喜欢他，他和弟弟一样都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啊。
周嵘年纪小想不通。
还是在外面玩时，听起别人唠嗑，才发现，自己的爸爸不是亲爸爸，而弟弟的爸爸是亲爸爸。
他便好奇自己的亲爸爸在哪里。
他有一次去问秦敏。
秦敏听了后，把周嵘打了个半死，那是周嵘哭的最大声的一次。
秦敏恶狠狠的说：“你那死爹早死了，都没人埋，胰腺癌活活疼死的。”
九岁那年，周嵘慢慢知道了很多事，比如自己亲爹和妈妈的故事，他也去诅咒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诅咒他下地狱都不安生。
十岁那年，四岁的弟弟走丢了，妈妈很伤心，很绝望，整夜整夜流眼泪，他从外面黑漆漆的巷子里回来，妈妈转身望向他，又很失望，对着他，又一次恶狠狠的嘶吼：“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丢的不是你！”
周嵘僵住，胸腔里异常难受，酸涩无助。
后来弟弟被找到，妈妈失而复得，激动的嚎啕大哭，周嵘直直注视着。
他突然想到，如果他走丢了，妈妈会不会也是如此，会不会为他掉一滴眼泪。
周嵘计划着，他放学后没回家，就往西走，一直走，走到后来，一个人也没有，周嵘慌了。
他想回去，可是出来一群人，后来他就没了知觉。
第32章 ：伤心了？ 你哪里疼，我……
早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周嵘乌黑的睫毛轻颤，在眼窝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胸口脖颈处传来被舔舐黏腻的水声， 毛茸茸的毛发来回摩擦他脖颈和下巴的皮肤。
“别闹，椰椰。”周嵘无意识躲避， 伸手去推搡， 手感很奇怪。
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出差， 椰椰被寄养在吴筝家里。
汗毛竖起，疑惑的半睁开眼，入目是一颗熟悉的黑乎乎的头顶。
“！！！”
“顾程煜！”
“你给我滚下去！”
周嵘的声音由于是刚醒， 还带有点微哑，磁性又好听。
顾程煜双手支撑在两侧，腰部悬空， 低头与周嵘对视。
周嵘整个人被顾程煜笼罩，“你要疯啊， 你***怎么进来的， 给我怎么滚出去。”
酒店的门锁是摆设吗？怎么让这个心怀不轨的大色狼进来的。
昨晚矜持的要命，周嵘还以为他好不容易君子一回， 还对他刮目相看了呢。
今早就打破他那一点点好印象。
“门的智能系统被我破坏了， 已经赔过钱了， 不用担心我的， 我就是一晚没见你太想你了。”
周嵘无语， “谁担心你了， 别总是自作多情。”
你有必要用我担心吗？现在的情形应该谁担心谁啊！
顾程煜瞬间不满， “你说过对我有一点点好感的，怎么那么软的嘴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周嵘：“……！”
“在你没转正之前，你的这些行为都是骚扰！”
脖颈处一片凉意， 周嵘低头看，全是红色吻痕，蔓延在整片胸膛，密密麻麻的。
顾程煜这段时间在他家里一直装的像个人似的，都忘了他是个变态的事。
周嵘生气掐住顾程煜脸颊两侧。
“你是狗吗？我肚子里还有个小崽子呢。”
“没事的，我问过医生，亲亲，摸摸，抱抱，不会出事的，在你没完全答应我之前，我是不会做到最后一步的。”
周嵘：“——！”
周嵘剧烈挣扎，连踢带踹，顾程煜招架不住周嵘的攻势，躺倒在一边。周嵘把被子蒙在顾程煜身上，一顿肘击才平复怒气。
周嵘冲进卫生间，镜子中，上半身睡衣，只有几个扣子还在苦苦挣扎，周嵘磨牙，抬手把扣子系上。
手腕处的红痕耀眼又张扬，袖子被拉上去，右手整个小臂都是。
周嵘气顾程煜太变态，又气自己睡的这么沉，照这程度，顾程煜把他睡了，估计自己都醒不过来。
顾程煜听到门哐当一声，掀开被子，露出乱糟糟的头发。
阳光缱绻如同薄纱般温柔洒落在大床上，顾程煜抬手遮住眉眼，嘴角裂开，轻笑出声。
顾程煜脑海中回想昨晚查到的资料。
热意涌遍整个眼眶，泪水从眼角滴落到床上。
十七年前，周嵘十岁，他十三岁，他们两人相遇，周嵘不认识他，他与周嵘错过，他当时应该留下那个小猪头的，怎么一念之差，相隔十七年呢。
十七年后，周嵘二十七岁，他三十岁，他们因为意外，再次纠缠在一起，还好这次没错过。
可是他们还是错过这么长时间，周嵘在十岁以前又过的是如何的生活，资料中显示周嵘在那次被拐卖当中，由于严重的脑震荡失去了记忆，至今未恢复。
周嵘不记得自己的家人，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人，周嵘是因为这个才露出悲伤的眼神吗？
周嵘也不记得他了……
或许周嵘知道有他这么个人，也不会认出他。
时间，我想求求你，我想回到十七年前去，去抱抱十岁的周嵘。
周嵘从浴室走出来，床上顾程煜还保持姿势不动，周嵘好奇走过去，在顾程煜脸颊旁的床单上有一摊被水洇湿的痕迹。
这是被他揍疼了，委屈的落泪了吗？
“喂。”
顾程煜移开胳膊，眼中满是红血丝，直直注视周嵘。
周嵘对他说：“……你哪里疼，我给你揉揉。”
顾程煜拉过周嵘的手，放到心脏处。
“伤心了？”
沉默几瞬，周嵘无奈的说。
“唉，谁让你这么变态了，一大早上，对我又咬又啃的，你还不是我男朋友，这要换个人，现在绝对警察局蹲着呢。”
周嵘揉了揉后，收回手，抱着胳膊。
顾程煜坐起身来，“我什么时候能成为你男朋友？”
周嵘：“早着呢。”
就凭你三十岁的老男人，看似成熟，知性，稳重，但实际上发疯，变态，幼稚的要死。
回去就给我滚沙发上睡去。
周嵘收拾行李，准备去机场。
顾程煜也穿戴整齐坐在旁边。
“我送你回A市。”顾程煜说。
周嵘没有阻拦，顾程煜爱做什么，做什么，别对他发疯就行，他是招架不住。
俩人到达A市是快中午的时间。
先回家休整了下，快要下班的时间周嵘便去吴筝家去接狗狗们。
周嵘路过蛋糕店，买了几个品相精致的小蛋糕，拎着去吴筝家。
周嵘事先和吴筝微信沟通好了，吴筝也在家，周嵘和顾程煜一起去接椰椰以及星期三和星期四。
周嵘敲门，吴筝穿着睡衣，戴着可爱的发箍来开门。
门被打开，入目是两个身高腿长的大帅哥，其中一个是周嵘另一个不认识，但眼熟。
椰椰和星期四也跑过来，摇着尾巴。
两个小家伙，白白胖胖的，活泼好动。
周嵘把买的蛋糕给吴筝，吴筝邀请他们两个进屋。
周嵘客气拒绝了。顾程煜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吴筝看着这个大帅哥，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猛的回想起看过的一篇财经杂志，上面有个专题，专门介绍恒盛集团的顾董事长——顾程煜。
“顾程煜？”惊讶叫出声。
然后吴筝不好意思捂住嘴。
顾程煜挑眉，意外道：“你认识我？”
吴筝捂着嘴，星星眼，猛点头。
“我买了恒盛集团的股票。”吴筝小声说。
顾程煜笑着点头。接过椰椰和星期四的狗狗小包。
周嵘也给星期三买了专属于它的狗狗包，拎着星期三和吴筝道别。
吴筝站在门口，挥手说再见。
到了周嵘家，周嵘感觉好像很长时间没回过来一般，把星期三放到沙发上。
椰椰和星期四上蹿下跳。
周嵘打开微博。
微博上有条热搜，是一条剧宣。
《我的老公千变万化》定档于一月十日。
周嵘关注了剧的微博。
在各位主角宣传照下，有关于椰椰的评论。
【看简介男主会变成狗哎，可是男主那个长相，变成这么可爱的狗狗，合适吗？】
【这只狗狗也太可爱了吧，会和剧组一起宣传吗？蹲蹲。】
【剧组会出周边吗？会出周边吗？谁来和我蹲椰椰这个。】
这是椰椰参演的那部网剧，他记得顾程煜说本来男主是变成狗狗，后来还可以变成老虎狮子来着，就把剧名从《我的老公是条狗》改成《我的老公千变万化》。
改了后还挺好听。
可是这部剧好像从拍到播出都不到两个月，这也太迅速了吧。
周嵘不知道的是，导演每天都在愁九位数的投资怎么花，他拍完戏还剩一半资金，就请了五个剪辑工作室，邀请特效最好的工作室和营销团队，制作只有二十集的小网剧。
导演这辈子穷过，拍七十集古代偶像影视剧，资金不足，戏服拆开男女主换着穿，也富过，二十集小网剧用九位数的资金，想着法的如何花掉。
顾程煜把刚刚运到周嵘家的新鲜蔬菜和肉蛋奶，都放到冰箱里，把葡萄洗好端到茶几上。
周嵘坐在沙发上，顾程煜也凑过去，看他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周嵘点开椰椰的宣传照，一个一个的点保存。
周嵘问：“椰椰会成为大明星嘛。”
顾程煜视线挪到椰椰身上，“……也可以。”
周嵘：“算了……”不要为难狗狗。
周嵘手机蹦出个电话。
他刻意倾斜拿着，不让顾程煜看到，走去阳台。
“徐警官。”
那边的徐警官说：“不好意思，周嵘，有打扰到你吗？”
“没有没有。”
徐警官说：“你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还记得那个逃逸人员长相的女孩吗？”
周嵘记得，那是在医院的时候打电话，徐警官说的。
“记得。”
“她说她想见你一面。”
周嵘好奇，“有什么事吗？”
徐警官郁闷的说：“这我们问了，这姑娘啥也不说，就说想联系联系你。”
周嵘思索着，半晌，回复道：“好，那就见一面吧。”
周嵘从阳台回来时，顾程煜正在炒菜，男人臂膀有力，掂锅顺畅又丝滑。看到周嵘站在旁边。
“马上就能吃饭。”
周嵘点头，“有需要我帮忙的嘛？”
顾程煜：“吃你的得了，这里都是油烟味，快出去，一会儿身体就不舒服了。”
确实这味道周嵘受不了，也不客气，走到茶几处，吃顾程煜洗完的葡萄。
周嵘没吃一会儿，顾程煜便招呼他吃饭。
周嵘好久没吃到顾程煜做的饭了。
顾程煜忍不住道：”吃这么急，会噎到的。”
给周嵘倒了杯温水，放到周嵘碗筷旁边。
顾程煜细微观察到，周嵘怀了宝宝后，饭量一天比一天大，但是无论吃多少，身体上还是不长肉，顾程煜很担心，也咨询过医生，医生说没事。
“我明天要出差，不过我晚上会回来的。”顾程煜道。
他是得去趟C市了。
去亲自了解了解十七年前发生的关于周嵘的事。
周嵘道：“我没事，你不用太折腾，晚上不回来也行。”
顾程煜作为他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他做到的这些也超乎周嵘的预料了，这是作为父亲应尽的责任，但他还是有点不忍心，毕竟周嵘还不至于太冷血冷情，任谁对他这么好，周嵘都会有些感激的。
“我不感觉这是折腾，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餐桌上没人再说话，周嵘默默吃着，也没抬头，自然没看到顾程煜满怀爱意又愧疚自责的眼神。
本来就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因为怀孕受这么多苦……
第33章 ：diy制作 表现不错
第二天是周五， 周嵘按时打卡上班，顾程煜早上做完饭后，人就消失不见了， 他昨晚识趣的没上床，而是去沙发上睡一晚。
晚上五点多， 周嵘下班回家后， 房子里， 一百平多的空间，没有顾程煜的身影，周嵘给狗狗们填完粮和水后， 肚子饿了。
打开外卖软件，点一份干净又卫生的麻辣烫。
正在下单的手因为门“咔嚓”一声而顿住。
顾程煜推门进来，一身的风霜与寒气。
周嵘从没见过如此表情的顾程煜， 从前顾程煜在他面前是性格鲜活与贴心稳重的人，偶尔发疯也不似如此死气沉沉。
尤其这两天， 总是怪怪的。
顾程煜走进屋里， 把外面的厚衣服脱掉，只剩里面一层黑色保暖衬衣。
“吃了没？”顾程煜道， 凑近看周嵘手机， 正停留在要下单界面， 顾程煜手指戳戳， 退回了。
“你干嘛！别啊， 我想吃好久了。”周嵘急道。
“外卖不健康。”
“我想吃麻辣烫， 火锅还有麻辣香锅。”周嵘嘴里都快流口水了， 肚子里还饿，更加渴望，蹦出了一堆想吃的东西。
顾程煜做的饭确实好吃， 营养搭配，而且卖相极好，但是周嵘现在就想吃一些重口味的，。
“走吧，你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吧。楼下新开了一家火锅店，我想尝尝味道如何。”周嵘提议道。
顾程煜点头，周嵘便穿上羽绒服在玄关处等顾程煜。
顾程煜穿了一身黑色长款羽绒服，和周嵘的很像。
周嵘趁顾程煜换鞋间隙仔细瞧了瞧，细节处和他的一模一样，只不过周嵘的是白色款式，而顾程煜的是黑色款式。
俩人站一起，特别像羽绒服模特。
“你的衣服……”
顾程煜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哦，我看你穿特别好看，我也买了一件。”
周嵘嘴角抽搐。
周嵘和他住的这段时间以来，周嵘就很少见顾程煜穿的重样过，就连他家里的拖鞋、毛巾之类的生活必需品，都被顾程煜偷偷换了好几次。
周嵘的衣帽间也是，顾程煜塞进来一堆没有品牌的款式，周嵘也不记得自己买的衣服有哪些，但是记得自己没有如此多的衣服，那天看到衣帽间密密麻麻的衣服，他还怀疑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多衣服来着。
直到有一天周嵘路过衣帽间，顾程煜正在他衣帽间里，一件一件整理衣服，把那些没有吊牌衣服往上面摆挂。
周嵘才知道自己衣帽间快溢出来是因为什么。
而这件羽绒服也是，最近被悬挂在最显眼处，天气也冷，周嵘便总穿着，不用想也知道是顾程煜刻意为之。
俩人走出小区，刚迈入外面夜色当中，路灯昏黄灯光照耀，片片晶莹闪耀的雪花飘落，周嵘向夜空望去，“下雪了。”迎面而来的冷空气，清透又凛冽。
地面上浅浅一层白色雪花。
火锅店离小区不远，走个两百米就到了。
刚开业，客人还不少，尤其是晚上，周围大学的学生也有来吃饭聚餐的。
周嵘和顾程煜便在一旁等待一会儿，等到了一个包厢。
进去独立空间，周嵘感觉胃里好受了一些，可能因为在外部大厅中，火锅和各种调料的油腻味混合在一起而形成的味道，周嵘觉得浑身异常难受。
顾程煜把随身携带的保温杯，给周嵘倒了些水，周嵘喝了口，胃里才舒服不少。
“明天是周六，我们去做产检，宝宝十六周可以做唐筛了。”顾程煜道。
周嵘点头，肚子里的小崽子不经意间都四个多月了，感觉自己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肚子微微隆起，如果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周嵘吃撑了呢。
想到了什么，说道：“明天我有事，周日吧。”明天约好了那个女孩，周嵘和她加了微信，那女孩明天会和他见面，明天便没有时间去产检了。
周嵘观察顾程煜的神态，顾程煜很专注清洗餐具一套动作下来，优雅连贯又好看，听到他说的话，微微点头。
周嵘没吃几口，便没了胃口，目光落到回纹窗棂外，有几个女生在做手工diy。
顾程煜把烫好的肉放到周嵘的盘子里，周嵘扒拉两下，放下筷子。
“不想吃了。”
顾程煜皱眉，按周嵘的饭量不应该，“不好吃吗？。”
周嵘看着桌前，热辣滚烫的锅底，半点欲望没有。
“好吃，但是没胃口了。”
周嵘目光又落到窗棱外，顾程煜顺着视线望去，“我们也过去看看？”顾程煜提议道。
周嵘也提起了兴趣，黑色瞳仁闪着亮光，嘴唇轻轻抿着，“好啊。既然你这么好奇，我就陪你去看看吧。”
顾程煜眉眼中带着笑意，熟络拦住周嵘的肩膀，夸张道：“我真的是好好奇！”
周嵘听出他语气中的夸张，哼哼两声，“那你别过来，我自己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