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不过这些与他们没什么关系。
三人只打算低调通过城门,却不想还没走过去,就有人频频朝他们看来。
是那些正在和护卫队做灵宠坐骑交接的修者。
“少爷,他们好像在看我们。”陈三轻轻蹙了蹙眉。
“嗯。不用管。”
秦洲自觉也没什么好让那些修者多看两眼的特殊之处。
正打算进城,突然,一声浑厚的兽吼,止住了秦洲的脚步——
“呜!!”
在秦洲看来已经能算得上巨大的咆哮声在身后响起。秦洲回头,恰好与那只体型约莫三米的‘巨兽’对视了。
巨兽是一只走兽,应该算是狮子的一种,四肢精干有力,土黄色的身躯偏细长,它前肢稍稍交错,以一种居高临下地姿态看着秦洲,那双绿得发亮的兽瞳极具威慑力。
没错,不是身边的陈三也不是秦海山。
这只‘巨兽’盯上的是他。
巨兽的异动惊得护卫队立刻拔出了腰间的剑,齐齐地对准了那只巨兽。一旦它发狂伤人,毫不意外护卫队会立刻将它就地正法。
被护卫队围住,巨兽似乎也明白这些护卫的意思,面孔也狰狞起来。
拉着巨兽‘缰绳’的少年也不明所以,脸上带着一点慌张。显然,这种情况他也没见过。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声音响起。
“诸位,我的土狮并无恶意。它只是有一点饿了。”一位白衣公子突然闯入大家视野,让拉缰绳的少年松了口气,还喊了一声少爷。
秦洲看见那一身白衣,眼神暗了暗。
果然,他一出现,巨兽立刻温顺下来,高大的身子矮了半截,四肢伏地,来到白衣公子面前垂头蹭蹭。
白衣公子见状,向在场的人无奈地笑了笑:“土狮兽嗅觉灵敏,估计是这位公子身上有土狮爱吃的东西。惊扰了诸位,实在抱歉。”
说话间,白衣公子摸出腰间的袋子,取了一颗状似灵丹的丸子,摊在掌心,给土狮兽。
可面对平时最爱的小零嘴,土狮兽这次却不怎么给面子。
“呜。”土狮不甘心地朝秦洲又瞥了两眼,嘴里发出渴望的呜咽声。
“大地。”白衣公子蹙眉,语气已经带着警告。
最终,土狮还是不情不愿地吃掉了白衣公子的手里的丸子。
见它没了攻击性,护卫如约将土狮送进笼子,运入城中集中管理坐骑的地方。
秦洲几人欲离开,却被身后的人叫住——
“这位朋友,请停步。”
秦洲回头。
白衣青年已经来到面前。他相貌姣好,穿着贵气,说话却极为有礼且面带微笑,很容易令人心生好感。
“在下姓周,在这省城做一些丹药生意,方才我的土狮兽冒犯了诸位,为表歉意,不如让我请诸位吃顿便饭。”
姓周,还是做丹药生意的。
秦海山猛地想到了什么,试探地问道:“雪花阁……是阁下的……?”
公子身旁的少年小厮立刻答道:“雪花阁就是我家少爷开的。”
秦海山一震,“原来是雪花阁的老板。”
“先生知道我?”
“雪花阁远近闻名。”
秦洲听着这些话也颇觉诧异。
早知道这白衣公子能骑坐骑出门,就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没想到会是雪花阁的主人。
早在平城,他就听秦父提过,省城有两大丹商。
雪花阁就是其一。
作为省城大丹商之一,雪花阁背后正是下界的各个丹药宗。
这一趟来省城,说不定也会通过药月宗和雪花阁搭上线。但没想到,这省城还没进,就遇上了雪花阁的老板。
“是诸位谬赞了。听几位的口音,不像是省城人士?”
对方客气,秦父自然也笑脸相迎:“我姓秦,是平城人士,不过也常往来省城做点小生意。和雪花阁一样,我们也做丹药生意。”
白衣公子面露诧异,“原来我们还是同行。那这位,想必就是丹师了吧。”
他的话题直引向秦洲。
“这是我儿。”秦海山笑笑,并不承认他的话,“不曾来过省城,所以带他出来长长见识。”
白衣公子闻言只是笑笑,目光却仍在秦洲身上打转。
要说秦洲不是丹师,他不信。
土狮兽平时就被他以好丹好药喂养,若非嗅觉灵敏,闻到了好东西,绝不可能当众失态。
但这看起来年纪轻轻的青年,身上究竟带着什么,能让土狮兽频频垂涎。
“我也算省城的本地人了,相遇就是有缘,今日我当这个东道主,请几位上酒楼一坐。我们边走边聊。”
这是白衣公子第二次提出请吃饭。
而秦洲这边,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原本也是要通过药月宗和省城丹商搭上联系的。现在提早了,也没什么问题。
可正当这时——
“我说呢,我的客人去哪了,接了半日,不曾想是被人给截了。”一道话中藏锋,语气轻挑的声音出现。
秦洲率先回头。
同样的白衣,同样的冠着长发。但身后青年发间的簪子却格外耀眼。
“看什么。”白衣青年瞥了他一眼,“让你们在城门口等我,怎么就要跟人跑了。人生地不熟的,也不怕被人拐去卖了?”
没来由地,秦洲心里泛起一丝涟漪,有一种连他都没细想的愉悦在心中铺开,“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拆台?”温珏无语,“我不能在这?”
秦洲摇头。
“那你重说。”温珏抱臂,蹙眉不满。
“在城门前没见到你,便与旁人聊了几句。”秦洲不拆台道。
温珏冷哼,勉强被哄住。
再抬眼打量眼前同样穿着白衣的青年。
同样的,雪花阁老板也在打量这位突然出现的白衣公子。
撞衫谈不上,但同样的白衣,难免会形成比较。
只一眼,雪花阁老板就看出来了对方的不凡。
对方从头到脚皆非凡品,如月皎白的衣裳并不显单调,每一层上都疑似绣着不显眼的淡淡金色云纹。精瘦的腰上别着一枚玉坠流苏。长靴恰好卡在小腿,更衬得那双腿笔直精瘦。
发间所戴玉簪,是名贵到雪花阁老板都叫不出名字的宝物。只一眼,就知道出自名器大师之手。
面上虽然覆着一张狐仙面具,但他一举一动皆成画。
这样的人……
雪花阁主也自惭形秽。
当然,这么说来,秦洲一行人,就更加不凡了。
“既然几位有友人接待,在下就不扫这个兴了。若有机会,下次在与……”雪花阁主也是有眼力的人。
“秦洲。”秦洲报上姓名。
雪花阁主莞尔,“下次再请秦公子吃饭。”
简单几句说完,雪花阁住就带着自己的小厮离开了。
离开了几步远,他们依稀听到小厮问——
“阁主,那些人是谁啊,值得您亲自去结交吗?”
雪花阁主微笑,“是土狮兽失礼在先,不可妄言。”
“喔。”
“冠冕堂皇。”温珏给出评价,“不过是看上了你腰间袋子里的丹药。”
温珏回头,却也蹙眉,“那些丹药为什么不放乾坤袋里?如此挎在腰间,和在大街上叫人来抢有什么区别?怀璧其罪,真让人抢了,可没地方哭去。”
秦洲倒是没想过会有灵兽能发现他的丹药,故而无奈:“我没有乾坤袋。”
温珏:“……”
温珏着实没想到这点。
秦洲其实有,但他不能带上。
他的乾坤袋里的东西太惹眼,比起放在身上随身携带,不如放在村子里。那里有温珏的结界,不会出事。
“雪花阁主对丹药有兴趣,于我们来说是好事。”秦洲说。
“那你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温珏脸色一沉,“还是说,你要本座替你去追。”
闻言,陈三和秦海山忍不住都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
秦洲:“不追。做生意不能上赶着。”
温珏的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温仙君,阴晴不定是真的,好哄也是真的。
“既然要招待我,你打算请我吃点什么?”秦洲说。
“你想吃什么?本座都能请的起。”温珏仰着脸,十分桀骜。
秦洲笑了一下,“那就走吧。”
温珏歪头:“你笑什么?”
“没什么。”秦洲将嘴角压下去,往城里走去。
温珏没想明白,拿出腰间别着的扇子扇了扇,迈步跟了上去。
落后几步的陈三和秦海山面面相觑。
那他们呢?
那……前辈也没说要请他们啊。
“爹,你和陈三先回铺子。”前方传来秦洲的声音。
秦海山、陈三:“……”
好嘞,原来儿子/少爷也没打算让他们跟上去。
“两位,请上二楼!”
二楼,是半包式的厢房。厢房不大,足够四人用餐的空间,厢房三面由竹面篱笆所包筑,左面是敞开的拱门,雅致又通风,远眺还能瞥见酒楼中间的戏曲台。
“两位客官,酒菜都齐了,慢用~”
小二上完菜,就麻溜地走了,没多看秦洲对面的温珏一眼。
秦洲意识到什么,他轻轻摩挲着茶杯,问:“你的脸……”
“戴了张面具。你看不见面具?”温珏摸了摸覆在脸上的面具。
秦洲如实回答:“看不见。”
连带着面具,也都是一团马赛克。
“为什么要戴面具?”
“本座只是不喜欢那些人的眼神。看着烦,便戴个面具,省事罢了。”温珏企图一语带过,“你来省城干什么?”
“做买卖。井修好了,地也种上了,我总要想想以后那些作物的销路。”
“看来那些灵髓挺好用。”地也种上了。
“嗯。固元丹好用吗?”
听见这话,温珏的神色变了变。
是啊,固元丹。
不提他倒快忘了。
五阶固元丹。秦洲是怎么炼得出五阶固元丹的?
现在想想,先不说他是几阶丹师,就说丹材,他哪里来的丹材,就算有凝心木,可想要练成五阶固元丹,应还有其他的丹材辅之……
一个夺舍了凡人的灵魂,缘何身上还有那么多东西。
再者说了,五阶固元丹,也不是只要有丹材就能炼出来的。
更甚至,秦洲用了丹房里的炉子。
……那可是老头子的灵器。
当初陆五用尽了力气,也没能撼动它半分的灵器。
温珏摩挲着控杯子边缘,力度缓缓收紧,“丹是好丹,只是于本座来说,就是糖豆丸子罢了。”
“你居然能炼五阶的固元丹……”他稍稍垂眸,语气也颇有犀利,“本座真是好奇,你怎么炼的出五阶的固元丹。”
秦洲没答。
他能察觉出来,温珏的语气很犀利。这声‘本座’不再是为了企图掩盖别扭情绪。它货真价实,严肃且带着不知名的愤怒。
秦洲没以为其他,只以为对方还在生他上次唐突地摸了他脸的气。
“说话。”见他不语,温珏心里更有一股火冒出来,视线锁在秦洲脖颈,他果然还是应该掐住他的脖子,问他究竟是谁。
“就那样炼的。”秦洲从容不迫,给他的空杯子倒上茶,没有一点点的心虚,“五阶能炼,六阶也行。”
“……七阶呢?”
秦洲掀了掀眼皮,“也不是不行。”
他实在太诚恳,诚恳到温珏的火气都降了大半。
瞬息之间,这一隅包厢,便被一道结界覆盖。
秦洲看向温珏。
“这些话被人听去,不知道会不会笑死你。”
秦洲无奈地笑了笑。他又不是大言不惭。
“不喝茶。”温珏推开面前的秦洲给他倒好的茶水。
秦洲索性把他的杯子收了回来。
温珏等了一会,也没看见秦洲把他的杯子倒满酒送回来,便问:“你干什么?”
“你不是不喝?”
“本座要喝酒!”
“没有酒。”秦洲淡淡道,“茶降火。”
温珏:“……”
这话,仿佛在讽刺他刚才就像一只炸毛的猫。
“喝吧。”秦洲又把茶杯推还给他。
温珏拾起杯子,仰头饮下,再重重地叩在桌上。
秦洲,咱们来日方长!
“糖葫芦。”
“什么?”
“本座要吃糖葫芦。”温珏望向窗外,酒楼外的街角处,恰好有一个商贩,抱着一整杆的糖葫芦在叫卖。
秦洲一顿,仿佛在问,仙君也贪那些零嘴吗?
温珏眼神颇有些缅怀,“以前养大我的那人常给我买。”
秦洲闻言,看了眼糖葫芦摊,又看了眼温珏,“令尊没告诉你,糖吃多了坏牙吗?”
温珏:“……”
令尊?令什么尊!管他是不是那糟老头子,他就该当场掐死秦洲。
在温珏暴怒前一秒,秦洲麻溜地去买糖葫芦了。
温珏见他走出去,望了望杯子里的茶汤,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挣扎——
小陆一:他绝不会是老头子。老头子以前最爱给他买糖葫芦吃了!
小温珏:可是他会炼丹,七阶丹喔!
温珏捂脸。
最后,两个加起来一万多岁的高个青年,就这么一人一根糖葫芦,从街头走到街尾。
但也不只因为糖葫芦。
温珏本来穿得就华贵,生得又腰窄腿长,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宗门的首席大师兄下凡来了,虽然带着狐狸面具,也不影响他成为人群焦点。
而秦洲,乍一看和温珏差不多高。实际上他还要比温珏要高一些。加上俊朗耐看的脸,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这两人还走在一道。
手里一人拎一串糖葫芦。
秦洲手里那串,是温珏的。
盯着温珏的背影,秦洲心想——
温珏突然出现在省城,是秦洲没料想到的。上次唐突了他,温珏甩袖而去,以他的脾气,不会那么快现身。
这次突然出现,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
但若询问,似乎又僭越了。
“你几时回去?”秦洲问他。
温珏:“本座替你算了一卦,你小子近来有凶煞近身。这糖葫芦,便当本座保护你的报酬了。”
他还不是怕剑宗那群人没事来找茬。虽然道侣之说纯属那小细作一派胡言,可万一剑宗真有脑子转不过来筋的信以为真……
“元神不受累?”
“糖豆丸子还没吃完。”温珏晃了晃腰间的袋子。
他这样说,秦洲就越发肯定了先前的猜测。
只是秦洲也不明白。
这凶煞从何而来。
在酒楼吃完饭,秦洲就带着温珏一道去了秦家在省城的丹药铺子。
丹药铺子很小,全然比不得在平城的气派。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没过多久,药月宗的何文峰也到了,来意很简单。
“后日药月宗在省城设宴,邀了不少丹药宗门和雪花阁,届时请秦公子务必到场。”
秦洲自然答应,顺带向何文峰提了提陈三天赋测试的事。
何文峰也笑着答应下来。
于是翌日一早,陈三就跟着何文峰去了。
当然,秦洲也去了。
原本以为温珏在下界待不了多久,但没想到,直到秦洲第二天去天赋测试,温珏居然也在。
“陈三天赋测试,你去做什么?”温珏把玩着他的扇子,问身旁的秦洲。
“我也测试。”
走在前方的何文峰闻言回头,“秦公子也要测试?秦公子若没有想要加入的宗门,倒是不必去测试。”
秦洲:“来都来了。”
何文峰:?
秦洲倒也不是真的‘来都来了’。原身秦少爷曾因这天赋测试落榜,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才发生了不幸。秦洲有幸得他身躯,倒也愿意替原身了其夙愿。
秦少爷的魂魄或许已经不在。就当他安自己的心吧。
一行人来到天赋测试的地方。
门口看起来与古时候科考的贡院。两座石狮镇在那紧闭的漆红大门左右两侧。
因为不是考试期间,周遭都比较清静,几乎看不见什么人。
何文峰带着几人去了大门右侧的那间小亭子。
亭前开着小窗,小窗隐约能看见里头有人坐着。
“药月宗长老,何文峰。”何文峰拿出自己随身的令牌。
亭子里的人仔细看了看,顿时起身,“请进。”
也不知道那人做了什么,忽地,漆红大门右侧那不显眼的小门突然从里头被人打开。
“各位,请跟我来。”何文峰道。
众人跟上。
那小亭子里的人见状,从窗前支出脖子,扫过一行几人,最终将目光落在秦洲身上。
见几人走进了小门,他才敢靠在窗前嘟囔——
“这不是秦洲吗?这小子还真攀上厉害人物了,居然是药月宗的长老亲自带过来……”
“你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今年天赋测试最后一名……虽不至于在整个省城都出名,但他在这届天赋测试里还是很有名的。”那人叹息,“毕竟连灵根测试的球都点不亮的,上千年恐怕也就这么一个了。”
说完,那人突然反应过来,“诶,不是,谁在说话?”
他猛地回头看,可他身后却什么都没有。
擦了擦眼,他抖了抖,“见鬼了?”
“应该是听错了……”
殊不知,此时已经有一道身影,从他身侧晃了过去。只是那身法太过迅速,无人能够捕捉半分。
那人轻松地跳过两人高的院墙,立于墙垣之上,他负手而立,远远地,能看到秦洲一行人穿过门庭,走进长廊。
他将目光落在温珏和秦洲身上。
温珏回头,看向了视线来的方向,只是那处,已然没有任何人影。
“怎么了?”秦洲问他。
“没事。”
温珏没再回头看。
握着扇柄的手指却稍稍收紧。
陆宵刚被他揍了一顿,再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再跟着他来。
能盯上他和秦洲的,再怎么想也只有剑宗那群脑子转不过来筋的了。
而且……能在他眼前遁走一二的,这诸天上下五个手指能数出来。
温珏轻哼,还真来凶煞了啊。
第23章
“何长老,如今已经错过天赋测试的日子了。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可以通融一番。只是,能通过测试的,才能写上名册,这一点,还请何长老不要为难我们。”
负责测试登记的人也很为难。
按理说,他们于各大宗来说都有点人脉。时不时也会有哪家的关系户带着人来进行天赋测试的。测试合格的会被记录到名册中,而这些名册,都会按时送去各大宗门。
每当有宗门前来挑选新的入门弟子或外门弟子,就是从这些名册中选择了。
何文峰好歹是个药月宗的长老,他带来的人,测试的资格是有的。但像秦洲这种,人尽皆知没有天赋的凡人,通不过测试,像凭借走后门就直接记录进名册,也是不被允许的。
“放心,只是给他一个测试的机会。若是不成,我们绝不为难。”何文峰淡淡道。也只有他知道,秦公子根本也不想入什么宗门。
只是来都来了,当然要来这里一雪前耻。
“那就跟我来吧。”那人看了看秦洲和陈三。显然,没对秦洲报什么期望。
两人跟着登记的人进了内房。
温珏自然也跟上。
“你也要测?”那人看向温珏。
还不等温珏说话,何文峰连忙打圆场,“咳,前辈只是跟去看看,这也没什么吧。”
负责测试的人脸色一变。药月宗的长老都喊前辈的话……
“是我多嘴了。请前辈勿怪。”
温珏抬了抬扇子,无所谓。
说是内房,其实也是通透的一间屋子。
屋前摆着一张桌子,那桌子中间内嵌了一块,里头恰好镶着灵根测试的仪器——
一颗球状石头。像秦洲曾见识过的墨翠。石头通体漆黑,若正对着光,又能显现出别的什么颜色来。
“陈三,你先来吧。将手掌贴合于石头上,均匀吐息。”那人看了看两人,最终说道。
“少爷,那我……”
秦洲颔首。
只站在一边,静静地看陈三测试天赋。
虽然曾经见过的小说里也有许多诸如此类的情节,但亲眼见着,也难免觉得新奇。
“那是千机石。”
秦洲侧首,温珏说的是那桌上的石头。
“以前的天赋测试可比现在难多了,能吸引自然灵气的人,才叫有灵根的人。什么也不干,只是站着,就有水火草木的自然灵气吸附过来。那样的人,才称得上有灵根。”
“后来有人发现了千机石。它能窥见天意,又能与天地灵气共鸣,就作为了普通人测试灵根天赋的灵器。”
秦洲:“窥见天意?”
“预言。”温珏似是想到了什么,语气嘲讽,“上界有个千机神宗,用千机石算命的。算天地的命,也算人命,可惜什么都参悟了,就是参不悟何为天机不可泄露几个字。”
“长此以往使用千机石窥探天机,会怎么样?”
“魂魄受损,灰飞烟灭。”所以啊,千机神宗什么也没养出来,只养出来一群短命鬼。
秦洲眼神微暗。
“虽是如此,但千机神宗造福上下界数千年,前辈们以他们的性命换这修仙界的繁华安稳,亦值得我等敬佩。”
这话一出,两人都向那负责登记测试的人看去。
方才没注意,现在看清楚,这弟子一身蓝衣,衣裳颜色极具标志性。何况他还负责测试,运作千机石。
“你是千机神宗的弟子?”温珏询问。
“不是。诸天只有一个千机神宗,在下是下界天星宗的人。我宗长老如今是千机神宗弟子。我天星宗故而受其恩惠。”那人看了看温珏,乍一看却看不出他的宗门,但看温珏言辞间对千机神宗也没有多少敬重,不禁问道:“前辈是什么宗的人?”
“本座就是个散修罢了。”
“闲云野鹤,也是自在。”秦洲倒是接了一句。
而此时,陈三那头,也总算测出了结果。
千机石中彩墨渲染,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整块千机石已经彻底变了颜色,介于深蓝与紫色之间,紫光偏淡。但仅是这样,也已经算是不凡。
那天星宗弟子见状,连忙走了过去,对陈三道:“你……天赋极佳。寻常人能将千机石染成翠绿,已是合格,蓝色以上便是资质极佳。你这千机石略微发紫,已是十分优秀的天赋。”
天星宗弟子没有说出来的是,陈三这样的天赋,如果参加的是每四年一度的天赋测试,恐怕也会是其中的佼佼者。
陈三一喜,回头道:“少爷。”
秦洲颔首。
这个结果早在他意料之中。不过,看那天星宗弟子的脸色,恐怕陈三这3.2的天赋已经是很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