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长老吐血了！”
“白先生在哪？速请白先生来！”
“我这就去请！”
十四缓缓睁眼，问道——
“白星来了？”
一旁的弟子应道：“回太上长老，是到了白先生奉师命前来为您送丹的日子。前日白先生已经到了。”
弟子们急忙前来通报，却意外发现太上长老元神出窍，赶紧请了白先生来看。
但白先生也只是皱着眉说要等太上长老元神归窍。
所以他一醒来，才会有这么多人守着。
白星来得很快。
几乎五个呼吸左右，他就已经到了门口。
“十四叔。”白星青衣儒雅，素来平心静气的大夫，在看见陆十四苍白的脸和嘴角的血迹后，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您这一趟，又去做什么了？”
陆十四笑了一下：“去种地了。”
陆十四擦去嘴角的血迹，解开盘着的腿，缓缓起身。
他迈步走到殿前。
染了血的外袍他随意的披着，拖过走过被屋檐遮住光的前廊，他手腕上的铃也伴随走动而发出了清脆的响。
天光落在他身上，就连背影都有一种别样的神性之美。虽然他是一张娃娃脸，但身上的那光彩，旁人不可亵渎半分。
众弟子见状，纷纷低头。
这就是千机神宗的太上长老。
陆十四打个哈欠，回头，眼神诧异：“你们怎么都不问我，为什么突然去种地？”
在座的弟子们不敢吱声。但白星无所顾忌，“十四叔为什么突然去种地？”
陆十四乐道：“我啊，虽然是去种地，但我去见了一个故人。”
作为一个病人，此刻的陆十四显得很开心，那口血反而像是吐出了一些心中郁结。白星的担忧少了几分，“看来那位故人，是十四叔很重要的人。”
陆十四哈哈直笑：“一个偏心老头。不对，偏心……小伙？”说完，他更乐了。
白星：听不懂，但病人高兴就好。
“以后我可能会经常会去种地，如果看见我元神出窍，不用担心。”这话十四是对守着他的弟子们说的。
“是。”
白星却不赞同，“十四叔，您的身体……”
“白星啊，你身上有三钱白鹤泪，五株补魂草吗？”陆十四突然问。
“您要这些做什么？”白星第一反应是这个，说完，白星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丹药：“十四叔，这是师尊托我前来送的药，五阶固魂丹。十四叔要找的补魂草，就是固魂丹的主要丹材。”
“至于白鹤泪，那是六阶固元丹的丹材，世间罕有，但师尊应当有一些。”
“你回去找五哥，让他把补魂草全部给我，还有白鹤泪，那东西也要。”
白星不解，“若是十四叔你要，师尊不会不给。但您总要有个理由。固魂丹是您续命的药，若是没有任何缘由，师尊恐怕不会给你。”
十四一滞。说的也是。
“这样，你带一句话回去。”十四略一想，说道，“你就说，有人说能用补魂草给我炼六阶固魂丹续命。”
这话白星听完都呆滞。
补魂草？炼六阶固魂丹？这怎么可能？
丹药分七阶，七阶的丹材比丹师更难寻。而五阶和六阶又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有的丹材，既能够炼五阶也能够炼六阶，出丹什么样，得看是丹师的水准。
但像是补魂草这种至灵之物，即便是顶级丹师，也不敢说一定能炼出六阶。
就连他的师尊，也仅仅只能炼出五阶，用以缓解十四叔的伤势。
而诸天上下，不会有比他师傅更好的炼丹师。
“十四叔，您是不是被人骗了？”白星不禁质疑。
“你就这样原话带回去就行。”陆十四笑眯眯地，他抬手摇了摇手腕的千机铃，乐了：“白星，世间之局，将有大逆转咯。”
白星：“这句也带吗？”
十四：“……这句不用带。”
“那我即刻启程回去。这些固魂丹，还请十四叔收好。”
“好。”
白星似乎也不相信这世间有比他师傅更厉害的丹师，急匆匆地就去了。
十四摸出那固魂丹吃下去，似乎舒服多了。
刚才白星说的什么来着？
固魂丹的主要丹材是补魂草，而固元丹的丹材才是白鹤泪，那村长要白鹤泪做什么？
十四疑惑了一瞬，也没多想。
算了，反正五哥有，薅五哥的。
“对了，宗里的仓库里有没有低阶的灵物？丹材器材什么都行。”临到末了，十四也没忘了要给村长带点东西。
弟子们面面相觑，最后有一人问：“太上长老，您说的低阶是指……？”
“炼气期、筑基期的东西？”
在场最低的都是元婴期的弟子们：“……”
“若是金丹期的话，也许能找到一些。”弟子们硬着头皮说。
陆十四正色：“多找一些，金丹也行。最好是炼气筑基的。”
“是！”
弟子们心一横，大不了他们去联系下界亲信！
与此同时，同在上界的苍云剑宗，也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
守山弟子接到信件后，直奔苍云剑宗大殿。
殿中长老宗主正聚集一处，为即将到来的千年之争眉头紧蹙。
“每一次秘境开启，正魔两道都要为此牺牲不少人。这次恐怕也……”
“这回温珏那厮被困困仙牢，胜利的天平已向我等倾斜一半了。”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魔宗宗主陆宵实力高强，不好对付。魔宗这千年来又吸纳了不少帮手，我们也应想一万全之策。”
正这时，门外弟子来报。
呈上匿名信。
苍云剑宗宗主拧眉看完，眉头却没有舒展半分。
“宗主，上头写了什么？”
剑宗宗主叹息：“暗线来报，有人发现温珏虽被困困仙牢，但元神仍可自由往返各处。”
一句话，让原本就不算轻松的氛围变得更加紧张。
“元神可自由行动？那算什么被困？”有人忍不住发声。
听着的人内心也产生了一丝冰凉。
通天榜上第一位，温珏的战力，哪怕只是元神出窍，真开起战来，只温珏一个人，也不知道要仙宗各大派用多少性命去硬抗。
“不愧是通天榜第一位，就是捅破了天，天道都舍不得他陨落。”有人讽刺出声。困仙牢，只困肉身？
“宗主，信中还写了什么？”
宗主叹了口气：“诸位莫急，信中还有一个好消息——”
“我们的暗线，发现了温珏的软肋。”
此话一出，整个大殿都倏然静了下来。
一秒后，迫切地问话声此起彼伏。
“是什么？”
“温珏那魔头也有软肋？”
“宗主，你倒是说快点……”
宗主欲言又止，在众多期望的眼神中，只能缓缓道来：“那温珏大魔头……大概是有欢喜之人……”
有欢喜之人是什么意思？
温珏要结道侣了？
众人先是震惊，而后都纷纷沉默。
情之一字，于众多修者来说，大都是劫。
修仙岁月长久清苦，道侣不仅要选在修炼方面契合的，在情感上更是如此。
修者不贪情爱，但也受不了那长久孤独。
像他们这种修为的人物，都明白道侣意味着什么。
“那人……是魔宗之人吗？”有人问道。
“不是。”宗主摇头，“信中所写，那人仅是一名炼气二阶的炼丹师。如今身处下界，不知半点上界纷争。”
“这怎么可能？”
“温珏那等魔头，喜欢的是个凡人？”
“宗主，暗线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证据暗线恐怕也不会来信。”宗主说道，“诸位，可有别的说法？”
温珏有了软肋，这软肋却是凡人一名。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苦笑：“若这软肋是个魔修，我就是翻了整个上界，都要抓他来威胁温珏。”
“偏偏是个炼气二阶。”有人附和，“炼气二阶和凡人有什么区别？让我们这些活了上千年的老家伙去抓一个凡人来威胁温珏？”
“剑宗应当没有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宗主也笑，“就算那人是魔修，被温珏喜欢上也是无妄之灾。祸不及家人，不及道侣，诸位，我们亦有亲信。我们是正道，若不以身传教，那也不配这一句‘仙人’之称。手中之剑，当行正义之事。”
“宗主所言甚是。”众人齐声。
宗主指尖一掐，那信纸便迅速地燃了起来，不消片刻就成灰烬，“那此事就改日再议吧。”
“是。”
剑宗长老、管事各自离去。
殿中，还余一人。
“方怀？”宗主见长老方怀没走，于是问道。
方怀定定地望向他，眼中充斥着不解，“宗主，温珏有了软肋，这是个好机会。杀了温珏，魔宗再无倚仗，这才是正道之首该做的事……不是吗？”
宗主闻言，不置可否，只问：“即便如此，就算捏住了软肋，你就有本事杀了他吗？”
到底成不成威胁，也是温珏说了算。
方怀哑口。
“软肋之事不可再提。”宗主说道，“即便这一招真能对付温珏，不到迫不得已，我不会去用。”
方怀不再开口。
他知道，宗主意已决，多说亦无用。
方怀拱手告退，宗主却沉了沉眉眼。
师尊曾告诉过他，有光的地方定会有黑暗衍生。死了一个温珏，也会有更多温珏。
魔是除不尽的。
但正道却必须坚守自己的路。
否则，仙也要成魔了。
“师尊，我做得对吗？”忽地，宗主转头，向某个方向，喃喃自语。
“你做得对。”一道传音落入耳中，声音冷冽清明，如尘封于鞘中的利剑。
“师尊，您出关了。”宗主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千年之争要到了，我也要去会一会故人了。"山中传来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
"魔宗是什么情况？"
"陆宵还是宗主，太上宗主陆七不知所踪。温珏还在困仙牢。"
"……不知所踪？"
"是，江寰师弟去了魔宗……做内应。消息是他传回来的。"宗主尴尬道。
"温珏有了道侣这事，也是他传回来的？"
"是。"
"……内应做得很好，让他下次不要做了。"
"师尊觉得，温珏有道侣之事是假的？"
"他若是能有，就不会寡这么多年。"
宗主还想问，但那边已经切断了传音。
他蓦地想到了曾经的一个传闻。
传闻说，他的师尊，苍云剑宗最强的剑尊阁下曾经和大魔头温珏是师兄弟……
江寰并不知道自己师尊居然在背后说蛐蛐他不配做内应。
如果知道，江寰恐怕撒腿就要离开魔宗，这个暗线谁愿意做谁来做。
要知道，他传递的那些消息，可都是他用命换来的。
此时的江寰，正低着头，和身旁的陆宵一起，在魔宗大殿上罚站。
也不是罚站，就是单纯地不敢动。
原因很简单，两人面前是能够决定他们生死的大魔头温珏。
魔宗宗主的椅子，温珏说坐也就坐了。
他姿态放松，翘着腿，自顾自地把玩自己腰间的坠子。上次敢在魔宗这么放肆的……还是温珏本人。
“没什么要对我说的？”温珏只用余光瞥了眼两人。准确地说，是瞥他的好侄子。
居然敢元神跟踪他去下界。
还有什么是陆宵不敢做的？
周围也没旁人，陆宵也不需要端着他的宗主做派，何况他此刻站在台阶下，而宗主的椅子在他温叔屁股底下。
“温叔数年不曾在魔宗现身，一来就是用五阶丹药换灵髓，侄儿自当好奇。我爹不在，我这个做侄儿的，当然要关心温叔。”
说得冠冕堂皇。
温珏朝他看过去，眼神危险十足：“那我倒该感谢你的关心了。”
江寰心里发颤，大魔头要发难？
而身旁的陆宵脑袋一低，做可怜状：“温叔，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饶我这回吧。”
江寰：“……”
原来陆宵说得是真的。温珏发难，他就只能搬出他爹来装可怜。
江寰心里莫名地紧张了几分。
陆宵的实力这些年他在魔宗也有所耳闻。虽然没亲眼见陆宵出手做什么，但在群狼环伺的魔宗，陆宵依然能凭借实力稳坐宗主之位，他的修为与实力已经是毋庸置疑了。
这样的陆宵，面对温珏，仍要做低伏小吗？
那温珏，又是什么样的实力？
“看在你爹的份上，我应该出手教训教训你才对。”温珏冷哼一声。
“温叔饶命。”陆宵急忙说。
“那日，你们看到了些什么？”温珏说出这句话的语气颇有点不自在，后来他又喝道：“无论看到了什么，最好都将脑子里的东西全部抹了！”
想到那日发生的事，温珏真的很想从秦洲那里偷几颗那个什么失忆丹的东西给陆宵喂下去。
他不敢想，他被人摸脸这事，要是传到了陆七耳朵里，那厮会笑得有多大声。
真想杀人灭口啊。
察觉到危险的气氛，陆宵赶紧表态：“温叔放心，我们什么都没看见。那日所发生之事，我们肯定烂在心底，不与任何人提起！”
“是吧江寰！”
已经把信都送回剑宗的内应江寰：“……”
“是，请温前辈放心。”江寰低下头应道。
温珏嗤笑，“发天道誓言。”
江寰心里一凉。
他能发什么天道誓言？他要是敢发誓，立马天雷就要劈过来。
他其实也没给别人提起那日的事，他只是写了一封信回去，把温珏有个相好的这事给广而告之了。
他都不敢想，这誓言一发，有多少道天雷上赶着劈他。
江寰面无表情地看着脚尖，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次真的会死。
“温叔！你还信不过我吗！”身旁的陆宵适时出声，“我可是你亲侄儿！”
温珏冷笑：“就知道你小子不敢。怎么，是打算好了，等你爹回来，让他听个乐子？”
陆宵：“我……”
“不发誓言也可，那就陪我练练。”
陆宵：“……”
这个也不想选。
犹豫了一秒，陆宵瞥了眼身旁低着头的江寰，又回头对温珏道：“那……练练？”
“你倒有胆气。”
忽地，一阵狂风从江寰耳边吹过，江寰抬头看去，傻了眼。
陆宵被温珏提着衣领抓着飞出了魔宗大殿，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看来会很惨。
但……他好像活下来了。
江寰心中默默鼓励，宗主，坚持住。
温珏又能把陆宵怎么样呢？
这是陆七的儿子。
亲儿子。
练练是真的，但也绝不可能把陆宵打死。
半刻钟后，浑身是伤的陆宵躺在地上装死，温珏冷声道：“这一顿打，你不白挨。你可知你那小细作，都往剑宗传了些什么消息。”
陆宵躺在地上，掀了掀眼皮，反而在笑：“他传的是，温叔有了软肋，将有道侣。”
“一派胡言！”
陆宵笑了笑：“温叔说是胡言，那就是。”
温珏的神色显得不太自然。
“总之，陆宵，若是秦洲出了事，我就算到你那小细作头上。”温珏眯起眼，警告道。
陆宵无辜地说：“以温叔的实力，谁能让秦先生出事？且不说剑宗的人信不信这事，就算信，他们也不敢对秦先生出手。”
除非，剑宗真的不怕这修真界大乱。
正邪两道各自为政，千年之争持续已数千年，真要捅破这层窗户纸……就怕他们兜不住这后果。
温珏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同意他这话，还是对此嗤之以鼻。
眼看着温珏泄完了气离开，陆宵才缓慢地抬起身体，捂住心口猛咳了一下。
不愧是通天榜第一。
真练完才发现，他这个魔宗宗主，居然连十招都接不下。这还是在温叔以元神之躯，手下留情的情况下。
江寰这小细作啊。
“真是要命。”陆宵望天，笑得无奈。
什么信也敢往剑宗去传。
不过……
陆宵更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温叔会因此找上门来。
“爹啊，再不回来，天下要大乱了。”陆宵摸了摸下巴，心想，到时候该怎么跟他爹解释，他温叔看上了一个炼气二阶的普通人？
普通人秦洲还是很忙。
在十四回去之后，他就发现，每次召唤居然也有冷却时间。这大概与他的小山村等级有关。
所以本来打算挨个召唤自家村民见面，来实现一场从游戏到现实的破次元面基的计划，就被秦洲暂且地搁置了。
不召唤村民，他也需要照看灵田，所以很忙。
灵泉井激活之后，秦洲就把井水引到了田里，有了灵泉水的灌溉，灵心果的生长速度变得更加迅速了。
当然，距离收获还有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在秦家三人全票通过之后，都决定接受秦洲之前的提议，把丹药生意做到省城去。
这一趟，秦洲准备和秦海山一起去。
值得一提的是，陈三经过洗髓，天赋值也已经达到了能够进入仙门的水准。
所以，秦洲打算带上陈三。
“我……？”此时的陈三脸色也很苍白。原因无他，几颗洗髓丹下去，他离见阎王也就那么一步之遥。
昨天刚缓过来，就被告知要和少爷一起去省城，陈三当然意外。
“省城的天赋测试，你不想去试试吗？”秦洲问。
“少爷，天赋测试今年已经过了，即便我现在报上名去，也得等个几年。”陈三轻声提醒。
“你可以走后门。药月宗应该很乐意帮个忙。”
“那……少爷要我去，我就去。”陈三也没有不乐意，他经历了洗髓丹带来的磨难，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比起以前有了绝对的蜕变。
既然少爷说要测试，那他就去。
“只希望结果不会让少爷失望……”
秦洲点点头，“放心，不会失望的。”
其实秦洲能够看见陈三的面板。大概是小山村等级激活的影响，与他产生交集的人物他都能清晰地看到面板。
陈三的天赋成长已经洗到了3.2。
秦洲最开始看见时，感到很意外。他用了十几颗洗髓丹，才把自己升到4.0。陈三只吃了五颗，就已经到了3.2，这说明什么？
陈三的基础天赋是比秦少爷更高的。
秦洲也不意外。说实话，像秦少爷这种初始0.1的天赋的身体，于整个修仙界来说，可能也算是‘奇珍’了。
话说回来，即便看见了陈三的面板，秦洲也希望他去参加天赋测试。
如果能够顺利进入一个宗门是最好的。
陈三需要成长，这种成长，不仅仅是在修为上的。
即便是曾经的村民们，也时常会被秦洲放出门去历练。
作为一个养成游戏大佬，不会有人比秦洲更清楚，怎样培养一个修仙者。
“儿子，那位大人……他不和你一道去省城？”
临到离开平城那日，秦海山左看右看，也没见秦洲身后有人，就忍不住好奇地问了。
秦洲反应了两秒，才明白秦父口中的人是温珏。
“他……有别的事。”秦洲说着话，坐上马车。
秦海山：“这事我与你娘说过了。”
秦洲：？
秦海山轻咳一声，“你屋子里藏着仙人的事。”
“那日的事过去了，但你也该把人与爹娘介绍一番。为父和你娘都不是迂腐的人，藏着不说，也不像话。”秦海山试探地问。
秦洲和那仙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秦洲没说过，秦海山难免好奇。
秦洲就是再迟钝，也明白他爹是什么意思了。
“他叫温珏。”秦洲说道，“算是我的贵人。”
“此外呢？”
秦洲指尖轻动，“不知。”
秦海山闻言反倒笑了一下，以过来人的语气道：“那等你知道的时候，你别忘了同我与你娘说。无论你今后活多少年，爹和娘也想认识一下你将来的伴侣。”
言辞中，对将来伴侣的性别没有一点微词。
这个世界对同性道侣开明的应该是活了百年千年的修者们，而不是秦少爷那作为凡人的双亲。
前生他耗尽半生不得父亲半分理解。
原来，爱与不爱，真是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的。
可惜，当初他不通透，被那亲情的怪圈困住了脚步。
此刻，尽管他并非秦少爷原身。
但也不耽误，他将秦海山的话听进耳朵里。
秦洲抬眼看窗，风景缓慢后退。
良久，他才答一句——
“……好。等我知道了，一定带来二老面前。”
去省城路途遥远，坐马车也要整整五天。
秦洲和陈三倒还好，秦海山是真的腰酸背痛。抵达省城时，秦海山感慨：“等今后丹药生意做起来了，我们也去买只坐骑。”
“老爷，坐骑是什么？”
“是灵兽。喏，天上飞的那些就是。”
几人站在城外，远远地能看见天上高飞的巨大的阴影飘忽而过。
“那些是飞兽，都是仙人用的。听说能日行百里，甚至千里。”
“飞得太高，不会害怕吗？”陈三惊叹。
“自然会的。所以咱们买走地的灵兽当坐骑，速度慢些，也能看看风景。儿子，你觉得如何？”
“嗯。”
嗯什么？秦海山回头，还想说话，却见秦洲站在的目光牢牢地定在远处。
循着他的视线望去，在城外护城河桥下，有一间支着篷子搭起来的简易茶摊，写着茶字的幌子在竿头坠着，随着风一扬一摆。
“儿子，你想喝茶？”秦父忍不住问。
“不是。”秦洲定睛再看，刚才瞥见的坐在木凳上，端着杯子饮茶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大概只是他看错了。
“走吧，进城。”
省城与平城仿佛两个世界。省城就像是秦洲以前去过的多A级古城名胜景区，与景区不同的是，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并不是现代工艺。
用青砖堆砌起来的城墙，高大巍峨。像镇守着城池的巨大狮兽，不容外人半点僭越。
仔细感觉，还能从城墙上察觉出一丝外溢的灵力。
在城门口站岗的护卫也不一般，个个都不是凡人。只是修为多少，秦洲暂时还无法看透。
抵达城门之下，人也越来越多。
他们发现，就连天上坐着坐骑飞的仙人们也都自觉降落，聚集在了城门口，把自己的坐骑交给城门护卫之后，方才进城。
见状，秦海山解释道：“这些坐骑灵宠大多体型硕大，为了不扰乱城中秩序，坐骑会由城中卫队统一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