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万人嫌他真的不想爆红by一枕孤舟

作者:一枕孤舟  录入:03-16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门外重新传来陈辰的声音——
林知屿的动作几乎快出残影。他把合同按顺序叠好,往抽屉里一塞,然后立马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拿起《青鸟》剧组的合同,装作十分苦恼的模样。
“哎呀,那不是温逯实在欺人太甚吗,况且林哥维护自己正当权益也没啥错的,我们证据链完整,一告一个准啦。”
“你又不是学法的,说得这么绝对。”徐冬冬嫌弃地说着,一手推开门,见林知屿好奇地抬起头,他张嘴就问:“你怎么没和我说你把温逯告了?”
林知屿脸上的表情空白了几秒,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他一拍脑袋,赖唧唧地说:“嗨呀,我怎么把这事忘记了!”
徐冬冬下意识地往自己的桌子那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异样,于是走到沙发坐下。
“之前陈辰送我去剧组的路上,我闲着无聊,就随手写了个起诉书,到法院的服务系统上提交了立案申请。”林知屿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审核时间七天,中途又补交了一次材料,我给忙忘了。怎么,法务喊你过去,是因为温逯那边想调解是吗?”
徐冬冬面色复杂地看了林知屿一眼,似乎不敢相信这么有“水准”的操作是他这个脑子能够想出来的。
“你写的起诉书?”
林知屿小鸡啄米地点了点头:“对啊,不过找人给我润色了一下,放心徐哥,没暴露我的真实信息,那人不知道是我。”
其实都是他自己写的,他怕徐冬冬起疑心,才把这事推到了其他人身上。
徐冬冬问:“赔偿金八十万?”
“咨询了一下,误工费啊精神损失费啊——八十万对于温逯来说应该不多吧,不过他要是真想和我打官司,赔得应该会少一点?但肯定也是我们赢。”
徐冬冬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林知屿瞬间反应过来,这人嫌少。
“你应该提前和我们商量一下,而不是总是这么自作主张,不只是我,法务那边接到电话的时候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徐冬冬摸了一把头发,掩盖住自己脸上的不耐烦,“林知屿,你总是让我很难做!”
林知屿心想,提前和你说了我还怎么让陈辰把你支开。
“下次不会了,徐哥。”
但嘴上还是装作老实巴交地认了错。
他把手上的合同递还给了徐冬冬,继续说道:“我想了一下,片酬稍微增加一点,但也不要提高太多,名义上算我救场,博一个好名声也不错。”
林知屿张了张嘴,轻声报了个数。
徐冬冬眼神闪烁,似乎不太满意他的决断,他张口正要反驳,没想到林知屿像是抢先一步发现他的目的,打断了他将要出口的话:“徐哥,是你教我的,目光要放长远一点啊,我可不能稍微被吹捧几句就飘了,还是得脚踏实地,免得赵瑾瑜觉得我狮子大开口,连这点钱都不给我们赚啦。”
徐冬冬:“……”
林知屿冲他模式化地笑了笑,起身对陈辰招了招手。
“那就这么决定了,我晚上还有通告,就先走了,麻烦徐哥了。”
说完,他拔腿就走,连一点挽留的机会都不给徐冬冬。
办公室的门“啪”的一声关上,徐冬冬把合同往沙发上一摔,骂道:“妈的,就这么点破事,还让我特意跑回来一趟!”
而林知屿刚坐回车里,就看到静音许久的手机上弹出了一通电话。
通知栏上还显示出了另外八通未接电话,全都是同一个号码。
林知屿随手点了接通,电话那头传来温逯低沉的声音,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林知屿,你什么意思?你让我找你们法务聊,结果他们根本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你耍我吗?”
林知屿不吭声。
温逯也跟着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对话那头有人说了什么,还是他自己想通了,半分钟后,他咬牙切齿地说:“……对不起,我刚刚说话有点冲。我知道错了,我给你道歉,是我鬼迷心窍,我不应该害你,你还想要我怎么样我都能做,但你让他放过我……”
林知屿终于开了口:“我同意调解,要求就像诉状里说的,一封保证信,一条道歉微博,还有八十万赔偿。至于牧总那里……你得自己去和他说啊,毕竟生你气的不是我,我不能随便替他答应你。”
“不然这样不识抬举,他也要生我的气了。”

自从校园霸凌和会所牛郎的事件曝光后, 温逯就一直过得水深火热。
金秋山那边查不出任何消息,他本以为害他的只有林知屿,就算对方有靠山, 充其量也不过是个稍微有点资源的小老板,和金秋山这种二代相比,都上不了台面。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林知屿身后的人居然是牧家的掌权人。他所有的挑衅、谋划都撞到了枪口上,那天晚宴结束, 金秋山彻底放弃了他。
如果说此前的舆论只让他遭遇全网声讨, 还留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那么如今一切彻底毁了。公司将他雪藏, 经纪人陈哥离职,各大综艺、广告、品牌代言的违约金纷至沓来。一夕之间,温逯从天堂跌落地狱,就连开个直播都会在一分钟内被迅速封禁。
他几次上门求助, 却连金秋山的影子都没能见到。
再没有人能救他。
除了林知屿。
哪怕林知屿不愿帮他在牧绥面前说话, 他也别无选择。道歉的微博该发还得发, 赔偿金也只能咬牙掏出。因为让他窒息的, 只有牧绥的步步打压。
挂断电话之后,他攥着手机的指节都泛了白。唯一能替他牵线牧绥的只有金秋山,可等他再次试图联系对方的时候, 电话那头依旧是冷冰冰的“对方正在通话中”。
他抓狂地摔了手机, 屏幕裂开了蛛网般的纹路。他盯着那裂纹许久,才突然清醒过来, 弯腰将手机捡起, 指尖颤抖地打开微博。
一个小时后,温逯的名字再次掀起网络狂潮。
消失已久的他发了一条长微博, 言辞恳切地承认自己的过错。他在微博中懊悔地表示自己在《青鸟》剧组拍摄时,因为嫉妒故意给林知屿使绊子。他知道剧组的威亚不可能真的让他们从房顶上摔下,顶多就是吓唬一下受个小伤,所以故意装作没站稳扯了林知屿一把,却不想不知情的林知屿下意识地拉住了他,反而让他自食恶果撞上了房檐,导致手臂骨折。
他还坦承交代了自己事后因气不过故意在网上带节奏,指责林知屿走后门进组,引导舆论攻击对方。如今,他愿为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并恳求林知屿的原谅。
配图是亲笔书写的道歉信。
微博底下顿时涌进了数百万的评论。
【哟,早上赵瑾瑜刚澄清谢云策选角的谣言,你这就来认错啦,滑跪的速度还真是快啊?】
【不会是因为赚不到钱了后悔了所以才委曲求全敷衍观众来的吧?】
【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林知屿没告你个故意伤害都算便宜你】
【姐妹们别被他带偏了,校园霸凌和会所的那个事他一句都没提,所以林知屿有声量了值得你一句道歉,别人就不值得了吗?】
【滚,现在看到你就恶心!】
林知屿看到微博的时候,人已经回到了拍摄现场。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温逯狗爬似的字,内心并没有多少波澜。
陈辰在旁边偷偷瞄了他一眼,忍不住问:“林哥,温逯这事咱就这么容易算了?”
林知屿点了点腿上的剧本,说:“那不然呢?”
“总觉得有点便宜他了,他害你伤得那么严重,我每次给你上药都觉得吓人……”
“八十万,够我再伤几十次腰了。”林知屿随口说道。
陈辰:“……那也不是这么算的啊?”
陈辰撇了撇嘴,却还是觉得不解气。
温逯道歉归道歉,但他的黑料已是铁证如山,就算他再怎么想重回台前,都没有转圜的余地。
舆论不会允许他这样的人重回大众视野,温逯的星途算是完了。
更不用说牧绥也不会那么容易地放过他。
但牧绥说到底也是为了给林知屿出气。虽然后者不太愿意这么想,因为这样会显得他十分自恋,但除此之外,林知屿实在找不出牧绥针对温逯的其他理由。
大概是他被下药的那晚看起来和受伤的那天一样可怜兮兮,所以牧绥才心软帮了他一把。
毕竟这对大佬来说,只是勾勾手指的事情。
林知屿都要怀疑原书评论里大家猜测的那个特殊xp,总不会是喜欢看人掉眼泪吧。
他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自己,也没觉得自己哭起来会有多好看。
但话又说回来,牧绥总归是因为他才针对温逯,林知屿也不能太拂了他的面子。他可以接受温逯的道歉,但却不能去求牧绥网开一面,这样显得他很不识抬举,愧对牧绥的好意。至于牧绥那边能不能放手饶了温逯一次,还得让他自己真心实意地去求牧绥能消了火气。
“唔……有靠山的感觉真好啊。”林知屿低声咕哝。
他刚想把手机丢开,继续翻看剧本,就发现屏幕忽然亮了一下,周明的名字出现在了来电显示上。
林知屿拿起电话,语气疑惑:“喂,周助……”
然而,手机屏幕上出现的却是牧绥的脸。
他今天不知道在哪里,穿得不太正式。从前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只是简单打理了一下,反倒衬得整个人都青涩了不少,乍一看像个初出茅庐的投行精英。身上也不是板正的西装,而是一件偏休闲的大衣,可这一身衬得他宽肩窄腰、盘靓条顺的,林知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里放。
可下意识一瞥,才发现他袖子上的袖口似乎是自己之前送的那一款,绿翡翠在阳光下泛着幽绿幽绿的光,像是碧色的清透湖面。
“啊……”林知屿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地夸赞道,“我就知道戴在你身上会很合适。”
牧绥似乎也没想到他的开场白是这一句,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嘴角。他低头扫了眼袖口,眉宇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他的手指轻轻捻过袖扣上的翡翠,不紧不慢,又像是在逗弄着旁的什么东西。林知屿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只是视线跟着牧绥的指腹移动时,恍惚生出一丝脸热。
“你在这方面的审美倒是不错。”牧绥不疾不徐地说道。
林知屿被他夸得一愣,随即回过身,扯了扯嘴角:“牧先生居然记得我送的东西,还以为会被打入冷宫。”
就是这话夸的,怎么听怎么觉得在内涵他在别的方面的审美不太行。
牧绥抬眸看着他,眼神莫名的意味深长:“你之前不是自作主张地说我很喜欢。”
“……唔。”林知屿干巴巴地笑了笑,还是决定转移话题:“牧先生怎么突然用周助理的手机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牧绥靠在椅背上,偏着头望向了窗台上的一盆绿萝。他身后是一片奶黄色的书架,密密麻麻的书脊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反光,看不清上面的书名。
林知屿感觉他不像是在家里,也不像是在办公室之类的场合。
“没什么事。”牧绥幽幽地说道,“只是看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林知屿感觉他说的应该是温逯的道歉,但是听他的语气,好像又不只是这件事。
林知屿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问:“您看到了什么?”
牧绥转头看向镜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双总是深沉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玩味。
“我不想说。”
林知屿:“……”
很想挂电话,要不是还指望着牧绥下个月能够按时打钱。
林知屿有点不太明白自己在这里举着手机陪他浪费时间是为了什么。
除了他以前一个刚谈恋爱时成天和女朋友打视频,然后面面相觑一句话都不说,尽盯着对方傻笑的纯情室友,林知屿还真没见过谁能干出这么傻的事。
现在他也算是一个了。
好在牧绥没打算玩他太久。
“也看到了温逯的道歉。”他说,“你要原谅他?”
林知屿低头思索了一下,尽管心里早有答案,但他还是故意缓了缓,试探地说:“我原不原谅他,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牧先生原不原谅他比较重要。”
结果牧绥一开口,又把问题丢了回来:“你想我原谅他?”
林知屿掀了掀眼皮,突然对上了牧绥戏谑的目光。
“我其实……”他顿了顿,还是控制不住说了实话,“不太想您原谅他。”
牧绥闻言,目光微微一闪。
林知屿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知道他的眼中像是藏了什么,像水中涌动的暗流,逼得他不敢喘息,心虚地想要避开,却又控制不住想去多看一眼。
直到牧绥抬头对身前的人说道:“周明,把人回绝了,就说我不想见。”
“……欸!”林知屿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让他做了一个怎么样的决定,但对上牧绥那双黑石子似的眼,反悔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温逯自己惹出来的事,凭什么要让他在这里给他操心上了。
就是他突然觉得此刻的自己,有点像是蛊惑帝王的妖妃。
牧绥吩咐完周明,就再次收回了目光。片刻后,他话锋一转,轻声问道:“你这部戏还要拍多久?”
林知屿掰着指头数了数,喃喃说道:“魇鬼的戏还有两场,后面还有沈修明的一场,谢云策应该差不多了,剩下长青镇的一点,还有谢府覆灭以及尘埃落定后跟谢琢玉的告别……怎么会越数越多了?”
他不是本来只要拍一个月的吗!?
牧绥看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苦恼模样,不觉失笑。
“魇鬼的戏份在什么时候?”牧绥状似不经意地问。
林知屿脱口而出:“今晚和明早都有。”
牧绥似乎是有些遗憾,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今晚来不及。”
林知屿甚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可等他回过神来,琢磨出了这句话里的潜台词,想要开口和牧绥确认的时候,却听见镜头外的周明低声提醒:“牧总,到时间了。”
牧绥冷淡地“嗯”了一声,随后便挂断了电话。
只是屏幕重归沉寂的那一刻,林知屿感觉自己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明天见。”
心跳都莫名地静默了一拍,耳边像是响起了嗡嗡的回音。
林知屿的大脑里翻江倒海,他垂下眼盯着屏幕上跳出的通话时长,抬手摸了摸额头,低声叹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明出去的时候礼貌地带上了门, 短暂的空气压缩让浅金色的纱帘被窗户缝隙吸引,轻轻扬起一个弧度,随后缓缓垂落回地面。
微弱的阳光透过, 光柱洒在铺着羊毛地毯的木质地板上。室内的主色调是浅淡的米白和灰,搭配上点缀其间的墨绿色植物,平白生出了几分温馨的氛围。
牧绥抬眼望向桌上玻璃缸里游动的金鱼,漫不经心地伸手整了整袖口,翡翠袖扣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与他被照得几近琥珀色的眼相得益彰。
轮椅停在半弧形的真皮沙发前, 前面的云石茶几上摆了两杯咖啡。牧绥靠坐在轮椅上, 修长的手指轻敲扶手, 窗外的绿植随风摇曳,玻璃映出的影像在他身后晃动。
穿着米色套装的女人从内室推门而出,迎上牧绥的目光时,她的脸上露出了温和又不失距离感的微笑。
“牧先生, ”她走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温声说道, “好久不见。我看您预约的时间很匆忙, 这次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想谈吗?”
牧绥撩起眼皮,眼神平静如水。他整个人看起来依旧冷淡、优雅,但陈知兰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掠过地一丝倦意。
还有, 兴味。
她很少在牧绥身上看到这样的情绪。
“我预约这个时间, 是因为你只有这个时间,陈医生。”牧绥淡淡地说道。
陈知兰轻声一笑, 手中的笔在指尖缓缓转动了一圈, 语调不疾不徐:“所以我一向乐意和您聊天。您从不仗势欺人,让我为难, 这一点难得。”
牧绥闻言,眉梢微挑,似乎对这句评价有些意外。
“不过,”陈知兰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隐约透着些调侃的意味,“也正是因为如此,每次和您对话,我都必须全神贯注,生怕错过了什么值得深究的细节。”
牧绥没有急于开口,他将手指从扶手上收回,交叠地放在膝盖上。浑身的肌肉像是一下子松懈了下来,暖绒绒的光落在他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柔光,好像顷刻间所有的冷郁都在此刻悉数融化。
“那我今天是该好好配合了。”牧绥不咸不淡地说道。
“您今天的状态,已经让我很感兴趣了。”陈知兰不慌不忙地回答,抬手将靠近牧绥的咖啡杯往前推了推,“您准备和我讲什么故事?”
牧绥垂眸看了眼那杯咖啡,眼底的情绪也似这液体一般涟漪不止,却又转瞬平静如初。他伸手勾住了杯耳,略一停顿,却没有端起来。
视线穿过陈知兰的肩膀,停在她身后的那副抽象油画上,似是在用无声的方式回忆着什么。
“我站起来了。”牧绥低声开口,声音沉缓,又掺杂了几分玩味,“在梦游的时候。”
陈知兰的指尖在笔记本的纸面上滑过,像是在消化他的话,脸上却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惊讶。
“您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吗?”她问到。
“我不知道。”牧绥说,“或许有,又或许没有。”
周明不可能从早到晚都跟在他的身边,这样的情况也许曾经在梦里发生过无数次,因为无人撞破,所以牧绥也从未察觉。
“那梦游是指……您是清楚地记得自己梦境中的行为,还是从别人的叙述中得知的?”
牧绥抿了抿唇角,动作极轻,像是一丝细不可察的笑意,但随即又很快地消失在她沉静的表情中。他抬手喝了一口咖啡,又把杯子重新放回茶几,手掌无声地回到膝盖上,指尖相抵。
“我不记得梦游时的行为。”他说道,声音淡而低,“我醒来的时候,睡在别人的床上。他说,我是自己走过来的。”
陈知兰的眉头动了动,她合上手边的笔记本,身体向前倾,目光专注地锁定牧绥,试图从他的表情中捕捉更多未被语言表达的信息。
“别人的床上。”她重复了一遍,语调平和,却暗暗引导,“您很信任他?”
牧绥低下头,像是在思考这这个问题,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节奏均匀。
“您以前好像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人的存在。”陈知兰继续说道,“听起来,他和您的关系,好像很亲密。”
听到这里,牧绥忽然嗤笑了一声。
“他是我的……”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几秒后,他终于开口,轻飘飘地吐出了两个字。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描述天气,可陈知兰却罕见地沉思了起来。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微弱的声音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窗外的风呜呜掠过,绿植颤动,光影变换,却无人关注。
牧绥的视线再次停留在玻璃缸中的金鱼上,粼粼的波光在水中流转,漂亮的尾鳍甩开一圈圈涟漪,日光流转下,流光溢彩的金箔。
“他太突兀,太不受控,所以……也显得格外特别。”
陈知兰舒了一口气,轻松地说:“那您愿意和我聊聊这位‘特别的人’吗?”
林知屿掐了掐鼻梁,满脑子都是乱糟糟的念头。
他昨夜好不容易才把那声似是而非的“明天见”从脑子里驱赶出去,可今早坐在化妆间里,这点念头又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说不在意是假的,但是不论他怎么绞尽脑汁,都翻不出来半点答案。牧绥是个复杂得让人难以捉摸的人,说一句“明天见”未必是字面意思,也许只是随口逗他玩,也许只是心血来潮地想要来巡查投资项目的进展。
为了这么短短三个字抓心挠肝的自己,比青春期横冲直撞的毛头小子还要不如。
但尽管在化妆间里把自己的心思嘲讽了好几遍,走到拍摄现场的时候,林知屿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好像只要一转眼,就能看见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
然而,什么也没等到。
林知屿隔着繁杂的戏服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心跳的频率都有些杂乱。
今天是魇鬼的最后一场戏份。
谢琢玉冲破他布下的幻阵终于进入宿豫城,压抑着内心的烦躁与愤怒同沈修明周旋,最后查明真相的谢琢玉准备手刃沈修明,后者却控制魇鬼替自己挡下了致命一击,然后趁乱逃脱。
因为此时的魇鬼和沈修明都由是他饰演,为保证两个角色同时出现,第一场戏中的沈修明先由替身演员扮演。
阳光刺眼,烟雾缭绕,林知屿穿着破损的站在场地中央,目光迷茫中又透着一丝沉痛的清醒。
这场戏的难点在于情绪的层层递进,要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将痛苦、愤怒、绝望到最终的解脱表现得淋漓尽致。
赵瑾瑜喊了“Action”之后,林知屿抛下那些混乱的思绪,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镜头缓缓拉进,林知屿站在浓烟弥漫的废墟中央,那双充满痛苦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尤为深邃,面具掉落在地上,破碎的长袍随着风摆动,他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场地中清晰可闻。
谢琢玉的长脸上还沾着血,熹微的晨光为剑身铺上了一层灿灿的金边。他垂下眼,眉头紧蹙,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无耻小人!”
扮演沈修明的替身演员踉跄地后退一步,手按着自己的胸口,嘴角却带着一抹阴诡笑意。他没有回答,只是用目光扫过魇鬼倒下的身影。
林知屿的嘴角吐出了大片大片的血,他以一种奇异而僵硬的姿态倒在地上。胸前的鲜血汩汩地往外冒,把他本就浓烈的红袍浸得更加刺目。
他的身体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眼睛却死死地盯着沈修明,满是浓郁的恨意。
“不过是个工具,随手丢了就丢了。”沈修明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恨意,“能为我挡下这一剑,也不枉我养了她这么多年。”
林知屿瞳孔微缩,满腔的情绪随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和痛楚的蔓延愈演愈烈,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开口说什么,却最终只吐出了一口血,染红可他下颌的肌肤。
镜头扫过他濒死的神情,不远处,沈修明周身阵法大作,他挑衅地望向谢琢玉,嘴角扬起了一道冷笑。
谢琢玉冲上前想要打破阵法,可是无论他如何劈砍,都被一一反噬。
“沈修明——!”
而下一秒,林知屿拼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晃了晃手上的铃铛,宛若恶鬼催命的诅咒,沈修明浑身一颤,随即阵法消散,他整个人都消失在了废墟里。
推书 20234-03-15 : 这身我纹定了[娱》:[近代现代] 《这身我纹定了[娱乐圈]》作者:富七七【完结】晋江VIP2025-03-10完结总书评数:138 当前被收藏数:1165 营养液数:162 文章积分:30,374,088简介:  心高气傲纹身师vs恋爱脑大明星  双c双洁/掉马文学  颜笙(受)vs上官和(攻)  本文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