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做了,你会坏掉的。”梁明煦厌烦地压住,可能对于自己是个赢魔这件事终于有了点羞耻心,“不要怕。”
拉过惊魂未定的方离,梁明煦在他额头亲了一下:“饿不饿,想吃什么?”
叫心理变态忍所不能忍,方离心又软了,不管怎么样这种克制都值得鼓励。
上前一步,方离张开双臂把这人抱住,也学起了茶茶的一套:“吃点粥什么的吧,我全身都疼,梁明煦。”
“我知道。”梁明煦回抱他,吻他发顶,沉沉地说,“我爱你。”
“爱”字太重,虽然昨晚已经听过很多次,但方离仍然心头微震,更紧地抱住他,心里回答我也是。
整个周末都在梁明煦家度过,方离一次都没出过门。睡觉,看电视,吃饭,和梁明煦聊天,只有这几件事可以做。
梁明煦中途出去过两次,买食物和去方离家喂猫,顺便带来了方离上班要穿的衣服和书本笔记,下周青梧要开家长会,方离还得做一下电子版家长邀请函。
方老师受伤过重,精神力不佳,于是遥控指挥男朋友做枪手。如果不是男朋友的语文水平有待考察,时常语出惊人,他甚至考虑使唤男朋友帮他写敷衍上级的工作汇报。
梁明煦根据要求选择青梧提供的模板,仔细P上三年二班的班徽,逐个输入家长以及学生姓名。
方离枕在他的腿上玩手机,露出耳朵后面自己都没发现的一块红痕,忽然笑出声。
“怎么了。”梁明煦温柔地问。
“谭高飞发的朋友圈……”方离翻过身,递给他,“快看,是恶评。”
梁明煦看了眼,谭高飞说:[回国前以为会受到款待,结果某人重色轻友,收完乔迁礼就问我是哪位,今天连门都没让进,真的是混蛋中的混蛋。]
懂的都懂,谁都知道在说梁明煦。
梁明煦本人不动如山,没有伤到分毫。
“梁明煦。”
毫无征兆地,方离忽然开口,双眸注视着梁明的脸。
“我还没跟你讲过我父母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
标黄了,又双叕修改了一部分
小梁是属于sweet talk和dirty talk无缝衔接切换的类型,让小方怎么羞死怎么来,还一本正经的说
第39章
方离的父亲是一位小有名气的作家,出版过几本诗集和散文。母亲是搞艺术的,雕塑、绘画、设计都会一点。两个人的收入都不错,但不稳定,又都是浪漫主义者,方离从小就被他们带去各个地方旅行、看展看演出,在精神上比物质上更富足,从小幸福值就很高。
出事那一年的春节,他们一家人已经定好去圣彼得堡的机票,方离的母亲想去参观那些大教堂和叶卡捷琳娜宫。
因父亲和出版商之间有点合同上的摩擦,夫妻俩一起去了外地。回来时在高速上遭遇连环车祸,两人都是当场去世。
“我收到消息是在第二天的下午。”方离回忆那一段往事,眼圈开始发红,语气很平静,“那天我放学回家,看见家里有几个陌生人,请来照顾我的阿姨在哭。”
方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阿姨跟他说对方是交通部门的执法人员,他还以为父亲违章出了什么事。
“你家里还有别的大人吗?”一个看着很和蔼的叔叔问。
方离摇头。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方离说:“爷爷在X市,我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已经很多年不见面了。”
方离的父亲是单亲家庭,双方断绝关系多年。别的长辈没提,就是都没有,这个小家庭的亲缘关系十分淡薄。
那个叔叔眼睛湿了:“你今年多大?”
方离说:“十三。”
“很好,你已经是个男子汉了,我要你跟我们去一趟,办理一些手续,把你父母的东西带回来。”那个叔叔说,“你能做到吗?”
方离强忍泪水问:“我爸妈怎么了。”
反倒是对方抹了下眼睛:“他们昨晚在路上发生了车祸,离开了这个世界。如果你想见他们的话,我们办完手续,叔叔陪你去殡仪馆。”
“我在交警队领取了他们的遗物,车子被压扁了,留下来的只有一部撞碎的手机,妈妈的皮包,还有一个烧焦的文件袋。然后我们去了殡仪馆。”方离说,“但是我没有进去。”
梁明煦轻轻抚摸他的脸,方离抓住他的手,声音已经有点颤抖,又说了一次:“我只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去见他们。”
这件事方离没有和任何人提过,他不想让别人认为是他没有勇气,虽然有时候午夜梦回,他也憎恶那样的自己。
葬礼是方离母亲的朋友帮忙办的,请了一些父亲认识的作家和学生,来宾不超过二十位,很冷清。
方离成了家里最大的人,所以要有大人的样子,他要挺直背脊,将父母的骨灰放入墓地。他要答谢来宾,核对和支付账单,做一个合格的主事人。
他只在夜里偷偷地哭。
“姑妈是一个多月后找到我的。”方离对梁明煦说,“那一个多月里我最大最深的感受就是,世界上没有人爱我了,不管我走多远,我的身后都空无一人。”
方离在想,为什么他以前没有更听话一点,更懂事一点,更爱父母一点。
为什么他没有在那辆车上,为什么不把他也带走。
为什么,他没有走进殡仪馆,去见父母最后一面。
“因为你想记住他们活着的样子,记住他们最好的样子。”梁明煦说,“不是因为你没有勇气,也不是因为你软弱。你只是太爱他们了,方离,他们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做出这样的选择。”
方离的眼泪一下子就滚了出来,顺着眼尾落在两颊,他觉得丢脸,翻过身把脸藏进梁明煦的衣服里。
失去过,所以当遇见的时候才会想用尽全力抓住。
只要是被爱着的,他就会无条件地付出,破釜沉舟般容忍,直到精疲力尽,才愿意告诉自己没有遗憾。
“对不起。”方离闷闷地说,“其实我早就已经撑过来了,我不想哭的。”
不知道为什么,讲给梁明煦听,他会这么控制不住情绪。
“我知道你很勇敢,但是你可以哭。”梁明煦轻轻抚摸他的侧脸和耳朵,“我在这里,都过去了。”
方离再说不出话,喉结滚动,眼泪打湿了梁明煦的衣服。
梁明煦说:“以后你不会再是一个人,我永远都会在这里。我会陪着你,爱你。你可以没有负担地往前跑,别害怕,我会抓紧你的。”
梁明煦的行动能力很强,答应方离做人工耳蜗,便开始预约检查,和医院一起定制方案。国内的医疗技术先进,所以他的第一选择是留在国内,这样不会和方离相距太远。但是从医院回来以后,他发现情况似乎不能如他的愿。
梁明煦的听力下降是因耳蜗骨化,结合病史和个人体质,医生建议梁明煦最好选择原医院进行治疗。
那么从术前检查到恢复适应期,梁明煦需要离开三到六个月,这也是谭高飞一直在催促的原因。
方离是没有办法陪他去的,因此梁明煦心情变得很差。
谭高飞要回国了,方离答应自己会说服梁明煦尽快动身,请谭高飞帮忙预约专家,然后特地在谭高飞临走前请他吃饭。
梁明煦有事来得最晚,看到谭高飞,就对方离说:“早知道他要来,我就不来了。”
方离正在喝水,差点呛死,一度怀疑梁明煦看见了之前他给写的备注。
味儿太冲了。
谭高飞气不打一处来:“哎,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不催你,你又聋又变穷光蛋,难道还要公主——不是,方老师养你?”
“我要辞职。”梁明煦说,“方离养我。”
方离:“。”
谭高飞在笑,梁明煦转过头:“你说话啊。”
还挺委屈的。
方离露出官方笑容,梨涡深深:“你好好接受治疗,我放假了就来陪你。养你也行,给你做黑暗料理。”
顺便也趁这段时间让自己养精蓄锐一下,方离快虚死了。
自从那天初哥上阵以后,这些天是反复大战,他家、方离家,这人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手段搞一些嬴荡的花样!
方离怀疑他前二十多年没做过的量都累积到一起了!
谭高飞落地的第二天,就打来电话,说那边拿到了全植入式人工耳蜗许可,专家正好空出一个前沿技术名额,让梁明煦提前过去做检查。
于是方离和梁明煦马不停蹄地收拾东西,买机票,打理好一切。周五一早,方离请了个假,开车送梁明煦去机场。
梁明煦的情绪有些低落,方离一路都在给他讲笑话,当班里的小学生哄。去安检时,方离也没有顾得上别人的眼光,一直都牵着梁明煦的手。
一米八几的高个子,冷淡脸,看谁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但方离就是觉得他很可怜。
“我每天六点以后都有空,你那边正好是上午,我们可以打视频。”方离哄他,“如果我临时要开会或者做什么,会提前跟你说。你那边有什么进展,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梁明煦很烦:“嗯。”
又攥紧方离的手,“不想走。”
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没有很长,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还没有被岁月牢固的感情基础。梁明煦是一个看不见方离就会变得阴暗的人,极度缺乏安全感,如果他不在的时间里方离被什么人骚扰或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可能会黑化。
梁明煦不喜欢做什么没有准备事,也不喜欢生活节奏被打断,事实上在他原本的计划里,是做完植入手术才会回来见方离的,只是因为工作变动才提前回来。
不过,梁明煦很庆幸这种提前。
“我不会乱跑的,就在青梧和家里,两点一线。”方离说,“最多见见林夏果,和同事聚个餐,总之我就在这个城市里,只要你看一眼手机时区,就能马上想到我。”
方离的话直击痛处,梁明煦的每个不爽都奇妙地被抚慰。
上一次分开就是十三年,方离甚至离开了原来的城市,断掉联系方式,他费尽周折才勉强再搭上那条和方离有关的世界线,很难不产生一些阴影。
可是不会再发生了。
方离在保证。
“知道了。”梁明煦闭了闭眼睛,重新看向方离,“要等我。”
他是在命令,而不是请求。
方离想笑,但是忍住了。
努力克服一些心理障碍,扔掉一些羞耻,方离抬头在梁明煦的脸上吻了一下。
可能有人在看他们,方离也管不了了。
梁明煦沉沉地看了他一会儿,牵着的两只手依依不舍地分开,直至变得空了。
梁明煦的背影消失在入口处。
方离没有再进去陪他,但是在原地站了很久。
下午是青梧的家长会,方老师并没有多少时间沉浸在男朋友出国的失落感中,只是都那么忙碌了,他偶尔空闲,还是能感觉到心里也有点空。
家长会持续两个小时,身为班主任方离全程在场,也是最后一个总结发言,热烈的掌声和孩子们迎来周末的欢呼声中,李茹牵着李安安走过来。
“梁明煦今天走了?”她笑着问,“谭高飞催得很急,也老给我打电话。”
“是的,今天上午走的。”方离也笑着说,又对李安安道,“跟你讲个小秘密,舅舅虽然很勇敢,但是也最怕痛了。记得要给舅舅打电话,叫他加油呀。”
“我今天晚上就要打电话给舅舅。”李安安说,“妈妈答应我暑假一起去看他,方老师你去吗?”
方离点点头:“要去的。”
闲聊几句,母女俩先走了。方离回到办公室收拾了东西,慢吞吞地往校外走,看了眼手表时间,梁明煦应该还没有落地。
通往地铁站的转角处,一辆豪华轿车停在路边。
车旁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见了方离便上前道:“方老师,梁董想请你聊一聊。”
后座车门打开,那人请方离上车。
里侧坐着一个头发乌黑的中年人,是梁明煦的父亲。
事发突然,方离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还是上了车。看清对方时,方离有点晃神,梁明煦和他的父亲真的长得很像,只不过气质上大相径庭,这位梁董,一看就是一位成熟的商人。
方离礼貌道:“您好,梁董。”
不知道怎么称呼,所以选择了和别人一样的,不至于太失礼。
“方老师。”这位梁董对他点了点头,“抱歉了,占用你几分钟时间。”
方离说:“您找我有什么事?”
梁董开门见山:“我想请你离我的儿子远一点。”
方离:“……”
这是什么狗血小说展开,梁明煦前脚一走,他的父亲就找上门来让他们分手,下一步是不是该提分手费。
“他性格阴鸷,思想偏激,占有欲强,这点我想你肯定很清楚。他一回来就缠着你不放,想必给你也带来了不少困扰。”
梁董闲适地以手指敲敲扶手,是高高在上的上位者姿态。
“他从小就病痛缠身,求生意志不强,还有一些自毁倾向,接受治疗时心理医生建议多给他一些情感上的念想。”
方离静静听着,想知道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对方说:“所以当我们发现你是他唯一的朋友,他也总在打听你的消息时,便擅自用了你来作为他的情感寄托,想让他活下去。为了他的病情,我们曾经拍摄你的照片,收集一些你的物品,为了稳住他,后来我们又稍微插手了一下你的工作安排。这点的确是我们不对,你可以尽管提出赔偿。”
插手了工作安排?
方离不解:“我的工作?什么意思?”
梁董笑了笑,似乎觉得他天真幼稚,道:“那孩子不是梁明煦生的,我知道。但是他怎么那么巧就和方老师在青梧重逢,方老师不觉奇怪吗?”
方离:“……”
梁董道:“当年你没有投递过青梧的求职简历,怎么会收到面试通知,还顺利拿到工作,你应该有记忆。我一直以为他不会回来找你,只要时不时得知一点你的消息就够了,没想到他会把李茹的孩子弄进去给自己铺路。”
方离当然有印象,当年他也觉得奇怪,因为私立不是他的第一选择,只是浏览了几所学校,所以正在考编时,他收到面试通知还以为是自己点错,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面试的。
“不过,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不影响你生活的情况下进行的。”梁董的话锋一转,“相信这份工作对你的人生而言也是不小的助力。像我说的,你可以提出赔偿,但是请你不要再放任他,和他纠缠不清了。”
方离看这情形,感觉下一步对方就要给自己开支票。
要吗,要多少?
要得太少了梁明煦会不会生气。
正在思考这种无厘头的可能,想象和梁明煦一起拿着梁董的钱哈哈大笑,对方忽然的一句“你开个价”,蔑视而又胜券在握的样子激怒了方离。
方离问:“您是为梁明煦好,所以才来找我?”
梁董:“作为一名父亲,当然。我儿子的情况特殊,情感扭曲,作为一个企业家,慈善家,我也不希望别人受到伤害。”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方离微笑着说,“出自论语,意思是花言巧语的人,装出伪善的人,其实仁心是不多的。您打着给他治病的旗号,其实一直都是用我来控制梁明煦的情感而已。梁明煦在的时候不见您的影子,他一走您就找上门来,这么大费周章,肯定是因为发现他完全不再受你掌控了,是吗。”
梁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方离说:“我和梁明煦在一起,不管他是不是阴鸷偏激,只是因为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我看到他的苦难,我相信他会逐渐变得更好。不需要谁来赔偿。反倒是您,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把他带来这世上,有没有哪怕一天真正爱过他?有没有做过真正的父亲应该做的事?”
看着对方铁青的脸,方离说:“至于工作,我毕业于X大中文系,在多次笔试面试中成绩都是第一,连在青梧也是。就算没有加入青梧,我也会拿到更好的offer,选择青梧只是看中了青梧的上班时间最晚,可以多睡一会儿。恕我直言,我不需要谁帮我的人生助力。”
作者有话说:
给方老师都气成什么样了。
知情后的小梁:[可怜]他好爱我。
第40章
梁明煦打来视频电话已经是深夜,方离一直蹲着他落地的时间,想通完话再睡。但方老师的生物钟使然,实在不怎么能熬夜,接视频的时候人昏昏沉沉。
“梁明煦,你终于到了吗。”
梁明煦那边正是早上,时差真是奇怪,相当于梁明煦在同一天的早晨出发,经历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后,又在同一天的早晨抵达。
梁明煦打了一辆车,此时正在车上和方离说话,阳光洒在他的侧脸。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打算问他要多少钱?”梁明煦问。
方离已经发信息把梁董找他的事情说了一遍,所以梁明煦才有此一问。
“五百万?”
方离迷糊地想了个数字。
“电视里好像都是这个数。我真的要,他会给我这么多吗?”
“有点少。”梁明煦果然嫌少,但是很轻地笑了一下,“不过他真不一定能拿出来这么多现金。”
方离道:“他不是应该很有钱的吗?”
梁明煦说:“是。但现在没我有钱。”
方离:“……”
那你很厉害了。
方离已经听梁明煦提过,梁董现在有了新的家庭,再婚后有一双儿女养在国外,以前想夺走梁明煦的遗产,现在又这么想控制梁明煦,就是因为有所图。
不过,方离和梁明煦丝毫都没有受到这件事影响,它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插曲。
“如果他再来骚扰你,不要理他。”梁明煦说,“也不用顾忌着我,讲究什么面对长辈礼貌,给他留什么面子。”
方离说“好”,又道:“他要是再来,我马上离他远远的。”
梁明煦心里发热,极度舒适。
方离记得他说过的话,记得他曾说遇到那个人要离得越远越好。很乖。
梁明煦打算先回一趟公寓,下午再直接去医院做检查。方离陪他聊了一会儿,有些昏昏欲睡,但也没有挂断视频。
方离满脸睡意,人躺在被子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皮松弛地半闭着,看起来很香很温暖。
梁明煦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感到身体紧绷,仿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试图穿进屏幕,是无预兆地进入亢奋状态的表现。
不过,他没有吵醒方离。
屏幕上方出现了一团糊糊的东西,胡须扫过镜头,是梨子跳到了方离的枕头上,小猫头抵着方离的额头。
方离睡着了。
“梨子。”梁明煦说了英文,“好好陪他。”
梨子动了动,换了个方向继续趴在方离额头上,开始打呼噜。
梁明煦眸中带了笑意。
下午和谭高飞见面,梁明煦才得知了方离怼人的那一段话,尤其是听到方离骄傲地说“我不需要谁帮我的人生助力”这段话的时候,只是想象方离当时的样子,就连心跳都开始加快,仿佛GNT再一次敲钟上市。
谭高飞说:“James复述这一段给我的时候,把我都给听爽了。说实话,我还从来没见过梁董下不来台的样子,真想亲眼看看。公主不愧是公主,这次他算踢到铁板了,不敢想象那画面会有多精彩!”
梁明煦提醒:“你不如想一想被他知道你安插人手在他身边,他暴跳如雷的样子。”
和梁明煦在一起久了,谭高飞也学到了几招。
不得不承认,梁明煦“不做没有准备的事”这种未雨绸缪的心态是极好的。
“那就更爽了。”谭高飞乐得,“哎,到时候一定记得打开手机给他拍段视频。”
梁明煦问道:“上次我让你帮我问的利美庄园,有档期了没?”
谭高飞:“最快也要明年三月。”又怼道,“你急什么,你求婚了吗你,人家都还不乐意和你同居。八字还没一撇!”
“我有我的安排。”梁明煦气定神闲,“他很爱我的,你不懂。”
谭高飞气笑了。
眨眼一周过去,梁明煦已经做完所有的术前检查,方案也定制下来了,方离要来了资料。因为看不太懂一些专业词汇,他在课余时间用电脑翻译理解。
梁明煦将在右侧植入人工耳蜗,左耳是轻度聋,将继续使用助听器,如果右耳恢复良好,日常生活中就算一时疏忽没戴助听器,也几乎不会再有完全听不清的情况,相较现在好很多。
全植入式的人工耳蜗属于前沿技术,患者接受植入后外观与常人无异,使用生物电极无需充电,更不影响日常运动,比如游泳等。创口恢复期很短,语音识别率也有所提高,对音乐的感知更好。更加令人欣喜的是,植入后有很大的几率梁明煦能保留残余的低频听力,如风声,雷声等,他极有可能还能听到。
方离感到很激动。
他想梁明煦应该也是一样。
不过,梁明煦对此唯一的不满是因为需要定期更新参数,他以后可能将时不时地回去医疗中心进行升级调试。
“手术安排在下月初。”梁明煦有些不高兴,“据现在还有几天。他们不让我回来。”
疯子,就这么几天的时间还想跑回来?
“可能中途会需要你再去检查呢?”方离安抚他,“而且,术前准备也是需要做的呀,养精蓄锐,才能恢复得更快。你忍一忍,不要让我担心。”
这是一个周六的早晨,换梁明煦那边是夜晚。梁明煦已经洗过澡,穿着一件方离没见过的米色睡袍,看起来皮肤很白,像更年轻时的样子。
方离没见过梁明煦少年或大学时代的照片,因为他根本不自拍,也不允许别人拍照。方离想,如果梁明煦以前没有生病,大概就和现在的模样差不多,也是会经常被人要微信的类型。
梁黛玉还是一副不满的模样。
方离趴在枕头上,哄他:“听见了吗,你要乖。”
“很难忍,方离。”梁明煦睫毛半垂,“做完手术,要等一个月才能开机,这中间什么都听不到。适应期也很长,至少两个月我都听不见你的声音。”
方离很心疼。
不知道要怎么安慰梁明煦才好,只能说:“那我们每天多聊一会儿好不好?发微信我也尽量发语音。这样你更好地把我的声音记住,在适应期虽然听不见,可是能在记忆里想起来。”
梁明煦:“但是还想听你的呻吟。”
方离:“?”
图穷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