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町原:“……”
师兄你!
简町原觉得,对方比自己还要焦虑些许。
这就是家长吗?
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真是叫人熟悉啊!
简町原安慰一样拍了拍温以珩的肩膀:“不至于不至于,若是真的公平正义,对我们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温以珩的表情越来越微妙而且鄙夷了起来,眉毛微微一挑,脸上的软肉层层叠叠,明明是嘴角上扬的,但是眼下并没有积攒出脂肪的褶子,很礼貌,是标准的皮笑肉不笑:“师弟你的修为高深,当然不怕了。”
他的重音放在了“高深”两个字上,就是在阴阳怪气简町原狐假虎威,简町原有什么修为?有什么优势?他怎么不知道?
但是岐山家主一行人的重点放在了另一方面:“啊?简峰主你也要争取这个秘境吗?”
简町原微微一笑,将狐假虎威的死装风格贯行到底:“为人师尊,只有几个弟子进去,实在是不放心啊。”
岐山家长看着简町原的眼神又闪闪发光了起来。
哦,简峰主果然一以贯之,是一个温柔体贴,将关心落实到弟子修炼生活的方方面面的一个好师尊啊!
太难得了。
他们何德何能遇到简町原这么好的师尊来教导逆子啊!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岐山一家温已珩用一只手撑着脑袋,面色沉重:“不让走后门了?那该如何是好?”
简町原倒是有了别的问题:“师兄,你说说,他们口头上说是要让我们较量出子弟进入秘境,到底如何较量的,通过什么方式呢?”
总不能是真的让弟子们肉搏近身吧。
况且,论斗法,符修丹修和炼器师不是很吃亏吗。
简町原嗡嗡道:“他们要是不仁不义用一些奇奇怪怪的方式,我们可就失了先机啊。”
这和即将进入考场还不知道考试题型有什么区别。
温以珩觉得没有什么比简町原叫人呆在教室里面拿着一只笔填卷子的较量方式更加离谱。
温以珩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现在他们也不能再说些什么。
只是他的心里和简町原一样有种隐隐约约的不妙之感。
但是温以珩把这份不安归结于对简町原能力的不自信。
他惆怅地看天看地,盯着自己挂满了功法秘籍的嵌墙书架望穿秋水。
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方法能让简町原在秘境开放前突然恢复巅峰修为,战无不胜。
只能打起退堂鼓:“师弟,不然这次秘境你就不去了吧,都是小辈你去凑什么热闹。”
简町原淡然:“我凑的热闹还少了?”
“……”温以珩这才抓狂,如实道:“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打不过小辈,很丢脸啊。”
简町原:“……”
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
任何人离开高中之后都会把知识还给老师,但是师范生不会啊!毕竟师范生可是用寒窗十几年换来了寒窗几十年啊!
简町原倔强:“又怎样!”
温以珩闭目,觉得眼前惨不忍睹,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亮已经高悬,月色渐浓,夏天夜晚虫子和蛙叫总是窸窸窣窣,比以往要热烈嘈杂。
简町原拎着灯,慢慢悠悠,一边走一边在外面巡视。
现在可是弟子们晚自习的时候。
道路安静……
安静个鬼啊!
下一秒,他被什么人捂住了口鼻,接着整个人一轻,就摔到了一堵硬邦邦的肉墙里面。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看见了萧无役一双滴溜滴溜的眼,就像是盛满了夏日萤火与缥缈闪烁的星屑一样。
简町原一下子就反手捂住了萧无役的嘴巴:“你来干什么?”
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喉咙里面有一阵咕噜咕噜欢快的声音,似乎很愉悦,又似乎很委屈,就像是夏夜的蛙鸣,既热烈,也像婴儿的啼哭。
接着,简町原就感受到自己手心里面是一片濡湿,萧无役竟然就这样舔了舔他的手心,就像是一只小狗一样。
他的眼睛里面是找到自己的欣喜,他的话语却是委委屈屈:“阿简,你不是说我可以在这里找你吗?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
简町原看了看周围,附近是宗门食堂,是教室,是洗手间。
萧无役脑子可能真的秀逗了。
这里分分钟就会被人发现的啊。
简町原咬了咬牙:“这里人很多唉。”
“哦。”萧无役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可是我刚刚只看到你,没有看到别人啊。”
只要阿简出现,他的视线里面就容不下别人了,这也怪他吗?
简町原立马兵荒马乱。
不是,这也太作弊了吧。
萧无役的脸上还有薄薄的一层婴儿肥,捏到手里的感觉很滑嫩,简町原咽了咽唾沫。
接着拉着萧无役的手。
“走!”
换个地方。
较练场有一块地方少有人烟。
他狗狗祟祟地一手抓着萧无役,一手抓着灯。
噗呲一下,手里的孤灯熄灭,他偏过脑袋,肩头微微一抬,一手抓着萧无役的下巴就往自己的脑袋上摁。
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小情侣都喜欢在操场上约会了,真的很有氛围感啊。
唇舌交缠,热烈可怕,咽不下的唾沫顺着下颌流下。
亲吻的空当期间,萧无役喘息着,道:“阿简,你刚刚知道我们的旁边也有别人在亲吻吗?”
他刚没时间说,简町原就把他摁了下来。
简町原“啊?”了一声。
这是真的约会圣地?
一边的周三庆和卷毛魔修已经目瞪口呆:“……”
最最无语的就是周三庆。
不是, 这两倒霉玩意在万相场兵戎相见,一副撕心裂肺的决裂模样,现在萧无役就这样水灵灵地进入青云门和简町原抱着啃, 这合理吗?
简町原也很火大。
是周三庆死皮赖脸要进入缥缈峰成为自己的弟子。
卷毛魔修在魔界也当过自己两天的便宜徒弟。
现在他们两个当野鸳鸯, 打的不就是自己的脸。
这些日子,为了清华秘境的试炼,青云门对各位弟子的要求变得越来越严苛, 连上课时拿个镜子自恋都不可以。
怎么?自己还能不管早恋管自恋?
他叉起腰, 微微一笑好声好气, 但是话语里面分明就是阴阳怪气:“哟, 小周啊,你之前不是淮山无情道的弟子吗,门下杀妻证道的事情知道不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不会也是来青云门杀妻证道吧?”
“你说有个魔修,在青云门死了, 也没有人过来找公道不是, 要是拿这样的魔修杀妻证道, 这可太划算了。杀了他, 对于正道来说就和上阵杀敌没有区别, 有可能还被讴歌赞扬呢。”
言罢,他把自己的手轻轻地往卷毛魔修的肩膀上一捏:“你糊涂啊。”
现在正好。
萧无役在这里,可以让他把卷毛魔修带走,免得周三庆这一群修无情道的把缥缈峰当成什么杀妻证道的屠宰场。
简町原自己心里明白通透:周三庆本来就是强制把卷毛魔修带到青云门逃避萧无役的,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谁不知周三庆指望用卷毛杀妻证道,现在的问题是,卷毛他有一点蠢。
若是自己刚刚没有看错, 周三庆刚刚和卷毛十指相扣的时候,对方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
或者,换一种说法来说,就是小卷毛的斯格哥尔摩犯了,他两之间确有奸情!
神经病!
周三庆鄙夷:“……”
有时候,一瞬间的对视可抵千言万语,周三庆挑了挑眉,觉得简町原事儿精,明明简长老自己也不遑多让啊。
小卷毛这才如梦方醒地撒开了周三庆的手,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回事,对周三庆的亲近习以为常了,明明他知道周三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没有一句实话,明明他知道周三庆指望拿他杀夫证道,可是他为什么还是管不住小鹿乱撞的心跳,就像是傻子一样被周三庆牵着鼻子走。
小丑跳梁。
“尊上。”
卷毛魔修甩了甩脑袋,既然理解不清楚,就索性不理解了,现在他应该注意的是:他的尊上孤身一人来到青云门拯救自己,这可是莫大之殊荣,是能让他在一众魔修之间抬头挺胸傲然于众人的事情啊。
他好感动!
选择了尊上,他就选择了成功。
萧无役默默地挪了挪步子,只觉得卷毛碍眼,打扰了他和阿简单独相处的机会。
周三庆眼里的不服盖也盖不住,挑了挑眉尾,头上蹦跶出来的碎发一抖一抖的,似笑非笑:“我的小狮子,你是真的要现在离开吗?”
卷毛毫不犹豫:“当然了。 ”
听到这个理所应当的回答,周三庆突然一笑:“那你乐意就好,我也不拦你。”
友善到了极致的模样。
空渺的四处开始迭起一阵飘飘忽忽的打更声。
简町原如梦方醒,把萧无役的肩膀一推:“下课预备铃响了,你们快点。”
萧无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捻起一张千里穿梭符。
待到连两人的车尾气都看不到的时候,简町原阴恻恻地扭头看向了周三庆,模样比之前要恐怖多了:“不愧是掌门说的,青云门的第一号刺头啊。现在的小朋友啊,真的是很叛逆哈。”
他语气一顿,如玉一样的面庞开始破裂,唾沫星子乱飞:“是你说要进缥缈峰,进来了,学生就要有一个学生样,你来了这么久,每一天都不来上课,我以为是怎么个事呢,原来是和别人拉拉扯扯这么个事。”
周三庆左耳进右耳出,脸皮好比城墙厚,他捅了捅自己的耳朵,一副无所屌谓的模样,笑嘻嘻没个正行道:"唉~那可不能这么说的啊,虽然我没去上课,但是我可是按照你们缥缈峰的规矩请假了啊。"
简町原:“谁给你开的?”
周三庆:“指剑长老,我的前师尊。”
“啊?”
简町原还以为指剑长老和这小子水火不容呢,没有想到包庇这小子天天请假的会是指剑长老。
但是简町原还是不服:“你用的是什么借口,你请的什么假?”
他怎么不知道缥缈峰的假有那么好请。无缘无故就能不上课的,这还是学生吗?
就算是回去奔丧也要说明才能请假啊!
周三庆还是一切都无所谓的模样,笑出了可爱的小虎牙:“请的病假。”
简町原看他越来越不爽了,当机立断给缥缈峰多几条规矩:“以后请病假找大夫手写证明交过来,否则不给批。”
他转身就走,背后传来周三庆的声音,就像咬着一截嫩嫩的小黄瓜,但是语调里面又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悲哀:“我的病又不是假的,怎么请不了假啊?”
似乎,他真的病入膏肓。
只可惜简町原半点没有听见。
他回到了自己屋里面,运气沉灵。
腹腔里面火热的灵气渐渐被自己消化,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简町原深吸一口气,手臂上被若隐若现的红色花纹缠绕着,或许是和萧无役的双修确实有独到的作用,简町原在一夜之内竟然到了金丹大圆满的修为。
只可惜还是不够,若是平时,他还可以用魅惑值换取元婴大圆满的修为滥竽充数,可是根本就撑不了多久。
对手很强不是事,就怕对手很多,就像是春季的韭菜,割完一茬还有一茬,源源不断,迟早会露馅的。
系统也忧心忡忡:【宿主,不然清华秘境我们就不参加的嘛。】
【不可。】简町原稍作思考:【你说这个世界的进度条为什么突如其来就往前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只有清华秘境了。】
系统认真思考:【宿主,其实是这样的,原著里面你虽然选择了和弟子双修,但是你的双修对象只可能是你一直喜欢的小徒弟嘛,然后大徒弟和二徒弟进入了这个秘境,结果被困在里面了,秘境塑造出来的幻境让他们分不清何为现实。】
【……】简町原突然之间福至心灵,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等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该不会是……】
系统羞涩道:【没错,幻境捏造出了一个你来迷惑大徒弟和二徒弟,接着大徒弟就迷迷糊糊地和假的你做了,二徒弟就羞愤地没有知觉地和幻境里面的你做了,从幻境回来之后,他们看你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简町原:【……】
他果然还是不能忘了,这是小黄文。
系统刚刚改好没有几天,此刻又忍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小黄心了,越说越兴奋,小光球雀跃地一闪一闪,星星眼一眨一眨:【在原著里面,这个幻境捏造出来的宿主还是一条美人鱼哦,有鱼尾巴的哦,哈斯哈嘶……】
所以我们还是鱼尾play哦。
系统简直不敢想,宿主变成美男鱼之后,湿漉漉的头发黏在脖颈,色彩绚丽的大尾巴兴奋的一甩一甩,然后从鱼尾隐秘处的地方排出鱼卵的样子有多涩,有多好看。
美男鱼啊!
那可是美男鱼!
系统飘飘然了;【不过,宿主,你还是努力一下吧,万一呢,万一你能进入清华秘境……】
系统又开始浮想联翩了起来,如果宿主进入秘境了,他就可以看到美男鱼了。
想到这里,系统提出了一个馊主意:【不然你和萧无役再双修一次吧,他一定也很想看到美男鱼。】
自从接受宿主和萧无役乱搞了之后,系统想了想:这可是小黄文世界啊,让萧无役加入他们怎么了?不就是4p变5p吗?区别很大吗?
简町原的笑容瞬间就僵了,他刚刚还很感动,觉得系统还是很关心自己的,结果他发现这家伙就是纯好色。
系统还在絮絮叨叨:【不仅宿主你变成美男鱼了,大徒弟和二徒弟也变成美男鱼了啊,你不看吗?你想想,八块腹肌人鱼线,下面一条鱼尾……】
简町原冷冰冰的:【我明天就去……】
话音未落,系统期待:【明天就去干什么?】
简町原还是冷冰冰的:【我明天就去告诉他们,就算变成鱼了也要穿校服,不准裸奔。就算海底很冷,也要规范着装,学生就要有一个学生样子,校服外套穿里面等于没穿。】
系统:【……】
他是要在那么唯美的海底秘境里面让青云门的弟子们当旺仔大馒头吗?
说到这里,简町原放飞了一只传声纸鹤给大徒弟,对着系统道:【不开玩笑,明日开始我就去蓬莱闭关吧,现在一直靠魅惑值也不是事情。】
其实他早就该去闭关了,之前一直被缥缈峰的各种事情拖着,没有时间精进修为。
多事之秋,要是出了什么事情,自己作为一个教导主任都保护不了弟子,不能让弟子有一个安静稳定的学习环境,怎么算都是他的过失。
简町原这边心里澄澈高大伟岸光明。
但是收到传声纸鹤的大徒弟可是一点也没有意识到简町原的良苦用心,反而普大喜奔了起来了:“哈哈!太好了师尊终于要闭关了,再也没有人抓我偷溜出去了。”
“我要天天偷跑出去。”
“我不上早读了,我要睡懒觉。”
同宿舍的辰乙:“嘻嘻。”
同宿舍的辰丙:“嘿嘿!”
远在千里之外的简町原对着系统微微一笑:【但是我在闭关之前一定会把弟子们调教听话的。】
总不能他就闭关一日,弟子们一夜回到解放前。
系统:【……】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受到了一丝邪恶……
第95章 突击查寝
大徒弟就像是一只报春的喜鹊, 来来往往,奔波不停,就差夺过老简的小蜜蜂, 抖搂抖搂翅膀, 向五湖四海说明这个令人激动的消息:
老简要去蓬莱闭关了。
甚至,知道辰丙是蓬莱人之后,大徒弟还颤颤巍巍地竖起大拇指, 出了一个又一个馊主意:“能不能动点手脚让老简闭关久一点啊?”
辰乙微微一笑, 玉白的脖颈笼罩昏黄的灯光, 翻动书页的手微微一顿, 一副高人之姿:“按师尊现在的修为来看,修为境界越高者,用于闭关的时间就越长,他还重伤,加上一点, 师尊很懒, 谁知道他闭关是真的把全部时间拿去修炼还是……”
“简而言之, 我们清净了。”
太亢奋了, 大晚上的, 所有的弟子们轰轰烈烈,猩猩乱吠起来,今晚之后,他们将拥有美好的明天。
过年都没有今天热闹!
他们最开始就像是笼子里面关不住的小鸟, 即将扑棱翅膀, 飘飘欲仙。
然后他们群魔乱舞了起来,就像是一群过年了叽叽喳喳啄玉米的走地鸡“勾勾哒勾勾哒……”
还没有“勾勾哒勾勾哒~”,百鸟齐鸣呢, 大徒弟看着在宿舍外园哈哈大笑的弟子们,突然有了一丝不安的感觉:“现在早就响过了熄灯的更声,我们这样师尊不会发现吧。”
辰丙拍拍胸脯,他曾经可是师尊最喜欢的弟子,师尊什么样子他还不知道吗。
“师尊以往要闭关前会去找掌门师叔报备,才不会搭理我们呢!”
辰甲还是惴惴不安:“可是师尊往常要闭关也不会告诉我们啊。”
下一秒,屋外人声阵阵,是兵荒马乱,传来了一下又一下的惨叫声,他们就像是梭行的鱼一样,鱼贯着要跑回自己的屋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各个屋里都驻扎了几个休止峰的弟子把着门,黑洞洞的的大院里面是面色铁黑的几个长老。
简町原一声冷哼轻笑:“真是反了天了。”
他一身柔月白罩水的褂子,月色被水绸一样的料子反照,似乎月华在他的身上流转。
大徒弟似乎还想狡辩几句:“师尊~”
简町原不听不听:“小嘴巴~”
大徒弟接下去:“闭起来。”
简町原继续:“好孩子~”
大徒弟:“不说话。”
呜呜呜……不是,就让他狡辩一下啊。
简町原一声冷笑:“呵。”
他早就知道了大徒弟是一个如何阳奉阴违的东西,原来他让大徒弟当班长就是觉得大徒弟老实,现在他终于明白,这就是他做的最错误的一个决定:大徒弟常常给其他弟子通风报信,然后暗度陈仓。
还天天把作业拿给别人家抄。
大徒弟才不是自己的人!说好的眼线,左膀右臂,通通都是假的。
简町原拍了拍手,悠悠地拿起小蜜蜂:“里面的弟子听着,待会把没好好待在宿舍里面的弟子登记一下。”
待在宿舍?
在走廊里面的甲乙丙三人对视一眼。
下一秒,三道人影齐刷刷奔走,他们就像是三只轻飘飘的鸿雁,广袖翩飞。
简町原咬了咬后槽牙,真是反了天了,他们是要就这样杀回宿舍里面,明目张胆假装若无其事。
这摆明了就是把简町原当傻子。
简町原咽了咽唾沫,下一秒,他的董道剑出鞘,整个人身姿轻盈地飘了过去。
一直不发飙,是不是当他凯特猫啊!
凌厉的剑意在孤寂的夜迸发出的光芒就像星辰从九万里风鹏正举出划落,被天幕摩擦,叱咤的人焰火叫人不敢直视。
休止峰的弟子远远地拿着孤灯,看那人影飘飘翩翩,落蝶一样轻盈,却步步有力。
简町原以肘为尺,奋力一击。
二徒弟的广袖里面飞出了万千的红线,缠绕收缩,很快将人死死捆住,就像是一个被包裹而成的血茧。
辰乙的嘴抿成了笔直的一竖,看起来似乎在思考,眼神晦暗幽深:他一直好奇,之前在阮湘的时候,到底是师尊真的羸弱到了挣脱不了红线的地步,还是师尊对自己手下留情。
师尊……
师尊真的变了吗?
雪夜跪茶的事情记忆犹新,他好像有点不确定,面前的最近的师尊究竟是真实还是虚假的。
他需要好好看明白。
反正现在可以看出来:师尊受伤一定是假的,他就是单纯不想给他们上体育课。
太过分了。
大徒弟和小徒弟此刻有点方,按照他们现在的情形来看,他们不应该立马闪到屋里面装傻保平安吗?
老二怎么还……恋战起来了。
红绳化为的茧房扭曲变性,里面迸发出一阵一阵滔天一样的光芒。
光是关不住的,那一阵激烈的光芒热烈闪耀,透过红线牢笼,好像是旭日东升。
说时迟那时快,万分之一秒内,红线化为的牢笼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摧枯拉朽一样,强大的威压拂动辰乙的发梢。
大徒弟和小徒弟马上反应过来。
跑!!!
他们飞快地向自己的房间冲刺,却被门口一条羸弱的手臂拦住。
赵明台唯唯诺诺却坚定地用手抵着门:“你们……”
小徒弟就是皮实,体修一个飞撞也能把赵明台撞飞。
下一秒,身后突然探出了千百根的红色丝线把他们绊了一下,他们差点摔了一个狗啃泥。
怎么回事?
辰丙骂骂咧咧地转过头来,看见简町原绕指红线被灵力催动着。
夺人法器?
为己所用!
虽然这个红线缠绕的灵器只是辰乙的一件小小的作品,但是法器认主,除非灵力强大让法器“屈打成招”,否则不能为对方所用。
小徒弟恍惚地摇了摇脑袋。
不不不……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性:是师尊和二徒弟的灵根天赋相似度太高了。
但是……
这也不科学啊!
难道师尊真的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修为大增?
到底是抢来的法器,用起来不甚顺手,丝丝缕缕慢慢缠绕。
简町原相信三个徒弟是有本事挣脱的,但是他们一动不动,是被骇住了。
他低头,阴沉的模样叫人不寒而栗:“服气吗?”
“服气。”二徒弟小声道,除了服气,他心里还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蒸腾。
【魅惑值+200】
【魅惑值+100】
简町原这才甩了甩手,把红绳法器扔回了二徒弟怀里,休止峰的弟子挨个进入宿舍登记人员。
简町原蹲下身子,透过起伏的稀疏交叉的竹叶,月华在他的身子,在他的绸缎衣裳上,在他的冠玉一样的面庞上不均匀地留下光斑,他好像竹仙落凡尘,高高在上,细细一把,却顽强坚毅得不可思议:
“连我都不能轻易打败,谁给你们的脸不服管教。”
“是。”
二徒弟默默地攥紧了手心,他向来是一个嘴硬倔强的家伙,但是此刻对简町原心悦诚服。
他淡漠至极,但是此刻他竟然费劲脑筋在记忆里面搜索蛛丝马迹,试图找到任何师尊曾经用心良苦的证明。
可惜,他愚笨,什么也搜寻不到。
师尊曾经对自己的厌恶是真的。
现在也是真的。
他眯起了眼睛,脑袋里面甚至有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现在的师尊真的是师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