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濂看他支支吾吾的,大体猜到了什么事。没有多少件事或者多少个人能让苏铎紧张成这个样子。浑身都在颤抖,一向巧舌如?簧的三寸不烂之舌,此刻都在打结。
“何事?”萧濂镇定自若。
恢宏的大殿内,帝王高坐在上,淡淡的语气带着不可妥协的威严,横压在苏铎身上。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苏铎鼓起勇气抬头,观察萧濂的表情,帝王脸上没有怒意,他暗自松了一口气。
刚才进来的太着急,直接闯进来了,忘记行礼,现在补上。苏铎跪下?,叩首。
“臣妻……不见了。”苏铎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说?完这五个大字。
萧濂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角浮现出微不可查的怒意,但没质问苏铎。苏铎不敢抬头,垂眸低首,不再说?话。
气氛僵持了。流风滴在空中,凝结在二人中间,又忽然似炸雪般散开。时间停滞。
等待着帝王的决断,苏铎像是?跪在断头台上,风如?刀刃,刮过他的每存肌肤。他在也没有勇气和帝王打打闹闹。
萧濂沉默许久,放下?手中的奏折,缓缓走下?台阶,扶起苏铎,唤来了锦衣卫,让他们去寻找楚熹的下?落,同?时向苏铎使了眼色,苏铎见状,辞别帝王继续去寻。
寻不到就死?定了。
萧濂小声和他说?找不到不要?回家,苏铎当真了。虽然和楚熹没有多少夫妻之间的感情,但楚熹毕竟是?他的妻子,就算一辈子相敬如?宾,也不能无缘无故的丢弃。
苏铎纵马去寻,萧濂在殿内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放心?不下?,让人牵马过来。
好巧不巧,萧濂还没来得?及上马,慈安太后?就过来了,“皇帝这是?要?干什么去?”
来者不善,似是?故意掐着时间来的。目的是?什么,萧濂猜都不用猜。
知?道慈安太后?对楚熹的印象不太好,在她面前,萧濂也尽量不维护楚熹,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朕去寻太傅。”
这理由,过于牵强了。
慈安太后?冷哼几?声,“寻太傅?哀家看你是?去寻太傅之子吧!”
慈安太后?语气坚定,像是?早就知?道了,故意来堵住萧濂,不让萧濂出宫。
萧濂压下?焦急的心?绪,故作镇定的看着慈安太后?,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许去。”慈安太后?说?。
萧濂与她僵持不下?,这么多年,慈安太后?说?的话,萧濂就没有认真听过。七岁那年的创伤是?一辈子的,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殆尽,这些?伤疤还会聚集在一起,伴随每一次情蛊的发作,伴随每一句说?出口或者未说?出口的话,一次次恶性循环,最终积成心?魔。
萧濂跨上马,飞身而去。背影织金,尚未及冠的帝王透出一丝稚嫩,与过往对抗,执意不悔,执念不散。
日光散落,星星点点。
望着萧濂远去的背影,慈安太后?真切的感受到儿子离她越来越远了。
她失望的回到慈宁宫,没到宫门口,墙上窜出来一只小野猫,吓得?慈安太后?不慈安了。
恶作剧的小花猫张牙舞爪的行礼,“拜见太后?。”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么多人费劲的找楚熹,楚熹却来这里自投罗网,真是?不自量力。
慈安太后?一看是?楚熹,皱着眉头,张开口却又没说?什么。她想告诉萧濂这是?楚熹的调虎离山之计,可萧濂已经?走远了。在乎的人与他渐行渐远,讨厌的人凑到眼前。
这就是?报应啊!迟来也剐心。
慈安太后?虽然不喜欢楚熹,但也不会故意为难他。一朝太后的胸襟还是有的。
“何事?”
楚熹难以开口,朝旁边之人使了使眼色。慈安太后?懂了什么意思?,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
楚熹凑到慈安太后?身前,压低声音告诉慈安太后他有可能是先靖王之子。
慈安太后?:“???”
“母亲留下?来的香囊里写着一个靖字。此靖不是?指靖南王,而是?先靖王。”楚熹说?。
在黑市调查了好几?日都没睡好觉,别的没打听出来,倒是?打听到许多皇室秘辛。什么慈安太后?、先帝、先靖王的狗血恋情,黑市话本子应有尽有。当然,黑市之人也不是?不要?命,不会用真名的,三人换了身份名字,代指却不错。楚熹多方打探,才听到了一点风声。就这一点,楚熹也要?牢牢抓住,为己所用。
慈安太后?为之震惊,但当皇后?和太后?这些?年,什么样的风浪没有见过,即便?内心?汹涌澎湃,面上还是?如?冰霜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淡淡开口:“香囊呢?”
香囊……一直都在萧濂那里,上辈子萧濂一直带在身上,这辈子萧濂把香囊藏在盒子里。
楚熹支支吾吾,“在乾清宫……陛下?手里。”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慈安太后?更糟心?了。
“……”搁这秀恩爱呢!
慈安太后?叫来人,让他通知?萧濂,说?楚熹在皇宫里。那人快马加鞭的去追萧濂,慈安太后?望向乾清宫的方向。
乾清宫毕竟是?皇帝寝宫,萧濂出了宫,慈安太后?也不可能直接进去搜,一切只能等萧濂回来再验明真假,可是?看楚熹的架势,消息恐怕是?真的。
李钰和她说?楚熹是?他儿子的时候,她还不信,但终究还是?信了李钰的话,把楚熹当成李钰的亲生儿子那般对待,所以……始终没给他好脸色。楚熹要?真是?先靖王的儿子,想必本性不会太坏。
楚熹要?是?知?道慈安太后?的想法,估计要?写长篇大论来抨击她。
“不仅如?此,父亲是?被害死?的。”楚熹斩钉截铁的说?,并给慈安太后?拿出了证据。
一个小木盒,盒里装着先靖王的私印。这是?他在外奔波许多天找到的一点蛛丝马迹,慈安太后?打开一看,瞬间合上。
慈安太后?眼眶湿润了,双手握住盒子,止不住的颤抖,“你从哪里得?来的?”
好多年没有故人的消息了。故人遗物流落在外,慈安太后?派人找了许多年,没想到竟然在楚熹手里。
楚熹也是?辗转多方才找到的。是?薄纱男人给他的。他问过那人的身份,那人却告诉他时机未到,时机到了,自然就会知?道。
身份不是?重点,重点是?先靖王的私印,楚熹只想着尽快解开谜团,其?他的细枝末节不必深究。
“黑市,西靖。”楚熹想了想,言简意赅的说?。
仅仅四?个字,引得?慈安太后?心?神震颤,像是?刚射到靶上的箭尾,带着不可挽回的余颤。黑市,西靖。往事不堪回首。
她佯装冷静,小声提醒楚熹不要?告诉任何人,事关皇家之事,要?保密。
楚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他要?是?不想保密,就不会来找慈安太后?了。
慈安太后?让楚熹陪她散散步,她伸出手臂,示意楚熹扶着她。楚熹有眼力见,赶忙搀扶上来,与慈安太后?走遍宫里的每一个角落。
秋风萧瑟,无情无义。
红墙黛瓦,冷峻如?霜。
萧濂与苏铎汇合,拉住缰绳立于将军府外,急匆匆的问:“找到了吗?”
苏铎摇头,一无所获。
会去哪呢?萧濂正在气头上,本想劈头盖脸对苏铎一顿痛骂,结果宫里来人了,告诉萧濂已经?找到楚熹了,就在御花园。
听到这个消息,萧濂和苏铎同?时松了一口气,找到就好。
萧濂让苏铎留在将军府,他火速回宫,赶往御花园。
慈安太后?正和楚熹闲聊。也不知?两人聊了什么,慈安太后?竟然摸了摸楚熹的头。
可恶,他还没摸够呢!
有那么一瞬间,萧濂觉得?自己不是?慈安太后?亲生的,慈安太后?从来没有摸过他的头,哪怕是?片刻的安抚都没有。
慈安太后?背对着萧濂,楚熹见到萧濂来了,连忙行礼。苏妩抽回手,手指摩挲了衣角,华贵的布料柔软舒适,她整个人却是?僵硬的。刚才的动作想必是?被萧濂看到了,萧濂脸色不太好,还对她强颜欢笑。
她不愿看到萧濂这样,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剩下?楚熹和萧濂面对面。
萧濂拉下?脸来,“失踪很好玩?”
楚熹摇了摇头,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萧濂上前,楚熹下?意识后?退。
“躲什么,朕又不会吃了你。”
楚熹不躲了。萧濂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头。楚熹情不自禁的抱住帝王的腰,下?一秒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将帝王推开了。
“……”力气挺大。
“找揍!”萧濂指着楚熹的鼻子,勾了勾手指,“过来。”
大事不妙。楚熹想逃,却又渴望萧濂动怒,最好能打他一顿。他小心?翼翼的挪动步子,慢慢靠近帝王。
风萧萧兮,扬起头上发带,少年恣意飞扬的神情呈现在帝王面前。桃花眼中蕴着秋波,透过无形的风,传到帝王眼中。
红墙根下?,一株小草钻出脑袋,试图看一出大戏,被路过的太监踩的粉碎。满园盛放的御花园中,花朵争相斗艳,那株墙根底下?的小草尸骨无存。
太监贴着墙根走,朝着帝王和楚熹行礼,离开了御花园。
四?周无人,楚熹吸了吸鼻子,寒风灌入袖子里,不禁打了个哆嗦,顿时感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他与萧濂对视。萧濂眼中还是?深不见底,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在等待。
“想挨揍吗?”萧濂问。
楚熹不好意思?直说?,可他眼中的期待藏不住,更瞒不过萧濂。
“滚去御书房,算账。”
楚熹跟着萧濂来到御书房, 一路都没抬起头,他怕老?天爷知道他的小心思。
萧濂坐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楚熹。楚熹不抬头, 也不说话?,就在大殿里干站着。
“小熹儿, 恨朕吗?”萧濂问。
楚熹抬眸,“我恨死你了。”
“找揍?”
萧濂走下台阶,手里拿着一本册子。
“凭什么揍我,你是我什么人?”楚熹小声嘟囔道。
喜欢被揍,还?趾高气?昂的装模作样?。
萧濂听的真真切切。普天之下,放眼整个大雍, 敢和皇帝说这话?的人, 脑袋还?没长全呢!
册子被丢在楚熹手里, 楚熹低头看?, 上面?写着《长恨歌》三个大字。
楚熹:“……???”
“不是恨吗?朕让你恨个够。”萧濂严厉的说, “三个时辰后, 朕来检查, 你最好倒背如流。”
楚熹在心里骂了萧濂十八辈祖宗。被萧濂晾在御书房的三个时辰, 楚熹坐立难安。
他打?开《长恨歌》,读也不是, 背也不是。
三个时辰后,萧濂回来了。楚熹被抱到乾清宫, 绑在龙榻上。萧濂拿出泡了三个时辰的藤条, 褪下楚熹的外袍和亵裤。
“一下背一句, 背错或者背不过十四下,然后……重来。”
楚熹:“?”请苍天为我收尸。
“啪!”
楚熹嗷嗷喊,就是背不出第一句话?。
“汉皇重色思倾国, 御宇多年求不得。”萧濂提醒道。
楚熹呜咽着重复,吐字不清。才一下就哭成这样?,接下来怎么继续。
“看?来你没打?开过,好啊!现在背,边打?边背。”
萧濂握住楚熹的手,打?开被蹂躏了许久的册子。
啪啪啪!
藤条落到楚熹臀峰上,三下盖在一起,鼓起一道红棱子。
痛死了。狗皇帝!!!
“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楚熹知道,故意不说到萧濂心坎里,和萧濂对着干,“陛下生杀予夺,打?人还?需要理由吗?”
“好,看?来是不疼。”
又挨了三下,楚熹才好好说话?,“错了……”
“叫人。”
“陛下。”
藤条再?次落下,疼的楚熹哆哆嗦嗦,跪不住了往下溜。
萧濂箍住他的腿,“不对。”
“哥哥……”
“三个时辰,保持这个姿势,背熟。”
三个时辰,楚熹已经麻木了,但好歹在戒尺和萧濂的双重威压下背过了。
“既然背过了,那就开始。”
背过还?要挨打?,狗皇帝没有心。
“朕让你背这个,不是找个理由打?你,朕说过,今日?是与你算总账的。”
藤条啪啪如狂风落下来,带着破风和喘息的声音。楚熹跟不上萧濂的速度,总是少?背几句,一遍遍的重来。
臀肉红肿,边界处泛着青紫瘀痕。
楚熹嗷嗷大哭,从被赐婚起积攒的委屈通通哭出来,在萧濂面?前一览无余。
“继续背。”
“回眸一笑百媚生……能以精诚致魂魄。”
“停。”
楚熹抽抽搭搭的停了下来,脸埋的很深,乌央乌央的,话?都说不利索。
“背到第几句了?”
楚熹脑子是懵的,别说是第几句了,下一句都忘记了。很重的一下,楚熹疼的扭腰。柔软的腰肢在龙榻边缘扭来扭去,像条灵活的小白蛇。
“记住,四十一句。”萧濂忽然换了话?题,“阴阳八卦。”
“分别是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上下打?乱顺序。”
“啊?”
“背的句数循环,最后是哪一卦?”
“啊???”
“不知道是吧?”
藤条嗖的一声,落在了楚熹的臀腿交界处,那处的肉最嫩,疼的楚熹往上一窜。
“嗷呜呜呜……”
“现在知道哭了,早干什么去了?”
“还?不是你先不要我的。”楚熹据理力?争。
“对不起。”萧濂道歉。
楚熹没说话?。
良久,萧濂开口,“换种玩法。朕记得说过让你倒背如流,那就倒着背。”
楚熹人傻了。
藤条落下来的时候,楚熹还?是懵的。嘴比脑子快,此恨绵绵无绝期脱口而?出。萧濂会心一笑,看?来管用的。
前八下萧濂都没用力?,小孩儿却像是在温泉里泡过似的,浑身湿透了。
“天、上人间……会相见。”楚熹嘴唇颤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双倍。”萧濂命令道。
楚熹下意识的反应,“十八。”
说完冒出冷汗。反应过来不对。
藤条没有直接落下来,萧濂给他缓的机会,“背。”
鬼知道倒数第十八句是什么?
咻啪!十八下。
嗷呜!哭声震天。
“喜欢算数是吧?”藤条点在青紫处,“八卦重叠,每一圈叠三,依次往下走,如此循环,变为六十四卦,乾卦对应最外圈卦象的五倍,对应正?着背哪一句?”萧濂说的轻松,“总共八卦,来回不过四十句,前四十句你应该很熟悉,刚才都背过了。”
“……”已死勿念。
沉默是金,更是死亡的征兆。
萧濂不可能真的打?死他,甚至连破皮都做不到,即便是用藤条,也是用的特质的藤条,只会疼,但不会打?出血。
楚熹支支吾吾,半天都不知道该哪一句,萧濂却说,“不知道就对了。知道朕为什么让你背诗吗?”
楚熹摇头。
萧濂耐心的和他说,“朕知道你不愿意提及伤心事,所以想了这个法子与你算总账,今日?过后,你闯的那些祸事,一笔勾销。”
为什么不愿意提及伤心事。还?不是狗皇帝闹的。若不将他拱手送人,哪有后来的一系列脾气?和情绪?归根结底,还?是怪萧濂。
萧濂看?着快要破皮的臀肉,放手揉了揉,揉的楚熹刚停止了哭腔,又哇哇大哭起来。萧濂轻轻拍了一下,“疼吗?”
废话?,能不疼吗?
可萧濂真是太生气?了,楚熹说此生不复相见的时候,他的心都碎了。本想晾着他,让他好好长记性,可看?他这股可怜兮兮的劲儿,当?即拿出药膏抹上去。
楚熹平趴在床上,嗷嗷待哺。
萧濂揉着他的头,小家伙一口咬上萧濂的手指,咬出血来。鲜血在唇腔间混腥着,沾着金律玉液咽下去。
气?死萧濂了。萧濂指着楚熹的鼻子,上药的手却没停,顺便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不重,但打?在伤处还?是很疼的,疼的楚熹呲牙裂嘴,五官皱在一起。
萧濂笑了。有时候,在楚熹面?前,他就不像皇帝,人人都说龙体重要,楚熹不止一次伤害他,他也没有和楚熹计较。
给楚熹上完药,小家伙闹了一阵就睡着了,萧濂回到御书房批奏折。
第二天正?午,楚熹猜醒来,药很管用,已经可以下床了。萧濂叫来苏铎,正?在御花园议事,楚熹也想着出去走走,不知不觉溜达到了御花园。
此时的帝王正?握住大将军的手,两个人你侬我侬的笑着交谈。隔着太远,楚熹也没有听清,只看?到了他们?的动作。
萧濂拍了拍苏铎的肩膀,抚摸他鬓间发丝,忽然凑到苏铎耳边,小声低语。楚熹看?的目瞪口呆。
他躲在角落里,大石头挡住身形,露出一双雪亮的桃花眼,看?着萧濂和苏铎勾勾搭搭,气?愤不已。
事实完全不是楚熹看?到的。
萧濂拍了拍苏铎的肩膀,告诉江南之事,牵扯到楚熹的亲生母亲,还?抛出了关键人物——刘嬷嬷。
刘嬷嬷是当?时西靖公主的乳娘,而?西靖公主和楚熹的生母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萧濂特意凑到苏铎耳边,让苏铎不要告诉楚熹这是他查出来的。苏铎佩服萧濂做好事不留名的高尚胸襟,连连称赞。
在楚熹眼里,他们?在偷情。刚揍了他,凭什么又去勾搭他名义上的夫君?
如此熟悉的场景,楚熹想起了上辈子。
悬崖温泉
晚秋,温泉活水冒着热气?,周围冷的像是冰窟,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萧濂穿着内衣,躺在温泉旁边的那块大石头上,石头很硬,咯着楚熹的胳膊。楚熹让萧濂枕着他的胳膊,拍了拍昏迷的萧濂,“醒醒。”
萧濂高烧不退,迷迷糊糊的叫着谁的名字,楚熹听不清。风是苦涩的,像是藤条鞭笞在身上。萧濂做了噩梦,突然打?了寒蝉,身子挺了起来,楚熹抱住他,凑耳一听,听到的却是“苏文渊”三个字。
噩梦中,苏铎叛逃造反,萧濂喊他回头,连喊他的名字都带着恨意。只不过,楚熹并未听出来,只知道萧濂喊的是苏文渊,而?不是楚云泽。楚熹的心被风刃割成了碎片,片片碎在温泉里,溅起无形涟漪。
回忆翻涌,等楚熹反应过来的时候,萧濂和苏铎已经在他面?前了。
“怎么哭了?”苏铎心疼道,旋即转向?萧濂,“陛下,请善待臣妻。告辞!”
“……”朕虐待他了吗?
楚熹哭着跑出皇宫,苏铎在后面?追,追到将军府。楚熹跑累了,一撂挑子趴床上了。苏铎看?着肿起来的屁股,隔着布料都能看?出来,萧濂下手肯定不轻。
这时候,苏铎总想着安慰楚熹。楚熹却不听他的,“你和陛下说什么了,说的这么欢乐,动作亲昵,语调婉转……”编不下去了。
他根本没听到他们?说什么。
“找到了刘嬷嬷,当?年西靖公主的乳母。”苏铎解释说,“陛下说的,他不让我说,想让我当?好人。”
楚熹眨巴着大眼睛:“真的?”
苏铎举手发誓,“千真万确。”
楚熹半信半疑的盯着苏铎,盯的苏铎很是心虚。虽然他和萧濂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楚熹四仰八叉的趴在床上,像只脱了壳的小乌龟,“我要下江南。”
“先把?伤养好再?说。”
楚熹不听,嘴上答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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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各位宝宝们,腱鞘炎犯了[爆哭]
疼死我了,我先休息一阵子再日更[爆哭]
金秋九月, 乍暖还寒。
楚熹站在将军府的?亭子里,森凉的?秋风卷着落叶,沙沙作响。苏铎带回来一件东西——靖南王的?私印。
楚熹前往江南, 一路繁花,杏叶秋扫, 满地金黄。一路南下,本以为江南富庶,却不料灾荒连连。
十月初十,楚熹抵达江南。过路行人对他避而不见,随机问了大娘,才知道是?官差欺压百姓, 仗着天高皇帝远作威作福。此前, 还有镇南王镇压着他们, 镇南王伏诛后, 阴沟里的?牛鬼蛇神?都跑出来了。
楚熹暗自感叹:“怎会如此?”
不行, 江南百姓不能没人管, 没人管, 他管。江南还有镇南王的?旧部, 虽说他们没见过他,但他可听?说过他们。
“怎会如此?”慈安太?后质问李钰, “请故意?一事,为何不早告诉哀家?”
“我死?蛊消。本以为你不想回来, 可能一辈子也见不了面。”李钰说, “放心?, 情蛊不会害了他,反而会强身健体。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他当成自己儿子养的?。”
这话, 慈安太?后是?信的?。李钰是?个严父,要?求很高,稍微不对就动?辄打骂。他自小?教育便是?如此,棍棒底下出孝子,常年耳濡目染,也就形成了习惯。只?可惜,书香世?家的?嫡长子,是?接着庞大的?科举舞弊案爬起来的?,可谓青云直上。
十月初十,慈安太?后召见雍明帝。
萧濂想了一路,慈安太?后为什么?这个时候召见他。
除了躲在暗处的?暗卫以外,空无一人,想来是?慈安太?后屏退了左右。
萧濂心?更慌了,他行礼,“太?后……”
慈安太?后摆手,示意?萧濂起身过来,等萧濂凑到他身前足够近时,她直接问:“你真对楚熹那小?子动?情了?”
萧濂点头。
“什么?时候?”
“好久了。”
算了,不问了。自讨没趣。
“哀家回宫了,你好生珍惜。”慈安太?后本不想多说,又觉得这是?和儿子亲近的?好机会,“哀家当年也喜欢过一个女孩子,她阳光明媚,嘴角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只?可惜……”慈安太?后叹气,继续说,“我们那时候可比现在难多了,哀家与她都是?女子,我们抗争过,逃亡过,到最后却是?天人永隔。伤心?了许久,遇到了先靖王,是?他将哀家从泥潭里拉出来,从深渊里爬上来,可惜……哀家还是?没能抓住,最终嫁给先帝。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啊!”
萧濂:“???”
听?着听?着,萧濂注意?到对他一向冷漠的?慈安太?后眼里泛着泪。
“太?后……”
“没事,人生在世?,遇到一个知心?人不容易,就别在乎那么?多了。”慈安太?后下来拍了拍萧濂的?肩膀,“陪哀家出去走走。”
“好。”
楚熹带着靖南王的?私印,将靖南王的?部下召集起来,密谋大事。
他们之中,只?有少部分人见过楚熹。
“王爷都死?了多久了,我们一群粗人也聚不到一起,那就是?谋反!”
“今日,还不是?聚在一起了?”楚熹笑着说,“父亲没完成之事,我带你们完成。”



